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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建中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51

有任何合同文件或者其他文字资料可供查证。他当即怀疑这些帐面交易可能

是无中生有的虚构,于是就把这一情况私下通知了英格兰银行的官员。英格

兰银行接到举报后,立即指令普赖斯?沃尔特豪斯审计公司暗查国商的帐目。

审计公司找到已离职的国商高级职员,在他们的帮助下,掌握了国商做假帐

的证据,发现国商隐瞒亏损多年,估计亏损额可达25 亿至40 亿美元。1991

年6 月25 日,一份审计报告就送到了英格兰银行行长彭伯顿的办公桌上。

彭伯顿不敢怠慢,赶紧向财政大臣汇报国商查帐的初步结果,两人均认

为,按照银行法,国商隐瞒亏损,已犯了欺骗罪,必须迅速采取措施予以制

止。随后,英格兰银行与卢森堡、开曼群岛等6 个国家和地区的金融管理当

局进行了紧急磋商,一致决定:立即采取联合行动,查封国商集团的全部分

行和分支机构,诉诸法律,对国商进行清盘。为了保守秘密,防止国商抽逃

资金、储户挤兑存款和金融发生混乱,7 国同时行动,在行动前几小时才通

报世界各国、各地区的金融管理机构,并把行动时间定在7 月5 日。

于是,就出现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这一狂飙突击式的国际行动沉重打

击了欺骗愚弄世人的金融帝国——国商集团。

托庇权贵 作假欺世

国商集团的刨始人是巴基斯坦银行家哈桑?阿贝迪,此人最大的特长是

能竭力巴结那些对他有用的人物。例如,在60 年代,他为了给拉台尔银行拉

来阿拉伯富翁的存款,曾只身飞往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用一块精美华丽的

手工地毯作为礼物敲开了阿布扎比统治者的宫殿大门,受到阿布扎比统治者

希克?扎耶德的召见,结果拉台尔银行成为在阿布扎比开设分行的第一家外

国银行。

正当阿贝迪在拉合尔银行如鱼得水、步步高升之际,1972 年初,阿里?布

托政府宣布巴基斯坦实行国有化政策,拉合尔银行也被收归国有,阿贝迪因

被怀疑有不法行为而遭警方监视。正是在这被监控的空闲时期,阿贝迪萌生

了成立国际信用商业银行的设想,并决心使之成为“第一个真正的全球银

行”。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相当的资金要想办银行简直是异想天开。

正当阿贝迪为此伤透脑筋的时候,机会来了。阿布扎比统治者希克?扎耶德

存放在地窖里的钱不慎被老鼠吃掉了,他的顾问就劝他把其余近200 万美元

的钱存到银行里去。扎耶德一下就想到了阿贝迪,阿贝迪喜出望外,照单全

收,另从美国银行处搞到60 多万美元的资助,这样实际共有250 万美元资金,

对外却虚报为1000 万美元,于1972 年12 月宣布国商正式开业,总部设在卢

森堡。

尽管国商创业时资金短缺,先天不足,但生逢其时,不久石油危机的爆

发使油价扶摇直上,阿贝迪看准时机,将有限的资金投入石油开发,获取高

额利润。5 年后,他又与沙特阿拉伯富翁格尔夫?法罗恩家族联手经营,资

产成倍增长,使国商一跃而为国际性银行集团,跻身于世界大银行之列。进

入80 年代后,国商大量吸收海湾产油国剩余资金,规模进一步扩大,资产总

值高达250 亿美元,储户逾百万,可谓盛极一时。

可人们哪里知道,国商的这一繁荣景象只是虚有其表。

普赖斯?沃尔特豪斯审计公司在1991 年7 月22 日向法院提交的一份审

查报告中指出,国商的经营管理混乱不堪,因而从70 年代末起就陷入了亏损

状态,仅1977~1985 年,亏损额就增加了15 亿美元。卢森堡金融管理局也

发现仅1990 年度国商就亏损5. 26 亿美元,远远超出其资本总额3. 68

亿美元。英格兰银行委派的临时清盘人罗斯审计师估计,国商集团亏损总额

可能超过40 亿美元,连续亏损已达15 年之久,据此推测,很可能它压根儿

就没有赚过钱!

那么,国商为什么能在各国金融监督机构眼皮底下,安然度过15 个年

头,并给人以蒸蒸日上的假象呢?

