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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走边忽悠》作者:记工
正文 一、姥爷老顽童,外甥小顽主
一、姥爷老顽童,外甥小顽主
我出生在1963年5月4日,这天是八十三年前中国历史上那场五四革命运动的纪念日,新中国成立以后党和政府把这一天定为中国青年的节日。这让我的生命在巧合中和革命运动联在了一起,我感到非常自豪!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个中国青年第一次向封建政府叫板的纪念日,已渐渐地被青年们本身而淡忘。这个光辉的日子不仅淹没在了五一的长假中,甚至在年轻人的心目中,她竟然没有西方的圣诞节和情人节重要。这真是我们民族的悲哀!
我姥爷日日本人
我出生后不久就由姥姥抚养,姥姥家住在京哈铁路线旁的一个叫刘房子的小车站,距离长春市45公里,我姥姥不识字,她一共生了六个孩子死了两个,我妈是老大。我记事的时候我妈住在长春,二姨家在公主岭,和我住一起的只有姥姥、大舅、老姨、老舅和姥爷。姥爷是我最爱的人,在我眼里他就像一个老顽童,经常能给我带来欢乐。
他亲手杀过两个人,逼死一个人。他的故事都是我奶奶告诉我的!话说抗日战争时期东北三省沦亡为日本的殖民地,不久,伪“满洲国”皇帝溥仪在新京(现长春市)登基,我姥爷的妹妹在这个时期嫁给了刘房子站铁路上的一个工人,新婚的第二天早晨新郎在车站被火车撞死,这实为人生中的不幸。
火车站站长是日本人,他看到从新郎的肚子里压出了大米饭。这可引来了灭顶之灾,因为在当时的普通中国人不能吃大米饭,大米是皇粮,只能日本人吃,中国人吃就是经济犯,要杀头的。站长带领一队日本兵直奔新郎家,把新郎的父母弟妹和新娘一家五口抓起来,先把男的打倒在地,用脚猛踢胃部,看到他们吐出大米饭就用刺刀扎死,女的不分老少先奸后杀,用刺刀开膛。可怜的小妹只有十一岁……
哥们,当亡国奴惨啊!日本人的仇和我隔了三辈子,我并没忘!后来我偶然找到了报仇的机会……此事的发生使我姥爷和日本站长结下了不共戴天的死仇。光复了,火车站由苏联红军接管,他们把日本兵押到公主岭集结,让站长留下协助苏联红军工作。
那天晚上,我姥爷拿了一把斧子猫在站长家附近蹲坑准备干他。等到半夜11点多也没见他回来,就在我姥爷犯困的时候,从他家传出小孩的哭声,一会儿灯亮了,他隔着窗帘看到站长老婆正在给小孩喂奶,这个日本小娘子很不赖,他们相互也认识,我姥爷平时不敢对她有非分之想。可今天不同了,光复了,他不怕日本人了,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翻身跳进院内,一脚把门踹开,怒目圆睁手提板斧闯进屋。
小娘子一看是他吓坏了,把孩子放在炕上,磕头如捣蒜一样,一边磕一边说:“要钱的,这里的有。”
说着枕头下边拿出一根金条,战败了的日本人一看事不好都留着买命钱哪。我姥爷看了看她骂了声:
“去你妈的,我先把你办了再说。”
说着,他三下五除二,把那小娘子衣服剥光了,这个小娘子非常不错皮肤白白的……由于她正在处于哺乳期,所以波显得特别丰满。我姥爷骑在她的身上有些激动。他不可能不激动,因为他除了我姥姥以外,就没有和别的女人发生过关系。况且这还是个货真价实的东洋妞。
他抓住小娘子的波用力一捏,不料想呲的一下一股乳汁喷了他一脸。面对着往日不可一世的小日本他心潮澎湃。要用以牙还牙的方式向日本鬼子复仇,他一只手按住小娘子,一只手脱下了自己的裤子。他掰开了小娘子的双腿向那里摸去,她有些不从用双脚乱踢,我姥爷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抬手狠狠地抽了她一个嘴巴。姥爷抠了几下小娘子的小B,感觉没有什么水分。他灵机一动伏在小娘子的身上,对着她那雪白的房子猛吸了几下。然后把乳汁喷在小娘子那里,这才不慌不忙地把复仇的钢枪,顶进了小娘子的体内。
小娘子痛苦地呻吟着,我姥爷可不管这些。他一边愉快地操练,一边叼着小娘子的奶头喝洋奶,既有发泄,又有补充,非常科学!
我虽然玩过了许多的女人,但是在这一点上我始终不如我姥爷,因为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干过日本人!
