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正在腐烂的，上面的肉上都是一条条白胖的蛆在上面蠕动。
肚子里面肠子流出来，混合着地面上的血水，让人有些不适应，但是这都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震惊，要这样丧心病狂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有些看起来只死了几天的肚子上面的脐带都没有剪下来。
我看着面前的场景，简直不敢置信，这些孩子还是刚出生的，怎么就到了这里，想到村里都是男孩，女孩少的可怜，我不禁陷入了沉思，这地方村里人应该都知道。
里面确实有几只小鬼，看到我们三人，只是睁着单纯的眼睛看着我们。
我心里一疼，突然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没什么东西，咱们回去吧！”
大勇和张全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我。
“黄一，要不咱们把她们的尸体给埋了吧！”
我看着地上那些小小的骨头，出口的声音里都是极力压下来的怒气。
“不用，什么人坐下的孽，就让什么人来还。”
大勇还想说什么就被张全拉了下袖口。
三人走了出去。刚才来时轻松愉悦的气氛都消失了，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说好来山上打兔子的，这会儿兔子从身边经过都没人看一眼。
我们一起回了家，今天的事情谁也没有提起。
庄大哥更是直接消失了。估计是初为人父，看着那些孩子的尸骨有些不忍。
到了夜里我一个人上了山，借着月光和雪反射的光，不用打电筒就看得很清楚。
一个多小时我就到了白天的地方。
夜间那些婴灵有了神智，见我进去朝我扑了过来。
我把雷电鞭子抽出来掩护在身前，婴灵虽不懂但也知道害怕。
我看着她们眼神严肃。
“你们想不想报仇。”
婴灵听到我说的话，周身的鬼气瞬间上涨。
她们从出生起就未见过这个世界一眼，也从未感受过人类之前间的温情。
被我一说，身上怨气快速涨了起来。
“我可以帮你们报仇，但有一个条件。”
婴灵像是听懂了我说的话似的，身上的鬼气稳定了些，抬起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看着我。
“报仇可以，但是不可以杀人，不然到了地府，判官也会判你们有罪。”
婴灵听完身上的鬼气一会儿浓烈，一会儿平和，似乎是在权衡什么，久久她们才点了下头。
我看她们点头，咬破指间给她们在额头上点了下，很快婴灵的实力渐想涨，身体凝实，变成了死前的模样。
我看着瘦瘦小小的孩子，想伸手摸下她们的头，又怕身上的纯阳之体灼伤她们，最终收回了手。
“去吧！天亮之前必须回来，还有不可以伤人。”
婴灵点了下头，快速从洞里消失了。
她们走后我到洞口盘腿坐下，开始修炼，至于附近的村里这一夜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想管，也不想知道。
那些婴灵出了山，受到血脉的指引各自找到了家。
这会儿正是夜间，村里人都睡的很熟。
而且天气又冷，一般没人出来。
周立仁晚上多喝了些水，半夜被尿逼的不得不起来。
迷迷糊糊间他像是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一开始他还以为听错了，家里就没有孩子，有也是年初的时候丢了的闺女。
说起这事来就晦气，花钱娶了个婆娘，本来等着她传宗接代来着，怀上了一家人整日三餐的供着，没想到十月怀胎给他生了个丫头片子。
老辈人都说头胎是女儿，以后都生不出儿子，他可不想周家人断后。
这么想完又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周立仁以为是村里哪家孩子在哭没在意，解决完生理问题，天冷手也懒得洗，直接揣兜里就往回走。
刚踏进门。就看到门里站着个胖娃娃。