道理其实很简单,就是它玩弄了两种手段:一是贿赂收买各国政府高官

显要,拉大旗作虎皮;二是在银行业务方面大做假帐,瞒天过海。

在国商的大本营西亚中东地区,阿贝迪创业之初就与各国王室结下了不

解之缘。他与阿联酋总统扎耶德是60 年代就订交的老朋友,所以每当扎耶德

去巴基斯坦卡拉奇休假时,阿贝迪总是陪侍左右,或外出打猎,或坐而论道。

对这样一位莫逆之交的事业,扎耶德自然鼎力相助,不仅在其银行中注入巨

额资金,而且帮助阿贝迪在阿拉伯世界建立了广泛的政治联系。

在巴基斯坦,前总统齐亚?哈克及现总统伊沙克汗与阿贝迪过从甚密,

因而他们的亲属受雇于国商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此外,孟加拉国前总统艾尔沙德、菲律宾前总统马科斯与国商的关系也

非同一般,据说马科斯的巨额贪污款就是假手国商转移到瑞士去的。

在美国,国商虽然早就设立了办事处,但稍知其底细的银行都不愿与它

做生意,更无法吸引新的存款客户。为了迅速打开局面,阿贝迪苦思良策,

最后瞄准了卡特总统密友、联邦预算局长勃特兰姆?莱斯。这不仅是由于莱

斯手握重权,而且是因为莱斯拥有巨额股份的佐治亚国民银行此时正处于风

雨飘摇之中,是国商收买的最佳对象。于是,阿贝迪先以年薪10 万美元聘请

莱斯为国商顾问,然后通过合伙人高斯?弗朗以240 万美元的高阶收购了莱

斯在佐治亚国民银行的股份,使莱斯免受任何损失。此后,莱斯又从国商获

得了350 万美元的贷款,用以还债投资。莱斯无意中从国商得到这么多好处,

自然对阿贝迪感激不尽,于是他投桃报李,利用职务之便为国商争取华盛顿

诸银行的股份,并将阿贝迪引荐给卡特总统等达官贵人。从此,国商在美国

有了强硬的靠山,活动范围迅速拓展,1977 年,国商以一位沙特阿拉伯富商

的名义想收购华盛顿的通用财务银行,美国联邦证券管理委员会发现内有隐

情故不予批准。阿贝迪遂聘请著名律师、美国前国防部长克利福德为法津顾

问,再由克利福德出面作保,由几位阿位伯富商合资购下通用财务银行,改

称第一美洲银行,克利福德出任董事长。短短几年中,第一美洲银行又兼并

了另外8 家地方银行,组成第一美洲银行集团,成为哥伦比亚特区首屈一指

的大银行。

在中南美洲,前巴拿马国防军司令诺列加、秘鲁前总统加西亚、秘鲁前

中央银行行长菲格罗亚、阿根廷现总统梅内姆等都与国商存在着说不清道不

明的关系。

在欧洲,英国前首相卡拉汉等人也与国商有瓜葛。

在非洲,赞比亚前外长、喀麦隆前海关关长等更是直接出任国商分行董

事长、总经理等要职。

就这样,国商通过高薪延聘、巨额贿赂、帮做生意等手法收买拉拢各国

要人,精心编织了一张庞大的、遍布全球的政治关系网。有了这张保护网,

国商的一切活动就无往而不胜,即使出了问题,也能安然过关。以致在这次

全球性查封国商行动后不久,就有一些国家的政府发表声明,称当地国商分

行并未参与任何非法活动,可继续营业。巴基斯坦政府更是断然拒绝了美国

试图引渡阿贝迪去美国受审的要求,足见国商势力之大。

除此之外,国商获得“成功”的另一法门就是大做假帐,瞒天过海。细

言之,则有以下几种惯用伎俩:

虚报收益。国商曾利用一个名为“福克”的公司获取资金,然后虚构帐

户,把这些资金作为客户偿还国商的贷款利息再存入国商,以此表明其有“正

常收益”。实际上,“福克”公司本身就是国商持股企业,它只是另打慈善

企业招牌,为国商效犬马之劳而已。

无记录存款。即存款来源无案可查,有的储户纯粹是无中生有的捏造。

例如,国商有一个名叫“通勃威德”的储户,存款高达3. 58 亿美元,可此

人从未露过面,亦无通讯地址,估计这就是一个虚构的储户,其数亿美元的

存款当然也是子虚乌有的假象。

不记录存款。即有存款而不按规定入帐,只把它们记录在部分经理或行

政人员的私人档案内。据查,仅国商一位前行政总裁就私藏了6000 份这样的

银行档案。

虚构贷款。在国商的帐本上有一位名叫卡利里的贷户,共借支1.5 亿美

元,但既找不到此人的贷款合同,也没有任何往来书信,这极有可能又是国

商的杜撰,而那笔巨款却不知所终。

以股东或相关人员名义贷款。据帐面记载,1988 年至1989 年,国商一

些大股东及相关人员在银行的存款大幅度减少,由8 亿美元减至3. 26 亿美

元;与此同时,他们的借贷数目却在直线上升,从2.6 亿美元激增至6.47

亿美元。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些所谓的贷款大多没有按常规所必须具备

的契约文件,因而常给人以可乘之机。据说,一位名叫阿布达罕的股东以其

沙特阿拉伯的房地产作抵押,从卢森堡国商分行借贷了3. 13 亿美元。但事

后经调查发现,那所谓的“房地产”原来只是一块不毛之地,几无价值可言,

对此国商只能自食其果。

就这样,国商把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资金滥用、转移一空,成了将

上百万储户推向绝境的“超级钱坑”。

为非作歹 罪行累累

为了填补资金出缺的大漏洞,只能不断地注入新资金,于是国商开始吸

引需要“特殊服务”的客户,手段之一是利用非法的秘密帐户为国际贩毒集

团“洗钱”,因而被国际舆论冠以“可卡因银行”的蔑称。当然这一肮脏勾

当的揭露还是几年以前的事。

1988 年10 月的一个晚上,美国佛罗里达州坦帕市已笼罩在一片醉人的

夜幕下,座落在地区法院对面的一栋豪华公寓里灯火通明,高朋满座。原来

是房屋主人、黑道人物罗伯特?穆斯纳正在举办家庭舞会,招待一些金融界

的名流,其中包括佛罗里达国商分行的5 位最高层主管。为使晚会能给来宾

留下深刻印象,穆斯纳请来了几位脱衣舞女进行现场表演,大家尽情玩乐,

直到灯火阑珊时才散场。当国商银行的5 位负责人意犹未尽地步出电梯走向

停车场时,迎面来了一群海关人员和联邦调查局特工,为首者宣布:“欢迎

来到坦帕市,你们被捕了。”5 位银行家至此才如梦方醒,这所谓的晚会原

来是场“鸿门宴”。确实,罗伯特?穆斯纳根本不是什么专搞洗钱勾当的“志

同道合”者,而是美国海关的便衣侦探,真名叫罗伯特?马佐尔,他受命打

入金融界,在充分掌握了国商为贩毒组织洗钱的证据后,才设下了这个圈套。

经过一年多审讯,被捕的5 位国商分行负责人承认他们银行曾为哥伦比亚贩

毒集团“洗黑钱”3200 万美元。结果,这5 位银行家锒铛入狱,国商分行被

罚款1500 万美元。

其实,佛罗里达国商洗钱案在国商集团全部“洗钱业务”中,只不过是

冰山一角而已。据英、美情报部门最近透露,美国中央情报局1986 年就发现

了国商洗钱的不法行动。英格兰银行也早就掌握了这方面的线索,但为了“顺

藤摸瓜”,查清欧洲贩毒网的情况,所以迟迟没对国商采取制裁行动。另据

报道,在金三角活动的毒品大王坤沙集团也可能把数百万美元存进了香港国

商分行。巴拿马铁腕人物诺列加也是通过国商巴拿马分行洗贩毒黑钱的。

除为贩毒者“洗钱”外,国商获取资金的另一惊人之举是参与军火走私。

80 年代初,英国反间谍机构军情五处发现了国商在这方面的蛛丝马迹,便开

始密切监视国商的资金转帐情况。1986 年又派2 名特工打入国商内部卧底了

解详情,后来这2 个人担任了国商伦敦一家分行的经理。经过5 年潜伏侦察,

发现仅这个分行就有几十个帐户与恐怖组织和军火商有来往。据英国报纸透

露,国商常为中东国家购买武器牵线搭桥,尤其在沙特阿拉伯、伊拉克、巴

基斯坦等国购买尖端武器的过程中起过非同寻常的作用。美国情报部门也指

出,有确凿证据表明,国商有一个遍布全世界的秘密现金传送网,事实上这

一资金传送网已运转了10 余年,它不仅为亚非拉一些国家购买诸如核武器部

件之类提供资金存储提取服务,而且还提供运输保险服务。

曾服务于国商卡拉奇分行的阿拉伯人麦特发最近在美国《时代》周刊撰

文披露了一件惊心动魄的往事。

80 年代初,正在纽约求学的麦特发偶然结识了2 名同是阿拉伯人的国商

职员。经他们介绍,麦特发加入了国商。工作一段时间后,银行派他去受训,

先在美国进修心理学、电子监听仪器操作等间谍课程,而后又到巴基斯坦学

习爆炸、格斗及各种武器的使用。受训完毕,麦特发成为国商卡拉奇分行职

员,受命去过英国、印度及拉美许多国家,任务是接运“货物”,至于是什

么货,他一概不知。1989 年4 月,已得到提拔重用的麦特发,负责带领一个

小分队在卡拉奇本地接送一批重要货物。货是从海上来的,所以麦特发预先

花200 万美元巨资打点了卡拉奇港的海关人员,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率

人堂而皇之地进入港区。黑暗中,只见一艘集装箱船慢慢靠上码头,行动组

成员迅即开动巨型吊车将船上的一个个大木箱装上卡车,卡车马上呼啸着开

往卡拉奇国际机场。机场上,一架没有任何标志的波音707 飞机早已在开舱

等候,待木箱装上,诸事完毕,机场即宣布一个巴基斯坦国际航班“因故”

