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浪我快乐!
1979年的中秋节是个星期天。下午爸爸和妈妈又吵架了。对他们这种无休止的争吵,我和哥哥已经厌烦透了。我们分辨不出他们到底是谁对谁错,他们从来就不顾及我们哥俩的内心感受,更不可能知道他们的打架给我们心灵造成的巨大伤害。每当我在外面玩得高高兴兴,但快走到家门口时心情就立即悲哀起来……
这个家对我来讲就是地狱。我从未感受到家庭的温馨。他们给我的爱,特别是能保留在我心灵中的,实在是少得可怜。家长给我们创造的生存环境、贫富好坏都不重要,如果你不能让他拥有一个在精神上快乐的童年,这就造成他人生中无法弥补的悲哀。可是他们到现在也没有认识到,究竟把我伤害到了什么程度
对于一个对自己身世都迷茫的人,还能让我说什么呐!也曾经想解开这个谜,我也非常容易解开这个谜。可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吧,他们现在已经各自再婚了。无论我愿不愿意,承不承认,我现在都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可是我仍然没有得到家庭的温暖。我如果再找出来一个……哎!爱他妈的谁谁吧……
如果我有了小孩无论他多大,我都会对他等同看待,不会凌驾在他的上面。我会尊重他的人格,倾听他的意见。我要关心他的情感世界,表扬他鼓励他,我要学会和他沟通。他不是我的私有财产,他应当有自己的尊严!父母当年对我的教育方式,现在想起来仍然令我恨之入骨!
我虽然没有结婚生儿育女,但是已经长到了他们曾经折磨我时的年龄,为什么我现在的想法和他们格格不入哪?这可能是因为他们有他们那个时代的背景,但这绝不能作为他们说得过去的理由……他们现在所受到的报应就是,我可以在经济上报答他们对我的养育之恩,但是我们之间永远没有发自内心的亲情。有了血缘关系并不等于就一定有感情!感情是在流逝的岁月中,靠点点滴滴彼此的关爱储蓄起来的。没有经过辛勤的积累,就妄想账面上有飞来的横财,这可能吗?
不是我不想和你们改善这种关系,我曾经尝试过,也努力过,思索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哪!但愿我的故事,能对天下的父母有所启迪,你们到底用什么样的方法去教育你们的子女?怎么样才能和他真正的沟通?怎么样才能让他们不怨恨你们?
我把月饼摔在地上离家出走了。外面秋风瑟瑟,下着小雨。走出家门的我并没有感到悲哀,我深深地呼吸着凉凉的空气,吐出我胸中的郁闷。我在外面流浪了一个多月。睡过火车站,睡过防空洞,也睡过同学家。同时我也结交了许多社会上的朋友……
这天来到了我哥儿们二哥家。二哥是个瞎子,离婚了领着一个儿子过。他家是我这帮哥们儿的一个据点,我们经常在这里聚会。盲人是一个特殊的群体,我和他们学会了很多东西。长春市只有一个盲童学校,所以全市的盲人都是校友,他们基本都认识。
盲人有两大特长,按摩和算命。二哥是算命的,所以他的家里除了我们这些混混以外,还经常有些天南地北的算命先生和女士光顾,我后来和他们学会了算命的绝招。我进了二哥家,二哥和半失明的算命人于占合正要吃饭。于占合是个农民,家不在长春,他问我:“有没有吃饭?”“还没有,你俩先不要吃了,我现在去买点酒菜,咱哥儿们喝一顿。”
他俩听了十分高兴。我买来一瓶白酒和一些熟食喝了起来。我们一边吹牛一边讲荤笑话,于占合两杯酒下肚十分健谈。他问我:
“你知道什么就叫四大红吗?”
