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变,在京城烧杀掳掠3 日,俾使袁世凯阴谋得逞。为表彰其“功绩”,袁
世凯赏赐曹锟12 尊金佛,并颁授白鹰勋章1 枚。
曹锟的出色表现赢得了袁世凯的充分信任。 1914 年,袁世凯命令曹锟
亲率第三师(原第三镇所改)坐镇湖南岳州,监视南方革命党人的活动,不
久又擢拔其为长江上游警备司令。曹锟由此对袁世凯更加忠心耿耿。正当袁
世凯急欲登基称帝之际,曹锟便与张绍曾于1915 年9 月联名上书请改国体,
为袁贼复辟制造舆论。因此袁世凯称帝后立即授曹锟为一等伯爵,以示优遇。
可惜好景不长,1916 年6 月6 日袁世凯称帝失败,羞愤而死,副总统黎
元洪继任大总统,段祺瑞为国务总理执掌实权。曹锟一看换了主子,赶紧见
风使舵,派老七曹瑛携带大批财宝进京,通过靳云鹏贿赂段祺瑞。这一招立
竿见影,7 月曹锟就受命率部回驻保定。9 月16 日,段祺瑞正式委任曹锟为
直隶督军。
此时的曹锟,不仅手握重兵,而且坐镇地处京畿门户的保定,成为北方
诸省最具影响的督军。正是凭借这一资本,在此后的军阀纷争中,曹锟纵横
捭阖,左右逢源,力量不断壮大。1917 年5 月,段祺瑞与黎元洪之间的矛盾
加剧,形成为“府院之争”。为捞得好处,曹锟一方面与部分地方军阀一起
公开宣告独立,另一方面又暗中与黎元洪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期间还多次
派代表出席张勋在徐州召集的“督军团”会议,赞成清室复辟。及至段祺瑞
“马厂誓师”讨伐张勋,以副总统一职为诱饵游说其出兵时,曹锟又摇身一
变,欣然答应就任西路讨逆军总司令,并在保定城内到处张贴布告痛斥张勋。
在这场政治斗争中,曹锟投机再获成功,不仅保住了直隶督军一职,还谋得
了省长的位置。
段祺瑞重新执政后,继续推行袁世凯的以武力统一全国的政策。而直系
军阀、代理大总统冯国璋为保全自己的势力和影响,坚决主张奉行和平统一
路线,在冯、段双方的角逐中,曹锟故伎重演,先投靠冯国璋,发表通电倡
仪南北停战。可当段祺瑞再次以副总统一职相诱时,曹锟又像变色龙一样转
变态度,向段靠拢,积极主战,提出:“并力平南,反对和议”,并立即付
诸行动。 1918 年2 月,曹锟让其弟曹锐代理直隶督军,以吴佩孚为先锋,
亲自督师南征。在南下讨伐途中,他又伙同南方省区军阀联名通电,吁请已
被迫辞职的段祺瑞再起组阁。3 月,冯国璋在重重压力下不得不请段祺瑞重
新出山。可在段组阁后,曹锟却突然称病,提出要辞去两湖宣抚使一职,撤
军北归。原来,曹锟自恃征南有功,以为段祺瑞再组政府后副总统兼直隶督
军的宝座非他莫属。哪料到段祺瑞重新执政后,不仅迟迟不履行委以副总统
一职的诺言,还把其部下力战攻取的湖南地盘划给了皖系军阀张敬尧,更有
甚者,段祺瑞试图调虎离山,让自己的心腹徐树铮出任直隶督军。曹锟岂能
咽下这口窝囊气,故断然以辞职、撤兵相威胁。段祺瑞一看大势不妙,赶紧
停止调虎离山,派徐树铮南下汉口消除“误会”。不久,又亲赴汉口,借犒
军之名进行游说。曹锟不为所动,于5 月底将其司令部全体人员撤走,同时
鼓动南方诸省督军罢战议和。8 月,曹锟主将吴佩孚率先在衡阳前线举兵不
前。9 月,湖南前线将领联名通电请冯国璋大总统颁布停战令。
在此情势下,段祺瑞已无计可施,只得亲自写信给安福国会,推荐曹锟
为副总统候选人,并特拨150 万元军费作选举运动费,想以此打动曹锟,使
其回心转意。但国会中的交通系、研究系议员对段祺瑞的要求阳奉阴违,部
分安福系议员在看到报载曹锟将以10 万元重金纳刘喜奎为妾的消息后也大
发牢骚,觉得一个唱戏的尚且身价10 万元,而一张副总统选票却只有2000
元,所以也决定不投曹锟的票了。曹锟听说后,气得破口大骂:“你们选我
出来保你们的江山,叫我掏腰包是不应该的。选徐世昌的运动费在借款项下
开支,选我的运动费在我的军费项下开支,也是不合理的。况且,我已经汇
过80 万了,没有力量再拿出钱了。”
结果,由于“钱”的缘故,选举那天,国会议员们纷纷溜之大吉。交通