临时取消,于是装着神秘木箱的飞机“顶了上去”,沿着被取消的那个航班

的路线,使用它的无线电频号,飞越大西洋,安全抵达目的地美国,再由当

地国商派人将货取走。

木箱里装的是什么?估计就是军火。

由于有各地关系网严密接送,这类运输活动往往干得神不知鬼不觉,当

然也有偶尔失手的时候,有几宗军火走私交易就是由于中间环节出了问题,

结果不仅货物被有关国家政府扣留,用于购买军火的巨额转帐资金随即也被

冻结,得不偿失。

贩毒、走私军火与国际恐怖行动是一个三头连体怪胎,国商集团既然已

涉足贩毒、走私军火,就不可能与国际恐怖集团无缘。事实上的确如此,为

国际恐怖组织开设帐户以牟取暴利,是国商的又一非法活动。诸如爱尔兰共

和军、黎巴嫩真主党等国际著名恐怖集团都在国商开户存了款。国商允许恐

怖组织在其银行存款,目的是吸收更多的资金,获取更多的利润,而国际恐

怖组织则利用国商掩护其非法活动,二者各取所需,狼狈为奸。

正因为国商能够提供这些“特殊服务”,所以一些国家的领导人及官方

机构为了其不可告人的目的,也纷纷找上门来,拍板定交,美国中央情报局

即为此行中人。

1982 年的某一天,美国中央情报局中美洲站站长克拉里奇驱车来到巴拿

马国防军司令部,造访诺列加将军。因为在此之前,诺列加已和美国国家安

全委员会的代表谈妥,同意协助美国执行秘密援助尼加拉瓜反政府游击队的

计划,把美国送来的经费转交给尼游击队。克拉里奇此行的使命就是指示诺

列加在国商巴拿马分行开几个私人帐户,以便资金转移。几天后,克拉里奇

特地把诺列加介绍给国商巴拿马分行经理安哈?阿万。从此,诺列加与国商

有了非同一般的关系,利用自己在国商开设的秘密帐户为尼加拉瓜反政府游

击队转送中央情报局暗中提供的经费,直到1989 年他被美国主子抛弃。

从这一事件中,人们不难发现美国中央情报局所扮演的不光彩角色。

当然,中央情报局与国商的往来并非仅局限于中美洲一地,在时间上也

要早得多。尚在70 年代中期,中央情报局就成了国商的主顾,通过其在国商

分行开设的帐户,向各国为中央情报局效劳的人员提供活动经费,为一些国

家的亲美反对派提供资助。

1979 年苏联派兵入侵阿富汗后,中央情报局又商请国商总裁阿贝迪出面

疏通巴基斯坦政府,通过国商和巴基斯坦有关部门,向阿富汗游击队输送资

金、物资和军火。

从那以后,中央情报局就把国商当成了可靠的资金输送渠道,利用它向

苏联和东欧国家的反共组织提供援助。据美国参议院调查恐怖、贩毒活动小

组的法律顾问布林姆说,中央情报局通过国商“为破坏苏联稳定的种种秘密

活动”提供资金。此外,波兰的团结工会和东欧其他国家的反共团体,也通

过国商获得了中央情报局的秘密资助。

所以人们完全有理由发问,既然国商已因其罪行累累而遭查封,那么是

否也应追究与此有染的美国中央情报局等西方情报机构的责任呢?

风波所及 冲击巨大

国商案发,正值西方7 国首脑会议刚在英国降下帷幕,踌躇满志的梅杰

首相随即就被卷进了政治旋涡,处境极为尴尬。

因国商被查封而蒙受损失的英国各界人士纷纷指责保守党政府失职、无

能,反对党工党更是紧抓住这一问题不放,对梅杰首相及其政府一路穷追猛

打,谴责他们故意隐瞒真相,欺骗国人。人们强烈要求政府澄清以下几个关

键问题:政府是什么时候才知道国商有不法行为的?为何迟迟不作处理?是

否有意掩盖丑闻?

