综合各方面反馈上来的新情况,黄浩认为,攻破许洪波心理防线的可能性已经大大增加。
审讯室里,许洪波一开始仍然是面无表情,继续保持沉默。可是,当江夏提到巴碧晨时,他明显有了情绪波动。
“许洪波,你不愿意说别的,那我们就直接点,来,聊聊你的那位女神吧!”
一丝不安在许洪波的脸上稍纵即逝,随即他扭动了一下身躯,故作镇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啪!
黄浩一拍桌子,大声说道:“许洪波!那个带吊桥的世外桃源度假村你不陌生吧?!那条去度假村的废弃山路你没少走吧?!以为是监控盲区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做梦!我告诉你!你的女神自身难保!你不要一条道走到黑!对你没有好处!”
黄浩一次性甩出了度假村和废弃山路两张牌,因为他相信自已的推断没有错,只要巴碧晨真的涉嫌其中,许洪波在听到这两个地名的时候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一是那些凭空消失的人一定有一个隐秘的栖身之所,二是许洪波将陈子文藏匿起来那天的行车线路与废弃山路方向吻合。
黄浩并没有指望许洪波能主动交待,他只需要通过甩出这两张牌看看许洪波的反应,以便进一步确认度假村有问题的可能性有多大,以免贸然搜查会扑空。
令人意外的是,许洪波的心理防线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坚不可摧。
黄浩说完以后,许洪波明显焦躁了起来。
“不要再死扛了许洪波!不值当的!”江夏在一旁敲击着键盘,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许洪波又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说道:“你们弄错了!我做的那些事,跟她根本没有关系!”
黄浩和江夏对视一眼,他们两人都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许洪波居然是一个玩暗恋的极品,一开口就想把自已心目中的女神摘干净。
“许洪波,都到这个时候了你才想着往自已身上揽,是不是有点迟了?”
黄浩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想传递给许洪波一种感觉,那就是警方已经掌握了巴碧晨的犯罪事实。
黄浩这么一说,许洪波果然就慌了。
他突然变得很激动,被铐在桌面上的两只手握起了拳头,手肘很用力地撑着桌面,失控地叫道:“真的跟她没关系!都是我干的!”
“许洪波,想要帮人开脱罪责是不可能的!你就不要再为别人考虑了,先把你自已的事情说清楚。”
“我没有帮谁开脱!这事儿真的跟她没关系!都是我干的!”许洪波继续大声叫嚷着。
“都是你干的?”
“对,都是我干的!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你不要她啊她的!直接说名字!你以为你是在这里讲你的爱情故事啊?!”黄浩这句话的用意在于逼许洪波说出巴碧晨三个字。
这一招果然有效,许洪波立即就又说了一遍:“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跟巴总……巴碧晨,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都干了些什么?是怎么干的?”
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已身上揽,对于许洪波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他只是整个事件中的一个环节。
许洪波的脑海中回放着一个多月以前的画面——
巴碧晨的司机打电话给许洪波,让他去一趟巴碧晨名下的那家酒楼。
女神召见,许洪波分外开心,赶紧洗脸刷牙刮胡子换衣服,把自已收拾得精精神神的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到了酒楼。
酒楼包厢里,巴碧晨屏退左右,用她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看了许洪波好一会儿,看得许洪波呼吸都急促了。
巴碧晨轻抿朱唇,唇边的两个小酒窝顿时显现,惹得许洪波不由自主地撅嘴做了个啜饮的动作。
巴碧晨伸手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递给许洪波,笑盈盈的问道:“波波,你的园林公司经营得怎么样了?”
许洪波双手接过酒杯,局促道:“挺好的!放心吧!我说过不会令你失望的!”
“你看你!都说了那是你的公司,是你自已的事业……”巴碧晨嗔怪着抛给许洪波一个暧昧的眼神。
“我明白!我……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感恩……感恩你我之间的相遇!”
巴碧晨将手上的酒杯举起,轻轻碰了一下许洪波手上的杯子。
碰完杯,许洪波刚要喝,巴碧晨却轻轻叹了一口气。
“巴总……怎么了?不开心?”
巴碧晨放下酒杯,用犹犹豫豫的语气说道:“我有件小事想请你帮忙,可是……”
“有事尽管吩咐啊巴总!我的心难道你还不懂吗?别说小事了,多大的事都没问题!”
“可是……”巴碧晨欲言又止。
“不用有顾虑!看见你为难……我这……我很难受的!我希望你永远是开心的样子!”
其实巴碧晨知道许洪波说的是真心话,因为许洪波总是有意无意地透露着自已对她的迷恋,之所以欲言又止,只是因为她需要用这样的前戏再次确认许洪波对她的忠心。
毫无疑问,许洪波的表现是令她满意的。
她重新拿起酒杯跟许洪波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口酒,正色道:“这件事有点棘手……有个女孩子,骗了我,现在躲着不见我,改天我让人帮我把她约出来,你去把她给我抓来,免得她又跑了……可以吗?”
许洪波听得稀里糊涂,但是他得懂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于是只顾点头说“没问题”。
巴碧晨莞尔一笑,柔声道:“做事要干净利落,好吗波波?不要留隐患!如果……”
“我办事,你放心!巴总,即便真有啥事儿,也是到我这里为止,绝不会牵连到你!”
许洪波的信誓旦旦,换来巴碧晨笑容灿烂……
“怎么样许洪波,你想清楚了吗?说吧!”
黄浩的话将许洪波拉回现实。
“真跟巴总没关系!都是我干的!请你们相信我!”
“想让我们相信,你总得有个态度吧?说说吧,你都干了些什么?是怎么干的?”
“我……我本来只是找他们还钱……”
“找谁还钱?”
“就是……一个女的……还有……后来那个男的。”
“他们欠你钱?”
“对!他们……其实是我被他们骗了,他们骗了我的钱还躲着我,所以我想把他们抓来,教训教训他们,商量还钱的事……谁知道两个人都很狡猾,半路就跑掉了!”
“跑掉了?”
“对啊……所以其实就是个小小的经济纠纷……我承认,强行请他们来商量的做法确实有些欠妥!但他们跑掉了呀,至于他们跑掉以后的事,跟我无关吧?”
听着许洪波满嘴跑火车,黄浩和江夏都摇头想笑。
“别编了许洪波!你累不累啊?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好好想想吧!你什么时候想说实话了,我们再聊。”
江夏说完,跟黄浩一起走出了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