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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建中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51

赶紧拉过公文包,打开一看里面尽是卢布,粗粗一点大概有10 万。面对如此

丰厚的“礼物”,丘尔巴诺夫吓了一大跳,想拒之不收,但又实在无法抵御

金钱的诱惑,最后只能自欺欺人地喃喃自语道:“既然已经说了这是礼品,

我就权且作为礼品收下,却之不恭。只要天知地知、我知他知就行了。”说

罢,就把这份厚礼收了起来。

第二天早晨,拉希多夫前来陪同丘尔巴诺夫视察。两人见面后,彼此寒

暄了一下,谁也没提昨晚的事。深谙此道的拉希多夫见状满心欢喜,知道他

们的“金钱计”已开始发挥作用。果然,丘尔巴诺夫结束视察返回莫斯科后,

一直风平浪静,中央并未对乌兹别克采取任何行动。拉希多夫等人从此也就

紧抓住丘尔巴诺夫这顶保护伞不放,金钱、美酒、珍宝、古玩等不断“进贡”,

丘尔巴诺夫也借口视察或度假经常光顾乌兹别克,双方相互利用,沆瀣一气。

溜须拍马 打击异己

丘尔巴诺夫在索贿受贿的同时,也深知在关键时刻行贿的重要性。 1980

年11 月13 日,正逢内务部长谢洛科夫70 大寿,精于此道的丘尔巴诺夫看准

这是一个讨好部长大人的天赐良机,就准备送一份厚札。送什么好呢?他把

自己的心腹、内务部管理局局长卡利宁叫到办公室,要他设法搞一件不同凡

响的礼品,卡利宁马上想到了国家珍宝库中一块精致的名贵金表。几天后,

丘尔巴诺夫通过某种关系把这块金表摆上了莫斯科珠宝店的柜台,卡利宁当

即以4000 卢布将其买下,然后再交给丘尔巴诺夫,购表所需的4000 卢布则

在国家赠礼帐单上一笔勾销。就这样,丘尔巴诺夫以“机关工作人员”名义

赠送的这块金表在生日宴会之后戴到了谢洛科夫的手腕上。

对于己有利的顶头上司丘尔巴诺夫竭力奉承巴结,而对他的丑恶行为敢

于仗义执言者却每每受到无情打击。

内务部政治思想教育工作局局长扎祖林对一个时期以来内务部机关存在

的作风松散、歪风盛行的局面深表忧虑,认为这在很大程度上与副部长丘尔

巴诺夫有关。所以在1979 年11 月召开的内务部意识形态工作会议上,扎祖

林对丘尔巴诺夫的思想、工作作风提出了尖锐的批评,赢得了绝大部分与会

者的赞同。可会议刚结束不久,扎祖林就接到了由内务部领导签署的关于解

除他职务的通知。扎祖林虽然对此早有思想准备,却没料到丘尔巴诺夫的打

击报复会来得这么快。他坚信正义必将战胜邪恶,所以直接向苏共中央提出

申诉。党中央有关领导听了他的详细汇报后宣布解职命令无效,要他回去安

心工作。可几个月后,扎祖林又收到了内务部解除他职务的通知。当他去找

丘尔巴诺夫时,丘尔巴诺夫气焰嚣张地对他说:“你还去党中央告状吗?去

告好了!老实告诉你,党中央信任的是我,而不是你。”扎祖林不服,再次

申诉,结果却正如丘尔巴诺夫所说,党中央再也没有出面干预。就这样,扎

祖林不仅被解除了职务,还连降了数级。

不过,相对于克雷洛夫中将的命运来说,扎祖林还算是幸运的。

克雷洛夫于1967 年进入内务部,担任谢洛科夫的部长助理。他不仅才智

出众,在内务部主持推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成绩蜚然,深得谢洛科夫赏识,

而且为人正直,对丘尔巴诺夫不学无术、依仗权势、为非作歹的行为表示强

烈不满,经常指名道姓地提出批评,甚至在内务部办公会议上予以大胆揭露。

对此丘尔巴诺夫怀恨在心,把克雷洛夫当作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

快。在他俩的冲突中,谢洛科夫明哲保身,采取了超然的态度。最后,为缓

解日益尖锐的矛盾,他又息事宁人地把克雷洛夫调至内务部科学院担任院

长,以避免与丘尔巴诺夫发生直接对抗。但丘尔巴诺夫不甘心就此罢休。

1979 年初,他亲自组织一个7 人委员会到科学院检查工作。该委员会成员都

是丘尔巴诺夫的狐群狗党,他们到科学院后既不看科研成果,也不听工作汇

报,却死命抓住财务工作上的一些漏洞不放,上纲上线。丘尔巴诺夫当面向

克雷洛夫提出两种选择:要么离开内务部,要么上法庭。克雷洛夫被逼无奈,

求助于谢洛科夫,遭到拒绝。1979 年4 月19 日,他只得退役辞职。翌日,

