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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建中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51

该会章程规定:一般会员每年须交纳会费1 万元,终身会员则需一次性交纳

20 万元。另外,还有近千名荣誉会员,他们大都是富甲一方的商界巨子,为

“联络感情”,获取更多的好处,当然会毫不吝啬地捐出巨额赞助金。除“育

英会”外,李顺子还以帮助治疗幼儿先天性心脏病为名建立了“新一代心脏

财团”,自任理事长,其组织形式和筹资方法与“育英会”基本相同。由于

这2 个组织的帐目都是由李顺子本人一手掌管的,所以她通过“育英会”和

“心脏财团”到底贪污了多少钱,人们不得而知。不过,据略知内情的人推

测估计不下百亿元。

隐居古寺 “谢罪”天下

全斗焕家族舞弊丑闻曝光时正值南朝鲜第13 届国会议员改选前夕,所以

影响巨大。结果在国会选举中,执政的民主正义党只得到125 个议席,不足

半数,而金大中领导的和平民主党却获得了70 个议席,金泳三的统一民主党

和金钟泌的新民主共和党也分别获得了59 席、35 席。这3 个在野党在国会

内结成了反对党联盟,迫使民主正义党同意设立国会特别委贝会调查光州事

件和第五共和国权力型舞弊案,追究前总统的责任。南朝鲜各界群众也再次

掀起了民主斗争的高潮。汉城、大邱、光州等城市的大学都成立了“逮捕光

州事件和第五共和国舞弊事件主犯全斗焕李顺子斗争本部”,进行大规模示

威游行。“民主统一民众运动联合会”、“民主化运动青年联合会”等20

多个群众团体也纷纷集会,强烈要求政府逮捕惩处全斗焕夫妇。

对此,卢泰愚总统深感棘手。他虽曾是全斗焕的心腹,当初也是由全斗

焕推定当“接班人”的,但如今“全”家丑闻的揭露已严重威胁到了自己以

及民主正义党的执政地位。在这两难处境下,卢泰愚权衡再三,确定了“政

治解决全斗焕时期后遗症”的三项措施:力劝全斗焕向国民道歉,交出财产,

退隐乡里;发表要求国民豁免全斗焕的“特别讲话”;对内阁和民主正义党

领导班子进行大改组。试图以此消解民愤,稳定政局,同时又使全斗焕免遭

司法处理。

于是,在内外压力下,1988 年11 月23 日,全斗焕在汉城延禧洞私邸通

过电视转播向国民发表“道歉声明”。他说:“我以十分凄惶的心情站在各

位国民的面前。在过去的9 个月里,我日日夜夜都沉浸在痛苦的反省和刻骨

之痛的悔恨中? .”。他为自己在执政期间犯下的践踏人权、贪污腐败等罪

行向国民赔礼道歉,并宣布交出“全部财产”:在汉城的住宅和地皮、330

万美元现款、2 张高尔夫俱乐部会员证、由他经管的139 亿南朝鲜元政治基

金等。在宣读道歉书的27 分钟内,全斗焕两次潸然泪下,泣不成声,最后一

读完结束语“各位国民,我实在罪不容恕”,就赶紧转身离去。

大约20 分钟后,全斗焕偕夫人李顺子一起步出私邸,准备前往隐居地—

—位于江原道仁济郡的雪岳山百潭寺。李顺子迈出家门的时候,百感交集,

痛哭流涕,直到坐上停在门口的小卧车仍饮泣不止。而全斗焕双唇紧闭,神

情漠然,甚至没有向前来送行的民主正义党代表委员尹吉童夫妇和10 多位邻

居道一声谢。

刚踏入百潭寺寺门,全斗焕就对前来迎接的主持说:“在下罪孽深重,

愿后代懔此教训,勿蹈覆辙。”为表示自己的决心,全斗焕夫妇居住在一间

面积仅7 平方米的房间里,没有自来水,没有电,更没有暖气,房内仅有的

摆设就是一张矮腿书桌和两把椅子、两个蜡烛台。

当天,全斗焕夫妇便在零度以下的气温中度过了第一个不眠之夜。次日

凌晨4 点,又按照寺规与僧人们一同起床。4 点半开始到大雄宝殿拜佛诵经1

小时。7 点半用早餐,所谓早餐就是用大豆、大麦做的“杂粮饭”和大酱汤、

盐渍野芝麻叶之类,中、晚餐也大同小异。除了这些安排之外,其余均是“自

由时间”。日复一日,每天的活动几乎都是如此。

对这种艰苦而单调乏味的生活,从小受过磨难的全斗焕倒能随遇而安,

而自幼娇生惯养的李顺子却觉得无法忍受,所以每天凌晨的早课念佛只坚持

了几天就称病不去了。此外,由于百潭寺地处高山之上,即便夏天也是凉气

袭人,冬天更是朔风劲吹,砭人肌骨,这时候在木条搭就的厕所里方便简直

是苦不堪言。如需洗澡,也只能蹲伏在大木桶中,用山上所化雪水擦洗,个

中滋味,恐怕非亲身经历所无法体会。所以,12 月26 日,当女儿、女婿携

外孙女第一次上山来探视时,李顺子竟与女儿抱头痛哭,大放悲声。

为了避免触景生情、感伤怀旧,全斗焕在寺中不看电视,不听广播,不

读报刊和政治书籍,只以临池练字、诵读佛经作为消遣,有时也带几个贴身

警卫去附近寺庙转转,或到后院灶房去烧烧火、劈劈柴。

1989 年2 月6 日,全斗焕开始为在他执政期间无辜受难的亡灵作百日祈

祷。5 月16 日静修结束,百潭寺数百名僧众为此举行大法会。全斗焕在仪式

上热泪盈眶,唏嘘不已。事后他向记者发表谈话说:“寺庙虽然没有洗澡设

备,生活条件并不怎么好,但我的身体却比当总统时更好。这都是因为我受

了佛祖教诲后醒悟过来,能够保持心境平和的缘故。”

