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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记工 当前章节:123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51

它在分析张子强‘掉脚’的原因时,认为张子强太不拿村长当干部了。李嘉诚既是香港富豪也是我们政协的副主席呀!连这样的人他也敢动。他不死谁死?李嘉诚是华人首富,他能赚那么多钱他怎么也是个神呐!张子强再有本事他也是个鬼呀,鬼怎么能斗过神呢?张子强绑着炸药去李嘉诚家淡判去了,还和李嘉诚大谈人生观。李嘉诚虽然神态自若地听着,人家心里说不定想着什么呢?

张子强以为他没有杀人就没有死罪,可是香港没有大陆有啊。人家李嘉诚也没有把他斩尽杀绝呀,既没有收拾他老婆,也没有让他退钱,甚至都没有报案就把他办了,而且此前他还给了张子强远走高飞的机会。可是张子强自以为是,并不把领导放在眼里,还号称要绑遍香港所有的富豪。对这么狂的人,领导能不生气吗?领导能不为民除害吗?

出这个书对社会有一定的危害性,但是我不出别人也肯定要出,根据我的经验,只要世界上有畅销的书出版,中文的在港台上市一个星期内,外文的在国外上市一个月内,保证就有盗版书在市场上出现,而且会有三个以上不同的版本。黑书比的是质量,拼的是速度,如果在市场上早发一个小时,晚发一个小时,都是生死攸关的!

如果我的这本书搞好了,手里的二十万就会变成四十万,这种机会可是我盼了好几年的,尤其我现在已经渴成了这个样子,马上就变成了一个红了眼的赌徒,我还能管得了良心吗?我风风火火地审完了这本书,发现没有政治问题就兴奋了。于是我来不及净手上香,就捧着这本书扑通一下,跪在邓小平的像前说:

“老爷子呀!我又要干坏事了,我无奈呀!我要活呀!卖火柴小女孩的七根火柴,已经灭了六根啦。现在就剩这一根了,可别让它灭了呀!我不干别人也得干呐,与其这样这钱还不如让我赚了。我多少比他们好点呀,我还想为人类做出较大的贡献呐!”

我从地上爬起来不敢怠慢,直向制版公司跑去。他们连排带校带出片流水作业,八个小时就搞掂了。就在我筋疲力尽的时候杨波约我去玩,我告诉他我在做要紧事,快撑不住了,赶紧给我搞点“冰”来提提神。他不仅给我送来了一包“冰”,还给我带来了一包新出的“K仔”,他神秘地告诉我如果我发财了,就把这个吃下去感觉一下。

印刷厂的人就等在附近,片子出来一半我就拿出去让他们回去拼版,等我这里全部搞掂以后,印刷厂不仅把封面印完了,连内文都开机啦。十六个小时以后,也就是第二天的早晨八点五十分,我的首批五万册《亡命天涯路》已经一万册在广州上市啦。

怪不得余秋雨说我们这些搞黑书的本事大,我自己都自豪啊,我出的是三十多万字的书,可不是报纸呀!余秋雨虽然大道理讲得一套一套的,但是他不懂江湖上的规矩,他的一本新书还没有出版,就不知深浅地在网上炒作。我不知道是让哪个书贩子给扒下来了,反正不是我干的,人家可不管你写没写完,能卖钱人家就给出了。

结果气得大师对媒体表示:‘这些家伙本事真大,眨眼间就把我的盗版书发遍了全国,我以后再也不写书了。’果然大师封笔了,他跑到电视台给唱歌地当评委去了。这不是大材小用吗!大师停了几天又深沉不住了,最近听说他又要出个‘什么十五年’的东西。

余大师虽然什么都会写,可是他写不出我这个味道的东西,因为他没有我这个经历。也不可能像我这样刨析自己,如果他要是能放下架子像我这样写,他的故事肯定比我的还好玩……如果要让我达到他那样高的造诣,可能让我重新活一次也不灵!因此我不想当作家,我也永远当不上他那样的作家。

下午,何大爷打电话告诉我,书已经卖完了,他还要追加一万套。我初战告捷,赶紧通知工厂送货,并又加印了五万册……我快两天没有睡觉了,胜利在望我去中央酒店开了间房,准备睡上一个不热的好觉。

我睡到第二天上午,何大爷又把我吵醒了。他还要加一万,我听了心里这个舒服呀!我赶紧了解工厂的进度,工厂告诉我现在已经装订出两万多了,晚上七点以前就全部齐了。我想给芳燕儿打电话让她分享我胜利的喜悦。可是打了她所有的电话我怎么也联系不上她,我又试着打了他老公的手机,也是关机。顿时一种不祥之兆让我打了个激灵!

