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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记工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51

“行了,行了,再尿就发现了。”

他的酒量不大,每次只喝一两多。我的童子尿不臊,或许还有些医疗作用,他每次喝完酒总是神采奕奕,从未见他有何不适,他也从未发现酒中的秘密。我不免有些失落感,尿了几次也就算了。

可能是我不讨人喜欢的缘故,没人关心我。我8岁以前没有人给我照过一张相片,我哥哥却有许多。他有一张百日的照片放得很大,挂在我姥姥家的墙上,我很眼气。

从照相上也能看出我和我们家人的关系,我们家没有照过一张全家福,我和我的父母无论是单独或集体,我没有和他们任何人合在一起照过相。在我们家里我最小,可是没有任何人因此对我有特殊的疼爱,我从来就没有向父母撒过娇,就像个丧家之犬!

1970年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脖子上挂着家门的钥匙,回家后要给家里把饭做熟。我们上学时从来没有家长接送,那时的社会治安也好。要是现在七八岁的小学生不接送,很可能有坏人把孩子拐走卖了。

我和哥哥感到最自由和快乐的时候,就是我爸爸出差。他不在家就不会和我妈妈打架,也不会打我们。我们哥俩可以无拘无束地玩,但最开心的时候还是放暑假和寒假,我们像快乐的小鸟,自己乘火车飞奔到姥姥和奶奶家。如果没有姥姥和奶奶家的港湾,让我每年能有两次身心的调节,我可能会更早离家出走在社会上流浪。我父母打架的原因五花八门!我们哥俩不和他们住在一起,但是和他们住在一个楼层里。半夜里经常被他们无耻的争吵声惊醒,于是我们就睡不着坐起来听了,听不下去,就敲开他们的门去劝解。劝不好回来了,我们无奈!我们伤心!我们流泪!我们在他们的争吵中长大了!我想起我的童年愤怒极了!我在这里告诫那些爱吵架的父母,如果愿意吵,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能不能避开你们的子女?能不能想想这样做给子女们心灵上带来多大的伤害?

警察给我“背剑”

我小时候经常让父母收拾,也不能完全怨恨他们。像我这样的坏小子,谁家摊上也会严加管教。在唐山大地震发生以后,东北、华北等地到处都在搭建抗震棚,每个单位、学校都普及抗震知识,让每家每户备水备饼干。好像地震随时都会发生,我们楼里也是人心惶惶。有一天,我忘记了因为什么挨了打很生气,想找个方式发泄心里的愤懑。

我睡到半夜起来撤完尿,光着膀子悄悄地把全楼的电闸关掉,又找出我事先藏好的一张铁皮,我双手提起铁皮上下不停的煽乎,铁皮顿时发出轰隆轰隆像打雷一样的声音。此时夜深人静声音非常恐怖,我紧接着捏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嚎叫了一声:

“地震啦!”

喊完后我扔掉铁皮,顺手抓起老江家炉台上的铁锅甩了出去,只见铁锅在地上翻滚,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响声。我转身飞快地跑回房间等着看热闹。

不得了!就听全楼一片哭喊声,大家披头散发有光膀子光着腚的,纷纷从楼道里一涌而出跑到了马路上。一个个惊慌失措……我现在想起那些没穿衣服的大人,肯定当时正在打炮,让我这一整说不定给吓出阳痿来了。我混在人群里也跑到了马路上,等大家反应过来并没有地震时,我们穿了衣服的人,看着没穿衣服的人,只见他们用手捂着身体上的关键部位不知所措,人们哈哈大笑。没穿衣服的大人羞愧难当,慌忙跑回家。女的害羞不出来了。男的穿好衣服又跑出来,站在马路上跳着脚地大骂:

“这他妈是谁干的,真缺德,我操他八辈祖宗的。”

也有人说:“在关键时刻扰乱民心,这是反革命行为要报告派出所。”

大家七嘴八舌地分析着是谁干的,为了不让人们怀疑我,我也跟着乱骂。我望着马路上亮着的路灯说:

“可能咱们的电闸跳了,我去看看。”

我走回楼道装模作样地推上了电闸,我的这个举动,看似画蛇添足,实为歪打正着。突然有人说:

“我怎么听着这喊声有点像小孩的声音?”