这位年轻有为的将军就在极度的愤懑和失望中开枪自杀了。

树倒猢猴散 驸马成囚犯

世上没有不倒的树。正当丘尔巴诺夫炙手可热、春风得意的时候,1982

年11 月他的“保护伞”勃列日涅夫撒手西去。继任苏共中央总书记的安德罗

波夫,面对勃列日涅夫执政后期经济发展停滞不前、政治体制日趋僵化的严

峻局面,励精图治,锐意改革,所采取的一个重大措施就是严明纪律,整肃

党风,对党内长期存在的滥用职权、贪污受贿、腐化堕落等丑恶现象进行公

开的揭露和批判,情节严重者则绳之以法。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全国共有

70 多位中央部长和州委第一书记被撤职查办。与勃列日涅夫关系非同一般、

深受其重用的内务部长谢洛科夫因贪赃枉法而被革去职务,不久又被苏共中

央除名,并取消大将军衔。谢洛科夫自知罪不能赦,就在1984 年12 月选择

了开枪自杀的道路。在这场雷厉风行的“清扫”运动中,丘尔巴诺夫自然也

受到了冲击。1983 年,他被免去内务部第一副部长职务,改任内卫军政治部

主任。大势不妙,看来随着运动的逐步深入,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将大白于天

下,到那时候锒铛入狱势所难免。可就在丘尔巴诺夫胆颤心惊、惶惶不可终

日的时候,1984 年2 月坚决主张清查“驸马”问题的安德罗波夫因病逝世了。

接任者是对勃列日涅夫怀有知遇之恩的契尔年科。契尔年科尽管基本奉行了

安德罗波夫时期形成的方针政策,但在对“驸马”问题的处理上碍于情面,

不得不网开一面,将最高检察院上报的有关丘尔巴诺夫贪污受贿的材料束之

高阁,不予批复,从而使丘尔巴诺夫得以继续逍遥法外。但帐总有清算的时

候。1985 年3 月,年迈多病的契尔年科去世,54 岁的戈尔巴乔夫当选为苏共

中央总书记。这位年轻的总书记上台伊始,就推行其所谓“新思维”,在前

苏联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彻底改革”运动。为换取民众对改革的支持,

戈尔巴乔夫继续对党政机关存在的严重官僚主义、腐败堕落等现象进行严厉

打击。于是,“驸马爷”丘尔巴诺夫首当其冲,于1986 年9 月被拘留审查,

次年1 月经最高检察院批准予以逮捕。

1988 年9 月5 日,骄横不可一世的丘尔巴诺夫终于被押上了被告席,衣

衫不整,垂头丧气,失去了往日的威仪。与他同时出庭受审的乌兹别克共和

国前8 名高级官员更是脸色苍白,浑身打颤。法庭在验证了9 名被告的身份

后,由最高检察院总检察长助理、国家公诉人斯博耶夫宣读起诉书。起诉书

长达1500 页,国家公诉人用了4 天时间才宣读完毕,指控丘尔巴诺夫及其同

伙犯有贪污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

据统计,丘尔巴诺夫在70 年代和80 年代初共收受贿赂近百万卢布,其

中从乌兹别克就受贿65.7 万卢布。原乌兹别克共和国部长会议主席胡代别尔

德耶夫在法庭作证说:“丘尔巴诺夫与总书记的特殊关系我们都很清楚。因

此,他来乌兹别克时,我很想和他建立较好的个人关系,在这种时候小里小

气是不体面的,我送给他5 万卢布,还有一套高级茶具。”原乌兹别克纳沃

伊州州委第一书记叶辛也承认:“给丘尔巴诺夫留个好印象很重要。再说,

我们是新建州,将来有许多事情可以求他帮忙。于是我送他一件镶金的长袍,

衣兜里还装了3 万卢布。”但他们二人行贿的数目与原乌兹别克内务部副部

长别格尔曼相比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了,别格尔曼一人竟向丘尔巴诺夫行贿

20 多万卢布。丘尔巴诺夫四处“出巡”,处处收贿,来者一概不拒,所以他

自己也供认,每次从外地巡视回到家中,就会发现衣兜里、口袋中都是卢布,

是谁送的,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他已无法记清。

经过充分的法庭调查和激烈的辩论,1988 年12 月30 日,前苏联最高法

院军事审判庭正式宣布:判处丘尔巴诺夫有期徒刑12 年,并没收其非法所得

的全部财产。

丘尔巴诺夫,这位前苏联的“驸马爷”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纳粹党一手策划的国会纵火案