系头子周自齐带了40 多名议员竟然兴趣盎然地逛公园去了,其他人也不知去
向。因不足法定人数,选举会只能推迟召开。可等到再开选举会时,周自齐
又带大批议员出游天津,国会仍不足法定人数。安福系赶紧派人追至天津,
在一家妓院中找到正在喝酒行乐的议员们,连拖带拉才将他们一个个“请”
回北京,北京城内甚至还动用了军警搜寻躲避起来的议员。即便如此,到会
议员与法定人数间仍有很大距离,所以选举会最终还是无法举行,陷于流产。
曹锟“赔了夫人又折兵”,白做了一场副总统的美梦,只能打落牙齿往自个
儿肚里吞。
1919 年底,冯国璋在北京病故,曹锟自然而然地成了直系军阀的新首
脑。这既为他提供了更为广阔的政治活动舞台,同时又使直系与皖系之间的
矛盾纠纷进一步尖锐化。
倒阁逼宫 贿选总统
因选举副总统一事,曹锟对段祺瑞耿耿于怀,伺机报复。
1920 年5 月,吴佩孚从南方撤兵北归,回师保定。7 月13 日,曹锟即与
奉系张作霖通电结盟,合兵共战段祺瑞。 19 日,段祺瑞因军事失败被迫辞
职下野,北京政府落入直、奉军阀手中。但紧接着曹、张两人又因争夺地盘、
分赃不均而兵戎相见,结果张作霖失败,退回关外。
曹锟通过两次战争,打败了皖、奉两大对手,控制了整个北方政局,势
力迅速扩展,权力欲也随之极度膨胀。过去梦寐以求的副总统一职如今对他
来说已毫无吸引力,现在他只想当大总统了。
曹锟本打算在就任直鲁豫巡阅使后就把大总统徐世昌赶下台,由自己替
而代之。可身为直系军阀第二号首领的吴佩孚却主张,先以恢复旧法统为名
赶走徐世昌,抬出黎元洪,然后再利用恢复的旧国会将曹锟推上总统宝座,
这样比较名正言顺。曹锟深以为许,依计而行,却没料到1922 年6 月黎元洪
重新上台后想方设法延长自己的任期,赖在总统的位子上不走。这可把迫不
及待想当大总统的曹锟急坏了。他煞费心机,决定以倒阁手段逼迫黎元洪早
日下台。于是,在曹锟的暗中阻挠下,黎元洪提出的唐绍仪、王宠惠、汪大
燮、张绍曾诸内阁不是胎死腹中,就是短命夭亡,政府机器无法照常运转,
黎元洪也就政令不行。
在不断倒阁的同时,曹锟加紧“逼宫”。他先授意内阁中的直系代表高
凌尉等集体辞职,又指使陆军巡阅使冯玉祥、京畿卫戍司令王怀庆等人以内
阁无人负责为借口,率军警500 人冲入新华门,直接向大总统黎元洪索要军
饷,并鼓动京中警察罢岗,撤去总统府卫士,切断东厂胡同黎元洪住宅的水
电。此外,曹锟部属还以“每人5 个馒头,小头目5 角钱,普通人2 角”的
办法,收买了社会上几百名乞丐、无赖,组成所谓的“公民团”、“请愿团”,
让他们去包围黎元洪住处,进行示威,高呼“黎元洪退位!”“无能总统下
台!”等口号,鼓噪喧哗,竟日不息。最后,陆军巡阅使冯玉祥、京畿卫戍
司令王怀庆同时提出辞职,使京中秩序大乱。黎元洪眼看自身性命难保,急
忙于1923 年6 月13 日乘火车离京去天津。
然而,黎元洪乘坐的列车刚驶进天津新站,曹锟的爪牙、直隶省长王承
斌立即奉命率千余军警包围了火车站,摘去专列的机头,然后登车威逼黎元
洪交出大总统印玺。黎元洪气得浑身发抖,欲开枪自杀,被眼明手快的随员
制止。进退失据之中,黎元洪只得交待说他在离京前已把大总统15 颗印玺全
交给了住在东交民巷法国医院的姨太太。接着,王承斌又掏出早已拟就的辞
职书,要黎元洪签字,扬言:“如不答应,就不放行!”此时的黎元洪已成
为他人掌中玩物,所以只得签字。就这样,曹锟终于如愿赶走了黎元洪,为
自己早践总统大位扫清了道路。
就在黎元洪离京赴津的当天,曹锟电令冯玉祥、王怀庆“尊崇保护”国
会——实质是要让国会选他为大总统。尽管自1922 年8 月1 日国会正式开会
以来,曹锟就对议员们进行贿赂收买,但800 人中只有200 人愿遵从其旨意,
大部分议员对曹锟明目张胆地倒阁逼宫、劫车夺印深为不满,决定离京出走。
曹锟见国会有分崩离析之危险,立即命令军警占领各车站,不要让一位议员
出京他走,同时密谋在6 月19 日国会召开制宪会议时实行逼选。可就在他们
自以为得计之时,风声走漏,在京议员彼此转告,相约决不出席制宪会议,
致使曹锟逼选阴谋再成泡影。