全斗焕的此番“自我流放”确实得到了一些软心肠人的同情。一位高僧

甚至说,前总统如今已是一位虔诚的佛教信徒了。

然而,更多的南朝鲜人似乎并没有被全斗焕的“忏悔”表演所打动。各

在野党和广大民众依然强烈要求全斗焕就其执政时期的一些重大问题到国会

接受质询,认罪服法。更有部分大学生和佛教徒聚集在百潭寺前的入口处,

要求把全斗焕夫妇从佛门胜地驱逐出去,依法予以惩处。

如此看来,全斗焕夫妇能否在寺内真正过上一种心境平和、无怨无嗔的

生活尚在未定之中。

洛克希德贿赂案

引子

1976 年7 月27 日清早,日本东京地方检察厅检事松田升急匆匆地驾车

来到东京目白前首相田中角荣的私邸,称有急事要见田中先生。待田中不紧

不慢地踱进会客室落座后,松田升就开门见山地说:“我是东京地方检察厅

的,今天奉命前来请你到检察厅去一趟。”田中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近来

举国上下对所谓的洛克希德案闹得沸沸扬扬,检察厅此番召自己去莫非与此

事有关?不过再一想,觉得也没什么大事,至多是传询而已,所以田中角荣

潇洒大方地答应了。

稍作准备后,他便随同松田升前往东京地方检察厅。7 点半左右,他们

乘坐的黑色小轿车就到达了目的地。自洛案曝光以来,东京地方检察厅已成

为新闻界关注的热点,各路记者经常光顾,门庭若市。听说检察厅今天又要

传询某位洛案证人,但不知是谁?噢,汽车来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记者们

“哗”地一声就围了上去。待车门打开,只见前首相田中角荣走下车来。众

记者始料未及,所以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才赶紧按动相机

快门,摄下这转瞬即逝的一幕。田中却不失政治家的优雅风度,仍像往常一

样举起右手与记者们打招呼,然后在松田升的催促声中步入检察厅。

8 时50 分,东京地方检察厅检事正高濑礼二在办公室向田中角荣亮出逮

捕证说,本厅以违犯外汇法嫌疑逮捕你。“什么?!? .”田中角荣几乎不

敢相信自己的耳目,如同遭到了突如其来的沉重打击,目瞪口呆,神情一片

茫然。

紧接着,东京地方检察厅又拘捕了田中的前秘书剺本敏夫和70 年代初曾

任内阁运输相、运输政务次官的桥本登美三郎、佐藤孝行三人。

“前首相田中角荣被捕!”东京各电视台、各广播电台、各大报社争先

恐后以最快的速度报道了这一非同寻常的新闻。日本列岛顿时为之震惊,人

们难以理解:这位曾被誉为“庶民宰相”的政坛巨星何以会落得个如此难堪

的下场?实际上,田中被捕有着复杂的背景因素。

事出有因 戏中有戏

1976 年2 月初,美国参议院跨国公司小组委员会主席、民主党人丘克在

国会揭露说,美国洛克希德公司为推销其产品,不惜以巨额回扣、政治捐款、

津贴等名义收买外国皇室成员、政府官员和国会议员等,运动他们去影响本

国政府部门或私人企业购买该公司生产的飞机及军火。

洛克希德公司创建于1913 年,属美国西南部新兴的加利福尼亚财团,总

部设在加州伯斑克。它既生产民用飞机,也制造一些尖端武器以及其它的军

用产品。但该公司的生产经营状况经常大起大落,特别是60 年代末70 年代

初一度陷于严重的危机之中。为了摆脱困境,洛克希德公司在尼克松政府庇

护下,不择手段进行行贿推销。此招果然灵验,公司在国内外的销售额很快

就走出低谷,呈直线上升的趋势,至1974 年已名列全美500 家最大工业企业

的第49 位。但树大招风,早就对加利福尼亚财团及其政治代表心怀不满的东

部政治势力,发现了洛克希德公司重金贿赂收买国内外政要的行为,如获至

宝,大作文章,首先由民主党参议员丘克在国会进行揭露,然后进一步要求

国会对此进行彻底调查。结果在国会调查过程中,洛克希德公司承认:从1970

年到1975 年,它共向国外政界、企业界要人行贿逾2 亿美元。其中,自1969

年至1975 年,该公司为了向日本全日空公司推销“三星”喷气式客机,曾向

日本政界幕后人物儿玉誉士夫和丸红、国际兴业等公司赠送了30 多亿日元的

活动费,“日本政府的高层官僚中也有一二个人得到了钱。”

这一消息传到日本,立即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当时日本国会正在举行例会,审查三木武夫内阁提出的反危机议案。但

政府高官中有人接受洛克希德公司“赠款”的消息打乱了预定的会议日程,

国会大厅内如同油锅炸开了一般,议员们情绪激昂,议论纷纷。在野党议员

最为活跃,坚决主张追究执政党和政府领导层的责任,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正因经济萧条等难题迟迟不得解决而遭到自民党内外一致指责的三木首相,

为摆脱困境、重新唤起国民和党内同仁的信任,当场信誓旦旦地表示:“此

事也关系到日本的政治声誉,有必要把问题查清。”

1976 年2 月16 日、17 日,根据初步掌握的情况,日本众议院预算委员

会先后传询了洛克希德贿赂案有关人员:国际兴业公司老板小佐野贤治,全

日空公司总经理若狭得治和副总经理渡边尚次,丸红公司董事长桧山广、总

经理松尾泰一郎、专务大久保利春和伊藤宏。但7 人均守口如瓶,否认有洛

克希德公司向他们行贿或通过他们贿赂政府高官的事情。

追查行动受挫。

2 月19 日,三木首相在会见记者时表示,他有处理洛案的决心和策略。

在当天举行的内阁临时会议上决定设立洛克希德问题阁僚联络会议,同时在

自民党内组建洛克希德问题调查特别委员会。日本外务省也通过外交渠道要

求美国政府提供与此案有关的详细材料,美国国务卿基辛格婉言拒绝。

无奈,日本众参两院通过决议,要求美国参议院提供包括接受赠款的日

本高官名单在内的一切有关洛克希德事件的资料。三木武夫也在国会慷慨激

昂地说:“我将亲自把全体国民的意愿通过书信转告给福特总统,请求他协

助。”事后,三木背着自民党干事长中曾根等人,直接致函美国总统福特,

请求能惠予合作查明洛案真相,福特总统应允给予协助。

1976 年3 月24 日,日美两国政府签订“司法相互协助协定”。日本最

高检察厅据此获得了洛克希德事件中有关日本的大量资料。

原来,1972 年上半年日本两家最大的航空公司——日本航空公司和日本

全日空航空公司相继宣布,它们将向美国的飞机制造厂家订购近20 架飞机。

资金技术力量雄厚且与这两家公司关系密切的美国波音公司、麦道公司认

为,这笔大宗生意非它们莫属。而实力稍逊的洛克希德公司为打开日本市场,

也竭力希望能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特别希望能同全日空公司建立业务联

系。但它无法通过正常渠道获得订单,只得求助于金钱贿赂这一无坚不摧的

秘密武器。于是,1972 年8 月20 日,洛克希德公司董事长卡尔?科特奇安

亲自出马,来到日本东京。先后与洛克希德公司在日本的代理商——丸红公

司董事长桧山广、专务大久保利春进行了接触,还会见了日本政界黑幕人物

儿玉誉士夫和田中首相老友、兴业公司总裁小佐野贤治等人,请求他们与洛

克希德公司合作,帮助在日本推销“三星”飞机,并许诺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这些人立即对田中首相等政界要人进行游说,让他们对全日空公司施加影