我姥爷刚整理好衣服,外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我姥爷手提板斧迎了出去,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还没等站长回过神来,我姥爷照他的狗头就是一斧子……
这时日本小娘子从屋里跑出来,一看她老公脑袋都扁了,知道没救了。此时我姥爷喘着粗气拎着斧子盯着她,只见她出奇的平静,默默无语,没有眼泪也没有悲伤,一转身她进屋了。
我姥爷正在想杀不杀她的时候,就见她从屋里出来了,她右手拿了一把尖刀,左手拿了那根金条。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只见她左手一扬把金条扔在我姥爷的脚下。
她指了指屋里给我姥爷鞠了一躬说:“孩子,拜托了。”
说完泪水满面,只见她一扬手把刀扎进了心口,倒在了地上。我姥爷没见过这阵势,他听着小孩的哭声没了主意,扔了斧子转身就跑,刚跑到院子门口他又回来了,只见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金条,这回他可是没命的往家跑。如果当时有人给他掐表,一定能破世界纪录,多亏家离的不远,几分钟就跑到了。要是远了非把他累死不可。
他敲开家门蹲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我姥姥点上灯,一看吓了一跳。只见他满头大汗,满身是血,忙问他你怎么了,我姥爷也不说话把金条扔在地上,仍是惊魂未定。
姥姥一看,上去就给他一个嘴巴,说:“你杀人抢劫了。”
你别看我姥姥小个不高,还是小脚,她比我老爷大两岁,是个很有正义感也很有主意的人,我姥爷挺服她。这一个嘴巴让我姥爷回过神来了,他站起来走到外屋水缸边,舀起一瓢水一饮而进,喝完啪地一声潇洒地把水瓢摔进水缸,这才进屋一五一十地把事说了一遍。
我姥姥听了又急又恨,她做事有个原则,就是宁可人负我不可我负人。在她眼里没有比杀人更严重的事了,就问他:
“有没有人看见你?”
我姥爷说:“没有。”
我姥姥这才感到轻松一点,说:“你把衣服换下来,把脸洗洗。”
我姥爷洗完脸换完衣服后,我姥姥又对他说:“你再回去看看,要是没人你就把孩子抱回来,要不然你就是害了三条人命呀!”
我姥爷应了一声就去了。
他到那儿见四周没人就进去了,日本小娘子早就没气了,进屋一看小孩已经睡着了,他顺手拉过一条棉被把孩子包起来。回到家小孩还睡着,我姥姥打开被一看是个小女孩,就说:
“家里死一个,又来一个,命中注定啊!”
这时我妈已经两岁了,前两月我姥姥又生了一个女孩,但是没几天就死了。那年月的农村,哪里谈得上什么医疗保障,生老病死全都听天由命,这个女孩就是现在的我二姨,我姥爷姥姥对她格外疼爱。过了几天林彪带领着八路军上来了,苏联红军开始从南向北一批一批地撤退。当时,东北的老百姓管苏联红军叫大鼻子,他们就是没乱杀中国人,别的都干了,主要是抢东西强奸妇女。老百姓是又恨又怕,一听大鼻子来了,女人全要藏起来。我姥姥家住的村叫南庙村,因为村子南边有一座尼姑庵,由此得名。
苏军强奸尼姑
这天上午我姥爷正在庙边的地里干活,突然听见庙里有人喊救命。他拿着铁锹就冲进去了。一看一个大鼻子骑在小尼姑身上,正要对小尼姑非礼,旁边的两个尼姑不知所措。在中国人的道德观里非礼尼姑是大逆不道,我姥爷想都没想,抡起铁锹朝他后脑勺狠命地劈去,一下子就给他开了瓢。
一看出人命了,尼姑们吓得直喊:“阿弥陀佛。”
我姥爷说:“念经有什么用,赶快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要不然大鼻子来了,咱们谁也活不成了。”这时,尼姑们想起来庙里有个为防土匪抢劫而藏东西的密室,他们七手八脚地把大鼻子抬了进去。接着,把院子打扫干净。好在大鼻子是路过这里,下午就全走了。晚上,我姥爷在地里挖个坑把他埋了。没过几天大鼻子撤完了,八路军也要走了。当时,我姥爷家住了五个八路军,其中有个连长,劝他参加八路军,天天给他讲革命的道理,姥爷从他那里知道了谁是毛主席,也知道了我们的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和新四军。
他当时也动了心想跟共产党走,无奈我妈和我二姨太小,我姥姥说什么也不让。为此,我姥爷恨了她一辈子。八路军走了,没几天郑洞国带领的国民党军队来了,把他抓了壮丁押到长春守城。“八路”没当成却成了“国军”。