1933 年2 月27 日晚,德国首都柏林在暄嚣了一整天后渐渐沉寂下来。

忙碌劳累的人们大多已酣然入睡,梦入他乡,只有少数夜间工作人员和一些

“夜猫子”才偶而出现在清冷的街头。位于市中心的勃兰登堡门附近也是行

人稀少,万籁俱寂,国会大厦像一个庞然大物蹲伏在昏暗的路灯光中。

大厦失火

时针指向9 点零5 分,突然间,国会大厦后门附近的国会食堂亮堂起来。

火舌从窗户中窜出,撕破了层层夜幕。不一会儿,整座大楼差不多都已笼罩

在浓烟烈火之中。

一位神学院的大学生正好路经此地,见大楼失火,立即报告了正在附近

值勤的一名警察。可这位警察竟然无动于衷,头也不回地就走掉了。就在神

学院大学生感到莫名其妙、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不远处又出现了两个晃动

的人影,大概他们也发现了国会大厦失火的情况,所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走近一看,一位是警察,另一位则是工人打扮,于是三人一起赶到邻近的派

出所报了火警。

勃兰登堡凯旋门派出所在9 点15 分接到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的火警

报告,巡查部长拉泰特带了两位下属迅即奔赴国会大厦。差不多与此同时,

离国会大厦较近的第六、第七消防队也接到了消防总署的紧急命令,倾巢而

动。一时间,本已沉寂多时的柏林中心区警笛声声,鸣号不断,居民们从睡

梦中被惊醒,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率先赶到现场的拉泰特与随后到

达的消防队员一看情况,准备从南侧的2 号便门进入大厦。但这儿铁将军把

门,不得而入。恰在此时,国会守卫长舒克拉诺维支来了,于是众人在他的

引领下绕到北侧,打开5 号便门涌入国会大厦。

一进入大楼,警察和消防队员就向着火处奔去,但见整个大厦西部烟雾

弥漫,“噼噼啪啪”声不绝于耳。拉泰特觉得火势甚劲,仅靠三四十人扑救

恐怕无济于事,就掉头走出5 号便门,去再搬救兵。

舒克拉诺维支与一名警察一边扑火一边摸索前行察看火势。走着走着,

忽然见火光中有个人影窜进了俾斯麦厅。两人见状,立即追上去,端枪高喊:

“谁?站住!举起手来!”

那人停住脚步,战战兢兢地回过身来,原来是个面容枯槁的青年男子。

“是你放的火吗?”舒克拉诺维支问道。

那青年点头称是。

“你为什么要放火?”舒克拉诺维支又问。

“这是信号!这是革命的烽火!我要使德国的社会主义者和共产主义者

因此而振作起来!”青年振振有词地回答说。

当下搜身,发现了一张德国共产党印制的传单和一份荷兰护照,上面写

着“范?德?卢勃,1909 年1 月13 日生,莱登?荷兰”。警察就以纵火犯

嫌疑逮捕了这位名叫卢勃的年轻人。

这时,拉泰特去搬请的增援消防队已到,舒克拉诺维支便打开2 号便门

放他们进来。在众人的奋力扑救下,食堂、休息室等处的火焰很快就被扑灭

了,惟有会议大厅仍在熊熊燃烧,一时难以扑救。直到深夜11 点,大火才被

完全扑灭。但此时的国会大厦已变得一片狼籍,面目全非。

趁火打击

在消防队员奋力灭火的过程中,普鲁士警察部长,戈林的首席助手鲁道

夫?狄尔斯接到情况通报后来到了现场,并立即传询了一些国会大厦的管理

工作人员和闻讯赶来的纳粹党国会议员。

狄尔斯问国会大厦守卫温特:“最后离开大楼的是谁?”

温特不加思索地回答说:“是共产党议员托格勒和凯纳。”

“他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大概是晚上10 时。”

几位纳粹党国会议员也证实,当天上午托格勒在办公室会见了一个陌生

男子,而且共产党议员团会议室这几天门庭若市,很多人进进出出,似乎是

在商量极为重要的事情。

9 点35 分左右,国会议长、普鲁士内务部长赫尔曼?戈林也驱车来到国

会大厦。他一下车就宣布这是“共产党反对新政府的罪行”,并对狄尔斯说:

“共产党的革命开始了!我们一分钟也不能坐待。我们要毫不留情地对付他

们。共产党的干部一经查获,当场格杀勿论!”