响。经过四处活动,10 月底全日空航空公司最终决定购买洛克希德公司的“三

星”飞机。在这场秘密商战中,洛克希德公司一共花费了1500 万美元用于铺

路开道、打通关节。其中,丸红公司获回扣320 万美元,儿玉收取酬金710

万美元,小佐野收受“谢礼”170 万美元,还有260 万美元通过丸红公司用

于向政治家行贿,全日空公司也收取了一笔好处费。在此前后,洛克希德公

司还进行了其它一些幕后行贿推销活动。

1976 年5 月14 日,日本众议院正式成立调查洛克希德事件特别委员会。

司法检察部门按该委员会的指示,根据手头已掌握的材料,对洛克希德事件

分立四案查处,向日本政坛幕后人物儿玉誉士夫和兴业公司总裁小佐野贤治

行贿的分别立为“儿玉案”和“小佐野案”,通过全日空公司和丸红公司向

受托人行贿的分别立为“全日空案”和“丸红案”。

5 月下旬,众议院预算委员会控告小佐野贤治、若狭得治、桧山广等人

犯有“伪证罪”。不久,这些公司大亨们相继被东京地方检察厅收捕入狱。

但这些先期被捕者都是企业界人士,至多只能算是洛案中的“行贿者”,那

么政界“受贿者”到底又是哪些人呢?人们迫切希望能够早日廓清迷雾,得

见“庐山真面目”。

实际上,自洛克希德贿赂案被揭露以后,日本最高检察厅、东京高级检

察厅、东京地方检察厅即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案情的侦讯工作。待小佐野等

人被捕后,他们就加紧审讯,试图以此为突破口,挖出政界要人受贿的确凿

证据。皇天不负有心人,丸红公司的桧山广、大久保利春和伊藤宏三人在刑

讯逼供之下,首先招供。供词说,应洛克希德公司董事长科特奇安的要求,

桧山广于1972 年8 月23 日在儿玉誉士夫的陪同下,曾前往首相私邸拜会田

中首相。他对田中说,洛克希?德公司销售“三星”飞机的目标是全日空航

空公司,如果首相全力支持洛克希德公司的话,该公司可提供5 亿日元的佣

金。田中连声答应,并让他的秘书剺本敏夫作为联系人。后来,全日空公司

果然购买了“三星”喷气式客机,洛克希德公司按约支付给丸红公司5 亿日

元酬金。这笔钱由丸红公司专务伊藤宏转交给了田中首相的秘书剺本敏夫,

具体交款时间、地点、金额如下:

1973 年8 月10 日,路上,1 亿日元;

1973 年10 月12 日,路上,1.5 亿日元;

1974 年1 月21 日,路上,1.25 亿日元;

1974 年3 月1 日,伊藤家中,1.25 亿日元。

每次伊藤都事先把现金装在一个纸箱里边,然后按照约定时间、地点交

给前来接头的剺本敏夫。由于前三次都是在路上进行交接的,所以当时在场

的还有伊藤和剺本两人的司机。

经周密侦查,司法检察当局最后确定接受洛克希德公司贿赂的涉嫌者有

包括前首相田中角荣在内的政界企业界要员16 人,洛案基本线索已被查清。

在这种情况下,日本内阁法务大臣稻叶修满怀信心地告诉记者:“若拿相扑

的力士来比喻,现已逮捕的人物不过是‘十两’(级别较低的相扑力士名称

——作者注)或‘前头’(同前注)。超级力士还没出场,好戏还在后头。”

这番话实际上是向世人暗示,检察厅就要向政界大亨开刀了。

果然,时隔不久,就出现了本文开头那戏剧性的一幕。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日本曾经揭露过两起与当时执政党要员直接有关的