可是全楼有那么多孩子谁知道是谁干的,但我肯定是重点怀疑对象,最后有人报了警,由于这关系到当时的社会稳定,警方十分重视,不一会儿就来了四个警察,其中有一个是管我们这片的警察,我认识。他们先了解了情况,然后又在电闸上取了指纹拿走了那块铁皮。还好人们没有重大伤亡,只有几个崴了脚脖子和划伤了皮肤的。不然这玩笑可真开大了。

无论我怎样捏着嗓子伪装,发出的声音也带点原汁原味,别人听不出来,我老子还是听出来有点像我的声,我回屋以后他跟了进来,只见他气得红着眼睛,鼻子尖冒汗、咬牙切齿地小声问我:

“二损种,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我转过身来,把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一付委屈和无辜的面孔展现给他。今天的恶作剧如此成功,大大地超出我的想象。我早就心花怒放,想开怀大笑,无奈怕别人怀疑我只好忍着。一进屋,正当我要笑逐颜开的时候,他一问我,我这两种表情的转换很困难,可我还是做到了。但我一看他气成这样,尤其是他压低嗓门像特务接头对暗号一样地审问我,突然间我觉得十分可笑。于是我好不容易伪装出来的表情,突然,一龇牙我笑了……

这一笑分明是不打自招,可把他气坏了。此时他也怕邻居听见,不敢狠狠打我,就狠狠地掐了我一顿。他掐得我屁股又青又肿,一坐就痛,我好几天都没有缓过来。可是我有生以来觉得这顿打挨得最值,到今天都不后悔!他收拾完我,临走时对我说:

“你有本事就谁问也别承认。”

过了两天派出所的片警把我和我哥还有大宝叫到派出所,他们把怀疑的重点锁定在我们仨身上,因为全楼的孩子只有我们三个不和父母住在一起,这时分局化验的指纹照片也出来了。我心里十分害怕,表面尽可能装得若无其事。警察拍着桌子上的指纹照片开始诈唬我们,他说:

“我们已经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是谁干的了,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争取宽大处理。你们要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是谁干的!”

我和他俩一样都说不是我干的。警察这时拿来一块玻璃和滑石粉,让我们三人分别把十个手指的手印印在玻璃上。印好以后警察用放大镜看了看,又让另外一个警察看了看,那警察很仔细地看了我的指纹后,指着桌子上的照片说:

“没错,就是这个。”

这时警察就对他俩说:

“你们俩没事了,回去吧。”

他俩表示要和我一起回去,警察说:

“他回不去了,让你们走就赶紧走。”

他们走后警察对我凶了起来,他拿出一副手铐狠狠地摔在桌子上说:

“你还不承认,说电闸和铁皮上为什么有你的指纹。”

我回答说:

“那天晚上电闸是我推上的,铁皮是我家的,当然会有我的指纹。”

警察一听这话很生气,他骂我说:

“小B崽子,我让你嘴硬。”

说着他把手铐戴在我的右手上,并把我的右手从肩膀上绕过来拉向后背,接着又把我的左手拧向后背并铐上手铐。我后来才知道这一招叫“苏秦背剑”。由于我那时很小,手铐显得有点长,这一招对我构不成威胁。警察自然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找来了几本书放在我的手铐下边。这下虽然有点难受,但还是能忍受,可我马上装作很难受的样子,干嚎了起来。警察可不是白给的,我的小伎俩自然骗不过他,他见我干打雷不下雨假装痛苦难忍更生气了。

他骂道:“我让你装。”

他顺手抓起一个烟灰缸塞到了我后背的书上,这个烟灰缸是个铁的很厚,上面有个小纽一按烟灰就能漏下去的那种。这下我真的受不了了,他一塞进去我就“呀”了一声,感觉两个肩膀的关节就像要被拉断了一样巨痛,一下子汗就下来了。我小声地说:“叔叔,真不是我干的呀!”

警察更生气了,他飞起一脚踢在我腿部的麻筋上,我被他踢倒在地翻滚着大哭起来,我此时心里想,假如我承认了,后果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肯定我回家还得挨上一顿暴打,还不如两顿和成一顿。想到此,我心中骂道:

“操你妈的,你打死我也不承认!”

虽然有我的指纹,经过我的狡辩警察也不能肯定就是我干的。再说事情的后果也不是很严重,警察收拾了我一顿也就算了。他们看我死不承认就放开我了,让我写检查,我说不是我干的我不写。就在这时候,我妈来到了派出所,她一看就知道我挨了打,自然很心痛也很生气。她不知道事情的结果,只能先了解情况,警察就把手纹的照片给她看,我妈见我没承认,口气也硬了许多。

她说:“就算是他干的,他这么小你们能把他怎么样?”