10 点20 分,刚就任德国总理不久的希特勒在纳粹宣传部长戈倍尔的陪

同下跚跚来迟。在幸免于难的议长室听取了戈林等人的汇报后,希特勒情绪

激昂地断言:“毫无疑问,这是共产党的暴行。在这场骚乱之后,共产党就

要举行武装起义。”

戈林赶紧接过话头,邀功说:“考虑到事态严重,我已经出动警察,对

所有公共建筑物实行戒备,逮捕可疑分子。”

希特勒赞许地点点头,继续高声说:“共产党纵火国会大厦,想烧掉这

座精美绝伦的古建筑,我非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不可!谁跟我们作对,就叫

他彻底完蛋!”恰在此时,政府副总理、中央党领袖巴本急匆匆地赶来了。

希特勒望着巴本,不无深意地说:“副总理先生,看到了吧?这是共产党人

干的勾当,这是天意!光耀德国历史的伟大转折到来了!”

紧接着,普鲁士邦政府首脑在内务部召开了治安对策会议。会上,警察

部长狄尔斯汇报了德国共产党与社会民主党建立统一战线的有关情况,并提

出了一份逮捕名单。警务局长格劳尔特则建议立即敦促总统颁布一项“反对

纵火和恐怖活动紧急法”,为大规模逮捕行动确立法律依据。

第二天,即2 月28 日,在希特勒的压力下,年迈的兴登堡总统被迫签署

了“关于保护国民和国家的紧急法令”。该法虽然在形式上只适用于“防止

共产党危害国家的暴力行动”,实际上是在德国实行非常状态。它不仅限制

人身自由和言论自由,还限制新闻出版、集会和结社的权利,允许侵犯公民

的通信自由,允许搜查私人住宅,甚至可以没收私人财产。法令第五条特别

强调对叛国罪、投毒罪、破坏罪要从严惩处,直至判处死刑,对阴谋杀害政

府成员或严重违反社会治安的人也将处以极刑或无期徒刑。

与此同时,由戈倍尔控制的纳粹宣传机器一齐开动,为趁机打击共产党

等左翼政治力量大造舆论。2 月28 日上午9 时半,内务部新闻局发表了一份

由戈倍尔亲自起草的公告。内称:

“侦查结果表明,2 月27 日21 时15 分国会大厦发生的火灾纯系纵火。

这次纵火,从其胆量和规模来说,是共产党人空前的破坏行为。

? .

纵火国会大厦,本来会成为共产党发动血腥暴乱的起爆剂,但是,由于

政府采取了紧急措施,这个肮脏的阴谋彻底破产了。纵火犯已被当场拿获,

他是荷兰共产党员范?德?卢勃。

他的共产党员身份,除本人自供外,还可以从他外衣兜里搜出的党证得

到证明。

希望知道范?德?卢勃同谋者的公民,赶快到就近的警察或司法机关报

告。尽到公民义务者,可得2 万马克。”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希特勒一伙就赤膊上阵了。查禁德国共产党出版的