贪污受贿案。第一起是发生于1948 年的“昭电事件”,结果断送了芦田均首

相的政治生命。第二起是发生在1954 年的造船贪污案,当时任自民党干事长

的佐藤荣作被指控受贿200 万日元,虽经法相干预免予被捕,但仍被传至法

庭受审。除这两起所谓的大案被曝光以外,再无巨案揭出。这是因为单一保

守党——自民党连续执政的局面把金钱权力体制掩盖了起来,使其更易保守

秘密。而此番洛案的被揭露以及前首相田中的被捕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特大

事件。之所以出现这种局面,固然是战后日本金钱政治体制恶性发展的必然

结果,同时也不可否认这是自民党内愈演愈烈的派系斗争的结果。日本一位

著名评论家说过:“一个政治家,尤其是一个首相的被逮捕,这本身就是一

种‘政治’,有其政治上的原因。不是由于他犯罪才被逮捕,而是由于大的

‘政治’力量起作用,检察当局才决定逮捕他的。”此话决非虚妄。 1976

年12 月日本众议院将重新选举。因此,从年初开始各政党就拉开架势,展开

了幕前幕后的活动。在自民党内部,各派系之间的争斗更是激烈。田中准备

依靠“大(平)角(荣)联合的力量在11 月份逼三木内阁下台,然后把政局

引向能使他自己重返总裁——首相宝座的轨道。但三木武夫决非甘心受人摆

弄之辈,尽管要他下台的压力很大,但他决意继续执政,表示豁出老命也要

干到底,万不得已时也要与田中派拚个鱼死网破,谁也甭想捞到好处。就在

这节骨眼上,2 月初从美国传来的洛克希德公司在1969 年至1975 年间向日

本政要行贿的丑闻,这对三木来说不啻是大旱之望云霓。如果抓住洛桑彻底

查清,既可转移国人视线,还可以捞取“廉洁”的政治资本,或许更可以借

机除去党内强劲对手,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所以三木对朝野要求追查洛

案的呼声采取了积极响应的态度。而三木的这一方针又正好与美国福特政府

对洛案问题的政策合拍。以东部财团为靠山的福特总统也想借洛案事件来打

击对手——加利福尼亚财团。此外,田中执政时曾倡导“资源自主外交”,

试图摆脱美国国际石油资本的原油保护伞,冒犯了美国东部财团的利益,干

扰了它的亚洲战略。现在田中又在蠢蠢欲动,试图东山再起,这是美国所不

愿看到的。于是,福特政府决定与日本政府联手合作,利用洛案粉碎田中复

出的美梦。这样,国内外诸种因素的相互作用,终于使田中在劫难逃。

追忆往事 幡然醒悟

1976 年7 月27 日上午,当东京地方检察厅检事正高濑礼二宣读逮捕令

时,田中角荣由于事先未估计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不免一时失措。但他毕竟

是位历经风雨的政治家,所以很快镇定下来,当场向自民党总部和本派“七

日会”写了退党退会书。而后,田中脸带愤懑之色走出东京地方检察厅大门,

在警察护卫下登牢前往东京小营拘留所,开始那度日如年的铁窗生活。

是日中午,三木首相就田中被捕之事向记者发表谈话,指出:自民党此

次因前任总裁被拘捕而面临着严峻的考验,他将“尽全力查清洛克希德案件

真相”,挽回自民党在国民心目中的声誉。虽然三木在讲话时竭力装出一副

将为本党前途忍辱负重、励精图治的诚恳模样,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他是

“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痛打党内“落水狗”也。

三木武夫由于初步实现了自己的目标而沾沾自喜,田中角荣则因身陷囹

圄而咬牙切齿。他住的那间单人牢房,仅4 平方米大小,墙上开着一个很小

的铁格窗子,一条薄被、一条毯子就成了全部卧具。整天呆在这阴暗窄小、