合法大选没指望,逼选又落了空,使一心想圆总统梦的曹锟茶饭不思,
坐卧不安,最后,有幕僚提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莫若进行贿选。曹锟
连连点头称赞,立即令手下四处出动,收买议员。其参谋长王坦找到众议院
议长吴景濂,开门见山地说:“曹经略使赚了一辈子钱,不买个总统当,买
什么呢?有钱买个总统当,才叫有钱会花钱呢!花钱买个总统当,比要钱得
个贪污的名字臭一辈子强得多呀。”并许诺说:“只要选举成功,你们要多
少钱给多少钱,要什么官给什么官。”吴景濂经不住巨款高官的诱惑,满口
应承,答应愿为此竭尽全力,对愿意受贿投票的议员,曹锟决定一律聘请为
直鲁豫巡阅使署顾问,从1923 年1 月起按月发给津贴200 元。
为便于开展贿选准备工作,6 月28 日,曹锟的亲信们又秘密设立了一个
大选筹备处,下设财政、交际、外交、文书等股,分头活动,相机行事。
可就在曹锟及其爪牙紧锣密鼓筹划贿选事宜的时候,孙中山、段祺瑞、
张作霖结成反直同盟,在上海成立了“赴沪国会筹备处”,号召在京议员南
下制宪。张作霖还独自出资70 万,宣布赴沪议员从7 月起可每月领取300
元。于是,在北京的议员又蠢蠢欲动,300 多人突破军警的围追堵截悄然南
下,宪法会议又一次面临难产的危险。
曹锟骑虎难下,只得再次提高筹码,宣布:各位议员每参加一次宪法会
议即可得出席费20 元,每周均参加常会者可得100 元,外加其他各项费用每
月可得600 元;南下议员如若回京,不仅出席费照发,还可提供川资500 元。
这一招果然灵验。不仅留京议员一改往日消极之态度,频频与会,南下赴沪
议员得讯也纷纷就道返京。没几天,就有500 多位议员被曹锟高价收买。
10 月1 日,设在北京甘石桥的议员俱乐部共向准备参加选举的议员发出
了573 张支票,除每张5000 元面额的普通支票外,还有少许1 万元及1 万元
以上的特殊支票。
10 月5 日是选举日。一清早,大批军警就在西单牌楼至宣外大街之间拉
起了警戒线。国会所在的顺直门内、象坊桥东西两口更是戒备森严,军警林
立。众议院会场内外到处都是明岗暗哨,京畿卫戍司令王怀庆亲临现场监督,
规定不论是议员还是服务人员,各色人等进入会场均须接受搜查,一经入场
不得擅自退出,院内备有丰盛的午餐供他们享用。这种如临大敌的架势吓得
大批议员事到临头而畏葸不前。结果,到上午8 点半预定开会时间,签到的
议员还寥寥无几,大选主席吴景濂只得宣布推迟开会时间,可直至中午时分
到场议员也仅400 多人。王怀庆觉得再拖下去此次选举必定流产,赶紧命人
分头去拉议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到下午 1 点20 分,才凑够选举所必需
的法定人数,到会议员593 人。
俗话说,吃了人家嘴软,拿了人家手短。那些受贿的议员绝大多数不加
思索就投了曹锟的票,结果曹锟如愿以偿,以480 票“当选”为总统。
举国声讨 挂冠而去
曹锟化费1356 万巨资贿选总统,史无前例,举国震惊。人们痛骂曹锟为
“贿选总统”,国会是“猪仔国会”,议员是“猪仔议员”。著名人士、各
界团体和反直军阀纷纷通电予以谴责。孙中山发表宣言指出:“中国人民全
体,视曹锟之选举为潜窃叛逆之行为,必予以抗拒惩戒之。”上海、杭州、
广东、太原、芜湖等城市都举行了大规模的示威游行,痛斥曹锟的丑恶之举,
杭州青年还发起了铸像除奸活动。奉天军阀张作霖、浙江军阀卢永祥、四川
军阀熊克武、云南军阀唐继尧、广东军阀杨希闵等也先后通电反对贿选,宣
布与曹锟断交。在国人的一片唾骂声中,曹锟无地自容,狼狈不堪。偏在这
时,列强公使也趁火打劫,催促他迅速解决临城劫车案,救出遭绑架的外国
人。更令他气恼的是自身内部内讧不断,纷争不息。原众议院议长吴景濂和
原内阁内务总长高凌尉都自恃帮助贿选有功,要当国务总理,双方手下为此
在众议院大打出手。在天津的曹锟四弟曹锐和驻扎在洛阳的直系第二号首领
吴佩孚也提出了各自的总理人选,弄得曹锟左右为难,举棋不定,最后只得