又过了些日子,林彪的大军把长春给包围了,当时林彪的作战方案是围而不打,我们的地下党也在动员郑洞国起义。那时,俗称叫困长春,说开了,就是让老百姓和国民党军争粮食吃。这叫兵不血刃,围而不打。在半年的时间长春市遭受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灾难……有谁还记得我们长春人为了解放战争,整整饿死了十二万多人,这要比日本广岛原子弹炸死的人还多!这在古今中外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可是,至今没有谁想到过为我们的这些冤魂立碑!只是我们的父辈还记得,当长春市和平解放以后,人们一见面打招呼所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家还剩下几口人了?”我姥爷饿得实在受不了,一天晚上,他摸黑带着枪投奔了八路军。因为八路军当时有规定,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你交给八路军一枝枪,就可以放你出城。我姥爷把他的情况说了一下,还提到了在自己家住过的八路军连长的名字。算他命好,正好抓他的八路军战士和那个连长在一个营,于是就把他给领到那个连长那儿了。连长一看是我姥爷很高兴,先给了他三张煎饼,不敢多给他吃,人饿急了,你让他放开吃,他能撑死。当时他狼吞虎咽地一会就吃完了,连长给他倒了一杯水,问他:“你是愿意参加八路军,还是愿意回家?”他说:“想回家。”
第二天早晨吃了早饭,连长给他开了路条,又给他两块大洋和六个馒头。我姥爷千恩万谢地踏上了回故乡之路,好在四十几公里也不太远,他天黑以前就到家了。我姥姥见了他自然十分惊喜,六个馒头他只吃了三个,给我妈他们留了三个,两块大洋也如数交给了我姥姥。我姥姥看他捡了一条命回来很高兴,第二天中午还破例给他打了二两酒。
我姥爷高兴得像过年一样!吃喝完了,他身穿国民党军服,又找出一副武装带和一把刺刀。武装带和刺刀是他杀的那个大鼻子的,他当时埋大鼻子的时候枪他没敢留下,把武装带和刺刀留下了,他喜欢这个。他喝得小脸通红,神采奕奕,嘴叼洋烟,一步三晃,哼着小曲就上街了。见谁和谁吹牛,说他这段时间经历的事。刘房子小地方不大,他这点事不到一下午大伙就全知道了。没想到这为他以后埋下了祸根。
1949年新中国刚成立,百废待兴,共产党号召有文化的人学手艺,建设新中国。我姥爷是高小毕业,当时算是有文化的人,他就去长春学了兽医。当时农村急需这种人才,为此,他躲过了抗美援朝的兵役,还拿了个小城镇户口,土改时,评家庭成分给他评了个“中农”。在这几年中,他经历了“三反”“五反”“反右”等政治运动都平安无事。
1967年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他这个一枪没放过的国民党兵被挖了出来。联系他的所作所为给他带了一顶“坏分子”的帽子,他成了“黑五类”,被取消城镇户口下放到刘房子五队劳动改造。此时的我已经开始记事了,在“一打三反”的运动中,他被抓到公社去了。晚上,我和我老舅去公社给他送饭,饭是小米稀饭和咸菜。我老舅不好意思露面,就让我提着饭从公社后门进去了。我找到姥爷时,他正在地上跪着,额头在流血,他旁边站着一个人,手拿皮带正在审问他。我认识这个人,他是公社的公安老孟。我一看就急了,骂道:“我操你妈的老孟,你打我姥爷干啥?”
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只见老孟飞起一脚踢在我胸口上,骂道:“小兔崽子,反了!你敢骂我。”这一脚把我踢得倒在地上,小米稀饭洒了一地。只见我姥爷从地上爬过去,死死抱住老孟的大腿,不顾额头流血不停地给他磕头。他哭着说:“求求你别打他了,小孩不懂事啊。”
老盂没再打我,可他抡起皮带劈头盖脸地打得我姥爷满地翻滚,直到他打不动了才停下,他看了看地上的小米稀饭,喘着粗气说:“我他妈让你吃饭,你给我舔了。”我姥爷不敢不从,就像狗一样舔着地上的稀饭……这使我从小就恨死了公安。
我和我老舅回到家里和我姥姥一说,全家人抱头痛哭……第二天,老孟领着红卫兵到我们家抄家来了,把家翻了个底朝天,说是要找枪,最后还扒了我们的炕,砸了我们的锅,也没找到什么枪就扬长而去了。在农村一铺炕一口锅,是人们赖以生存的最基本的设施,这真是把人往死里逼。
老孟为什么要这样整我姥姥家哪?原来老孟的家不住在刘房子,他家住在离这里几公里以外的陶家屯。他最近想把家搬到这里来,他相中了我姥姥家的房子,想把我姥姥他们逼走,然后他用低价购买我们的房子。我姥姥看出了他的企图,就坚持不走。所以老孟就恼羞成怒地对我姥爷进行疯狂的报复,这在当时并不奇怪,因为历次运动都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来利用公报私仇。他们走了以后,我姥姥看着我们说:“再难,也要活下去。”
她让大舅把我送到我奶奶家,因为城里当时正在闹武斗,农村相对还安全点。
老贫农干老黄牛
我奶奶家距离我姥姥家五公里,家里有五口人,分别是我爷爷、奶奶、老叔、老婶和我表妹。
我奶奶只生了两个孩子,我叔是大队书记,生活条件自然比我姥姥家好了许多。奶奶家的房子是我太爷留下的三间草房,中间的一间是厨房,西屋我和爷爷奶奶住,东屋我叔叔他们住。
我奶奶是我最爱的人,她任劳任怨、勇敢善良,我们犯了什么错误她都没打过我们。
由于我叔叔是大队书记,有时也有人给家里送礼。送的东西有酒、点心和罐头等吃的东西。我爷爷不喝酒,我叔叔大多会把点心和罐头拿给他,爷爷炕头睡觉的房梁上挂着一个小篮子,他把没有吃完的东西放进去,留着慢慢享用。篮子挂得很高,主要是防我和老鼠偷吃。如果送礼的接不上他会节约吃,他每次吃的时候都会给我一口。每当我一口吞下后,就只能瞪着贪婪和渴望的双眼,咽着唾沫看着他。
这时,他就会骂道:“小B崽子,你吃的日子在后边呢,急啥!”