寂静单调的房间里,面对高墙铁窗,田中不禁浮想联翩,近60 年的坎坷经历

一一映入脑海。

1918 年5 月4 日,田中角荣出生在本州岛新潟县刹羽郡二田村,那儿是

有名的“雪国”,正是这种风刀雪剑的恶劣环境砥砺了田中顽强不屈、努力

上进的意志。田中家世代务农,无冻馁之虞。但他父亲田中角次讨厌干繁重

的农活,而想做生意发大财,于是他开始养鱼、贩卖牲畜,赚了一笔钱。可

天有不测风云,后来因饲养荷兰种牛失败而债台高筑,一贫如洗。

严酷的生活现实,迫使田中角荣高小毕业后就告别了心爱的书本和课

桌,开始闯荡人生。1934 年,年仅16 岁的田中只身一人来到东京谋生,先

在一家公司当杂役工,不久改行做推销员。19 岁时,自创建筑设计公司。在

紧张工作之余,田中仍挤出时间到夜读学校学习,终于获得了土木科毕业文

凭。 1938 年,田中角荣应征入伍,踏上了中国东北的土地。1941 牢因病退

役,随即与大他将近10 岁的坂木结婚,接手经营岳丈家濒临倒闭的建筑木材

公司,易名为“田中土木建筑股份公司”,自任总经理。在田中的苦心经营

下,该公司起死回生,业务蒸蒸日上,在战后20 年间发展成为一家大企业,

田中因此而成为百万富翁。

1946 年,日本举行战后第一次大选。田中在他人的鼓励下初涉政坛,竞

选国会众议员,结果一败涂地。第二年,田中卷土重来,再次出马竞选,终

于获胜。1948 年,年方30 的田中出任第二届吉田内阁法务省政务次官。一

条前途似锦的仕宦大道展现在他面前。

可命运偏偏捉弄人。就在这一年,田中因所谓的贪污罪被捕入狱,最后

虽被无罪开释,但两年的宝贵时光已悄然而逝。

十年弹指一挥间。1957 年,岸信介第一次组阁时,将邮政大臣之职委以

田中。岸信介下台,接任的池田勇人起初以“田中乃车夫马丁之辈”为由不

予叙用。后经大平正芳极力举荐,田中才得以连任两届池田内阁大藏大臣,

政绩斐然,被同僚誉为“明白的角荣”。此后,田中在自民党和佐藤内阁中

屡任高职,吸引、纠集了一批追随者,蓄势待发。

1972 年7 月,羽毛丰满的田中角荣终于“揭竿而起”,率领佐藤派内的

田中系,击败仓促应战的福田赳夫,出任自民党总裁,实现了多年的夙愿。

就任内阁首相后,田中对内推行“改造列岛方案”,对外提倡“资源独立外

交”,准备一展鸿图,赢得生前身后名。怎奈事与愿违,内政外交政策的施

行带来了严重的后果。于是,1974 年10 月田中角荣被迫带着深深的遗憾辞

职下台,挂冠而去。离职后,他卧薪尝胆,期望有朝一日能再登首相宝座,

完成未竟的事业。一年多后,继任的三木内阁终于陷入危机,田中心中的希

望之火顿时升腾起来。可就在这关键时刻,美国却抛出了“洛克希德贿赂案”。

三木武夫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喜过望,不动声色地授意检察方面深追

细究,事到临头还打电话给田中说:“你有违反外汇管理法的嫌疑,东京地

方检察厅只是想叫你去谈谈情况。”? .想到这儿,田中恍然大悟,原来是

政敌三木设计把自己送进了牢房。否则,即使是最高检察当局,对逮捕一位

前首相、现众议院议员也不得不三思而行,决不会如此草率从事。

唉!想不到事隔28 年之后还会来一个“二进宫”,真是命运多舛啊!

田中在拘留所唉声叹气,苦度光阴。东京地方检察厅却在为确认他的犯

罪事实顺藤摸瓜,收集证据。

按图索骥 起诉田中

根据桧山广等人的供词,检察厅首先提审了田中前秘书剺本敏夫。剺本

详细交代了他同伊藤宏4 次交接赠款的经过,并说明他每次外出均由田中家

者司机笠原政则开车。

于是,7 月31 日,东京地方检察厅检事坪内利彦在检察厅传询了笠原政

则。

坪内问,在1973 年8 月至1974 年3 月间,你曾经开车送剺本敏夫到什

么地方去过吗?