对此,梅杰政府的解释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英格兰银行行长彭伯

顿在7 月5 日宣布查封国商时,曾信誓旦旦地声明他是6 月24 日才知道国商

犯有欺骗不法行为的。但7 月18 日英国报纸就揭露说,早在去年就有2 名国

商高级职员分别向财政部写信,举报国商的犯罪活动。当时的财政大臣正是

现任首相梅杰,他肯定知道这一情况。梅杰赶紧在下院辩解说,他没看见也

不知道有这2 封检举信。可就业大臣却承认见过这2 封信,当时就转给工商

部了,工商大臣又说转给财政部了。这下财政部再也无法抵赖,只好脱辞说

当时没有及时向财政大臣梅杰汇报此事,而且那2 封信七转八转,现在不知

道弄到哪儿去了,答应对此进行调查,务求水落石出。

7 月20 日,英国报界再次披露说,1990 年4 月英格兰银行曾经查处过国

商的一桩欺骗事件。于是,舆论再度大哗。在22 日下院举行的质询会上,工

党领袖金诺克要求首相对此作出解释,梅杰竟然无言以对,只好一味推说他

不知道此事。最后,只能由彭伯顿代人受过,承认确有此事,只不过他没向

当时的财政大臣梅杰汇报,并且辩解说,当时之所以没对国商采取大规模行

动,原因在于国商的那起欺骗活动“还没达到应该吊销执照的程度”。

但事实毕竟是事实,谎言虽能蒙骗一时,却无法永远掩盖下去。据可靠

消息透露,早在1988 年,英国情报部门就掌握了国商为贩毒组织,独裁统治

者洗钱的真凭实据。另外,英国军火工业部门一直在通过国商的帐户进行军

火交易,对如此重大的事英国政府难道也一无所知吗?因此,英国舆论界普

遍认为,政府之所以对国商丑闻长期秘而不宣,百般推倭,其中肯定另有隐

情,随着丑闻真相的进一步揭露,或许将在英国刮起更强劲的政治风暴。

国商事件在英伦三岛闹得沸沸扬扬、不可开交,而在大洋彼岸的美国,

由此引起的震动并不亚于英国。首先,美国现政府和前政府中有不少高层人

士程度不同地卷入了这一丑闻。前总统卡特、前联邦预算局长莱斯、前国防

部长克利福德和现任亚特兰大市市长安德罗?扬都曾是国商的座上客。莱斯

和克利福德是国商的合伙人,安德鲁?扬则是其兼职顾问,他们3 人自然在

法院调查之列。至于卡特前总统与国商的关系如何,尚不清楚。不过,1988

年阿贝迪在伦敦患心脏病时,卡特曾专程前往探视,并邀请斯坦福大学有关

专家为其治疗,可见两人交情不浅。其次,也是最令美国政府难堪的是中央

情报局与国商之间的肮脏勾当。美国国会调查恐怖和毒品问题小组委员会发

现。政府在审理国商佛罗里达分行洗钱案时,为掩盖中央情报局与国商的关

系,不仅没有彻底清查国商的问题,而且不准法庭出示有关中央情报局与国

商关系的证据。该小组委员会法律顾问布林姆在一项报告中进一步指出,在

正式开庭审理佛罗里达国商分行洗钱案前,布什政府司法部官员曾授意国商

在受审时做一个“不答辩、不认罪”的申诉,即对所指控罪名不置可否,以

免牵涉他人。交换条件颇为优厚:凡美国政府了解的国商的违法活动,一概

免予起诉,已由检察官提起诉讼的,一律撤销。试想,如果不是由于卷入过

深,美国政府会作出如此巨大的让步吗?