我现在想起他这句话,才理解了话中真正的含义!
我爷爷好吃懒做是出名的,在解放前,地里的农活主要是我奶奶干,他很少帮忙。但是,每当他馋蒙了的时候,他就会用一天的时间砍上一背柴,第二天一早,他领上我爸爸背上柴,到十公里以外的公主岭镇上去卖。我爸那时也就十来岁,他们走到镇上把柴卖出去,也正好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了。
一背柴的收入,可以买一斤肉包子和一斤点心。他们爷俩美餐一顿,提着点心高高兴兴地回家了。这点心说是给我奶奶和我叔叔带回去的,但走到半路,我爷爷就会一会儿一块地开吃,走到家时能剩下一小半已经很不错了。自从我叔叔当上了大队书记,我爷爷就再也没有砍过柴,因为这时偶尔有人送礼他能解馋。如果十几天没人送礼,他就会躺在炕头上,眼望着房梁上他那个空空如也的小篮子,进行精神会餐。只听他恶狠狠地说:
“他妈的,我要是有钱哪,就买上十斤麻花子和十斤江米条,我他妈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他的精神会餐会根据他的口味而变,有时他会说:“豆腐是个好东西,这玩意有油也好吃,没油也好吃。”
也有时候会说:“妈个巴子的,哪天我要是有钱呐,我叫你奶奶给我炒一盆鸡蛋,我他妈不就饭,管够。”
我婶子很厉害,在家里外边以本村的第一夫人自居。别看她是文盲,可她会给人做衣服赚钱。所以她很牛。在家里她是老大,我爷爷是老二。在农村新媳妇进门三天后,每天早晨就要第一个起来,为全家人做早饭,可她却不干,让我奶奶干……
那时的农村很少人家有收音机,接受外来消息就靠公社广播站给每家安的广播喇叭。每天早晨我总是被它吵醒!“社员同志们,社队干部同志们,刘房子公社广播站现在开始广播了。”
接下来就是一段毛主席语录“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阶级斗争一抓就灵……’广播里的文艺节目基本上以革命样板戏选段,和歌颂毛主席的歌曲为主。有一首歌我现在想起来感觉特逗,只是我把名字忘记了,我现在还记得两句:老头子,哎!老婆子,呀!咱们两个学毛选……广播站的广播员我认识,她真名我不知道,大家都管她叫大下巴。我每天就是这样和大下巴学会了很多毛主席语录。差不多当时流行的毛主席语录我都能背下来,并且我还知道在什么场合下怎么用。
有一天生产队晚上开会,我想起白天我们几个小伙伴在下甸子玩时看到的情景,我们村有个30多岁还没结婚的老光棍,大家叫他傻柱子,他当时在给生产队放牛。我们远远地看见他站在田埂上,裤子脱下一半,露着屁股,手抓牛尾巴背对我们在前后不停地动着。我们几个小孩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就听到比我们大的孩子喊道:“啊!傻柱子操牛啦。”
傻柱子听喊声吓了一跳,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急忙提上裤子跑了。
当时我是一个小顽童,我怎么也理解不了那个年代的性压抑。就毅然从生产队的大炕上站起来喊道:“社员同志们,社队干部同志们,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我发现了阶级斗争新动向,傻柱子今天下午在下甸子,操社会主义黄牛。”
听到这话,满屋的社员哄堂大笑。当时,农民们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听到这种事自然不会放过。
只见生产队长一脸怒气地站起来说:
“傻柱子,你给我站起来,你说,有没有这事。”
傻柱子本来就有点傻,他一看这阵势吓坏了。他赶紧站起来说:“有!”