警察说:“我们要把他送到少管所去,你们孩子淘气是出了名的。他经常偷你们家对面水果站的水果,谁不知道。”

由于我不争气,我妈说话也不敢太硬气,她也知道警察吃软不吃硬。我妈的口气软了下来说:

“这都七点多了,你们总得让他吃饭呐。”

警察这时也正好找了个台阶,就对我妈说:

“回去好好管教,我们明天还要找他。”

我一瘸一拐地跟着妈妈回了家,果然让我猜着了,这一次我爸爸没有收拾我。他只是狠狠地骂了我一句:

“二损种啊!我算是把你一碗水看到底了,你这辈子没个好!”

为了一块猪头肉

我们的二楼有一个很大的平台,这是我们小伙伴经常聚集的地方。我们在这里玩游戏、打扑克、吹牛。从这里我们还能爬到房顶上,房顶上是大人看不见的地方。我们可以在这里抽烟。我,小林子、小五子经常在一起偷着喝酒。分工是我负责偷鸡,小林子做菜,小五子买酒。其实我小时候喜欢抽烟喝酒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大的烟瘾和酒瘾,而是认为大人能干的事我也能干。我们许多孩子都有这种逆反心理,越是大人不让我们做的事,我们就偏要去做!一次我和小五子一起去长江路副食去买酒,回来看见一辆马车陷在路上。老板子紧喊:

“驾、驾、驾。”

眼看马车就赶出来了,小五子正好走到边上,只听他喊了一声:

“吁!”

马一听就不使劲拉,老板子气坏了,随手就给小五子一个嘴巴。只见小五子用大拇指堵住酒壶嘴飞快地跑了,好在酒没洒。以后我们一看到有马车从我们门前过,就用顺口溜骂老板子,JJ匝口溜有两种,一种是:

老板子,

下馆子。

不吃馒头,

吃马卵子。

还有一种更恶毒是:

老板子,笑嘻嘻。

拿着马鞭捅马B,

马毛啦,车翻了,

把老板的鸡巴压弯了。

现在的孩子真幸福!我们小时候一直都为吃不好而烦恼,我家的生活水平,在当时的社会应当算是中等,起码能吃饱,谈不上吃好。每星期能吃一次肉就不错了。我在七八岁时还不敢偷东西解馋。有一天我捡到了一个啤酒瓶子,可以去商店换一角七分钱。

可是这个瓶子是人家装过油漆的,我必须把它刷洗干净才能换钱。瓶子里的油漆已经干了,十分难刷,可当时的一角七分钱对我来讲太有吸引力了。我可以用它买一角钱一包的苹果干,还能买一根五分钱的冰棍和两块糖。它还可以买二两糕点,我没有粮票只能作罢。我突然想起它还可以买二两猪头肉,在当时猪头肉是七角钱一斤,并且不要肉票。

一想到猪头肉,我的口水一下子涌了出来。猪头肉肥而不腻,特别是猪鼻子那个部位,吃起来又脆又香。我爷爷说它是“活肉”最香。我今天的午餐只有窝头和咸菜,如果能有一块猪头肉多美。想到此我浑身是劲,捡来一把小石头子放在瓶子里,又灌上半瓶子水。我一只手抓住瓶颈并用大拇指堵住瓶子口,另一只手托着瓶子底,上下拼命地晃动刷洗。

我大约刷了一个多小时。累得我够呛,我认为刷得差不多了,就把它拿到我家附近的东二条小铺去退钱。那个营业员是我们哥们刘立春他妈,我们叫她刘大娘。她拿过啤酒瓶子看了看,望着满头大汗的我说:

“不行,你还得刷。”

我们楼老营她爸爸下班回来了,他看我汗流浃背的样子,就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往瓶子里放点洗衣粉,我想有道理。我就回家抓了一把洗衣粉放了,由于换了新招术我晃动得更起劲了,好像那块猪头肉就在眼前。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由于水中加了洗衣粉瓶子发滑,再加上千了很长时间,我的手也有些麻木了,一把没抓住只见瓶子嗖地一下从我手中飞了出去,就听见“口当。郎”一声,瓶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当时真的气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碎瓶子欲哭无泪,呆呆地傻坐着……

我回到家肚子饿得咕咕叫,无奈地抓起窝头就着咸菜无味地嚼着。看着咸菜想着猪头肉,我越想越气,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咸菜碗义愤填膺地扣在地上。可是生气归生气,饭总是要吃的,咸菜让我扣了,我就扒了一棵大葱。又往窝头的眼里放了点大酱。准备到外面去吃。