“不知道。”
“杀猪的盆、庙上的门、大姑娘裤衩子、火烧云。”
他又问我:“你知道四大绿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把你知道的四大什么都讲出来吧。”
他闻听此言又喝了口小酒,摆出一副权威人士的样子,滔滔不绝地朗诵起来。
四大绿:西瓜皮、绿草地、王八盖子、邮电局。
四大抽巴:干巴枣、抽巴梨、晒干的咸鱼、卵子皮。
四大动不得:木匠斧子、瓦匠刀、跑腿子行李、大姑娘腰。
四大累:和大泥、脱大坯、养活孩子、操大……。
还有四大急、四大埋汰、四大抿、四大恶心……
接着他又给我们唱了民国时期广为流传的下流小调《十八摸》和《宋老三》。我现在想想,东北的农民肯定是全国人民中最有幽默民俗文化艺术细胞的人。这些俗的文化虽然有些下流,但是非常贴近生活。就算是俗不可耐上不了台面,可我们也必须承认它是一种被老百姓所“喜闻乐见”的民间文化。中央电视台如果能让本山大哥随心所欲的表演,全国非得笑死几个不可。我曾经幻想过,如果本山大哥能把我们东北的“二人转”唱到维也纳的金色大厅,那我们东北人一定会自豪得一塌糊涂!
吃完了饭,我又让于占合给我算命,算命圈里的人都瞧不起他,因为他算得不准。他非常高兴我能看得起他,我报完了生辰八字,他非常认真地给我掐算。然后,又给我看起了手相。他眼睛不好使,就把我的手拉到了离他眼睛只有两寸远的地方,非常仔细地看了好长时间。然后他对我说:
“你虽然命苦没人爱,但是你会自己找乐。你这婚姻大事已经晚得没有边了……你18岁的时候有场婚姻,虽然闹得挺大也成不了。”
我急忙问他:
“老于,这个女孩子我现在认识吗?”
他又算了算说:
“你不仅认识她,她现在离咱们这里还不远。”
我听了他的话闭上眼睛,把附近我曾经对人家有过非分之想的所有女孩子,都在心里滤了一遍……也没滤出个所以然来。老于又对我说:“你以后是个搞文化的人,你在这方面能力不小啊!”我听了以后不由得哑然失笑,二哥也骂他说:
“他都逃学半年多了他还能搞文化!净放你妈的狗屁。”
老于对圈里人看不起他的做法深恶痛绝,又加上他喝:了不少酒,就愤怒地骂二哥说:
“我操你妈的,我又没给你算,你少他妈给我叭叭。我就是这么算出来的!”
二哥见他急了也就让了他三分。老于继续对我说:
“你命里注定要漂泊呀!你所有的亲人都靠不住,有了事你千万别找他们。你在全国各地都有朋友,别人走不到的地方,你都能走到啊!你一辈子不缺钱花,但是你也存不下钱。你玩过的女人无法数啊,比皇帝还多!”
我听了他这个鬼话心里这个美呀!
老于又说:
“你三十五岁以后有个坎,怎么过都过不去,你不要与命争,你越争陷得越深。搞不好会命都搭进去了,你如果能顺其自然,用不了四十岁你就辉煌了!然后你就没有坎啦。”那时候三十五岁离我非常遥远,所以最感兴趣的还是我18岁那个未知的女孩子!