笠原想了好久回答说,送过。

坪内顺手递给笠原一张纸,让他回忆一下到底去过哪些地方,当时车上

载过特殊的物件没有。

笠原顿时陷入了沉思,他一边慢慢画着行车路线图,一边默默思索。过

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一拍脑袋说:有了,一次剺本要我开车把他送到富士见

町公寓去。车子刚停稳,剺本就下车去了,我就坐在司机席上低头翻阅杂志

等候。忽然背后传来一阵敲击车门的声音,回头一望见嫠本双手抱着一个不

小的纸箱,我赶紧跳下车,接过纸箱,放进车尾的行李箱。还有一次,剺本

要我把车开到钻石饭店方向一座楼前的坡路上停候,不久后面就驶来了一辆

绿色的“赛德利克”轿车,车上下来一个人把一个纸箱交给了剺本。

第二天,8 月1 日,笠原继续到检察厅接受查询。

坪内问他:对那辆绿色轿车的司机还有印象吗?笠原回答:印象不太深,

不过如有照片大概还能认出来。坪内就把伊藤宏司机松冈克浩的照片拿给他

看。笠原点头说:不错,就是这个人。

接着,笠原又追忆了另几次奉剺本之命驾车外出的情形,时间均在1974

年5 月之前。

这一天,坪内与笠原一直谈到下午7 点多华灯初放才分手。在为时两天

的查询过程中,笠原政则一共写下了4 页证词。由于确切的出车时间无法搞

清,所以这份证词当时没有入档,而由笠原本人带走了。笠原临离开办公室

时还表示,容他回去好好想想,如忆及什么新情况再来汇报。

孰料,8 月2 日早晨,一位卡车司机在通往湲玉县的一条山间公路上发

现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小轿车,车窗紧闭,里面仅有司机一人,好像已经处

于昏迷状态。他赶紧将这一情况报告了当地警察署。警察赶到现场,发现人

已死去,经勘察断定,死者是用塑料管把轿车排出的一氧化碳有毒气体引入

车内自杀的。再经查证,确认死者是田中家的司机笠原政则。

家庭生活幸福美满,接受检察厅查询时亦无任何反常情绪的笠原为什么

要突然自杀呢?