我走到外面心里还是想着猪头肉,想着想着,我想起了爷爷精神会餐的招术。我三步并作两步转眼间走进小铺,我站在柜台前,两眼冒火贪婪地死盯着里面的猪头肉。我左手拿着窝头,右手攥着大葱,满怀着阶级仇民族恨,苦大仇深,忘我般地大吃起来。刘大娘一看我这幅德行,就问我:

“你瓶子呢?”我一听这话才回到现实中来。我叹了一口气说:

“摔坏了。”

刘大娘什么都明白了,可能是我真诚投入的表惰,感染了她老人家。我这一生都无法忘记她老人家当时的表情,她眼里含着泪花慈祥地望着我,我当时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见她转身拿刀,飞快地割下一块足有三两多的猪头肉,放在秤上称了一下递给我说:“拿着,回家吃去吧。”这突如其来的好事,我做梦都没想到,当时激动得我不知所措,盯着猪头肉我的心狂眺着,红着脸对她说:“大娘,我不该要公家的东西。”就听她说:“拿着吧孩子,这是大娘送给你的,你没看大娘都称了吗。、听了这话我便不再深沉,甩手扔了大葱,抓起猪头肉给大娘鞠了一躬,说了声:

“谢谢,大娘!”

我飞快地逃出了小铺。有了这次经历,亲爱的猪头肉让我刻骨铭心永生难忘。那味道,真的是好极了!现在,每当我看见猪头肉,就会想起刘大娘,想起我的童年……虽然现在的猪头肉我已品不出当年的味道,但我还是经常吃,就算是忆苦思甜吧。

炖牛肉,真香!

俗话说“贫寒起盗心”有一天,我们二楼王奶奶家炖了一锅牛肉,我闻见肉香上了楼,就听王奶奶正对她在平台上玩耍的小孙女说:

“光妮,你回家看着表,再过十分钟把火关了。”

光妮答应了一声,回家了。这时平台上只有我、小义,和小林子三人。我一看机会来了,就问小林子:

“你爸在家吗?”

小林子回答说:

“不在。”

我对他俩说:

“王奶奶家炖了一锅牛肉,快熟了,你俩给我打眼,我把它干到你家,咱们哥仨吃好不好?”

这俩人自然拍手称快,我们分头行动,转眼间我们就把王奶奶家的一锅肉藏在了小林子家的床底下。这可是真正的连锅端呐!为了不引起王奶奶怀疑,我们继续在乎台上玩耍。说来也巧,这时平台上跑出来一只小老鼠,于是我们呼天喊地追打起来。我一扔铁管子没砸到小老鼠却把墙穿了一个小洞,慌乱中小老鼠钻进了我的裤腿里。我感觉它沿着我的腿在拼命地往上爬,我十分害怕它咬我的小鸡鸡,于是我隔着裤子一把把它按在大腿上并大喊:

“抓住了,抓住了!”

这时,光妮已发现肉丢了,叫来了她奶奶,王奶奶以为我们抓到了小偷,忙跑过来看个究竟。她看见我解开裤子,抓出一个小老鼠,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没好气地问:“你们看见谁上楼了?”我们都说没注意。王奶奶见此也没再怀疑我们,她走到楼道大骂起来。见王奶奶没有怀疑我们,不由心中暗喜。我们自然不敢马上回去享用,我手抓着小老鼠,问他俩如何处置。他俩一个说养起来,一个说烧死它。最后我决定把它活开膛,这个想法既新奇又刺激,得到他俩的一致赞许。我们找来一块木板、四个摁钉和一把小刀,用摁钉把小老鼠仰面朝天四只脚摁住,划开它的肚皮,把它的心、肝、肺掏出来,放在一张白纸上。

望着痛苦死去的小老鼠和白纸上血淋淋的内脏,我的心中充满了快感。可能是经常挨打的孩子都有这种被大人打出来的残忍。望着死去的小老鼠,我们哥仨渐渐没了兴趣,我忽然想起墙上那个让我砸出来的小洞,连忙去看个究竟。里面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我抬头一看明白了。原来那是隔壁楼国通家炉子的烟筒,我来了劲,拿过铁管子插进烟筒里喊了起来,国通的外号叫“臊国”,我运足了气对着铁管子喊了几声:“臊国,臊国,臊国。”

我们见隔壁没什么反应也就不喊了。这时王奶奶已经骂累回家了,我吹了一声口哨,又向他俩使了个飞眼,准备跑到小林子家吃肉。小林子家是我们楼里最招小孩的地方。他的父母离婚了,他爸爸我们叫他范叔叔,大人们背后都叫他范大傻子。范叔叔有个经典笑话,有一次我们一群小孩子一‘起在平台上玩,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在打架。老大高声地骂老二:

“我操你妈!”