周立仁愣了下，以为是被大雪晃花了眼睛产生了幻觉，他家里什么时候来了个孩子。而且这大冷天的衣服都没一件。
他使劲眨了两下眼睛，在睁开孩子确实没在了。
他这下是彻底确定自已看花了眼睛。
心里刚嘀咕完，刚想往屋里走那孩子又出现了。
抬头看着他，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的眼白，脸上的肉也在慢慢腐烂。
还没有他小腿高的孩子，奔跑过来，抱住了周立仁的腿。
那双小手接触到周立仁他就觉得腿上凉嗖嗖的。
这种凉顺着脊椎骨，直接爬上了大脑。
周立仁长大嘴半天才发出声音来。
“啊！！！！！！！鬼啊！！！”
周立仁响彻天际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抬脚把腿上的婴灵给踢开，跑了起来。
“你不要过来啊！”
婴灵一脸伤心的看着周立仁。
“爸爸你不要我来吗？”
婴灵说话的声音异常的奇怪，滋滋啦啦像是锯木头的声音，听的人身上难受。
“我不是你爸爸，滚赶紧滚。”
婴灵听到这话周身黑气暴起。
“原来不是啊！那我可以杀了你了。”
婴灵刚想冲过来，隔间门就开了。
“你大半夜的鬼吼鬼叫什么？”
说话的人是周立仁的媳妇，她揉，着眼睛点了支蜡烛出来。
周立仁一听到她媳妇的声音，像是找到了救星似的，朝着她跑了过去，把她给推了出来。
“你找她不是我，我不是你爹，是她生的你。”
婴灵看着面前的女人，动作顿了下，歪着头一脸疑惑，她能闻到女子身上熟悉的味道，那是她待过最温暖的地方。
周立仁媳妇也听到了他的话，被他一推瞌睡也醒了，顺着周立仁说话的地方看过去，那里站着一个孩子，看样子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孩子眼睛黑漆漆的，脸上的肉皮腐烂，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周立仁媳妇刚想尖叫，在看到孩子腐烂的头皮边上那块红斑，顿时红了眼眶，蜡烛都拿不稳。
“你……你是我的孩子。”
说完边哭边笑的爬了过来，伸手想抱她又怕碰疼她。
婴灵能感觉到母体的心情，身上也恢复了刚死之前的模样，一个粉粉，嫩，嫩的孩子就出现在了周立仁媳妇面前，歪着头似乎是在打量她。
周立仁看到熟悉的身影，一把抱过去，按在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第三十七 报复
这是她的孩子啊！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只来得及匆忙看一眼就没了，当初周立仁还说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她怎么都不信，明明孩子哭的那么大声，那么张良怎么可能出去一圈就没了呢！
她知道是被丢了，只是想不到孩子会成了这副模样。
周立仁媳妇心像是被撕裂一般疼了起来，被她抱在怀里的婴灵感觉到滴落在脸上的温热泪水，嘴角勾起渐渐的身体变淡直至消失，她的心结解开了，原来还是有人记得她的。
这个晚上有好多户人家没有睡着，有像周立仁媳妇一般的人家，还有惊恐乱叫满是嫌弃的人家。
人生百态各有不同。
我坐在洞口等到天边亮起了鱼肚白才睁开眼睛。
昨日出去的孩子有一二十个，回来的只有七八个，我看着魂体变黑的孩子，忍不住叹气，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疼爱自已的孩子的。
索性这些婴灵魂体是黑了，但是没伤人，最多是让那些心狠之人染上些阴气病上一段时间。
“去投胎吧！下辈子找个好人家。”
婴灵向我微微点头就离开了。
我感觉到从外面涌进身体里面的金光，却没有像以往一样高兴。
昨晚闹腾了一夜，天亮就有人上山了，进了洞里，把那些小小尸体一具一具的抬出来，自然这时候有些人是痛不欲生的，有些人则是害怕，怕报复不得不来解决这些婴儿的尸体。
等人走了后，我进了洞里，看到那些没人来认领的尸体，一具具给她们收好，埋在了后山上。
烧了张化煞符，让她们安安心心的离开。