我顾不得许多,急忙跑到街上用磁卡电话打到了她澳门的家里。电话是她儿子接的电话,她儿子来广州我带他玩过。他听出了我的声音后告诉我,他爸爸和妈妈让澳门的警察带走了。他奶奶不让他乱讲就接过了电话,她不认识我自然不会和我多说什么。我只好挂了电话。芳燕儿和她老公的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不过他们掉在了澳门让我多少有些安慰,因为我知道他老公的本事……

第二天印刷厂的厂长给我来了个电话,他说:“你有没有时间晚上咱们一起喝酒?”我听了“一起”两个字以后,不由得心惊肉跳!这是我和他早就规定好的暗语,如果谁在电话里说出“一起”两个字,就意味着他出大事了,让对方赶紧逃命。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谁也不敢拿这个开玩笑!我虽然心惊可嘴里还是若无其事对他说:“有啊,我正想找你呐,我有个哥们正好有点活。晚上七点我们一起到工会的‘食为先’吧。”

放下电话我看了一下表,时间是两点多。我分析了一下应当在晚上七点以前我是安全的,我并没有急于退房,因为这个房间是我用一个拣来的身份证开的,我还有个不真不假可以上飞机的身份证。我没有用房间的电话和任何人联系过,这里应当是安全的。我看着手里的这个手机想,这个电话是不保险了,但是我还不能关机。这样容易打草惊蛇。事发广州何大爷是个关键人物,我认为及时地通知他并摸摸他的底非常重要。我先打通了何大爷书店旁边店的电话了解情况,那老板告诉我何大爷那里一切正常,只是何大爷不在。

我又急忙安排了一个人去何大爷书店,批发十本《亡命天涯路》。十分钟以后人家告诉我货拿到了,我松了口气。我赶紧用另一个手机给何大爷打了个电话,何大爷半天才接电话,我对他说:

“南昌的老樊来了,晚上咱们‘一起’喝酒吧。”

何大爷说:

“好啊,咱们好长时间没有在‘一起’喝酒啦!”

我又和他开了几句玩笑,也把他约到了食为先饭店。电话挂了我惊出了一头冷汗。好家伙这两个人全部陷了,就差我了!可是我的书还在批发,就足以证明我的书没有政治问题,我也看了样书。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兴师动众地搞我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印刷厂和书店的联系是脱节的,印刷厂给书店交货的时候,先用厂里的车把货拉出厂,然后再在马路随便租一辆车,把书捣到这个车上去。这个车再把货送到我指定的地点。书店的人取货时,又随便租一辆车,他把书拉到他指定的地点,然后在他认为安全的情况下,再用书店的车把书拉到安全的地方。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俩都被拿下了,他们在广州也都非等闲之辈,何大爷更是书商里的元老呀!现在市场里一切正常,由此可见他们钓我可是下了功夫的呀!我想到在三元里也经常撞见过几个书商,他们也是住在这里的,因此我在三元里的家并不安全。我一边思索着对策,一边赶紧跑回家去收拾东西准备闪。我在包里塞了两件衣服和必备的物品,又装上了邓小平的像就逃出了家。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回到这里啦,回到酒店想我现在打探消息还为时过早。但我必须离开广州,这里认识我的人太多。于是我就想用什么方法离开?在什么时间离开最好?最安全?

考虑好了以后,我先去了附近卖飞机票的地方。我分析了一下现有航班的目的地和起飞的时间,买了张晚上八点钟去长沙的机票。在回酒店的路上我碰上了一个我非常熟悉的小姐,我突然想起《亡命天涯路》里的一段情景,就把她带回了酒店。我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帮我去一趟深圳,她表示可以,我就把一个没有什么用的文件,用酒店的信封封了起来。我在信封上写上了深圳罗湖汽车站附近一家大酒店的名字和请总台转交418房间收。

我让她把这封信给我交到总服务台就可以回来了,我告诉她等咱们分手的时候我把我的手机给她。我把手机调的震动的功能,告诉她无论有任何的电话进来,你即不要接也不要看。当汽车快走到深圳边防检查站的时候,你就把机关了。当你把信送到了以后,出了酒店你把这个卡取出来,给我扔到一个能让人拣到的地方,这个手机就归你了。小姐听我讲完,她感觉既新奇又刺激,她问我说;

“为什么要这么干?”