一切报刊,占领德共拥有的印刷厂,封闭德共办事处,搜捕所谓涉嫌国会纵

火案的数千名共产党员、社会民主党人、和平主义者及进步知识分子等。

德国共产党国会议员团主席、著名的演说家托格勒,在纵火案发生的第

二天主动去柏林警察局说明情况,不料一去而不复返,被警察当场收捕。

3 月3 日,德国共产党主席恩斯特?台尔曼也被逮捕入狱。

几天之后,柏林波茨坦大街“巴伐利亚宫”饭店服务员黑尔默向警察局

告密说,他曾看到卢勃同3 个身份不明的男人经常光顾“巴伐利亚宫”饭店,

既然卢勃是共产党入,那其余3 人肯定也是布尔什维克。于是,警察在“巴

伐利亚宫”饭店设下圈套,逮捕了那3 个老顾客。经查证,发现3 人的真实

身份是保加利亚共产党领导人格奥尔基?季米特洛夫、布拉戈伊?波波夫和

华西尔?泰涅夫。季米特洛夫等3 名保加利亚共产党人被捕的消息一公布,

就有几十人前往作证说,他们在饭店里、大街上以及国会内,都看见过这3

个人同托格勒、卢勃在一起聚首密谋。

截至3 月中旬,已有1 万名共产党人遭到逮捕。

法庭较量

对纳粹党借纵火事件任意逮捕共产党等反对派人士的行径,世界正义力

量表示愤慨。

在巴黎,克拉腊?马尔罗、让?盖埃诺等知名人士成立了一个特别核心

小组,经过周密调查,用数种语言发表了一份《褐皮书》,指出国会大厦是

纳粹党人自己纵火焚毁的,目的在于嫁祸于人,以此迫使兴登堡总统在紧急

法上签字,为他们实行独裁统治开辟道路。

在伦敦,反法西斯委员会委托国际调查委员会对国会纵火案进行起诉。

由法国、英国、美国、比利时、瑞典等国著名律师组成的调查委员会,根据

30 名证人的证词、纳粹官方的报道和收集来的大量材料得出结论认为,德国

共产党跟此桩纵火案毫无关联,“国会大厦是由纳粹党领导人焚烧的,要不

就是根据他们的指示焚烧的”,卢勃虽然是纵火者之一,但他只是纳粹党人,

更确切地说只是戈林手中掌握的一个工具,因此戈林才应该是该案的主要被

告。

“伦敦反审判”和世界正义者的调查活动,揭穿了德国纳粹分子的鬼蜮

伎俩。

但希特勒一伙一意孤行,于1933 年9 月21 日,在莱比锡国家法院第四

刑庭开始对国会纵火案进行公开审理,试图从“无情的”判决中大捞一把。

曾任萨克森州政府司法部长、总理的威廉?宾格尔博士充任法庭庭长,最高

检察长是卡尔?维尔纳博士,站在被告席上的是卢勃、托格动、季米特洛夫、

波波夫和泰涅夫5 人。

维尔纳首先宣读起诉书,指控5 名被告秉承共产国际和德国共产党的意

旨,共同策划了国会纵火案,其中卢勃是具体执行者。

在维尔纳读完长达235 页的诉状后,宾格尔随即询问神情忧郁、目光呆

滞的卢勃:“为什么要向国会大厦放火?”

“因为我认为这样做,就可以引发德国工人阶级的起义。”卢勃怯声答

道。

“那么你是共产党员吗?”

“不是,共产党已丧失了革命精神,他们没有斗争的勇气。”

27 日晚在国会大厦逮捕卢勃的警察也作证说当时在卢勃身上并没有发

现共产党员的党证。

“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同你一起纵火?”宾格尔继续问道。

“没有,就是我一个人干的。”

“你是否见过季米特洛夫?”

“没有。”

“那托格勒你总见过吧?”

卢勃先是沉默不语,然后才慢吞吞地说:“也没有见过。”

这样,关于卢勃是共产党员并伙同他人一起作案的指控就失去了立论的

根据。

9 月22 日,国会大厦守卫温特出庭作证,说托格勒和凯纳是在晚上8 点

半走出5 号便门的,晚上10 点出去的不是他俩而是一个纳粹议员,现场调查

时他把问题听错了。这样,对托格勒的怀疑也减少了。

9 月23 日上午,季米特洛夫在法庭上以无畏的气概、雄辩的语言慷慨陈

词,充分利用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尊严,驳斥纳粹法西斯分子强加的一切诬

陷不实之词。

他首先声明自己是一个忠于共产主义事业的革命战士,然后简述了领导

保加利亚人民进行革命斗争的经历,最后强调:“虽然共产党把武装起义作

为革命的手段之一,但每个读过共产党纲领的人都不难发现,共产党是反对

输出革命的。? .共产国际和各国共产党反对个人恐怖活动。诚然,我是一

个布尔什维克,一个无产阶级革命者。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是冒险分子,

不是阴谋家,不是纵火犯? .。”

季米特洛夫的陈述简洁明了,富有说服力,庭审形势为之一变。

11 月4 日,法庭再次开庭。

这一天,审判大厅内气氛非同一般,因为普鲁士邦政府总理兼内务部长、

权势显赫的赫尔曼?戈林作为证人出庭了,此外旁听席上端坐着盖世太保头

子狄尔斯、柏林警察总监列维卓夫和各国的外交官。

10 时30 分,宾格尔宣布开庭,传证人戈林作证。

“铁腕赫尔曼”身穿亚麻织成的淡褐色猎装,脚套囊囊作响的皮靴,走

上证人席,先傲然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

“诸位法官先生、最高检察长先生,本人今天以双重身份出庭作证。其

一,我是起火现场的重要目击者,略知当时的情景;其二,本人乃国会议长,

对我有权保护的国会大厦不能置之不理。但是,我要强调指出,奇怪的是,

竟然有人断言我的朋友戈倍尔先生制定了焚烧国会的计划。而我,一个国会

议长,又心甘情愿地执行了这个计划。这是无耻的诽谤,诸位先生,我要强

调指出,这是无耻的诽谤!试问,世界上有放火烧自家房子的蠢货吗?”