老二也不示弱,更高声的回敬骂道:

“我——操你妈!”

这时候范叔叔刚好路过听到了,他跑过来先打了老二一个嘴巴说:

“你他妈是谁?”

老二捂着脸哭了起来,然后他又打了老大一个嘴巴,一边打他嘴里还愤愤不平地说:

“你他妈又是谁?我操你奶奶的!”

他骂完了以后我们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范叔叔这时候也发现自己骂错了,他自己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走了。我们小孩很喜欢他,无论谁家的孩子去他们家,他都欢迎,所以他家成了我们的活动据点。刚进门,只见小林子他爸正在找什么东西,他爸爸中午从不回家,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他看见我们进来就问:

“小林子,屋里为什么有牛肉味?”

我们都吓坏了,因为牛肉是刚从火上端下来的,此时已是满屋牛肉味。我们三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见范叔叔顺着香味,就从床底下把锅拽出来了,他掀开锅盖看着牛肉,正义凛然地问小林子:

“说!怎么回事?”

此时,小林子已经吓得脸都白了,你别看他爸爸平时脾气挺好,他一生气就会往死里打他。他看了我一眼结结巴巴地说:

“是,是他干的。”

我无奈地把事如实地说了一遍。范叔叔听了以后,脸色有所好转地对我说:

“给人家送回去吧:”

我望着他说:

“王奶奶根本就没有怀疑我们,我一送回去她非告诉我爸爸不可,我爸爸会打死我的。”他又问我:“那怎么办?”我看着他的表情心中有了七分底,就用可怜的语气求他:“我求求您,咱们把它吃了吧!谁都不知道。”范叔叔听了我这话后,喜形于色地说:“小林子把门插上!”话音未落就弯下腰,极不深沉地用手从锅里抓起一块牛肉,飞快地扔进嘴里大嚼起来。小林子插好门时范叔叔已拿出筷子分给我们,于是四人围着锅蹲在地上大吃起来。只过了十来分钟,大半锅牛肉就一扫而光,在这中间除了吧唧嘴和吞咽的声音外,别无它音,因为大家谁都知道人多肉少,只能狼吞虎咽忙着吃肉,生怕自己少吃了。

范叔叔夹起最后一块牛肉,放在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站起来。他拿过一只碗放在桌子上,端起锅倒了满满一碗汤,再把锅放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随即弯下腰,嘴对着碗猛吸了一口汤,只听呼噜一声,一碗汤就让他消灭掉大半碗。他喘了一口粗气说了一句:“炖牛肉,真香,真他妈香!”

我们纷纷学着他的样子,转眼间汤也被一扫而光。范叔叔坐在床上剔着牙,一本正经地对我们说:

“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更不要和别人吹牛!”

我们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知道了。”

他起身拿起包准备上班,快走到门口时又转身对我们说:

“一会儿把锅砸了,拿远点卖了。”

我见范叔叔想得如此周到,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笑嘻嘻对着他不停地喊:

“高,高,实在是高!”

“灶王爷显灵”

第二天中午我放学回家,在路上撞见了臊国的弟弟四崽子。我见他手里拿了十来包卫生香,觉得很奇怪,就问他:

“四儿,你买这么多香干什么?”

他神神秘秘地对我说:

“我妈说,昨天中午灶王爷在我家显灵了,我妈买香要供他。”

我很不理解地问他:

“灶王爷怎么显的灵?”

他眉飞色舞地说:

“昨天中午我妈刚想做饭,就听炉子里说烧火,烧火,烧火,我妈一听就知道是灶王爷来了,她当时就给灶王爷磕了三个头,要不她能让我买这么多香。”

我一听全明白了。那是昨天中午我抓小老鼠时,无意中把铁管子插进他家烟筒里,我喊“臊国”,他妈听成了“烧火”。这真是歪打正着,我万万没想到能搞出这样的效果。高兴极了,我装着不相信的样子说:

“你竟瞎白话,我才不信呐,等会我上你家看看。”

他说:“看就看吧,我妈还能瞎说?不过,不知道今天中午灶王爷还喊不喊?”