队长又问他:“你为什么要操牛?”
傻柱子回答说:“我没有老婆,只好操牛。”
队长骂道:“操你妈的,你说你操过几次。”
傻柱子说:“记不清了,反正我一难受就操它。”
队长听到他的回答哭笑不得,走上前去狠狠打了他两个嘴巴,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这是破坏生产,我要罚你三百工分,从明天起你不要再放牛了,每天你要给队里捡三筐粪,不然我饶不了你。”
从此以后大家就都管傻柱子叫操牛了,过了不长时间操牛就跳河自杀了。我不知道他的死,是不是由于我的那次揭发造成的,现在我想起傻柱子,就有一种罪恶感!
大约是1969年,伟大领袖毛主席发出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农村是一个广阔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从城里下来了许多知识青年;这一下我叔叔的权力可大了,他是大队书记,手握着知青们上大学、入党、回城工作的权利。我叔叔更加风光起来,送礼的不断,我和我爷爷的日子顿时好了起来。从这时起,一直到邓老爷子第三次出山,把知识青年全部招呼回城,这十多年是我叔叔人生最风光的时候。我估计他也和当时的农村干部一样,没少干女知青……
《地道战》里的高老钟
我姥姥家的生活和我奶奶家比起来,我从奶奶家回到姥姥家,惊奇地发现箱子盖上有半瓶子果子露,望着那黄糊糊的苹果汁馋得直流口水。可是,姥姥家和奶奶家不同,我姥姥不发话我是不敢喝的,我想偷喝可姥姥家的人进进出出总是不断,等了两天都没有找到机会下手。
这天晚上我终于沉不住气了,半夜起来撒尿摸到了那瓶该死的果子露。我的心狂跳着,一边幻想着苹果汁的甘甜,一边迅速地把瓶子拧开,我一扬脖子就灌下了一大口。哇!不得了,我哇!哇!的大叫并呕吐起来,我姥姥急忙点上煤油灯。我吓坏啦!全家人也让我吓坏啦,我光着屁股惊恐地看着大家,大家也惊恐地看着我。当他们看到我手里提着的瓶子时,什么都明白了,他们全部哈哈大笑起来。原来那不是苹果汁,而是机油。
我经常偷吃我姥姥家的生鸡蛋,特别爱喝那种鸡刚刚下的蛋,热乎乎的,只要我有机会就会偷喝。为此我姥姥可没少收拾我,因为一个鸡蛋在她的眼里非常重要。姥姥家一年买盐和花椒面,还有我舅舅们的学费,都是我姥姥用鸡蛋换来的。
我从来就没看见过我姥姥自己偷吃过什么好东西,她有了点好吃的东西,要么就是给当官的送礼了,要么就是留给客人吃了。她虽然是个文盲,但是非常懂得做人的道理。她经常和我们唠叨:“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啊……”
我长大了才知道她的这些理论来自于我们古老的《增广贤文》。我在她的唠叨声中一天天地长大。她的唠叨声潜移默化地成了对我的启蒙教育,这是她和我当时都没有想到的。有一年春天突然下起了暴雨和冰雹,冰雹大得像鸡蛋大。我一看拍着手说真好,我正笑着,我姥爷给了我一巴掌。
他骂道:“小兔崽子,你还笑,我看你过几天吃啥?”
这一场冰雹把地里的庄稼砸坏了一大半,果然没几天就青黄不接了。没有菜只能吃咸菜和干白菜,主食只有玉米面烙的大饼子。那年月城市里每人每月只供应二两食用油,乡下就更苦了。吃这些东西我经常拉不下屎来,这时我姥爷就用给猪打针用的针管吸满肥皂水,注射到我的肛门里。如果我还拉不出来,我姥姥就用手把我那像羊粪一样硬的屎抠出来。我从小就是吃玉米面和高粱米长大的,这两样东西我吃怕了,现在生活好了,有人把它称为杂粮,偶尔也要调剂一下,我是一辈子不吃也不会想它。
小时候最高兴的时候就是过年了,年前的十几天我就急不可待地要算计还有几天过年。过年对我来说最有吸引力的是能解馋。用我爷爷的话来形容过年:
“正月里这几天,人们拉的屎和平常都不一样,这几天的屎是油光锃亮。”
在一年中除了过年以外,还有一天能吃到肉,那就是我姥姥家杀猪的这一天。我姥姥每年都要喂一头猪,开春的时候养起来,冬天快过年时杀掉。我喜欢看杀猪,谁家杀猪我都会跑去看,更想亲手试试!无奈大人们不让,我参军以后才实现了这个梦想……
每年我姥姥家杀猪都会把邻居们请来吃肉,我的任务是去把邻居老李家大姥爷请来。他是个瘸子,老伴去世了,以给人补鞋为生。他有三个孩子,老大是女儿,他的两个儿子都是我的好朋友。大儿子比我大八九岁,我姥姥给他起了外号叫“李大白话”。他一有空就给我讲八路军打日本鬼子的故事,现在回想起他讲故事的情景会觉得十分可笑。他大部分都是信口开河,胡编乱造,只见他摇头晃脑绘声绘色,整个故事都释放出他对未来生活的渴望和幻想。把我听得是如醉如痴!