戈林晃动着肥硕的脑袋,不时佐以有力的手势,唾味横飞,大放厥词。

“我有幸拜读了国外那本《褐皮书》,同时翻阅了所谓伦敦审判的材料。

可以断定,无耻的诽谤就是从那里贩卖来的。那个奇怪的审讯都网罗了一些

什么样的证人呢?嗯?当然是一些赤色分子、一些刽子手。诸位先生,我要

强调指出,是一些刽子手!”

未了,戈林又老调重弹说:“国会大厦一起火,我就预感到这是共产党

的阴谋。当有人报告我说,托格勒和凯纳在起火前离开大厦时,我心里完全

有了把握,当即下令逮捕犯罪分子——狡猾的共产党人。不管这一审判如何

结束,我都会找到罪犯,向他们追究责任。诸位先生,我要强调指出,向他

们追究责任!”

看着戈林跳梁小丑似的拙劣表演,季米特洛夫既感到好笑,又深为气愤。

因为他事先仔细研究过起诉书中关于卢勃纵火顺序的陈述,发现卢勃从纵火

到被捕不过20 分钟时间,却在如此庞大的国会大厦里来回奔跑,放了20 多

处火,并酿成了议会厅的大火灾,这是不可想象的。很显然,在卢勃纵火的

同时,有许多人在暗中相助,里面大有文章。因此,季米特洛夫胸有成竹,

对戈林的无耻谰言予以严词驳斥。

他说:“总理先生,在国会大厦起火的第二天,你曾经断言,范?德?卢

勃被捕时,在他身上搜出的不仅有他的护照,而且还有他的党证,请问总理

先生,您当时是从哪里知道卢勃身上有党证的?是警察向您报告的吗?”

“还有,请问戈林先生,你们为什么还没有弄清案情之前就一口咬定是

共产党干的呢?你们究竟获得了哪些可以公布于众的确凿的证据呢?”

接着,季米特洛夫以嘲弄的口吻问道:“内务部长先生在2 月28 日以及

在此后的几天里做了些什么,可能是在寻找同谋者吧?”

“我本人不是刑事官员,而是位负责的部长,”戈林回答说,“因此,

对我说来,重要的根本不是去发现几个小混蛋,而是去注意那些对罪恶世界

观负有责任的政党。? .到你们党里去捉拿罪犯。你们的党是犯罪的党,应

该消灭它!”

“难道你不认为这样做,是违犯德国宪法吗?”

残酷无情的戈林钻进了季米特洛夫的圈套,在围绕政治的舌战中迷失了

方向。最后他恼羞成怒,狂叫道:

“在我的眼里,你是一个应该立即被吊在绞刑架上的骗子!”

宾格尔马上插话,提醒季米特洛夫不得在法庭上进行共产主义的宣传。

季米特洛夫继续蔑视地说:“我很满意国会议长先生的回答。”

“滚出去,你这个混蛋!滚出去!”戈林吼叫着。

法庭上顿时骚动起来,工作人员赶紧上前准备把季米特洛夫拉出大厅。

季米特洛夫大义凛然,严正指出:“我的目的是:反驳这个诬说季米特

洛夫、托格勒、泰涅夫、波波夫、德国共产党和共产国际同纵火案有关的起

诉书。人们只要稍微思考一下,谁也不会相信他们的狡辩,议会大厅的大火

是另外有人用现代化燃烧物点着的,与卢勃毫无关系,卢勃只在餐厅中放了

把小火,他之所以成为替罪羊,是因为有人在暗中操纵,法西斯才是真正的

纵火犯!”

戈林这下更是气急败坏,一个劲地咆哮着:“你给我滚出去!”

季米特洛夫朗声笑道:“你大概害怕了吧,国会议长先生? .?!”

宾格尔见此情形,赶紧宣布休庭。人们一哄而散,各国记者争先恐后挤

出法庭,急着赶回去发出有关报道。

就这样,在季米特洛夫等人的严词抗争下,在世界进步力量的舆论压力

下,国会纵火案的审理只得偃旗息鼓、草草收场了。1933 年12 月23 日,莱

比锡国家法院宣布:范?德?卢勃因犯有叛逆罪和纵火罪被判处死刑,剥夺

公民权利终身,其他4 名被告因证据不足,予以无罪释放。”