我在二哥家住了几天很快乐。有一天,我遛到长江路的三胡同,看见有一家院里苹果树上的苹果熟了。我仔细地侦察了一下地形。这家的院墙不高,住的是平房。门和窗户上都有铁栅栏,门上还有一把明锁。我决定晚上来偷苹果。半夜三点钟我和建国来到他家,我跳进院子用一把锁悄悄地把他家的房门锁上。打开了大门把建国放进来,我爬到树上摘苹果,建国站在树下用口袋接着。苹果是越往上越大越多,我就尽量往上爬,上面的树枝越来越细,我一不留神踩断了树枝掉了下来,砸在建国身上他也倒在了地上。我们俩倒地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碰翻了地上喂鸡的盆子,盆子发出“口当啷”一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脆。鸡窝里的鸡“咯咯”地叫了几声。
我们俩趴在地上紧盯着他家的窗户,大气都不敢出,过了一会儿我见没什么动静,就匍匐前进爬到他家窗户底下听了听。我听见里面有人喘气的声音,爬回来望着地上只装有半下苹果的口袋,小声说:
“他妈的,这家人睡得真死。咱们别摘苹果了,抓两只鸡回去吧。”
他点点头,我打开鸡窝的门开抓,鸡受了惊“咯咯”地叫,好在我偷鸡有一套,三两下就扭断了鸡脖子,把两只鸡装进了口袋。撤退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他家窗户一眼,见仍没有什么动静,我决定和他家开个玩笑。我对扛着口袋的建国说:
“你先走,我跟他们玩玩。”
他小声地对我说:
“别找事了,走吧。”
我故作严肃地说:
“同志,战利品要紧。”
他听了这话不愿意和我■嗦,就一转身背着面口袋一瘸一拐地跑了,我心想他的腿一定摔得不轻。
我顺手拿了根棍子,悄悄来到窗前,用棍子敲了敲他家的窗户对里面说:
“喂。你家苹果让人偷了。”
我听着里面的动静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可是里面半天没有反映,我不仅有些失望还有点生气。心想这家人睡得也太死了。我又用棍子敲了敲窗户,声音提高了八度,气急败坏地向里面喊:
“喂。你家苹果让我罢园了,小鸡也让人抓走了。”
里面还是没有反映,我心中十分纳闷。突然,一种不祥之兆涌向我的心头。我想他家人可能是煤气中毒了,我又敲了两下向里面喊:
“喂,喂,起来!”
这回我十分紧张地把耳朵贴在窗户上,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我听见里面有人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好像是想说话又说不出来,非常恐怖。
我又敲了几下窗户大声地喊道:
“喂,喂,怎么了?”
我这时心里非常紧张,想着怎么办?那个时候晚上根本没有公用电话,要报警我只能到派出所去。可是我不敢去,我看了看四周,想了想,举起了棍子,几下就把他家的玻璃全部砸碎了,紧接着我又把手伸进窗户里把窗帘拉下来。借着月光向屋子里望去,看见炕上躺着几个人。我用棍子捅了几下他们都不动。这时候左右两家邻居的灯亮了,我就对着他们邻居家大喊:
“救命啊!你们邻居中毒了,快来人哪。”
我一边喊一边飞快地逃出了他家院子,藏在不远的胡同里观察着。不一会,那两家分别跑出了几个人,有个人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他们相互问着怎么了,谁喊的?这时,他们看到中间那家的大门开着就不约而同地说,老李家出事了,快进去看看。院子里传出了“老李,老李,你醒醒!”的狂喊声。接着又传出了“叮■”踹门的声音……胡同里的人多了起来,大家纷纷向老李家跑去,我见人越来越多,就混在人群中走进了老李家的院子。只见他们已经把老李家的人背了出来,有个老头拿着手电筒在指挥着,他喊道:
“小三,你们几个快把他们送到中医院去,小风你们几个给老李家看家。来,来,来,大家让开!看热闹的多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大家换着背背人。”
我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医院走去,路上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是怎么回事,自然谁也说不清楚。只有我心里最明白。这时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他在后面拉了我一下,他问我:
“怎么了?”
我小声地对他说:
“等回去我再告诉你。”
医院离老李家很近,几分钟就走到了,老李家有三男两女,送到医院的时候老李和他姑娘已经醒过来能说话了。在急诊室里医生一边给他们输液,一边问老李:
“你怎么了,有什么感觉?”
老李说:“头很晕,没劲。”
另一个医生问老李的姑娘:
“你家晚上吃的什么?胃痛不痛?”
那小姑娘有气无力地说:
“不痛,我家昨天买了煤气罐,可能是煤气中毒了。”
我这时候注意看了看那小姑娘,她的年龄和我差不多,长得挺秀气,她穿着裤衩背心没戴乳罩,皮肤洁白如玉,两个小波很丰满。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两个藏在背心里的小乳头若有若无,我的心不由地随着那两个小东西的节奏,上下不停地颤抖。十分惋惜地在心里想,唉!要是早知道她这么漂亮,我背着她上医院多好啊!我死盯着她的那个部位,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又用手摸了摸我的后背,脑子里幻想着背着她的感觉。
医生望着色眯眯的我,好像发现了什么,她厉声对我喊道:
“没事的滚出去,看什么看?”