任命吴佩孚推荐的孙宝崎为国务总理。
好不容易论功行赏完毕,曹锟刚想喘口气歇歇,却不料浙江军阀卢永祥
于1924 年9 月3 日发表通电,兴师讨伐。曹锟调兵遣将,苦战40 天才将其
击败。但江南硝烟甫消,关外烽火又起。10 月15 日,奉天军阀张作霖又分
兵六路进攻关内。曹锟急召吴佩孚进京,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兄弟,我已
经老了,辛苦你摄行陆海军大元帅职权,一切便宜行事。”吴佩孚遂肩负讨
逆军总司令之重任,率领彭寿莘、王怀庆、冯玉祥三路大军北上拒敌。
见吴佩孚如此赤胆忠心,曹锟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可以好好睡几个安稳
觉了。
孰料,10 月22 日深夜,正当曹锟在酣睡之中时,被侍从唤醒,告之曰:
“大总统府外被重重军兵包围。总统府门前也有重兵,不知是何人的军队。”
曹锟一听,大惊失色,连忙摇电话询问。可电话线早已被切断,外界情况无
从了解。挨到天蒙蒙亮,侍从又进来报告说:“总统府四墙外全是军兵,听
说景山上还支有4 门大炮,炮口正对着咱总统府。”
“啊!”曹锟闻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直到天大亮,曹锟才确知,是冯玉祥的第三路军北伐途中回师北京,发
动了政变。
正在山海关前线指挥作战的吴佩孚得知后院起火的消息,立即率部分亲
兵回攻北京,结果被冯玉祥及其盟军击退,从而粉碎了曹锟的最后一线希望。
11 月1 日,冯玉祥派人传话给曹锟,限其在24 小时内辞去大总统职务,
迁出总统府。第二天,冯玉祥又派警备司令鹿钟麟等人去中南海延庆楼,向
曹锟收回总统印玺。
曹锟回想起发动这次政变的冯玉洋、王承斌等人当初都是竭力拥护他贿
选当大总统的,而今却又逼他辞职,不禁痛骂道:“去年是你们捧我上台的,
今年你们怎么又叫我下台?”
鹿钟麟根本不理他这一套,只是说:“请你交出总统印玺,迁出总统府,
保证生命安全。如不然,即断行最后处置。”
曹锟想到随着总统职位的丢失,曹氏家族的赫赫权势以及曹家苦心经营
搜刮来的巨额财富——2000 公顷土地、纱厂、饼干公司、电灯公司、火油公
司、五金行、珠宝古玩店、盐场、当铺、粮店、房产等——统统将抄没归公,
不禁大放悲声,涕泪交流。可他哭也罢,闹也罢,最终还是乖乖地把一年多
前从黎元洪手中夺来的15 颗总统印玺交了出来。随后通电全国,宣布:“本
大总统承国民所托之重,莅职以来,时切竞竞,冀有树立,以慰国人之望。
无如时局多艰,德薄能鲜,近复患病,精力不支,实难胜此艰巨之任。惟有
退避贤路,以谢国人,谨掬诚向贵院辞去大总统职务,理合咨请查照,此咨
参议院众议院。”
就这样,绞尽脑汁、耗费巨资贿选上台的曹锟,在做了1 年零22 天的大
总统后就被赶下了台,像转马灯似地很快从政治舞台上消失了,而他贿选总
统的丑事却永远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南朝鲜“全”家大舞弊
1988 年11 月23 日,黑云压层,寒风刺骨。位于汉城以东150 公里处的
南朝鲜风景名胜雪岳山,显得比往日更为寥寂,除了偶而从空谷中传来的几
声鸟鸣外,几无人迹。
下午2 点多,山脚下突然开来了大批军车,从车上跳下数千名全副武装
的防暴警察。他们三三两两地在山上山下拉起了一道道警戒线,仿佛是专为
权贵显要游览此处开道作警卫似的。果然,3 点左右,从汉城方向来了一辆
高级小卧车,经过山口直驶密林深处的百潭寺。小车在寺门前缓缓停下,从
车内走出一对颇有风度的老年夫妇,那男的西装革履,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
眼镜,女的也是一副贵夫人打扮,只是双眉紧锁,神情黯然。寺中主持将这
对夫妇恭迎入内,安置在以前香客所住的房间里。
自从这对老年夫妇上山住进百潭寺之后,原先冬季人迹罕至的雪岳山一