我也故作兴奋地对她说:“你不要问为什么了,我把这个手机送给你,然后再给你五百块钱你干不干?”

小姐兴奋地表示愿意!我一看时间还早就又和她温柔了一会,然后,带她去广源汽车站附近,一个比较清净饭馆吃了饭。结了账我掐着时间把她送上了汽车,我一看离开车还有五分钟,就用这个手机打了最后一个电话,厂长告诉我他已经到了。我告诉他我这里有点堵车,我十来分钟就到。我把手机给了这个小姐,看着她坐车走了。

我又给我两个非常不错的哥们儿分别打了电话,让他们记下了我北京一个哥们儿的电话,我告诉他们从明天开始要帮我打探消息,如果有什么事情就用公用电话告诉我北京的哥们儿,让他转告我。

上了出租车关了我另一个手机,把这个电话卡取出也扔掉了。这里离白云机场非常近,我顺利地登机了。我为什么要到长沙呢?因为长沙离广州比较近,我发的货一个晚上就到长沙了。我想在这里出其不意地把账结了,这样也能减少点我的损失。可是我下了飞机谁也没找。而是又连夜坐火车赶到了武汉,我想我当时还不了解情况,别因小失大了。武汉号称九省通渠,我在这去哪里都方便。我把包寄存在了火车站,吃完了早点天已经亮了。我转进了一家桑拿,小姐给我按摩完又开始为我推油。

一般来说小姐给你推油是不脱衣服的,她只许你摸上面不让你摸下面。我看这个小姐肥而不腻,很有几分姿色,就向她提出连打带推的要求。小姐欣然应许……这个结结实实的东北大妞开始为我吹箫。她的舌头把我的小头舔得麻酥酥的,非常舒坦。我把手指插进她翘起来的体内……

她禁不住我的诱惑,骑在了我的身上,我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她两个白嫩的波霸。她浪叫着在我身上时快时慢地忽悠着……不一会就香汗淋漓地投降说:

“大哥,还是你来吧!”

我爬在她的身上犹如浮在温暖的水面上一样,我一边干一边不停地轻咬着她硬硬的奶头山……这小妞一会就让我搞得昏天黑地了,她狂叫着:“大哥,真好,快点!快点!”……

本来我还要打个飞机,可是在她的要求下还是和她玩了个再回首……

李洪志害了我

我睡到下午一多起来了,在街上吃过饭就向宝东打探消息。广州的消息上午就到了北京,第七根火柴彻底灭了!原来,我第二批加印的五万本书,不知道让谁在印刷厂给我做了手脚,把“法轮功”的一些内容夹在了里面。有关部门非常重视,为此成立了专案组。他们见我昨天晚上没有去饭店吃饭,也不接电话,就开始追踪我手机的信号。

发现我的信号出现在广深高速公路上,就开车在后面追赶,想在深圳的检查站把我截住。可他们追得太急不小心把车开到了沟里,幸无人员伤亡!他们打电话让深圳方面帮助围追堵截,可这时候发现,我的手机信号也没有了,人也不见了。他们为此非常恼怒,极有可能已经在网上通缉我啦!

我犹如惊弓之鸟!赶紧取回了寄存的包,开始了我的亡命天涯路。大城市我是不敢呆了,因为我认识的人太多,来不及多想我迅速地登上了武汉开往红安的汽车,红安是湖北靠近河南的一个县城,我开车曾经来过这里。这里不通铁路也不在主要的交通干线上,相对比较安全。

晚上我到了这里,由于我有另外一个身份证,所以我还是大大方方地住到了这里最好的宾馆。红安人民为中国革命做出过巨大的贡献,这里出了许多将军,也牺牲了许多烈士。我喝了点酒压了压惊,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突然,房间的电话响了,我猝不及防吓了一跳。这不是因为我胆小,无论是多么老练的人,有事和没事的精神状态和心境,是完全不同的。我接过一问原来是个小姐,就苦笑着拒绝了。非常时期我可不能在小河沟里翻了船!拔掉了电话线继续思索着……