有时他也会来点荤的,这天他给我讲了一个老瞎子手拿单弦,给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大姑娘算命的故事。他随着故事情节边讲边唱,歌词我现在还记得,应当是京东大鼓的曲调。他讲到该唱的时候,就顺手从炕上抓过扫炕的笤帚,抱在怀里当成单弦,他一边拨笤帚一边唱;“老太太,哪个‘松’啊啊。”他唱完这句接看讲道:
“这老太太一听老瞎子唱她‘松’,她不高兴了,她正要发作,就听老瞎子又一唱,老太太又乐了。”
只听他接着唱道:
“好比那松柏树,冬夏常青啊!”
我记得他讲老瞎子唱大姑娘的歌词是“大姑娘,哪个紧呐啊,她的锦绣前程无限光荣啊。”
我当时还理解不了“松”和“紧”的意义,尽管他表演得十分到位,我还是情绪不高。见此他干脆说我教你唱吧,我的模仿能力很强,就对他说:“就这两句你不用教我都会唱。”
说着我便学着他的样子唱了一遍。他一看我学会了,就对我说:“你现在回家给你姥姥唱去。”
我不知是计,就跑回家对着我姥姥唱了起来,我姥姥听了十分生气,一抬手给了我一个嘴巴。我捂着脸飞快地逃出去,就听我姥姥在屋里骂:“不学好,这他妈是谁教的。”
我逃到院子里看到他爬在墙头上,一脸坏笑的看着我,我过去问他我姥姥为什么打我,他只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回答。
在1969年的夏天,我上学了。我们的学校叫刘房子公社中心小学,离我姥姥家很近,我们的班主任是个女老师。学校的条件非常艰苦,我们坐的板凳是《红灯记》里磨刀师傅耍的那种凳子。秋天我们全班要去打柴,以便冬天取暖。那时东北的冬天可比现在冷多了,教室里四处漏风,上课时用不了十分钟,老师就要叫同学们站起来跺跺脚。没几天我的脚就冻坏了又痒又疼。有一天,上课时我冻得实在受不了就跑回家了。以后任凭我姥姥怎么骂我,我也不去上学了。
赵影是个小姑娘,和我是同班同学,小名叫二胖是我姥姥家的邻居。她爸在火车站工作,是国家工人,每个月都开工资,因此她们的伙食非常好。有一天她妈妈在收拾一条鱼,她妈妈把鱼鳃掏出来扔给了猫,那猫叼起了鱼鳃跑到院子里香甜地吃了起来。当时我还没有吃过鱼。鱼在姥姥和奶奶家是稀罕玩意,那里没有江、河、湖、梅,哪里有鱼呐。因此我想尝尝鱼的味道,我看见猫吃得那么香甜,就认为那东西一定好吃。
我飞起一脚就把猫踢跑了,一把抓起了地上从猫嘴里夺下的滴着血粘着土的鱼鳃,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我嚼了两口感觉嘴里又腥又涩,急忙把它吐了出来。二胖看见我满嘴是血地吐个不停,就在一旁哈哈大笑。我不由得恼羞成怒,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在了她的头上。可怜的二胖让我打得哇哇大哭,头上流了许多血,她妈妈急忙把她送到了公社的卫生院……每次我在外面闯了祸,姥姥都要收拾我,可是尽管我那次吓得要死,我姥姥还是没有打我。姥姥家那里偶尔也会放映电影,电影是露天的,在我们小学校的操场上拉起屏幕,等天一黑就开演了。放电影是免费的,一年也就几次。电影这东西在农村非常新鲜。那时候农村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因此一听说公社要放电影,乡亲们就比过年还热闹。我现在想起这事情还非常佩服我们的农民,放电影的时候公社干部是从来不通知大家的。因为干部们怕挤进学校里的人太多,甚至还有点封锁消息的意思。那年月既没有电话更没有传呼机,可是十里八地的农民总是能准确地搞到情报,他们扛着椅子,搬着凳子,背着孩子,打着火把,三五成群,吆五喝六,前呼后拥地从四面八方赶来,场面蔚为壮观。那时候不要说是我,就连大人们为看电影倾注的热情都不可思议。无论天寒地冻还是蒙蒙细雨,无论是有没有看过,甚至是来晚了挤不进去根本就看不着电影,他们也得在外面转悠着听声。当时的放电影已经超出了它本身应有的范畴,它是农民热闹、红火、发泄、沟通的一种手段。
姑娘小伙子以电影为理由,站在一起拉拉手叙叙情,甚至摸上两把。社员同志们和社队干部同志们,可以在这里搜索目标,然后搞搞‘破鞋’……那时候放的电影基本上就是老三战,即:《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那里面的台词我都能背下来了,可是我还是百看不厌。我认为这三部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片子,就是现在我还是爱看,因为它能让我回忆起那个年代……我突然发现我们这一代的铁杆影迷有点怪,我们迷恋电影,我们崇拜电影,但我们不是追星族。如果你问我们:
“张军长,请你看在党国的分上,赶快伸出手来拉兄弟一把吧。”
我们谁都知道这是哪部片子的台词。但是,如果你要是问我们这三部片子里,任何一位主人翁是由谁扮演的,我们这代人谁也答不上来,谁要是不服气你告诉我《地雷战》里的高老钟是谁扮演的?我真想知道高老钟是淮演的?我真想知道高老钟你现在还活着吗?我真想知道高老钟你现在过的比我好吗……
那时候我们小孩子如果看一部没有看过的电影,我们最关心的就是影片里面的人物,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于是当人们看电影的时候,只要有个陌生的人物出场,电影院里就经常听到这样的声音“哎!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哪?”