下又热闹起来。许多新闻记者聚集在寺庙周围,试图进寺采访,却遭警察阻
拦拒绝。无奈,记者们只得在四周架起远距离摄影机或望远镜,希望能从中
觅得蛛丝马迹,以飨读者和观众。
那么,令记者们如此感兴趣的这对老年大妇到底是谁呢?原来,他俩非
为别人,正是前不久刚下台的南朝鲜总统全斗焕及其妻子李顺子。那作为前
任总统大可继续过一种养尊处优的生活,又何 必到这山间野寺来过清苦的
日子呢?个中缘由,恐怕还得从头讲起。
窃国弄权 高压统治
全斗焕,1931 年1 月出生在南朝鲜一个贫寒的农民家庭里,家中仅靠几
亩薄地聊以度日。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武装占领朝鲜半岛,实行残酷的
剥削压迫,使广大朝鲜农民陷入了灾难的深渊。为觅得一线生机,全斗焕全
家迁居大邱市。其父亲行医开药铺所赚得的一些钱除维持家庭基本生活开支
外,就用于供全斗焕进大邱工业学校学习。
1951 年,全斗焕考入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后,步入军界。尔后,由于他
紧紧追随总统朴正熙,死心塌地地为其服务,甚至称朴正熙为自己的父亲,
因而深受朴之青睐,被委以陆军保安司令的要职。可惜,由于朴正熙长明的
专制独裁统治,已使南朝鲜变得民怨沸腾,危机四伏,上层领导集团内部更
是四分五裂,矛盾重重。结果,朴正熙于1979 年10 月26 日晚,在中央情报
部宫井洞餐厅,被其亲信、中央情报部部长金载圭所枪杀。朴正熙一死,本
就动荡不宁的南朝鲜政局更趋混乱。情报部长金载圭、陆军参谋总长郑升和、
内阁总理崔圭夏都虎视眈眈地盯住了总统的宝座。然而,就在他们相互勾结
又相互算计争夺之时,铁腕人物、陆军保安司令全斗焕抢先一步采取了行动。
全斗焕一得到朴正熙被刺的消息,即在其司令部成立了紧急指挥中心。设计
逮捕了“刺客”金载圭等人。随后,经过精心筹划,又于12 月12 日率领一
批少壮派军官发动“肃军政变”,血洗陆军本部,夜捉参谋总长郑升和,并
乘机解除了国防部长卢载弦的职务,篡夺了军权,成为南朝鲜真正的实权人
物。已由总理升为总统的崔圭夏尽管对全斗焕的嚣张气焰极为不满,可惜手
中无军权,故只能任其摆布,成为傀儡。
然而,饱受独裁之苦的南朝鲜人民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们刚为朴
正熙之死而额手相庆,希望由此结束长期的军人独裁统治,想不到如今又来
了个全斗焕。所以,他们忍无可忍,愤起而斗争。汉城、釜山、大邱等大中
城市的学生、工人、职员和农村农民纷纷走上街头,举行示威游行,掀起了
一场声势浩大的反独裁、要民主运动。
全斗焕非常恐慌,决定予以弹压。1980 年5 月17 日,他颁布了第10 号
“非常戒严令”,宣布停止一切政治活动,关闭所有大专院校,逮捕金大中
等在野党领袖。
可这些高压手段引发了更激烈的反抗。金大中家乡光州市的群众当晚就
举行示威游行,以石块、钢管、土炸弹、燃烧瓶等为武器,与武装军警展开
搏斗。5 月20 日、21 日,光州市各界群众30 万人再次举行大规模示威,并
冲进军械库夺取武器,向前来镇压的军队还击。最后,起义群众把军警赶至
城外,占领了整座城市。全斗焕狗急跳墙,于5 月24 日派遣大批伞兵部队和
防暴警察血洗光州城,打死195 人,打伤1472 人,残酷镇压了这场爱国民主
运动。
在人民群众的累累白骨之上,全斗焕建立起了南朝鲜的又一个独裁政
权。1980 年8 月,光州事件刚过去3 个月,全斗焕便将傀儡总统崔圭夏一脚
踹下台,自己坐上了总统的金交椅。
可入主青瓦台后,全斗焕又觉得自己的这顶总统桂冠戴得不够名正言
顺,于是又下令修改宪法,并于1981 年3 月通过自己一手操纵的“选举”,
正式当选为南朝鲜第12 届总统。
在总统就职仪式上,全斗焕声称要“建立一个体现正义的社会”,“开
创一个廉政的时代”,“要把南朝鲜人民从昔日的政治高压和腐败透顶中解
放出来”。
然而言而无信、背信弃义正是一切流氓政治家的共同特征。