判决结果宣布后,庭长宾格尔还装模作样地补充说:“国会纵火案现已

审理完毕。审判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了德国司法机关的客观性,? .说明了

法庭是尊重证据、量刑判罪的。? .德国共产党企图孤注一掷,把焚烧国会

大厦作为起义的信号,这一阴谋幸而没有得逞。荷兰人范?德?卢勃被当场

抓获,根据2 月28 日颁布的《关于保护国民和国家的紧急法令》,理应判处

死刑。审讯期间,不少证人提出,他们在起火当天看到托格勒和范?德?卢

勃在一起,但这最终未能得到证实,波波夫和泰涅夫的情况也是如此。至于

季米特洛夫,尽管他起火时不在柏林,但这并不能排除他没有参与纵火。由

于他同德国共产党的关系密切,长期在德国从事非法活动,法庭对他的怀疑

依然存在。诸位先生,这就是我对判决的简单说明。”

季米特洛夫听了宾格尔的这番表白,不禁哑然失笑,揶揄道:“庭长先

生的这番话使我非常满意。是啊,法庭处于一种两难的境地,它既要让豺狼

吃饱,又要防止绵羊被吞噬,今天的判决就是试图解决这一棘手矛盾的失败

尝试。可是,斥责共产党人是纵火者,却从反面证明了纵火的恰恰就是民社

党人自己,这才是历史无情而公正的判决。”

历史真相

柏林国会大厦纵火案发生迄今已60 年了。在这60 年间,后人根据事件

发生前后的形势变化和许多知情者的事后回忆,探赜索隐,披沙拣金,拂去

历史的尘埃,终于使这一事件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原来这是希特勒政府一手

策划导演的反革命阴谋。

1933 年1 月30 日,为了摆脱日趋严重的社会危机,德国资产阶级保守

派被迫任命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即纳粹党)领袖阿道夫?希特勒为政府总

理,打算暂时利用一下纳粹势力,待危机一过就将他们踢出政府。因为魏玛

宪法明确规定总统有权任免政府总理和各部部长,有权解散国会,况且纳粹

党在新内阁11 个职位中只占了3 席,所以身为总理的希特勒能耐再大也跳不

出兴登堡总统这位如来佛的手掌。

实际上,兴登堡等人完全打错了算盘。希特勒绝非好相与之辈,而是一

个野心勃勃的政客,出任总理仅是其全盘夺权计划的第一步,最终目标则是

要在德国建立起纳粹的独裁统治。要做到这一点,最简捷保险的办法就是获

得国会2/3 多数的支持,通过《授权法》,使国会将立法权移交给内阁。但

当时纳粹党和共同组阁的民族党在国会583 个议席中只占有247 席,连半数

都未到,而左翼的共产党、社会民主党却分别据有100 和121 个席位,要改

变这种状况惟有重新进行议会大选。于是希特勒政府宣布解散议会,于1933

年3 月5 日重新举行选举,并制定了一系列限制和反对共产党的措施,向共

产党发动挑衅,诱使其挥戈上阵,为打击镇压制造借口。可惜一连串的挑衅

均未产生实效,黔驴技穷之际,戈倍尔献出一条毒计:“难道就不能制造一

起‘布尔什维克的革命尝试’吗?”一语惊醒梦中人,希特勒连声叫妙,赶

紧叫戈倍尔制订一个嫁祸于人的具体计划。

恰在此时,被派至柏林工作的“荷兰国际共产主义集团“成员范?德?卢

勃在一家小酒馆里宣称自己曾在几处政府大厦放过火,下一步就要焚烧德国

国会大厦。这番话由冲锋队员报告给了戈倍尔、戈林。戈倍尔得知这一情况,

不禁喜上眉梢、计上心头,决定好好利用这位神经不太正常的荷兰人,让他

去国会大厦纵火,然后借刀杀人。

于是,2 月27 日晚上近9 点,先由卡尔?恩斯特率领10 名冲锋队成员,

通过议长办公室的地下暖气管道来到国会大厦,在一些关键的地方喷洒上了

汽油和易燃化学品。不久,卢勃由国会守卫长舒克拉诺维支领着从2 号便门

进入国会大厦,首先在餐厅放火,冲锋队员则在别处点火协助。最后他们都

从原路退了出去,只剩下卢勃一人仍在烟雾中狂奔乱跑? .

这天晚上,为“静候佳音”,戈林特意留在威廉大街的内务部办公室里

“加班”。他眼睁睁地望着墙上的挂钟已指向9 点15 分,而国会大厦方面还

无任何动静,不禁暗暗着急起来。过了几分钟,秘书终于冲进来报告说:“阿

德曼卫士从国会大厦打来电话,说是大厦起火啦!”“什么?!”戈林故意

装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我养了一群饭桶,怎么大厦起火啦?简直是糟

透了!”内心却一阵窃喜,吩咐司机赶紧备车去现场察看。? .