这到底是谁在害我呢?有可能是工人和厂长有仇,害厂长把我给捎上了,也有可能是谁要干这本书,他看我发在前面生气了,买通了工人害了我。还可能是我以前得罪了谁,人家找机会报复了我……但是,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以后我非常容易就可以搞清楚。我眼下是到底藏到哪里去最安全呐?我身上的钱已经不到一万块啦,我银行的卡里还有钱,但是我不敢动,我一动非常可能暴露目标。这个地方太小,我没有什么理由也不好在这里长呆。

和我关系近的人我都不能随便联系,他们的电话非常有可能被监听。书商们我更不敢联系。因为这个圈里只要谁出点事,不出三个小时就能传遍全国,比公安局的通缉令传得还快。和我有仇和有账的人,巴不得让政府把我抓起来,好借政府的手黑我的钱,解我的恨,报我的仇。最好是政府把我枪毙了!我投亲更是死路一条……

我翻着地图册,思索着下一个落脚点!我要找一个既安全又有人保护我的地方。我从不经常联系的人里过滤认识的人。我想到了河南荥阳的指导员,他那里应当最安全。红安离河南的新县比较近,新县也比较偏僻,新县是许世友将军的故乡。我在这里坐短途车就可以去,公安局一般是不查短途汽车的。这样我就可以挑着附近偏远的县城,一个一个地转到荥阳去。

落脚点找到了,我又想我的事情最好的结局会怎样?最坏的结局又会怎样?往好处想,我在没让人家抓住的情况下,公安局查清了案情,认为在政治问题方面我是无辜的,我是受陷害的。我只不过是印了本黑书,没有必要通缉我,我只要改邪归正,政府就不收拾我了。收拾我是浪费警力呀,比我坏的人多了去了。往坏处想,我让人家抓住了,说什么都没有用。我如果不印这个书就没有这个事情,我是主犯。要从严惩处!

搞黑书本身就是犯法的,又牵扯到“法轮功”的问题。我如果去自首,政府会轻易地放过我吗?我仔细一想这不是李洪志害了我吗!如果我要是把李洪志抓住肯定就将功赎罪了,可是我能抓住他吗?但是我能从什么方面帮政府立点功,让政府把我的罪给免了呢?

我分析了一下“法轮功”的起因,有了赎罪的招数,李洪志虽然在国外,可是渴晕路在国内呀!他就是各路牛鬼蛇神的总瓢把露目标。这个地方太小,我没有什么理由也不好在这里长呆。

和我关系近的人我都不能随便联系,他们的电话非常有可能被监听。书商们我更不敢联系。因为这个圈里只要谁出点事,不出三个小时就能传遍全国,比公安局的通缉令传得还快。和我有仇和有账的人,巴不得让政府把我抓起来,好借政府的手黑我的钱,解我的恨,报我的仇。最好是政府把我枪毙了!我投亲更是死路一条……

我翻着地图册,思索着下一个落脚点!我要找一个既安全又有人保护我的地方。我从不经常联系的人里过滤认识的人。我想到了河南荥阳的指导员,他那里应当最安全。红安离河南的新县比较近,新县也比较偏僻,新县是许世友将军的故乡。我在这里坐短途车就可以去,公安局一般是不查短途汽车的。这样我就可以挑着附近偏远的县城,一个一个地转到荥阳去。

落脚点找到了,我又想我的事情最好的结局会怎样?最坏的结局又会怎样?往好处想,我在没让人家抓住的情况下,公安局查清了案情,认为在政治问题方面我是无辜的,我是受陷害的。我只不过是印了本黑书,没有必要通缉我,我只要改邪归正,政府就不收拾我了。收拾我是浪费警力呀,比我坏的人多了去了。往坏处想,我让人家抓住了,说什么都没有用。我如果不印这个书就没有这个事情,我是主犯。要从严惩处!

搞黑书本身就是犯法的,又牵扯到“法轮功”的问题。我如果去自首,政府会轻易地放过我吗?我仔细一想这不是李洪志害了我吗!如果我要是把李洪志抓住肯定就将功赎罪了,可是我能抓住他吗?但是我能从什么方面帮政府立点功,让政府把我的罪给免了呢?

我分析了一下“法轮功”的起因,有了赎罪的招数,李洪志虽然在国外,可是渴晕路在国内呀!他就是各路牛鬼蛇神的总瓢把子!虽然他到处煽阴风,点鬼火。但是他现在还非常滋润地吃着皇粮逍遥法外。他由一个严肃的作家,变成了一个玄学家;由一个卖稿子的文人,变成了一个超级富豪。这个不是东西的东西,最近又缓过来了….—他有钱!他有势!一般的人不敢动他!他不倒台,他不向全国人民道歉,还谈何揭批“法轮功”!谁服气呀?