全斗焕执政后,滥用权力,压制民主,残害无辜,践踏人权,其手段之
酷烈、狡猾,与其恩师朴正熙相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1986 年初,和平民主党、统一民主党等南朝鲜在野党,为彻底扫除军人
集团独裁统治的“法律”依据,发起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共有1000 万人参加的
签名运动,要求立即修改“宪法”,直接选举总统。波澜壮阔的“改宪”运
动搅得全斗焕心神不定,坐卧不安,只得再次动用军警进行残酷镇压,并将
签名运动的领导人——和平民主党总裁全大中和统一民主党总裁金泳三软禁
了起来。
但强权与高压又岂能阻挡住民主的潮流,专制独裁注定不能长久,1986
年2 月,统治菲律宾20 年之久的马科斯在举国上下的反对声中被迫下台,怆
惶去国流亡。这一消息极大地鼓舞了南朝鲜人民的斗志,反独裁的民主运动
再起高潮,席卷全国。
面对日益高涨的民众运动,全斗焕招架不住了,只得表示:到1988 年任
期届满时他将自动引退,不再谋求连任。
1988 年2 月25 日,在将权力移交给值得信赖的卢泰愚,妥善安排“后
事”后,全斗焕终于心犹不甘地离开了盘踞7 载的青瓦台总统府。他原以为
离职后就可一了百了、安然无事地颐养天年了,可哪里知道等着他的却是一
场更令人心惊肉跳的黑幕揭发运动。
黑幕初揭 胞弟现丑
随着“全”记政权的垮台,全斗焕“廉洁”政府的内幕开始大白于天下,
首先曝光的是前总统的胞弟全敬焕。
事实上,早在全斗焕卸任前,南朝鲜新闻媒介就已披露了全敬焕打着总
统的招牌侵吞公款的不法行为,只因其时全斗焕尚在台上,故对该案的调查
处理极为草率,最后竟以撤去其所任“新村运动”中央本部会长一职敷衍了
事。
全斗焕倒台后,人们旧案重提。和平民主党、统一民主党、新民主共和
党等3 个主要在野党再次呼咛当局立即拘捕全敬焕,彻底清查其经济舞弊行
为,依法予以严惩。迫于舆论压力,执政的民主正义党只得同意立即对“新
村运动”领导人舞弊案进行调查,通过对200 多名有关人员的查讯,初步掌
握了全敬焕的犯罪线索。1988 年3 月29 日,汉城总检察厅正式传讯全敬焕。
这天,全敬焕乘坐一辆黑色轿车来到地处汉城市中心的总检察厅门前。
刚下来,他就对闻讯聚集在那儿的记者们低声说:“我愧对韩国人!”不料,
这句话更勾起了人们的心头之火。人群中窜出一位汉子,冲上前去给了他一
记响亮的耳光。全敬焕失去了往日的威风,竟然一声不吭,用手捂着脸,垂
头丧气地走进了检察厅的大门。
在法庭上,全敬焕一开始态度强硬,拒不认罪,声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
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无可厚非。只是在检察官出示了他的秘密帐簿和重要证
人的证词后,他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招供了部分犯罪事实。
3 月31 日,警方以“特殊经济犯罪”的罪名逮捕了全敬焕。同时被捕的
还有“新村运动”中央本部前任经理郑章熙、宣传部长文清、新闻社前总务
部长黄兴植、南朝鲜“社会体育振兴会”前任经理宣柱润等。
据调查,全敬焕在担任“新村运动”中央本部事务总长及会长的6 年多
时间里,先后侵吞官方及民间钱财173 次,款额达78 亿南朝鲜元。以他为首
的犯罪团伙共有63 人,涉及政府官员、财经界人士和亲朋好友等。他们的不
法罪行主要有下列各项:
一、利用权势,强迫政府机关出资扶持私人企业,从中大发横财。 1981
年1 月全敬焕刚担任“新村运动”中央本部的领导职务,就强行收购了原属
他人的“新村新闻社”,取得了51%的控股股份,然后又强制内各部动用国
家预算包销该新闻社出版的《新村周刊》,7 年中共计耗用公款88 亿南朝鲜
元。此外,全敬焕胁迫文化公报部为其创办《新村月刊》投资32 亿南朝鲜元,