她的喊声让我醒悟过来,我红着脸很不好意思地走了出来。我和建国回到二哥家,我们一边吃苹果,我一边给他们讲刚才的事。他们听得津津乐道。二哥对我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一下子救了五个人性命,日后必有好报。”
我说:“什么他妈浮屠不浮屠的,我要是能把那个小妞炼了就死而无憾了。”
建国说:“我的腿痛死了,睡觉吧,睡醒了咱们做鸡吃。”
第二天晚上吃完饭,我们几个哥儿们无所事事,我提议出去转转。我们从西广场转到了火车站附近,突然,前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哭喊声。我们急忙跑过去一看,只见一个男人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左右开弓猛扇那女人的嘴巴。那女人十分可怜地哭着说:“求求你,别打了。”那男人仍不停手边打边骂。我看见男人打女人气就不打一处来。大喊了一声:“干他。”我们哥儿几个三拳两脚就把那男人打翻在地,接着又是一顿扁踹。那女人出人意外地扑在那男人的头上喊:
“大兄弟,别打了,我们俩是两口子。”
我一听这话更生气了,因为我想起了我爸爸打我妈妈的情景。我拔出枪刺怒吼着:
“快把这娘们给我拉开。”
我骑在那男人的背上,用枪刺的背面,照着那男人的脑袋狠狠地砍了起来。我一边砍一边骂:“操你妈的,让你打老婆,我砍死你,砍死你……”
那女人这时候真的急眼了,我们两个弟兄都没拉住她,她死命的抱住那男人的头,拼命地大喊:
“杀人了,救命啊!”
我怕她的喊声招来警察,急忙站起来,并气急败坏地说:
“臭娘们,再喊我杀了你。”
我的哥儿们拉着我说:
“你疯了?快走吧。”
我喘着粗气一甩手吼道:
“不行,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家伙。”
我揪着那男人的头发,只见他让我们打得满脸是血,我愤怒地对他吼道:
“说!你还敢不敢打老婆了?!”
只见那家伙用手捂着耳朵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地说:
“我……耳朵……没了!”
我拉开他的手一看吓坏了,他的耳朵真的没了。我急忙松开他,来不及多想就喊了声:“撤。”
弟兄们见事作大了,跟着我飞快地闪了。事后我想我虽然是用刀背砍他,但可能是混战中刀尖把他的耳朵划下来了。我只是想教训他一下,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不知道他的耳朵能不能接上。
正文 五、体检中的意外
五、体检中的意外 坏小子当兵
在我离家出走一个多月后,建国的妈妈找到了我。她对我说:
“你妈妈到处找你,快急疯了,你姥爷得了肺癌快不行了,你快去你姥姥家看看吧。”
我一听急忙坐火车赶到了刘房子。许多亲属都来了,我妈妈也在。姥爷躺在炕上已经不能走路了,他的神智很清醒,只是肺部疼起来他非常痛苦。我望着骨瘦如柴的他心里十分难过。邓老爷子第三次出山,我姥爷受益匪浅,政府给他摘掉了“坏分子”的帽子,全国人民都取消了成分,姥爷不再是“黑五类”了。根据党的政策,恢复了我姥爷的公职并补发了他十多年的工资。好日子来了他却不能享受了。
妈妈问我这些天跑到哪里去了,我没好气地说:
“到处流浪。”
在我离家出走以后,妈妈到学校找我,从老师那里得知我已经半年多没有上学了,她知道我学坏了。开始她以为我跑到了姥姥家,可是她来到这里才知道,我既不在姥姥家也不在奶奶家,她非常担心和紧张。她知道我脾气不好经常和人打架,每天不是打别人就是让别人打。
这些天不见我,她以为我不是让人抓进了监狱,就是让人打死了,反正她没有往好了想。我姥爷有病她脱不开身,就发动了所有她熟悉的人到处找我。不争气的我真是让她操碎了心。她流着泪对我说:
“妈求求你,看在你姥爷的分上别再跑了,你也不要上学了,就呆在这里。再过几天就征兵了,妈想办法让你参军吧。”