我要是把他的罪证收集齐了,我要是把他打倒了,我不就将功赎罪了吗!我知道怎么收拾他,我有他的罪证啊!可是我现在自身难保,政府能允许我出面收拾他吗?政府如果先收拾我,我不是落了个出师未捷身先死吗!想到这些事情,我辗转难眠,心里乱极了……

这时候我最思念的人是芳燕儿,如果她要是不出事,她可以把我渡到澳门去。我在那里不仅衣食无忧,还有的玩,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哎!我一夜也没怎么睡着啊!

第二天我到了新县,住了一晚上我又从这里转到了光山……我在河南省的境内转了六天,转到了杞县。然后,下午我坐上了去兰考的汽车,快到兰考的时候车坏了。这些跑短途的车都是一些烂中巴,修了半天也修不好。修车我不在乎,我有的是时间等。可是车里的音响太让我烦,那录音机时不时就飘出这样的歌声;不要问我从那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我心里想;哎呀!哎呀!别唱了,不就是因为我搞了本黑书吗!去他妈的我以后不作黑书了,这烂车我也不坐了。我下了车沿着公路往前走,想换一辆车去兰考。我走了一会见路边停了两辆摩托车,其中一个背着包的人正在和一个摩托车讨价还价。我听出来那个人是要去兰考的,最后他们以五块钱成交了。

旁边的那个摩托车手问我去哪里,我很自然就上去了。他拉着我不一会就超过了前面的那辆车,然后拐进了一条小路。我回头一看后面的车也跟过来了,就没太在意以为他们是抄近路去兰考。当走过一片树林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只见从树林里冲出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家伙,他手里端着个短把的五连发猎枪,我以前玩过这个东西知道它的厉害。我向后一看更坏了,后面那辆摩托车和他们是一伙的。他们停下车手里举着砍刀,把我逼住了。

我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好束手就擒了。这几个人把我逼进了树林子里以后,我问装做失魂落魄地问他们:

“大哥你们想干什么呀?我母亲还在医院住院呐,你们可千万别杀了我呀!”

凡是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干不过人家就装得越熊越好。这样可以麻痹他们,你也好找到反击和逃跑的机会。他们其中一个对我说:

“我们只图财,不害命。”

我想他们说的有点道理,因为,我不认识他们,也没有人注意到我上了他们的车,他们不杀我相对也是安全的。他们两个人逼着我,两个人在翻我的包。他们从我包里换洗衣服的口袋里,翻出了两千多块钱。又从邓小平像的底座里,翻出了我藏的五千块钱。由于我喜欢把钱这里藏点那里藏点,这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最后我塞在鞋里的二百块也让他们翻走了,他们把我的手机手表等东西全部拿下。我苦苦哀求他们给我留十块钱,他们就是不肯。这还不算,他们临走还要把我绑在树上,我想这样肯定凶多吉少啦。

这几个人贪财,但是非常土。他们对我的几张银行卡根本不感兴趣,如果不是因为我本身有事,我就会骗他们说我的卡里有好多钱。只要他们把我带到兰考去,他们就不敢拿枪顶着我。如果和我进了银行他们就死定了。但是这一招我要用在最后,只要他们不杀我,我是不愿意这样做的。

我说:

“哥儿们,我是不会报案的,你们看我有两个身份证还不明白吗。不躲事我家离你们这里这么远,怎么能跑到你们这里来呢?我是一个摊了事的人,你们今天放我一马我一辈子都感谢你们。我既不会喊也不会追你们,等你们走了半个小时以后,我再出去还不行吗?”