让国防部用军款订购他的《社会体育》杂志发给各级部队作为政训材料,自
己从中牟利。
二、盗骗国有土地,滥加开发。全敬焕先以“新村运动”的名义向政府
申请无偿使用仁川湾永宗岛上250 万平方米的国有土地,获批准后却又转手
倒给了与“新村运动”无半点联系,同样由他担任会长的“指导者育成财团”,
用于开办“青少年综合训练所”。可在建设训练所的过程中,突然发现原有
土地不够使用,于是全敬焕等人就擅自决定围海填地,破坏了当地的生态环
境。
三、直接挪用贪污国家经费。全敬焕曾将“社会体育振兴会”16 亿南朝
鲜元的经费挪用于“新村运动”中央本部举行各种体育比赛,致使该会自身
无力开展正常的活动。此外,全敬焕还贪污了“新村运动”的海外研修费用
4.7 亿南朝鲜元。
“新村运动”本是朴正熙在70 年代初成立的一个旨在推进农村经济文化
建设的民间组织。为此,政府每年都要拨出专款,并允许它无偿使用“国有
设施”。全敬焕担任该会领导职务后,借助乃兄的权势,四处活动,八方伸
手,在短期内就使“新村运动”发展成为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人们讥讽其
为“政府中的政府”。正因为全敬焕是个通天人物,所以不论是政府官员,
还是产业巨子,都对他曲意奉承,竭力巴结,对“新村运动”的一切活动格
外照顾。总计在1981 年至1987 年间,中央政府共为“新村运动”提供了480
亿南朝鲜元的经费,各级地方政府也划拨了200 多亿元,再加上财经界捐献
的200 多亿元,累计达880 亿南朝鲜元,可“新村运动”历年决算总额只有
700 多亿元,尚有余款100 多亿元。据此推测,全敬焕贪污舞弊远不止78 亿
元。此外,全敬焕的姻亲、“新村运动”新闻社前总务部长黄兴植在被侦讯
期间的反常举动,也足以说明“新村运动”案中还有不可见人的黑幕未被揭
开。黄兴植是全敬焕秘密帐目的总管,对全敬焕如何侵吞公款的内情一清二
楚。因此,为保全姻亲,他事先写下了“请为我找一条路,在我向全国人民
道歉后,让我安详地死去”的遗书,两度试图自杀,可惜均未能如愿。
1988 年4 月2 日,南朝鲜司法机关对全敬焕提起公诉,指控他利用自己
是总统胞弟的特殊身份,担任了本应由专门人员担任的“新村运动”本部的
主要领导职务,并以工作为借口,伙同他人随意将国库资金和企业捐款挪作
他用,中饱私囊,使国家财产蒙受了巨大损失,根据特定经济犯罪加重处罚
的规定,应予严惩。8 月22 日,经过详尽的调查取证,汉城刑事地方法院作
出一审判决,判处全敬焕15 年徒刑,罚款21.4 亿南朝鲜元,并加征税金13.4
亿南朝鲜元。
全敬焕大叫冤枉,提出上诉。结果,汉城高等法院将其减判为7 年徒刑,
罚款32 亿南朝鲜元。
全敬焕的被判刑服法,拉开了揭露全斗焕家族营私舞弊案的序幕。
“全”家贪污世所罕见
全敬焕被法院审判定罪后,各在野党和新闻媒介乘胜追击,将全斗焕家
族及其亲戚贪赃在法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地抖露出来,活生生地勾画出了
一幅男贪女图的群丑图。
我们先来看全斗焕一方的皇亲是如何非法聚敛钱财的。
全基焕——全斗焕的胞兄。他从过伍,当过交警;也种过田,养过猪,
可以说是个极平常的人。可在他弟弟升任总统后,他一下跳出了整日以稻粱
谋生的处境,不仅全家移居汉城,而且竟然当上了“泛韩旅行社”的副总经
理。他依仗权势,影响干预上自政府部长下至地方警察的人事安排,从中收
取巨额贿赂;强夺汉城鹭梁津水产市场经营权,贪污近30 亿南朝鲜元,偷漏
税103 亿元;利用各种关系为一些企业搞到开业许可证或减免税金的优惠,
条件是每办成一件酌情收取“辛苦费”0.1 亿至1 亿元。1988 年11 月12 日,
全基焕以“业务上滥用公款罪”嫌疑被汉城地方检察厅南部支厅拘捕。次年
5 月9 日,汉城地方法院判处其4 年徒刑并罚款10 亿南朝鲜元。
全淳焕——全斗焕的堂兄。他先接受3700 万元的贿赂,答应为二德综合
建筑公司搞到建设26 万坪高尔夫球场的许可证。1986 年事成之后,他又要