说着,我们俩已走到了家门口,我对他说了声:

“等会我去你家看看。”

我赶紧跑到二楼平台,见到王长平正在用哑铃锻炼身体。长平是春平的哥哥,这哥俩是我们楼里最好的孩子,他们学习好,不淘气。长平大我们几岁,我们都叫他长平哥。他的字写得特别好,每当我在学校闯了祸,老师让家长写个条子时,我就会找他帮忙写。这使我少挨了不少打。

我把这事和长平哥说了一遍,他听了以后也异常兴奋。我最后对他说:

“我现在就去他们家,你再过三分钟就喊三声烧火。”

他连声说:

“好,好,好。”

我跑到了国通家一看,他妈正在给灶王爷烧香。我说:

“张大娘,我听四儿说昨天灶王爷在你家显灵了。有这事吗?”

只见张大娘笑眯眯地对我说:

“是啊,我昨天中午刚想做饭,就听炉子里说烧火,烧火,这不是灶王爷显灵,是什么?”

她正和我说着,就听炉子传来长平哥“烧火,烧火,烧火。”的喊声。

这声音经过铁管子和烟筒的过滤从炉子里传出来,声音不大,但显得非常神秘。我们三人听得真真切切,此时,就见张大娘跪在炉子前,一边磕头一边说:

“我这就烧火,我这就烧火。”

我从他家出来便飞快地跑回平台,向长平哥汇报。这时,平台上已经聚集了好几个孩子,长平哥急切地问我:

“怎么样?”

我来不及回答他,只见我双手揪着胸前的衣服,歇斯底里地狂笑……他们以为我疯了,个个瞪大眼睛傻傻地望着我,感到不可思议。我笑够了,静下来,便从头到尾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给他们说了一遍,没等我叙述完,他们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塌糊涂。大家笑够了,都聚到铁管子那里,争先恐后地想—试身手。我连忙劝大家说:“老喊就不灵了,咱们今天半夜起来学鬼叫,吓唬他们不是更好?”

大家当时是答应了,可是小孩子哪有那么深沉。下午一放学,我就看到他们轮番上阵越喊越起劲。刚开始喊烧火,后来喊什么鬼来了、狼来了,还有骂人的……就在他们闹得起劲时,只见一桶脏水从房上浇了下来。他们个个成了落汤鸡,向上望去,只见国通手提水桶站在房顶上骂道:

“小兔崽子,我让你们喊!”

大家四散而逃……原来,张大娘听见喊声,一开始还相信,她以为灶王爷又来了,就赶紧磕头。后来越听越生气,这才明白原来是有人捣乱。这时国通回来了,他一听就知道是小孩捣乱,他本来就不信邪,劝他妈不要买香供灶王爷。可他妈却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爬上房顶一侦察,见哥儿几个正喊得热火朝天。就提来一桶脏水,又往水里撒了一泡尿浇下去。望着作鸟兽散的孩子们,他把刚才那股鸟气顺过来了,只见他站在房上开怀大笑。

摸“小几把”的游戏

在七岁多的时候我有了朦胧的性意识。我和邻居大宝经常跑到我们楼地下室,玩摸小鸡鸡的游戏。小新、大宝和我三个都是同年出生的,有一次玩“摸鸡鸡”,我们叫上了小新。小新在我们这些孩子里,属于那种好孩子,他胆小,听话,不淘气。地下室里没有灯黑咕隆咚,小新有一点害怕,我们坐在草垫子上,我和大宝解开了裤子。小新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也学着我俩的样子解开了裤子,可是当我俩一摸他鸡鸡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不让摸,还哇哇大哭。

由于他和我们不志同道合,我俩十分扫兴,不由义愤填膺,狠狠揍了他一顿,把他赶出了地下室。当时我们俩也感到这事不太光彩,在他往外跑时,我俩不约而同恶狠狠地警告说:“不许告诉大人!”