他们今天的收获不小,心情也比较愉快,于是就没有坚持绑我,但是他们要把我的鞋拿走,这里是砂石路,我不穿鞋走不快。因为这里能看见公路,我就对他们说:“你们根本没有必要拿我的鞋,你们骑车两分钟就跑到公路了,我没有鞋人家更会怀疑我的,那我就死定了!这样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

我好说歹说他们把鞋扔给我闪了,我赶紧把让他们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好。我见他们走远了就急忙向公路上跑去,因为我想赶上我坐的那辆破车,搭上它去兰考我可以不花钱。我困在这里就和等死差不多!当我跑到离公路还有三百米的时候,眼看着那辆破车飞快地开过去了。哎!该快的时候它不快……

该着我倒霉呀,我一路上省吃俭用,最后全部孝敬了土匪。看来再打死十个抢劫犯也解不了我心头之恨!我去报案就等于是送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已经牢牢地记住了他们的面孔。以我的经验,他们肯定是在方圆二十公里的范围内活动,如果以后我想找他们应当不难。江湖险恶让我防不胜防,一路我只注意防抓、防偷、就是没防抢劫和绑架……

我坐在地上开始检查我所有的东西,除了身上穿的以外,我包里还有一套洗漱用品,一套换洗的衣服和邓小平的像。我包里的T恤是芳燕儿花六百多给我买的,我没怎么穿,碰见懂行的,卖个二十块钱应当可以。如果我有二十块,就可以打个长途电话,那我就有救了,剩下的钱我还可以住个小旅店。

我包里还有一个很大的塑料口袋,下雨的时候我可以用它来挡雨,如果我让人家逼到在野外露宿的时候,它是必不可少的。我带个雨衣乱窜,碰见检查的这都是容易引起人家注意的东西。我还有一盒感冒药和一盒消炎药,消炎药的胶囊里我装的是扬波给我用来庆祝发财用的新“K仔”。还有一个喝剩了没有几口的大雪碧,这是我当水壶用的,我一扬脖就把它喝了。

我有三张银行卡两个身份证。现在对我来说那张最重要的电话卡没有了,那是在武汉我给宝东打完电话,听到了坏消息以后我惊慌失措地忘了拔。由于这几天我还不想和外界联系,就没有再买。为此我现在后悔不迭!我还有一个打火机和几支烟,还幸运地在兜里翻出一个五角钱的硬币,它虽然连打长途电话都不够,但是我起码能用它买点吃的应应急。

我还有一把大号的割纸刀,这是我用来防身用的,为了不引起人家怀疑,我特意把它搞得锈迹斑斑。我用它把我那个真的身份证割烂了,我一直就想这么干了,因为身上有两个不同的身份证,本身就是找死。它鬼使神差地让我留到现在,多少也帮了我预想不到的忙,现在它的神圣使命已经完成了,我还不赶紧把它去了!我的全部家当就这么多了。

我上了公路问一个老乡,他告诉我这里到兰考还有七公里,现在的时间是七点半。我想我步行应当一个小时多可以赶到,只有我走到兰考再想办法啦。我一边走一边想,如果没人救我,我要么讨饭,要么打劫,要么偷东西……

大约走了有一半的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又饥又渴看见路边有个烂了一半的茄子,就毫不犹豫地拣了起来。我把那烂的半边掰掉,把好的半边用衣服擦了擦吃了。这时候我想起芳燕儿讲她拣盒饭吃的事,心里想你比我幸运呐,这个穷山恶水的地方,我想拣盒饭都没有啊,多亏我拣了半个茄子,幸运呐!我又在路边的小店里讨了碗水喝,底气足了不少。在我快进兰考县城的时候,我就开始观察可以露宿的地方,我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进了城我开始想两个人的名字,焦裕禄和小菊。我嘴里念叨着说:

“焦书记呀,我是慕名而来呀!没有你我是不会转到这里的呀,咱们有缘分呐!你老人家显显灵,保佑我别在这里掉了脚。如果政府不抓我,我就不搞黑书了,我帮你儿子卖大蒜还不行吗?”

小菊就是在郑州和我有过一夜情的小娘子,这么多年了我虽然没有和她联系,但是她的电话我还有。只要是谁给我留了电话,我就不会轻易的丢掉,能不能打通我就不知道了。我没有来过兰考也不认识谁,小菊就是我唯一有渺茫希望能撞见的熟人。这里不大,我不一会就转到兰考的火车站,已经是九点多了,我花四毛钱买了两个馒头。我狼吞虎咽地吃了一个,转进了候车室用杯子打了点开水,那水不太热我也就凑合了。我看见水池上有个方便面调料的口袋,一摸还有点货。心想不赖我还能混碗汤喝!就着汤我把另一个馒头吞了,然后,我雪碧的瓶子灌满了水。