那年正直对越自卫反击战,我直恨自己太小不是军人!人生的乐趣对我来讲,最大莫过于能像老前辈一样,在枪林弹雨中所向披靡和敌人真刀真枪地撕杀了。我一听不让我上学还能离开家当兵自然十分高兴,就表示再不跑了。征兵工作也开始了,我妈妈就回到长春给我办参军的事。没过几天,妈妈捎信过来让我回去报名。我和妈妈来到宽城区武装部,征兵有两个条件,一是年满十八周岁,二是初中毕业。这年我只有十六周岁,也没有初中毕业所以不够条件。那时候的学校还没有走向正规,初中毕业也不发毕业证书。能证明初中毕业身份的是一张学校盖了公章的学生登记表,能证明年满十八周岁的是户口本。我妈妈从她们学校给我开了一个假的学生登记表,又用刀片把我户口上“63”年的“3”刮下去改成了“1”。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我们到了报名处,那个给我登记的女人翻开我的户口举起来,她对着灯光一看说:
“你的户口改过了,孩子不够年龄你们急什么,回去吧,不行。”
我非常失望!回家的路上妈妈对我说:
“你不要着急,妈再给你想想办法,只要你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妈肯定能让你走成。”
我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晚上我妈妈去了派出所的李叔叔家,她讲了我的情况,说她准备让我冒用我哥哥的名字去参军。但能不能在我注销户口的时候,不要注销我哥哥的户口注销我的。我在派出所是挂了号的,由于我经常干坏事常给李叔叔添烦,李叔叔巴不得我早点离开他的管辖,再说咱们求人办事也不能空手啊。李叔叔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
漂亮的女医生非礼我
第二天,我妈妈从学校又给我拿来了学生登记表,这次记工的名字变成了我哥哥的名字记武,我们又来到武装部的报名处,很顺利我过关了。没几天街道办事处的人通知我去武装部体检,在这之前我妈妈已经带我做了体检,我的身体基本上都合格,只是左眼睛的视力差一点。好在负责检查视力的医生是我们同学许明宇的妈妈,我们事先打了招呼,我想体检肯定没问题。人算不如天算,体检时发生了谁都没有想到的问题,差一点断送了记工的军旅生涯。
作全身体检的时候要脱光衣服,有一个动作是双手扶地,医生还要用手摸摸我的屁眼子。这里有三个医生负责检查,两个男的一个女的。那个女医生又年轻又漂亮,用现在的眼光来形容,她长得有点像张老师以前的那个女朋友,那里大大的肥而不腻。女影星里我就喜欢她!我一见就对她有点非分之想,就怕她给我检查,因为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她一摸我有反映。我特意离她远点并且不看她,可她好像成心和我作对,近的她不叫偏偏叫我,她对我喊道:
“唉!靠墙的那个,说你呐,你过来。”
我极不情愿地走了过去,心里在想我可爱的“几把”呀,我求你了,你千万别起来闹啊!可是它真不听话,偏偏在这个时候和我造反。我还没有走到她面前的时候,那里就极不深沉的耸立起来了,我猫着腰红着脸用双手捂着不争气的东西,脚打死了,反正她没有往好了想。我姥爷有病她脱不开身,就发动了所有她熟悉的人到处找我。不争气的我真是让她操碎了心。她流着泪对我说:
“妈求求你,看在你姥爷的分上别再跑了,你也不要上学了,就呆在这里。再过几天就征兵了,妈想办法让你参军吧。”