我俩的性游戏花样繁多,有时是互相摸,有时是互相对着摩擦,有时当硬了的时候,我们隔着裤子拼命的往墙上蹭,这样也很有快感,由于是隔着裤子干墙,我给这种行为起了个名字叫“干布”(干部)。我小的时候好像有点同性恋的意思,对小女孩不是很感兴趣。女的我只喜欢比我大许多的人,当时我也搞不懂为什么。

我俩经过多次实践,终于从乱摸中掌握了自摸的正确方式并找到了快感。我们发现抓住小弟弟的头,上下不停地撸感觉最好。在我俩快九岁时有了羞耻之心,再也不在一起玩这一套了。

我真正体验到“自摸”的快感,是在我12岁左右的时候。有一次家坚没人我正撸得起劲,突然,一种像过电的感觉,先从我的腋窝下窜出来,又从头到脚麻酥酥地窜过我的全身,我全身激灵了几下,头皮麻麻的,一股压抑许久的暖流从我的那里涌了出来。我以为我那里出血了,就赶紧坐起来看,只见我那里有一滴绿豆大小晶莹五色的液体。

我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很长时间才认为,这可能是大孩子们所说的“熊”吧。性神经的兴奋点,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终于在这一天被我点燃!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有时候我一天要来七八次也不感觉疲倦,不知道为什么。我后来怎么也找不到第一次那样的快感了。根据我的经验,正是因为我过早地开发,才练就了我现在能“偷炮”的本事……我的功夫确实让我的同龄人望尘莫及……我真的再想活上五百年,看看我的性功能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以便把我的宝贵经验留给后人,这也应当算是对人类的贡献嘛!

在我们这个世界上无论男女,穷人、富人、名人、要人,我认为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有过“自摸”的经历。人们之所以把性冲动也称为性欲,就说明“性欲”也和“食欲”一样,是人们正常的生理反应,这和你渴了要喝水,饿了想吃饭的道理是一样的。

对这个问题人家美国人就比我们想得开,我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了一条消息:纽约的时代广场,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六百多位手淫爱好者,在这里举行了首次集会。目的是为了研讨手淫的快感问题……根据我的经验,自摸对身体根本就无害,因此小孩子最好从小就教会他自摸。这有很多好处,男人的哪个有大小之分,长得大的男人肯定是因为他性意识早,通过多摸、多练、多勃起等手段,自然会增强刺激人体的性器官和性神经,性器官和性神经经常得到锻炼,又从锻炼中得到快感,就必然会激发性神经和性器官的发展和发达。自摸也是穷人和小孩子唯一一项非常无奈又乐此不疲的自娱自乐……

我十一岁的时候搞了一个女朋友,她家和我家隔了几栋楼住在同一条街,经常路过我们大门口。她有个伙伴叫胖丫头,她俩经常结伴而行,当她俩走过我们家门口那段路时,总要用手绢捂着鼻子一扭一扭地走过。就好象我们这里有“非典”!这引起了我的注意。

女朋友和我在同一个小学上学,我们不是同班,开始我们并不熟悉。我问了别的同学才知道她叫玉珍,她有个姐姐叫玉梅。我们楼的小朋友,给她起了个外号叫“老一”。我和老一第一次约会,把她领到我们楼的地下室。当时的我什么也不懂,连接吻都不会。我只是和她坐在地下室的草垫子上,让她摸我的小弟弟。过了一会儿,她拉着我的手,放进她的裤子里对我说:

“你也摸摸我这里。”

可怜的我当时真傻,只知道自己舒服。我摸了她一下那里,就生气地对她说:

“你那里啥也没有,我摸你干啥。”

她十分失望……第二天我去楼上的小月家玩,就和他讲了这事。小月和我同岁也是个男孩,人很机灵。他听我说完对我说:

“你这个傻B,女的那里东西可多了。”

我忙问他:

“都有什么东西。”

他神秘兮兮地卖弄着对我说:

“有大唇、有小唇、还有个小道,反正很多。”

听他这么一说,我越发搞不懂了,心想那里有那么多东西,我怎么什么也没摸到。我就对他说:

“你怎么知道的,你骗人,我不信。”

听我这么说,就见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拿来一本书翻开给我看。他对我说道:

“不信你自己看。”

我一看他拿的是一本《赤脚医生手册》,只见他翻开给我看的那一页,皱了巴及的还有很多黑手印。我一看就知道他经常研究这一页,我仔细一看,只见在这页的右下脚,有一幅女性外生殖器官图。我研究了半天才明白,他所讲的“大唇”“小唇”和“小道”原来是大阴唇、小阴唇和阴道。因为他不认识那个阴字,所以才这样对我说。我似懂非懂地对他说:“真没想到女的除了撒尿的地方以外,还有这么大一个洞!”