求该公司再支付“酬金”15 亿南朝鲜元。此外,他以帮人到大法院打赢官司
为名收取了2 亿南朝鲜元的股票。1988 年11 月7 日,全淳焕以受贿罪、违
反律师法罪被捕。最后,法院念其年老体衰且是初犯,从轻判处1 年半徒刑,
缓期3 年执行,另退赔1000 万南朝鲜元。
全禹焕——全斗焕的堂弟。他本是一个小碾米作坊主,在全斗焕入主青
瓦台总统府后,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韩国粮谷加工协会中央委员会”会长,
1982 年又当上了大田水产株式会社总经理。他为一家旅馆办理营业许可证受
贿5000 万南朝鲜元,以帮助获得3 处高速公路休息室的设置权为由收取交际
费2500 万南朝鲜元,总计共贪污受贿近10 亿元。1988 年11 月12 日,警方
以诈骗罪、违反律师法罪拘捕了全禹焕。法院经审讯判处其10 个月徒刑,退
赔550 万南朝鲜元。
金永道——全斗焕的外甥。他是个木匠,却生财有道,以帮助6 名被关
押刑事犯获释为诱饵,敲诈罪犯家属,获取“保释费”2850 万南朝鲜元,1988
年10 月26 日被逮捕。
与这些皇亲相比,总统夫人一方的国戚们捞取不义之财的手段也毫不逊
色。
全斗焕的岳丈李圭东在同意京畿道华城郡用2 亿元公款买下一片松树林
地的同时,一次就收受了明星财团1 亿元的“赠款”。他只说了一句“我的
老家也应搞一个游乐中心”,南朝鲜中央建设部、交通部和地方政府就“大
动干戈”,专门拨款31.7 亿南朝鲜元准备将其故乡建成一个旅游胜地。
全斗焕的妻叔李圭升,为三湖财团说情延期偿还银行贷款,几句话就获
得了5 亿南朝鲜元的“报酬”,后退还4.5 亿元。法院判其2 年徒刑,并勒
令退出赃款5000 万元。
全斗焕的妻弟李昌锡,原为一小小职员,1983 年开始垄断经营浦项钢铁
公司,一年便贪污29.07 亿元,偷税17.7 亿元。1989 年初,法院判处李昌
锡3 年徒刑,缓期5 年执行,罚款35 亿元。
全斗焕的连襟洪淳斗,为航空货物企业协会说情,使有关方面放弃对该
协会纳税情况的调查,收取好处费3. 16 亿元。 1989 年,法院判处洪淳
斗1 年半徒刑,退出赃款3. 16 亿元。
总之,凡与全斗焕沾亲带故的,什么七姑八姨、五叔六舅,都打着总统
的金字招牌捞到了好处,占到了便宜,从而构成了一个“权力型”的犯罪家
族,而这个犯罪家族的魁首就是全斗焕夫妇,尤其是全斗焕。
全斗焕在执政的7 年多时间里,共获得政治基金5000 亿南朝鲜元,而他
下台后交出的基金余额仅139 亿元。尽管全斗焕一再声称这笔巨款他都用在
选举和管理民主正义党方面了,但由于他拒绝公开这些钱的具体用途,故民
众普遍怀疑全斗焕心中有鬼,很可能将大笔基金变作个人财物了。
全斗焕自任董事长的“日海财团”是一个为其筹划政事的智囊机构。初
成立时,月薪仅有180 万元的圭斗焕竟财大气粗地个人认捐了35 亿元,令人
吃惊。此外,全斗焕巧立名目,带强迫性地动员南朝鲜各大财团、公司为“日
海财团”捐助了598 亿元,可其中的大部分款项日后都下落不明。全斗焕还
在南朝鲜各地耗资109 亿元修建了5 处豪华行宫。他在汉城市西部的私宅—
—延禧洞,占地1.1 万平方米,盖有4 栋楼房,是动用公款28 亿元修建起来
的。他甚至拨出3 亿元公款为全氏祖坟植树种草,修葺美化,以光宗耀祖。7
年中,青瓦台总统府也屡次改建,光装饰费用就高达76 亿元。
除这些重大违法事件外,以“廉洁奉公”自许的全斗焕背后还收受了财
经界人士“赠送”的价值数千万元的高档礼物,如名贵的屏风、银盘等。
再说第一夫人李顺子在丈夫上台后的第二年,也倡建了一个名为“新一
代育英会”的妇女组织,自任会长,以振兴幼儿教育为名招兵买马,募集资
金。由于有总统夫人的牌子,育英会发展迅速,不仅在各级地方设立了分会,
吸收了15000 名会员,而且通过会员交纳会费聚敛了一笔相当可观的款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