那年正直对越自卫反击战,我直恨自己太小不是军人!人生的乐趣对我来讲,最大莫过于能像老前辈一样,在枪林弹雨中所向披靡和敌人真刀真枪地撕杀了。我一听不让我上学还能离开家当兵自然十分高兴,就表示再不跑了。征兵工作也开始了,我妈妈就回到长春给我办参军的事。没过几天,妈妈捎信过来让我回去报名。我和妈妈来到宽城区武装部,征兵有两个条件,一是年满十八周岁,二是初中毕业。这年我只有十六周岁,也没有初中毕业所以不够条件。那时候的学校还没有走向正规,初中毕业也不发毕业证书。能证明初中毕业身份的是一张学校盖了公章的学生登记表,能证明年满十八周岁的是户口本。我妈妈从她们学校给我开了一个假的学生登记表,又用刀片把我户口上“63”年的“3”刮下去改成了“1”。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我们到了报名处,那个给我登记的女人翻开我的户口举起来,她对着灯光一看说:
“你的户口改过了,孩子不够年龄你们急什么,回去吧,不行。”
我非常失望!回家的路上妈妈对我说:
“你不要着急,妈再给你想想办法,只要你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妈肯定能让你走成。”
我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晚上我妈妈去了派出所的李叔叔家,她讲了我的情况,说她准备让我冒用我哥哥的名字去参军。但能不能在我注销户口的时候,不要注销我哥哥的户口注销我的。我在派出所是挂了号的,由于我经常干坏事常给李叔叔添烦,李叔叔巴不得我早点离开他的管辖,再说咱们求人办事也不能空手啊。李叔叔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
漂亮的女医生非礼我
第二天,我妈妈从学校又给我拿来了学生登记表,这次记工的名字变成了我哥哥的名字记武,我们又来到武装部的报名处,很顺利我过关了。没几天街道办事处的人通知我去武装部体检,在这之前我妈妈已经带我做了体检,我的身体基本上都合格,只是左眼睛的视力差一点。好在负责检查视力的医生是我们同学许明宇的妈妈,我们事先打了招呼,我想体检肯定没问题。人算不如天算,体检时发生了谁都没有想到的问题,差一点断送了记工的军旅生涯。
作全身体检的时候要脱光衣服,有一个动作是双手扶地,医生还要用手摸摸我的屁眼子。这里有三个医生负责检查,两个男的一个女的。那个女医生又年轻又漂亮,用现在的眼光来形容,她长得有点像张老师以前的那个女朋友,那里大大的肥而不腻。女影星里我就喜欢她!我一见就对她有点非分之想,就怕她给我检查,因为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她一摸我有反映。我特意离她远点并且不看她,可她好像成心和我作对,近的她不叫偏偏叫我,她对我喊道:
“唉!靠墙的那个,说你呐,你过来。”
我极不情愿地走了过去,心里在想我可爱的“几把”呀,我求你了,你千万别起来闹啊!可是它真不听话,偏偏在这个时候和我造反。我还没有走到她面前的时候,那里就极不深沉的耸立起来了,我猫着腰红着脸用双手捂着不争气的东西,脚步停了下来,脸上冒出了虚汗极为尴尬地看着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见她拿起了听诊器好像是见怪不怪地对我说:
“没事,快过来。”
我颤颤巍巍地走到她的面前,就听她厉声地对我说:
“站直了,把手放下。”
我刚放下手,她冷不防用听诊器的皮管子抽了我那里一下,我那里真是欠抽一下子就好了。她这时候又厉声地对我说:
“你这么小、真流氓,这样也想当兵,我不可能给你盖合格章。”
我一听吓坏了,十分可怜又无奈地说:
“姐姐我真不想这样,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了,怎么当兵还要考验这个呀。”
我一出此言,全屋子的人都让我逗笑了。这个姐姐开始还有点装紧,硬抿着小嘴不笑,可后来终于深沉不住了,只见她脸色有点微微发红,一龇小白牙脸上便挂满了灿烂迷人的笑容。她拿过我的体检表,也没有检查我的身体,“呱嗒”就给我盖了一个章。我急忙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印的是合格。我长出了一口气说:
“吓死我了,谢谢姐姐!”