我坐在山头待了会儿，太阳升高，开始化雪我才往家走。
路上我也无心看风景，心情总是很压抑。
走着走着听到了边上有叽叽喳喳的叫声，我以为是只兔子，转头看了过去，没想到入眼的是一只雪白的狐狸，只是腿上受伤了，殷红的血流出来，把雪地都给染红了，我看着那只狐狸不知为何心头闪过抹疼惜。
看着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不自觉的抬脚走了过去。
狐狸看到我的动作，眼眸一弯，像是笑了起来似的。
我愣了下，只以为是花了眼睛，毕竟狐狸都是一个笑模样。
我走到近前蹲下身子，看了眼狐狸的腿，像是被人用刀砍出来似的，伤口很长的一大条。蔓延了整只腿，皮肉翻卷，看起来狰狞异常。
我小心的碰了下，见这只狐狸并没有因为我的动作而惊慌，我手上动作大了些。
“伤口有些大，我没带药，你愿意跟我回家吗？我给你上药。”
我不知道这只狐狸是否听懂了我说的话，抬头看了我一眼，接着抬起它雪白的前爪子搭在了我的手上。
我眼里闪过笑意，脱下外套把它包起来带回了家。
刚进门把狐狸伤口弄好，把它放在床上，我打算去给它弄个窝来，大勇就冲了进来。
“阿一，你昨晚哪去了？”
我头也没抬弄着手里的东西。
“怎么了？”
大勇一直等着我问，听到我问话竹筒倒豆子的说了起来。
“昨晚咱们村里闹鬼的，而且来的那些鬼都是些女娃子。”
我听了挑了下眉头，抬头就对上大勇别有深意的眼神。
“你看着我干嘛？”
大勇呵呵笑了起来。
“你说这事和你有关系吗？那些小鬼来了后只是吓唬人，并没有伤人。你说是不是你的手笔。”
我不在乎的别开了视线。
“是又如何，难道你要去告我的状。”
大勇忙摆手。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要有你这本事，说不定也会这么干，这些人太坏了，你都不知道我昨天见到那些婴儿的尸体，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还想着今天约你上山给她们超度去呢！”
我听完大勇的话笑了起来。
“我又不是和尚我可不会超度。”
“呵呵呵，你这小子，就是油嘴滑舌的。”
大勇心头的事情解了，话也多了起来，也没问我具体干了些什么。
在我这坐了会儿就离开了。
等他走后没多久，张全又来了，同时来的还有村长。
我看着两人的样子，眼眸微眯。
“你们娘俩感情倒是好，怎么凑一块了。”
张全忙摆手。
“没有的事，我俩就门口遇上的，不信你问村长。”
村长经过上次的事情。对我的态度好了许多。
“张全说的对，我和他在路上遇到的。”
说完看了眼我，像是在找什么。
“村长，你有什么事说就行，别遮遮掩掩的。”
村长看了眼张全。
“我突然想起来找大勇有事，我一会儿再过来。”
说完麻溜的跑了。
“村长现在可以说了。”
“那个，黄娃子昨夜我家里来了只小鬼，你看能不能帮我把她送走。”
“哦，还有这事，只是这又是何缘由？”
村长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只说让我给他除小鬼。
我也没客气张口要了五块钱。
村长一开始是不愿意的，左磨右磨，见我不曾动摇半分，最后只能咬牙答应了。
村长走了后又来了几户人家，我都统一答应了，晚上我让村长在村口支起张供桌，摆上米面，点上蜡烛，插上招魂旗，还把我爷爷的道袍给穿上了，炸一眼看去别说还真有那么回事。
晚上月亮一出来，我就在村口开始做法，嘴里念叨着连我自已都听不懂的话，手握桃木剑把平时练习的剑法演练了两遍，看得村里人目瞪口呆的，随着我丢出一把符纸随风自燃，这事也就这么完了。
一帮人终于安心了，我收了东西，第二天去了县城，买了许多的冥币给有纸扎的房子小玩具烧了下去。
也算是给这些孩子做一些弥补吧！
事情结束后我回了家，这件事让我心情有些低落，幸好家里有只小狐狸陪伴，不会显得那么孤单。
庄大哥第二天也回来了，村里的事情回来后也知道了，但是他没有问我。
今年的这个年让我过得异常难受，庄大哥回家了，大勇也有家，村里每个人都满脸喜气，只有我孤身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