新闻报道对此大肆渲染,作了种种推测。但比较一致的看法是:笠原之

所以自杀,是由于他事后才发现自己在检察厅所作证词对主人田中相当不

利,但已覆水难收。更可怕的是,自己作为田中受贿的直接见证人,将来必

然还要被传唤作庭,面对已忠心耿耿为之服务12 年的田中先生,届时他将如

何启齿?思来想去,还不如一死了之,来个“死人口里无对证”。

笠原虽死,侦讯取证工作照常进行。

在充分掌握有关证据的基础上,1976 年8 月16 日,东京地方检察厅决

定对田中角荣等人提起公诉。

这天上午,东京地方检察厅再次成为新闻界瞩目的焦点。检事正办公室

内各路记者济济一堂,检事正高濑礼二正襟危坐,操着生硬的语气宣读已拟

就的起诉书:因丸红公司与美国洛克希德公司共谋,以金钱托请时任首相的

田中角荣等政府高官对全日空公司购买“三星”飞机一事施加影响,而田中

角荣指令其秘书剺本敏夫对洛克希德公司的5 亿日元贿赂款照单全收,故本

厅“以行贿罪对桧山广、大久保利春和伊藤宏起诉,以受托受贿和违犯外汇

法罪对田中角荣起诉”。

8 月17 日下午,东京地方法院依法批准已被起诉的被告田中角荣的保释

请求。于是,田中家人在交纳了2.3 亿日元保释金后,把田中及其秘书剺本

从拘留所接回家中,从而结束了20 天的铁窗生活。

田中角荣一回家,首先向高堂老母请安问好,然后对专程前来看望他的

自民党领导人及其他亲朋好友一一表示感谢和歉意,使众人深受感动。稍事

休息后,田中便不惜重金聘请专家学者、著名律师组成阵营强大的辩护团,

准备与东京地方检察厅在法庭上展开大辩论,达到推翻原告指控、无罪开释

的目的。

七年公审 一波三折

1977 年1 月27 日,东京地方法院分设两个法庭开始公审“丸红案”和

“全日空案”。桧山广、大久保利春、伊藤宏、田中角荣、剺本敏夫等人作

为“丸红案”被告出庭受审。若狭得治、桥本登美三郎、佐藤孝行等人作为

“全日空案”被告到庭受审。1 月27 日这天,尽管雨雪纷纷,寒气袭人,但

还是有许多记者和市民从四面八方赶到东京地方法院第701 号法庭,旁听洛

案的首次公审。

上午10 时整,随着一声铃响,审判长冈田光了等3 名法官健步迈入法庭、

在法官席上就座,随即宣布正式开庭。

首先确认被告人的身份,然后由东京地方检察厅作为原告方宣读起诉

书。田中凝神细听,还不时低头作些记录。

起诉书宣读完毕,田中律师辩护团中的健将新关胜芳就站出来为田中角

荣辩护。他指出,根据日本法律,起诉书中所指控的“受托受贿罪”必须同

时具备以下两点方可成立:其一,被告人确实接受了行贿方的托请并收受了

贿赂;其二,被告人确实有相关方面的“职务权限”。如前一项条件成立而

后一项条件不具备,则被告仍然无罪。现在,田中是否受托接受了5 亿日元

赠款尚且不论,退一步讲,即使这是事实,检察厅所控的“受托受贿罪”也

不能成立。因为,查遍日本宪法、内阁法、行政组织法等所有法律条文,足

可证明“内阁总理大臣对民间航空公司购买民用飞机没有干涉的职权”。据

此法庭应当驳回诉状,宣告田中无罪。

下午,由当事人田中角荣进行法庭申述。田中走上陈述席,手拿早先写

好的文稿照本宣科,全盘否定检察厅的指控,声明自己既未让秘书剺本收受

过洛克希德公司的什么酬金,更没有受托指示全日空公司购买洛克希德公司

生产的“三星”飞机。读着读着,田中不禁热血上涌,心潮起伏,拿稿子的

手开始颤抖起来。他停顿片刻,抿了一下嘴唇,然后干脆将稿子放在讲台上,

继续朗声说道:“控告我是没有用的,我身为前首相、国会众议员,事先没

有得到任何通告,就被逮捕起诉,令人痛恨之极。”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企图

用卑鄙无耻的手段葬送我的政治生涯,而我的故乡——新潟县第三选区的选