姥爷让我报答邓小平
我的体检就这样通过了。不几天就发了军装,我急不可耐地穿戴整齐,前往刘房子和亲人们告别。我先来到姥姥家,看到姥爷更消瘦了,他这时候已经吃不下东西,就躺在炕上等死了。他看见我能参军了,非常欣慰。我在姥姥家吃完午饭去了奶奶家,奶奶家的亲人们纷纷叮嘱我要在部队好好干,混出个人样来。就在我最后向他们告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一直没和我说话的爷爷激动地走了过来,他颤抖着对我说:
“二子,拉个手吧。”
爷爷这个地道的老农民,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激动,还是不会,或许他这一辈子是第一次和人握手。他伸出他那苍老粗糙的左手,紧紧抓住我伸出右手的手背,边摇晃边对我说:
“二子,你当兵没什么了不起,你要是能当上官才能吃香的,喝辣的。你要是能当上大官,那你就能想吃点啥就来点啥。爷爷这辈子算完了,你能混好我也就知足了,你记住,想当官就不能像我一样好吃懒做,也别怕死,你得拿命去换。”
爷爷的话朴实无华,这几句话极有可能是他一生中总结出来的人生真谛……我从奶奶家出来后又来到了姥姥家,回家的火车快到了,我趴在炕上紧紧地抓着姥爷的手和他告别,我们彼此心里都非常清楚,这是最后一面了。我怕他难过强忍住泪水说:“姥爷我这就走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时姥爷深陷的眼窝里流出了泪水,他断断续续地说:
“共产党……好,邓小平……好。你替我报答他们吧,你千万别学坏呀!”
我点了点头忍不住流着泪水说:
“姥爷我还能看见你吗?”姥爷对我说:
“看啥呀,看黄土堆吧。”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生离死别的悲哀,趴在他身边大哭起来,这几句话是我姥爷最后的遗言。可能是我的哭声刺激了他,我再看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没过十分钟他就去世了。
我还有三天将要奔赴部队,这三天是我为了和孤朋狗友告别准备的。我亲爱的姥爷去世了,终年65岁。我只好参加完他的葬礼再走了。晚上我为姥爷守灵。望着棺材,他的音容笑貌不断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姥爷特别爱喝酒,那时候家里穷,他一年也难得喝上几次,每当有酒喝的时候,他就会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的手舞足蹈。他端起酒杯要往嘴里送的时候,他的眼睛总是死死地盯着杯子里的酒,慢慢地送到嘴边,喝上一口酒后,眼睛就会闪闪发光,然后脸上就会挂满灿烂而幸福的笑容。
我对酒的钟爱就是他培养的。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喝酒总是让我坐在他的身旁,每当他喝一口酒以后,他就用筷子在酒杯里沾一下酒,然后送到我的嘴边,让我嘬一下筷头子上的酒。我嘬完以后,他就笑眯眯地对我说:
“小子,你快快长大,好挣钱给姥爷买酒喝。”
我这时候就会对他说:
“姥爷,我长大以后会挣好多好多的钱,我给你买最好的酒,我让你顿顿喝,你就像皇帝一样。我还要开大汽车,我拉着你跑。”
他听了我的话心里甜滋滋的,他眯起眼睛期盼着遥远的好日子早点到来。我们爷俩就用这种方式分享着酒的快乐。