3 月5 日,议会选举照常进行。结果,纳粹党共获得288 个议席,加上

民族党的52 席,虽然仍不足三分之二多数,但问题已可迎刃而解,随着81

名共产党议员和12 名社会民主党议员的相继被捕,以希特勒为首的执政党轻

而易举地在国会占据了绝对优势。3 月23 日,希特勒梦寐以求的《授权法》

获得顺利通过。从此,德国开始陷入纳粹专制独裁统治的重轭之下。

巴舍尔州长之死

1987 年10 月11 日,星期天,秋日的日内瓦,天高云淡,风景如画,车

水马龙,游人如织。

座落在花草树木、喷泉雕塑中的“美丽海滩”饭店,因其以“为那些视

生活为艺术的人们”提供一流服务为宗旨而名噪四方,故常常贵宾盈门,客

流不断。

这天早晨,在该饭店餐厅内,昨日刚从汉堡赶来的西德《明星》画刊记

者塞巴斯蒂安?克瑙尔及其摄影师,正在等待同住该饭店的一位西德政治家

如约前来接受采访。可苦苦等了2 个小时,却始终未见采访对象的身影。于

是,克瑙尔开始接连不断地往其房间挂电话,但话筒中也是一片盲音,无人

来接。怎么回事?难道这位先生一大早就出门去了,不太可能,上楼去看看

究竟。

大饭店神秘死者

于是,克瑙尔来到了这位先生居住的317 客房门前,只见门把手上静静

地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哦,客人未走。举手敲门,却没回音。克瑙尔

满腹狐疑地拧开了房门,探头一看,不远处的过道上有一只鞋。不好,人在

里面。如此贸然闯入是极不礼貌的行为,赶紧收身关门。可奇怪的是,房间

里还是悄无声息。这下克瑙尔倒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莫非房间里出

了什么事?记者的职业敏感性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赶紧回到2 楼自己居

住的房间取来照相机和闪光灯,然后再幽灵般地飘进317 房间。

屋子里,墨绿色的窗帘低垂着,仅留下一条缝,透进些许亮光,只见席

梦思床上扔着一件蓝白相间的睡衣,枕头边倒扣着一本书床头柜的电话机旁

零乱地放着几页笔记本用纸。浴室的门敞开着,克瑙尔走近一看,不由得激

灵灵打了个冷战。只见浴室的地上放着另一只鞋,浴池里躺着一个身穿衣服

的中年男子,双眼紧闭,右手拿着毛巾,左手放在胸前,脑袋无力地斜靠在

池边上。显然,他已死去多时。

克瑙尔稍楞片刻,便举起相机摄下了这一极具新闻价值的场面。

浴池中的死者是谁,不用介绍广大读者也能猜到。对,他就是克瑙尔久

候不来的采访对象——不久前刚辞去西德石勒苏益格一荷尔斯泰因州州长一

职的乌韦?巴舍尔。

这位西德最年轻的前州长、未来联邦总理的强有力竞争者,为什么突然

魂归西天?又为什么死在异国他乡的豪华大饭店里?究竟是自杀,还是他

杀?

不仅波恩对此感到震惊,整个西德都为之战栗。

巴舍尔其人其事

乌韦?巴舍尔,1944 年5 月31 日在战火弥漫中降生于柏林附近的防空

洞内。由于家境不甚富裕,所以自小历经磨难,这也就从一个方面奠定了他

立志出人头地的雄心。

年轻时,巴舍尔虽然学业平平,但志存高远,他的人生目标就是有朝一

日成为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的联邦总理。为此,他在中学时代就开始从事

极富政治色彩的活动,初尝了权力游戏的苦乐。16 岁时,巴舍尔加入了西德

主要资产阶级右翼政党基督教民主联盟的外围青年组织——青年联盟。两年

后,正式加入基督教民主联盟。23 岁,出任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州青年

联盟主席。25 岁,获选州基督教民主联盟副主席。27 岁,入围州议会。29

岁,被推举为州议会党团主席。35 岁,被任命为州财政部长和内政部长。

1982 年,升任州长,时年仅38 岁,成为西德政界炙手可热的明星人物。

仕途的顺达,使巴舍尔夺取联邦总理宝座的政治欲望更趋强烈。为了实

现这一最高理想,他苦心孤诣,处心积虑。所娶妻子是德意志帝国创始人、

铁血宰相俾斯麦的后裔弗雷娅,攻读博士学位也以法学、政治学为主攻方向,

并以“在特别考虑到三权鼎立学说的情况下,石荷州州长所处的地位”为政

治学博士论文选题,可见其用心所在。

也正是由于这种强烈的政治欲望,使得巴舍尔注重权力远甚于自己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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