可是这种现象现在为什么没有了?现在的小孩子为什么不问了?带着这两个看似非常普通的问题,我开始思考!社会发展了可是人性扭曲了,人民已经不关心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人民也拿不出标准来分辨到底什么人算是好人……
正文 二、语文算术双零蛋,最爱调皮捣蛋
二、语文算术双零蛋,最爱调皮捣蛋
太坏当不上红小兵
1970年的春天到了,我妈妈来姥姥家看我。她是老师要考考我,看我这半年都学会了什么。这下我又露馅了,我就会写毛主席万岁这五个字,其它什么也不会。我妈一看对姥姥说:“算了,我把他领回去上学吧,反正现在城里的武斗也不凶了。”
我先在长春市的东广场小学重新上一年级。当时的同学我现在只记得女班长赵影、男同学王刚。记得这俩人是因为赵影和我姥姥家那里的小伙伴同名,记得王刚是因为期中考试全班只有我和王刚俩人语文、算术全是零蛋。
无奈我妈妈就把我转到了她所在的青岛路小学,可是效果不大,我天生就不爱学习。我现在的数学水平也是分数的乘除都不会,但这并没有影响我以后赚钱。我学习不好,可家里外边淘气是出了名的。欺负同学、整老师、抽烟、打架,偷东西,还爱搞恶作剧……我偷东西主要是因为嘴馋,我只偷好吃的东西。我的淘气是很有特色的,决不与他人雷同。当时女同学谁也不爱和我同桌,因为人家书桌上的三八线左右划分,我书桌上的三八线是上下划分,还总是在上课时不停改变。一会儿我要桌子上边的一小条,一会儿我要下边或中间的一小条。这样我的同桌在写字时,就要不停地变换姿势以免过界。
我这么坏,老师只好经常给我调换同桌。记得有一个同桌她是山东人,长得人高马大,好像还会两下子武术。学校开运动会的时候,她的铅球和铁饼成绩破了区里的记录。老师想我肯定不敢欺负她,说实话我真打不过她,自然不敢欺负她。那几天,我上课时和回家睡觉时都在思索着同一个问题,难道我就这样被她征服?不出三天我想出了收拾她的损招——我臭她,每天早晨起来我不拉屎,憋着等上完第一节课时我再拉。这样上第一节课我就会放几个很臭的屁。她一说我,我还振振有词地对她说:
“屁是人生自然之气,那里有人不放屁。有屁不放,憋坏心脏。没屁硬挤,锻炼身体。响屁得钢笔,臭屁得笔记,没屁继续来努力。就算你能管天管地,可你管不了我拉屎放屁。”
她无话可说,直捂鼻子。我的屁是有限的。并不是取之不尽的。因此对她的威胁必定有限。我又想出了一个长期有效的损招,我的脚是汗脚本来就臭,我穿的胶鞋只刷外面不刷里面,袜子坚持不洗。当我早晨起来穿袜子的时候,袜子硬得就像铁皮一样,能立起来敲在地上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我穿着它还没走到学校,就感觉到鞋里像涂了一层黄油一样,滑滑得很不好受。但每当我看到上课时她盯着我的胶鞋愁眉苦脸的样子,我的心里就快乐无比,想着坚持、坚持再坚持,一定要把她赶跑。
没几天她就找老师要求换坐位,老师问明原因找我谈话,让我注意个人卫生。可我仍是涛声依旧,置若罔闻。老师想她和我坐在一起还是利大于弊,所以也没有同意她换坐位的要求。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在苦苦想着对策。有一天,她从家里拿来了牙膏和香皂要送给我。她对我说:
“这是我在运动会上得的奖,送给你。我求求你,把鞋子刷刷,把脚洗洗吧。”我当时义正词严地对她说:“想收买我,你少和我来这一套,你明天最好给我拿一盒火柴来。”
她问我说:
“干什么?”
