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周远航的审讯暂告一个段落,警方一分钟也不敢耽误,立即就召开了专题会议,对案件侦破工作进行了新一轮部署。
周远航和许洪波的供述,让整个案件中涉及实施绑架的环节已经基本明朗,而李淑萍的交待则令抛尸这个环节也有据可依。
但是,最重要的中间一环——藏匿、杀人等谜底尚未解开,罪犯的犯罪动机就始终是一个谜。
警方新一轮部署的重点,正是围绕着这个最重要的中间一环展开的。
警方在积极行动!
龙飞在等待光明!
那个夜里,程好被强行带离地下四合院“安排”给“小眼”同时,龙飞被两名男子抬往后院塞进了小黑屋。
当时的龙飞又气又急,由于双手是被反铐着的,他脱手铐的过程耗费了不少时间。
脱下手铐,钻出小黑屋的铁栅栏,推开冰箱门,他一路狂奔跑向前院,直抵通往下沉式楼梯的铁门。
密码错误!密码错误!
密码错误!
铁门上的密码已经被更换!
龙飞急得满头大汗,他出不去了!
他扭头寻找黑哥的身影,求救的眼神里装满绝望。
黑哥却淡定地躺在他那张摇椅上翘着二郎腿抖腿。
龙飞奔向黑哥,抱住黑哥的腿带着哭腔呼救:“黑哥!帮帮我!黑哥!”
“唉……你这个人呐……放弃挣扎吧!没用!晚了!”
听到黑哥说“晚了”,龙飞的心在滴血!
他颓然地一屁股坐到地上,一声不吭地开始抹眼泪,无论他抹得多么用力,眼泪仍是一遍又一遍地打湿了他的脸庞……
黑哥也不说话,依旧悠闲地抖着他的腿。
咣当!
过了很长时间,铁门开了。
一名黑衣男子将“小眼”领进了地下四合院。
龙飞唰的一下站起来,以猎豹般的速度捕向“小眼”,抡起拳头咚的一下痛击在“小眼”的左脸上。
“小眼”先是一愣,随即用手捂脸,歪扯着嘴角抛给龙飞一个淫邪的笑。
龙飞已经被气吐血了,手脚并用,拳打脚踢,恨不能将“小眼”撕成碎片。
“小眼”介意龙飞的“少爷”身份,一开始只是防御,被打急了,他也开始还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天生瘦小的龙飞难免有些吃亏,情急之下,他抓住“小眼”的一只手张口便咬,差点咬下“小眼”手臂上的一块肉。
“小眼”吱哇乱叫,一旁观战的黑衣男子和黑哥这才把二人拉开。
咣当!
这时候,铁门再次被打开,两名黑衣男子拖着衣衫不整的程好进来了。
程好如泥般瘫软,像是已经昏死过去!
龙飞看不到程好的脸,他想看看程好,但他抬不动腿,也没有勇气走向程好,只觉得自已好冷,冷得发抖!
第二天,龙飞仍然没能看看程好,因为程好一整天都没有出她的房间,饭都是另外一个女孩给她送到房里的。
龙飞出不了地下四合院,但黑哥并没有限制他在四合院里的行动自由。他在程好的房门外徘徊了数次,始终没有勇气去见程好的面。
直到晚饭前,龙飞跑进厨房,找到给程好送饭的那个女孩问:“她还好吧?”
女孩蹙眉摇头。
“你能帮我给她带一句话吗?”
女孩稍作迟疑,点了点头。
“告诉她……坚强点!”
女孩瞥了龙飞一眼,小声说道:“这种话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我知道……麻烦你再跟她说一下!”
龙飞很无助,他不知道除了劝程好坚强以外,自已还能做什么。
程好的事,一方面重创了龙飞逃跑的激情,让他心生倦怠;另一方面却又强化着他逃出生天的期盼,他盼望着警方能快一点发现这个犯罪窝点,快一点解救众人于水火之中……
接下来的一天,程好仍然没有出房间,龙飞则无比纠结,束手无策,只能躺在床上佛系等待。
傍晚时分,大家已经吃过晚饭,女孩子们正在收拾厨房,龙飞再次找到那个给程好送饭的女孩打听情况。
“她今天肯吃饭了吗?”
女孩摇头。
“这都两天了!一点都没吃吗?”
女孩紧咬下唇,再次无可奈何地摇头。
龙飞揪紧的心隐隐作痛,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的了,赶紧跑回前院,指着程好的小房间对黑哥说:“我要去劝劝她!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黑哥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去吧。”
龙飞走到程好门口,先抬手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然后缓缓将门推开。
程好面对墙壁侧身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龙飞迈进门内,轻轻叫了一声:“程好!”
程好没有反应。
龙飞向前两步,靠近床边,又唤了一声:“程好!”
“你不用管我……让我自生自灭!”
程好的声音很小,语气很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透着寒气的剑,刺得龙飞的心一阵阵生疼。
“程好……都怪我……对不起!”
“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
“是我莽撞害了你!对不起!真的!”
“别说了!我都说不怪你了!叫你不要管我了!”
程好的声音听上去突然很生气,但龙飞觉得自已必须把话说完。
“你这样下去会饿死的!”
“我本来也没打算再活!”
“程好,你不能这样!在所有人里面,你是最有正义感的!如果你倒下了,就代表正义倒下了!如果你倒下……连我都想放弃了!”
“有用吗?我已经倒下了!”
“你不能倒下!如果你死了,他们会把你拉去扔掉,然后你的父母就会一辈子活在痛苦中!”
说这番话的时候,龙飞想起了李婉清,于是他靠近床边,用尽量低的声音对程好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我是自投罗网的!之前死的那个女孩记得吗?她叫李婉清,她是我的邻居,她死了以后她妈天天哭,还说是我妈害的!还去砸我妈的店!你想想看,如果不把这帮人绳之以法,还有多少人会死?还有多少人会被冤枉?你再看看这帮坏人,他们倒活得逍遥自在!凭什么?!”
龙飞说完,程好忽然用手肘将上半身撑了起来,转过脸惊讶的看着龙飞问道:“你为啥自投罗网?”
“帮警察快点破案!”
“卧底?”
“差不多吧……你相信我!警察很快就会来了!就算要死,也要看见这帮人先被枪毙了吧?!”
龙飞说完,程好沉默了。
“一定要吃饭!要活着!好吗?警察马上就来了!不会太久!相信我!我们一起等警察来!”
在龙飞的一再鼓励下,程好终于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