另一方面,国商被查封后,立即使数万家企业的贸易活动受到严重影响,

国际市场也一度出现混乱,以致在英国、印度、香港、日本及非洲的一些港

口出现了以下的情况:运到的货无法卸船,卸下来的货物又重新装船;该运

走的货物装上了船却不能启航;成山的货物堆在港区无人提走。

当然,在这场风波中,受害最深的还是广大小额储户。如果国商倒闭清

盘,他们的存款就可能变为一堆废纸,或者只能收回小部分款项。

所以广大储户和客户强烈要求妥善公正地处理国商丑闻案,充分维护他

们的权益,严惩这一事件的罪魁祸首。

在储、客户的据理力争下,各有关国家答应为抢救国商而作出努力。同

时,英国、美国、卢森堡等国金融管理机构纷纷向法院提起诉讼,指控阿贝

迪等国商高层领导犯有诈骗等罪行,此外,美国前国防部长、第一美洲银行

集团总裁克利福德,前联邦预算局长莱斯,前中央情报局官员,英国前首相

卡拉汉,秘鲁前中央银行行长菲格罗亚,孟加拉国前总统艾尔沙德等一批涉

嫌与国商犯罪活动有牵连的人也被送上了被告席。

这将是一场空前规模的全球大审判。

然而,人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审判很可能是雷声大雨点小,甚或是大

事化小、小事化了。因为即使是要审判国商高层人士恐怕也很难做到。国商

早已获悉有英、美等国间谍混入支行卧底,所以早已将大批对其不利的文件

档案付诸一炬。此外,作为主要当事人的阿贝迪年事已高,重病缠身,已无

法离开巴基斯坦前往美国受审。更何况信德省首席部长已公开表示,巴基斯

坦政府不会把阿贝迪引渡给美国。既然审判国商案的主犯都如此艰难,要审

判涉嫌此案的各国政要自然是难上加难。

从“驸马爷”到阶下囚的丘尔巴诺夫

1988 年9 月5 日,前苏联最高法院军事审判庭开始公开审理前内务部第

一副部长尤里?米哈伊洛维奇?丘尔巴诺夫等人贪污受贿、滥用职权一案。

消息传出,在前苏联国内外引起强烈反响,特别是前苏联的普通百姓无

不为之拍手叫好、击节称快,认为政府这下终于动真格了,打到了一只“大

老虎”。此案如此轰动,非为别的,就因为案中主角丘尔巴诺夫乃前苏联最

高领导人列昂尼德?伊里奇?勃列日涅夫之东床快婿也,故而人们也将此案

叫作“驸马案”。

攀龙附凤 青云直上

丘尔巴诺夫,1936 年11 月11 日出生于莫斯科,他父亲是该市的一个区

党委书记,母亲则是普通的家庭妇女。像他这样的家庭出身在首都莫斯科可

以说是寻常得很,并无可炫耀之处。但大小毕竟也是个官职,享有一些特权。

况且“县官不如现管”,故而家里人来客往的也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丘尔

巴诺夫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耳濡目染,不免受到影响,于是从小就有了种

优越感。技校毕业后,进飞机制造厂当了名工人。在厂里,他埋头苦干,努

力上进,给领导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先后担任团小组长和车间团支部书记。

后来,他又穿上军装列身戎伍,1961 年到内务部任职,军衔上尉。此时的丘

尔巴诺夫已随着阅历的增长渐渐懂得,仅靠自己的技校毕业文凭再要想升官

晋级恐怕是难上加难,“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为了今后的前途必须

再一次寒窗苦读,所以他报名参加了莫斯科大学哲学系函授班的学习,功夫

不负有心人,1964 年毕业文凭终于到手,丘尔巴诺夫就“跳槽”从内务部转

到莫斯科团市委任督导员,不久即升任前苏联团中央宣传处处长,可以说在

他身后留下了一串闪闪发光的足迹。可丘尔巴诺夫并不以此为满足,他认为

苏维埃团中央这样的“小池难养大鱼”,所以在1970 年又重返内务部。

在前苏联,有权就有一切。权力就意味着金钱、地位,与之共生的则是

任人唯亲、裙带关系。在这样的社会中,要想厕身特权阶层,没有强有力的

政治靠山,无异是白日做梦,对于这一点,出身于普通干部家庭的丘尔巴诺

夫自然有更深切的体会。因此,不甘下位但无靠山的丘尔巴诺夫要在权力的

金字塔上迅速升迁,只能选择“曲线救国”这条路了。他首先结识了自己的

顶头上司、前苏联内务部部长尼古拉?谢洛科夫大将的公子伊戈尔,试图通

过他接近最高首长,博取好感。为此,丘尔巴诺夫曲意巴结,与伊戈尔打得

火热,两人经常一起出没于莫斯科的高档舞厅、饭店酒吧,俨然成了无话不

谈的好朋友。