兰考是个小站,我观察了一下候车室,除了几个要饭的几乎没什么人。我显然不能在这里过夜,怕有人查我。我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挨到明天再想办法。我在一家小商店的门前偷了个纸箱子,把它扣在头上走了几步又摘下来了。因为在小县城里我这样怪模怪样的,不是更能引起人家注意吗。我在城里转了一会见无机可乘,感到非常失望。我在寻找什么机会呐?偷可以吃可以卖钱的东西、抢钱抢手机、骗钱骗吃、卖衣服、找熟人、找能住的地方、找书店、找桑拿。如果我要是能找到营业的书店,就可以和老板盘道,只要他是搞书的,他认识的人里保证有我认识的,起码他也能让我打个电话。书店找到了两个,可是人家关门了。如果我能找到通宵营业的桑拿,我也可以用他们老板的手机给郑州的董陪德打电话,他天亮以前就会开车把我接走。如果我运气好,他这里有熟人我立马就得救啦!桑拿也找着了,可是我发现这里没几个人洗,心里不托底。如果来了检查的我又玩完了!这时候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我知道转也没用,我该洗洗睡了!

我来到了县城边上,进城时观察过的一个烂房子里。这里是一个拆了一半的小楼房,离公路不太远。离附近的居民又不太近,一楼有三间房子但是都有些大小便和尿臊味。二楼没有天棚但是比较干净,如果不下雨睡在这里最好。起码野狗不会咬到我,我先把楼下把房里的大便清理出去。然后我又从外面搞了些土把小便覆盖了,如果要是下雨我就从楼上搬下来。我找来了一个木棍子,又从墙上拔下了三根钉子,用砖头把钉子钉在了棍子上。我用手掂了掂,认为这个防身的狼牙棒还不错!

我又用烂绳子、破土筐、旧铁皮和酒瓶子,在楼梯上设置了路障和机关。我怕别人偷袭我!撕开纸箱子,我把它铺开,这就是我的床。我把狼牙棒放在床头,又在我身边摆了许多砖头。之所以如临大敌,是因为我已经经不起摧残了。人家再打劫我,看我没有油水,一生气收拾我一顿,我那有钱看病呀!

我打开包拿出洗漱用品,洗了手擦了脸扑开塑料口袋,头枕着包,摊开了我疲倦的身躯。突然,我又坐了起来,我感觉头枕着邓老爷子睡觉,是大逆不道。我赶紧小心翼翼地把他老人家取出来,放到了墙角。听着夏日里青蛙和蛐蛐的呜叫,望着灿烂的星空和孤独的月亮,怎么也睡不着!我一边用手轰着蚊子,一边浮想联翩……

小菊我明天能撞见你吗?芳燕儿你现在怎么样了?雷敏咱们这辈子还有缘见面吗?渴晕路我还有机会干倒你吗?我能躲过这个难吗?王惠敏的白血病治疗好吗?如果我现在突然死在这里,谁都不知道我是谁呀!也没人给我举行葬礼了,我在报纸上看到现在的葬礼也改革了。不放哀乐,都放死者生前喜欢的乐曲,我当时就想好了,我死的时候要让他们给我放《走进新时代》。可是这样会不会有人不高兴那?我胡思乱想着睡不着……

我仰慕着群星璀璨的星空,突然想起了程林唱的歌:

星星呀星星多美丽,

明天的早餐在哪里?

我眼前闪现出在火车站看见的几个要饭花子,我还不如他们呢,他们敢住在火车站我不敢呐!我胡思乱想着……我想起了《上海滩》里落难的许文强……浪奔,浪涌,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淘尽了,世间事……这旋律,我感觉难受!!!不行,我得想点快乐的事情!我想起了电影《甲方乙方》里的傅彪扮演的那个欠收拾的人,他趴在地上让人家踩的时候说:“操!这有什么!有什么呀!啊!”想到这里我又苦涩地笑了,总算没掉链子……

我爬起来跪在邓小平的雕像前开始了忏悔:“老爷子,您别惩罚我了,我以后再也不干黑书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是很坏呀,世界上比我坏的人多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忏悔完了以后还是睡不着,感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感到恐惧、失落……我想看到东方的曙光,我有希望,我有幻想……

我把消炎药全部吞了下去,我的感觉来啦!我看见芳燕儿被打人了十八层地狱,她变得奇丑无比……我这回救不了她的命了,但是,我对她的爱并没有改变!芳燕儿对我说:“哥们、只要有爱,我就能复活!”

李白请我喝酒,他慢悠悠对我吟道: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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