他听了以后骄傲地对我说:

“信了吧,还有你不知道的呐。”

说着,他又把书翻到了印有女性内生殖器官的那一页。我从此才对女性的生理器官有了初步的认识,直看得那里硬硬的,联想起昨天的事,不由十分烦恼,心想哪天一定找玉珍好好研究一下。

昨天我和玉珍分手时,她送给我一块崭新的小手绢。手绢上印着一个小姑娘跪在地上玩耍的图案。我一直都没舍得用。这是我和她第一次约会,也是她和我一生中最后一次约会。这次分手成了永别,因为没过两天,她就在学校组织的一次劳动中,意外地溺水身亡了。那次劳动是在胜利公园挖铺设下水道的沟。

由于前一天下了一场暴雨,沟里灌满了水。沟边上挖出来的黄土已经变成了黄泥,很滑,走在上面十分危险。但是,可恶的老师并没有发现事故的隐患保护好同学们的安全。我可怜的小对象一不小心就滑到了水沟里,水沟还不到两米宽。如果及时抢救她也不会遇难,老师当时吓傻了。同学们更是乱作一团,玉珍不会游泳,她扑腾两下就没影了。几分钟后人们把她捞出来时已经不行了。那次劳动我们班没有参加,我们楼的小朋参加劳动看见了。这天晚饭前小朋跑来慌慌张张地对我说:

“老一死了!”

我忙问他是怎么回事,他把经过说了一遍。我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他最后说:

“真的,不信你去问问大军。他也看见了。”

问了大军我这才相信,当时心情很沉重,十分难过!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海里总是出现她的影子。我和她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是我追了她很长时间,我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为此,我好几天都没有吃好饭,人变得沉默寡言,老师和家长都问我有什么心事。我不可能告诉他们,只有我们楼的小伙伴都知道我为什么伤心。过了几天她的尸体火化了,当时学校和有关部门一分钱也没有赔偿。只是给她家送了几个花圈,我悄悄地去看了一下,一看到挽联上她的名字,眼泪就下来了。我生怕让别人看见就跑了回来。

回来以后,我就把她送我的手绢烧了……我的初恋就这样结束了。亲爱的玉珍,如果你在天有灵就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的亲人以外,还有我记得你,还有我在思念你,让我们来生再续前缘吧。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我现在能找到你的家人,一定要一张你的照片,我会永久地珍藏并带进我的坟墓。如果你还记得我,如果你也思念我,就让我梦见你吧!我永远的玉珍……我永远的初恋……

我们小时玩的东西虽然远不如现在的孩子多,但是我现在回忆起来仍然非常快乐。作弄大人是我最快乐的事情,我发明了许多这样的游戏,被我们那一帮的小伙伴争相效法。有一天无所事事的时候,我们一帮坏小子坐在马路崖子上,看着南来北往的人们中有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从我们面前走过。我心血来潮想到了一个坏主意,我在后面大喊了一声:

“大奶!”

老太太停住了,她慢慢地转过身来。我见此一个高跳起来,三步并做两步地奔到了她的面前。不由分说地拉住了她的手,就在老太太不知所措地要问我是谁的时候,我热情地对她说:

“大奶,您这是干什么去了,我妈和我爸前几天还念叨您呐,您现在身体好吗?”

老太太迟疑地揉揉眼睛,仔细地回忆着,可就是想不起来我是谁。我又晃着她的手说:

“大奶,您不认识我了,您好好想想,我妈还说要去看您呐。”

老太太见我如此热情,又看了看我试探性地问:

“你,是不是老马家那小子呀?”

我借坡下驴,故弄玄虚兴奋地说:

“对呀!我还以为您老人家认不出我了呐。”

这时候该轮到老太太兴奋了,她拍拍我的脸蛋惊讶地说:

“哎呀!都长这么高了!那,那什么,你爸你妈都挺好地呀?”

我赶紧说:

“都挺好地。”

老太太又问我:

“你咋在这里呆着呐?”

我说:“我来我们同学家玩来了,大奶您有工夫去我们家串门吧……”

老太太走了以后我们几个捧腹大笑。大家很快就学会了我的这个招数,纷纷效仿……我们把这一带的老太太戏弄完了以后,又耍开了老大娘。直到我们每个人都被人家骂过几次以后,才渐渐地没了兴趣。我记得我最后一次让人家骂是这样的,当我喊完“大娘”兴高采烈地奔到人家面前拉住她的手,还未等我说什么老大娘就一把甩开我的手非常生气地说:

“谁是你大娘,你们这片这帮小子有病呀?天天乱认大娘。小孩没事干点啥不好,老扯这个王八犊子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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