俗话说,有心栽花花不发。无意插柳柳成行。就在丘尔巴诺夫与伊戈尔

巧妙周旋想捞到加官晋级的敲门砖时,一个偶然的机会使他时来运转,所有

难题全都迎刃而解。事情是这样的:1970 年9 月的一个晚上,丘尔巴诺夫与

伊戈尔又在莫斯科建筑师之家饭店里喝酒闲聊,忽然从门外走进几个女郎。

伊戈尔见了赶紧离座与她们打招呼,因为其中有一位正是勃列日涅夫的掌上

明珠加莉娅。待大家一一落座后,热情洋溢的伊戈尔又兴致勃勃地为丘尔巴

诺夫和加莉娅等人相互作了介绍。大家一边喝酒灌饮料,一边海阔天空地胡

侃神聊,气氛热烈而融洽。其间,有人建议早已和妻子离异的丘尔巴诺夫与

加莉娅交个朋友,博得众人喝采。尽管加莉娅已徐娘半老,且丑陋臃肿,但

对一心想往上爬的丘尔巴诺夫来说正中下怀,求之不得,所以他欣然同意。

而加莉娅见丘尔巴诺夫身材魁梧,仪表不凡,也是心中窃喜,含笑默允。就

这样,34 岁的丘尔巴诺夫与41 岁的加莉娅开始了带有政治色彩的恋爱。

实际上、加莉娅是莫斯科上层社会人人皆知的风流女郎。年轻时,不听

父母劝阻,坠入一位马戏团演员的情网不能自拔,匆匆结婚后因性格不合又

匆匆离婚,后来又与莫斯科大剧院的一位舞蹈家缔结连理,谁知这又是一位

负心汉,所以她被迫再次饮下离婚的苦酒。对这位任性胡来的女儿,勃列日

涅夫也感到束手无策,只希望女儿能早日找到一个如意郎君,有个幸福的归

宿,结束这种飘忽不定的单身生活。现在终于有位青年军官与女儿好上了,

真是谢天谢地。于是他立即通过老友、内务部长谢洛科夫对未来女婿的出身

和表现等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结果令人非常满意。总书记龙颜悦然,谢洛科

夫赶紧从中撮合。1971 年4 月,丘尔巴诺夫与加莉娅正式登记结婚,成为总

书记的“驸马爷”。勃列日涅夫对这桩婚事非常重视,不仅大事操办,而且

还把捷克斯洛伐克领导人赠送给他的一辆“斯科达”牌高级轿车作为礼物转

送给丘尔巴诺夫,并吩咐有关部门为新婚夫妇在莫斯科市中心政府公寓内安

排一套4 居室的高级住宅。

面对岳丈大人的恩赐,丘尔巴诺夫受宠若惊,并进一步领悟到了背靠大

树好乘凉的道理,所以,在将加莉娅俘获到手后,就将主要目标对准了岳父

母。一有空闲,他就跑去陪总书记夫妇散步聊天,旅行度假,察言观色,侍

候入微、胜过亲生儿子,深得勃列日涅夫夫妇的欢心。

对这样的好女婿,勃列日涅夫自然恩宠有加,决定着意栽培,努力为他

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他找来了内务部长谢洛科夫,授意他立即提拔丘尔巴

诺夫担任内务部副部长。谢洛科夫对总书记爱婿心切深表理解,同时指出此

事不宜操之过急,要慢慢来,否则对翁婿两人都不利。勃列日涅夫听后不得

不点头称是,但还是要谢洛科夫多加照拂,内务部长一口答应。

果不其然,事过不久,丘尔巴诺夫就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扶摇直上。1972

年4 月,他被提前授予上校军衔。1973 年11 月,荣升少将。1975 年就任内

务部内卫军政治部副主任,后擢升为主任。1977 年10 月晋升为中将,11 月

升迁内务部副部长。1980 年,被任命为内务部第一副部长,授上将军衔,坐

上了内务部的第二把交椅,实际上却扮演着“第一小提琴手”的角色。

与此同时,丘尔巴诺夫在苏共党内的地位也在快速上升。在1976 年举行

的前苏共25 大上,才具平平的丘尔巴诺夫竟然被推举为苏共中央监察委员会

委员。1981 年举行的苏共26 大上,又被选为苏共中央候补委员,同时兼任

中央监察委员。

这样,丘尔巴诺夫在短短10 年的时间里,凭着乘龙快婿这一特殊身份,

不费吹灰之力就实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理想。

巧取豪夺 中饱私囊

随着官职的不断升迁,丘尔巴诺夫的野心越来越大,贪欲越来越旺,渐

渐变得骄横狂妄,不可一世。

1980 年初的一天,他径直走进谢洛科夫部长的办公室,厚着脸皮说:“我

现在已是内务部第一副部长了,可坐的还是那种破‘伏尔加’车,实在有失

体面。不过,这对我来讲倒还不算啥,可在别人看来,我是勃列日涅夫的女

婿,还在坐这种车,那样与他的脸面是否有些过不去?”公然要求换一辆更

高级的轿车,谢洛科夫以国家规定不能擅自违反为由加以拒绝。丘尔巴诺夫

志在必得,就操起克里姆林宫专线电话对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说:“阿列克