我一脸坏笑地回答说:
“我点一下看看,我鞋里的沼气会不会燃烧。”
我当下就把她气得放声痛哭,她找到老师说什么也不和我坐在一起了。老师把我调到我们班的最后一排,让我一个人坐一桌。我上学时也不是样样表现都不好,每当学校组织劳动的时候,我不怕苦不怕累,都会受到表扬。我们上小学的时候,和现在的学生有很多的不同之处。伟大领袖毛主席当时给我们制定的是:“我们的教育方针,应该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体育几方面都得到发展,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伟大领袖毛主席又向我们指出:“学生也是这样,要以学为主,兼学别样,不但要学工、学农、学军,还要批判资产阶级。”
那时我们所处的时代一切讲究政治挂帅,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学校经常搞政治运动,有时我们会停课闹革命,这是我最热衷的。学黄帅反潮流批判师道尊严,师生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批林批孔,评水浒批宋江,反对投降派;忆苦思甜;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备战备荒为人民。美苏两个超级大国亡我之心不死,要准备打仗。
那时全国都在挖防空洞,学校经常组织防空演习,好像第三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我虽然很小但天天盼着打仗,战争爆发我就不用上学了。我期盼着在战火中锻炼成长,紧跟毛主席闹革命。要做到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如大难不死,我也有可能混个师长、旅长干干,圆了我的将军梦。
我们这一代人的生命,很大一部分人是毛主席给的。因为著名人口学家马寅初在50年代末期,发表了《新人口论》,向中央提交了关于计划生育的提案。当时的国际形势不容乐观,毛主席提出与天斗、与地斗、与美苏两个超级大国斗,要解放世界上三分之二的受苦人,要把红旗插遍全球没人怎么行?哪时开展的许多政治运动,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十分好笑。比如忆苦思甜,吃忆苦饭;又比如把林彪和孔老二放在一起批,我现在也无法理解,死于两千多年前的孔夫子和林彪究竟有什么联系?自从“白卷先生”张铁生跳出来,我的学习成绩在考试时首次达到了及格。当时提出“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全国学校全部实行开卷考试,开卷就是考试时大家可以带资料,同学们还可以随便抄。当时我真高兴,再不必为考试零蛋挨打了。
我是野种吗?
我家住在长春市黄河路47号,我们所住的两层楼房,是解放前日本人的一个什么单位改建的民房。比筒子楼还要烂,这座破楼住了很多户,全楼只有两个厕所,一个自来水笼头几十户共用,巨脏、巨臭!大家都在楼道里做饭,楼道七拐八拐,四通八达,楼内有天井、平台、地下室供我们玩耍。
家里除了父母以外,还有一个大我两岁的哥哥,我小时候从来没有因为我有这个哥哥而自豪过。因为他从来没有帮我和外人打过架,他不收拾我已经是万幸了,反而是我经常帮他打架。我和别人打架打败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和人家说:
“你等着,我去叫我哥哥来打你。”
我从小到大从未当面叫过他哥哥,总是直呼其名,他小时候为此很生气。我们俩小时候经常打架,原因是他经常欺负我,但是不往死里打我,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就用残忍的手段报复他。有一次我气急了,一菜刀把他后背砍了一个像小孩嘴一样的刀口,缝了三针。我爸爸从小就不喜欢我,除了我比别的孩子淘气经常惹祸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一直认为我不是他的种。
他一生气就拿我出气,所以我小时候一个星期内不挨一次打的时候很少,每当我姥姥家来人到我家的时候,他经常无缘无故打我一顿。他一边打我,一边骂:
“你们看看这是哪来的野种,看看这孩子长得像谁?”
记得有一次我姥姥来我们家,他又收拾我,我就哭着问他:
“爸呀!我到底长的像谁呀,你老打我……”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让我滚出去……可能是从那次起,他的良心有所发现。无论我是不是野种都不是我的错,他也可能怕我记仇,长大了收拾他。从此他没再因为这事打骂过我。他在感情上偏向我哥哥,在物质上是一视同仁的。在我小学一年级放学回家的一天,看到桌子上有一个烧饼,烧饼上有一个纸条写着,记工你吃吧。我当时并不认识那‘吃吧’那两字,我分析这是他留给我吃的。这是我一生中唯一记得他让我感动的一次。我的父母经常打架,为此我和哥哥的童年绝大部分是在痛苦中度过的。有时我们也会报复我爸爸,我会往他的酒里撒尿,每次都是我撒我哥哥在一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