民们却始终信任我,在我落难之时依然推选我为众议员,所以,“此刻,我

不能不想起雪国人们的深情厚意? .”。讲到这儿,田中再也抑制不住内心

的激动,眼中满含热泪,觑欷不已。真可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

处。

田中的这番举动使东京地方检察厅主任检事吉永祐介等人原本绽开的笑

脸凝固住了,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田中玩的是什么花招。坐

在旁听席上的观众也是哑雀无声,倾听田中哭诉,好像是在观赏一场精彩的

戏剧演出。

过了一会,田中强压住满腔悲愤,掏出手帕擦干眼泪说:“控告我是没

有事实根据的,我强烈希望法庭彻底查明本案的真相。”

从此,东京地方法院开始了对洛克希德案的马拉松式审判。及至1981

年春,庭审断断续续已进行了120 多次。在审理过程中,检察方面坚持认为,

田中对全日空公司选定和引进特定的机种有进行行政指导的职务权限,而且

已有足够的证据表明田中收受了洛克希德公司的赠款。对此,田中辩护团竭

力否认。诉之者说有,辩之者说无,双方各执一词,争吵不休。

1981 年4 月8 日,第125 次庭审开始举行。东京地方检察厅将4 年多来

搜集到的有关田中受贿的人证物证一手抛出,希望法院早日了结此案。但他

们的如意算盘落了空,田中律师辩护团在法庭上亮出了一手“绝招”——清

水日记。清水,即指剺本公用车司机清水孝士,所谓日记就是清水亲手记载

的行车备忘录。

清水日记彻底否定了剺本曾4 次亲手替田中取回5 亿日元贿款的时间可

能性,因为剺本在被控领取贿款的时间里正坐了清水的车到别处去了。

“简言之,在检察官所主张的日期和场所,秘书剺本都在别处,交接现

款是不可能的。所以,秘书剺本接收5 亿日元不是事实”,既然如此,田中

受托受贿之说就是无稽之谈,不值一驳。

田中律师新关胜芳的辩词逻辑严密,推断有据,非常有说服力,就连坐

在被告席上的田中也不禁为之暗中叫好。

4 月15 日,日记作者清水本人也出庭作证,他肯定剺本在被控为田中取

回贿款的时间里正坐在他开的公用车上。

“这? .”检察当局被这本有根有据的日记弄得瞠目结舌,只有招架之

功,没有还手之力。

在此后半年的时间里,案情审理转而对田中有利,新闻舆论关于“田中

无罪”的说法占了上风。

然而好景不长,正当田中及其律师辩护团感到胜券在握的时候,检察当

局也使出了“杀手锏”。同年10 月28 日,法院进行第146 次庭审时,被告

剺本的前妻三惠子突然出庭作证。她说:“剺本当时对我说过,确实替田中

接受了5 亿日元”,并揭露剺本曾经在家中销毁了担任首相秘书期间的记事

本、日程表和文件等证据。从而大大地动摇了剺本“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

使案情审理再起波澜,田中一方又处劣势。

剺本敏夫在被告席上眼睁睁地看着昔日的爱妻作反证,使自己陷入有口

难辩的境地,气得七窍生烟。唉,真是世上最毒妇人心啊!由于遭到这突如

其来的强烈刺激,剺本不久就因脑溢血而病倒,从此再也未能出庭。

1982 年1 月26 日,东京地方法院首先判处参与行贿的若狭得治、桧山

广等6 名被告有罪。然后,开始对涉嫌“全日空案”的前运输相桥本登美三

郎和运输政务次官佐藤孝行进行量刑定罪。

桥本与佐藤在1970 年1 月至1972 年7 月任职期间,滥用职权,“受托”

在行政上作了有利于全日空公司的工作。为表谢意,全日空公司总经理若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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