赛?尼古拉耶维奇,能不能请您帮忙给我解决一辆‘海鸥’牌轿车?我想这

件事就不必惊动我岳父了吧?”对这位有恃无恐的“驸马”,柯西金也惹不

起,只能满足他的无理要求。于是,第二天早晨,一辆崭新的“海鸥”牌高

级轿车就出现在丘尔巴诺夫家门口。丘尔巴诺夫步出家门,满面笑容地打开

车门上了车,然后在警车的护卫下,沿着宽阔的大街横冲直撞地向前驶去。

丘尔巴诺夫不但骄横狂妄,而且无所顾忌、沽名钓誉。克里姆林宫丰盛

的宴会,他几乎一场不拉,欢送外国贵宾的隆重仪式他也经常露面。只要有

名有利,他都要沾边。1980 年莫斯科奥运会,他只光顾了一下贵宾席,事后

就成了国家奖金获得者。阿富汗他只去转了一圈,回国后胸前就多了1 枚战

斗红旗勋章。在1O 年不到的时间里,丘尔巴诺夫竟然共获得了39 枚国内外

的各种勋章、奖章。

当然,最使丘尔巴诺夫感兴趣的还是到各地、各部门去进行视察检查。

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所以每到一地,人们都要争先恐后地巴结他,不仅以国

家元首的规格予以隆重接待,好吃好喝,玩乐自便,而且临走之时还总要“意

思意思”,土特产品之类自不必说,另外还有一个“红包”,里面尽是令人

眼红的巨额钞票,目的就是希望这位“驸马爷”能在总书记面前为自己美言

几句。

例如有一次,丘尔巴诺夫到中亚地区的一个州去“检查”政府救灾工作,

在该州州委第一书记卡里莫夫陪同下来到加兹利镇的一家商店里。店里的顾

客虽不知他是何许人也,但从他的言谈举止判断准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于是

纷纷向他诉说这儿商品短缺,严重影响老百姓日常生活。离开现场,丘尔巴

诺夫装出一副气愤的样子,威胁卡里莫夫:“我要向中央报告这个严重问题。”

卡里莫夫一听慌了手脚,赶紧哀求丘尔巴诺夫手下留情。当天晚上,州委州

政府举行盛大宴会款待丘尔巴诺夫,并在宴会结束之际由卡里莫夫亲自向丘

尔巴诺夫塞上了一个装有一万卢布的信封。丘尔巴诺夫这才绽露笑容,转怒

为喜,答应那件事就到此为止,不再追究。

就这样,丘尔巴诺夫每到一地,几乎都要施用一番这种化权势为金钱的

把戏,结果是屡试不爽,每次都是满载而归。

更令人发指的是,作为打击犯罪活动部门的主要领导人,丘尔巴诺夫竟

然为了一己之私利,视党纪国法于不顾,自觉地充当了某些犯罪集团的直接

庇护者。

在地处中亚的乌兹别克共和国,从70 年代起到80 年代初逐渐形成了一

个庞大而有组织的贪污盗窃集团,其首要分子就是共和国党中央第一书记、

前苏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拉希多夫。在这儿,上自共和国党中央书记、部

长会议主席,下至工厂厂长、商场经理,各级各部门几乎是无人不行贿受贿,

无人不贪污盗窃。这些人利用权势上下勾结,串通一气,把堂堂办公室变成

了权钱物交易的肮脏场所,以至于在乌兹别克流传着一个公开的秘密:离开

贿赂就一事无成。官职、党证、住房、奖章、文凭,乃至主席团席位,都可

以变成买卖的商品。

对乌兹别克乌烟瘴气的内幕丑剧,苏联内务部早有所耳闻,所以就派遣

第一副部长专程前往摸底调查。对于丘尔巴诺夫的大驾光临,拉希多夫集团

一开始深为惊慌,但不久就释然放心了,因为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暗中了解到,

这位“驸马爷”原来也是个贪图钱财的好酒之徒,于是他们决定“对症下药”,

不惜重金进行腐蚀拉拢。

丘尔巴诺夫刚到达共和国首府塔什干,拉希多夫等高层领导就倾巢而

动,以欢迎国宾的规格为这位“钦差大臣”设宴洗尘。美酒佳酿,山珍海味,

觥等交错,连吹带捧,把深爱杯中之物的丘尔巴诺夫灌得酩酊大醉。

最后丘尔巴诺夫在警卫的搀扶下才高一脚、低一脚地回到下榻旅馆,倒

头便睡。睡梦中,他忽然觉得口渴难熬,便强睁开双眼准备叫人,可尚未出

声,就有一双手把早已准备好的茶水递到了他面前。丘尔巴诺夫细眼一瞧,

原来是乌兹别克党中央办公厅主任乌马罗夫。乌马罗夫侍丘尔巴诺夫喝完

水,就把随身带来的一只公文包往床上一放,说:“这是拉希多夫送给您的

礼物。”说完就转身告辞了。丘尔巴诺夫一听是礼物,酒也差不多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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