姥姥家的事情都由姥姥做主,经济大权也不例外。姥爷虽然很穷,但从来不抽农村的叶子烟,那时候农村人把香烟统称为洋烟,我姥爷一直抽洋烟。我经常帮他去供销社买洋烟。他经常抽的香烟是两角贰分一盒的“蝶花”,偶尔他也会抽两角肆分的“大建设”,要是家里来了客人,他就会让我买两角柒分一盒的“迎春”,过年的时候他才能抽上叁角贰分带锡纸的“大生产”烟。有一次他穷得一分钱也没有了,一上午没有烟抽,憋得他抓耳挠腮在屋子里乱转。他在家里翻来翻去找出了四个白酒瓶子。他对我说:
“你去把这几个瓶子卖了,给姥爷买一盒‘握手’烟。别让你姥姥看见,快去快回。”他算计得很准,一个瓶子能卖三分钱壹角贰分正好能买一盒“握手”烟。我把烟买回来,他贪婪地一连抽了两支。后来他经常让我去买八分钱一盒的“勤俭”烟。
好日子刚刚开始他就走了,他更没有等到我挣钱给他买酒喝。我真的感到无限的遗憾,如果他能活到现在,我不仅天天让他喝茅台酒,我还要给他找东洋小姐……
小小少年闹革命
两天后埋葬了姥爷,回到长春已经是下午了,我们这批新兵定于这天晚上八点在长春站站前广场集结。我匆匆忙忙去和我家附近的几个哥儿们告别,晚上我这些哥儿们基本上都来了,他们把我送到了火车站,大家才依依不舍地告别……部队的张排长把我们带上了军列。晚上10点钟,火车徐徐地使出了车站。16岁的我第一次远离家乡,望着外面非常熟悉的夜景,心中默默地在和我可爱的家乡告别。即将面对新的人生起点,我心潮起伏,不由得浮想联翩,夜不能寐。就当时来讲,参军最值得让我高兴的有两点:
一、我逃离了我认为是地狱的家。
二、我再也不用上学了。
如果说我对故乡还有些眷恋的话,我留恋的是我的那帮哥儿们。身材并不高大威猛的我,能统帅一帮有些比我还大的弟兄,我主要凭三点:一、鬼点子多;二、讲义气;三、胆大手黑。
这一夜我想了很多很多,梦想着到部队好好干,能入党能当上将军……
天亮了,火车停在了沈阳的皇姑屯车站,我那时候真的没有什么历史知识,我不知道沈阳在哪个省,也不知道谁是张作霖。火车又行驶了接近10个小时,晚上在辽宁省锦州附近一个叫八角台的小站停下来,张排长带领我们下了车。我们背着行李又步行了40多分钟,走了三公里多才来到部队。一进部队大院,首长和老兵们就敲锣打鼓地欢迎。晚上我们吃了部队的第一顿饭,大米稀饭和咸菜。我在这儿,经过了人生最初的历练!
正文 六、记工的大兵生涯
六、记工的大兵生涯
入党申请书让他擦屁股了
第二天,也就是1979年11月18日早晨六点半,嘹亮的起床号把我从睡梦中唤醒,我的军旅生涯就这样开始了。
这天早晨我们新兵没有出早操,吃完早饭张排长带领我们在军营里面转了转,营区很大,我们感觉到处都十分新鲜。他一边走一边向我们做介绍,从他嘴里知道了一些我们部队的基本情况。
我们的81206部队隶属于沈阳军区40军118师354团,驻扎在辽宁锦县的余积镇。我军在解放战争时期是林彪元帅和罗荣桓元帅“四野”的一部分,在解放战争时期,战功显赫所向披靡,从山海关一直打到了海南岛,解放了大半个中国。我军在抗美援朝的战争是首批入朝参战的部队,并打响了第一枪!我军的前辈们英雄辈出……我们的118师由于在解放海南岛的战役中英勇顽强,曾经被林彪称为“王牌师”。那时候统帅我们军区的司令是李德生将军,政委是廖汉生将军。
凡是我们大部队在一起集中驻扎的地方,当地的老百姓基本上都不喜欢我们当兵的。他们甚至从来不管我们叫解放军,就更谈不上称我们为人民子弟兵了。驻地的老百姓无论是大人小孩,把我们部队的干部和战士都统称为“大兵”。这里的老百姓经常偷我们部队的蔬菜和粮食等东西,如果他们被我们抓住了,我们就会狠狠地收拾他们。我们的驻地那时候本来就穷,没有几个外面的姑娘愿意嫁到这里。但是每年老兵复员的时候,这里当地的姑娘总是要让我们老兵拐走几个。所以当地的小伙子更是把我们恨之入骨。
我们新兵开始分配连队,我们二十几个人被分到了我们团的一营第一机枪连。我们连是有着光荣传统的连队,连里红军时期的一口行军锅,现在还珍藏在北京的军事博物馆呐。后来我特意去朝拜了它,当时我的心情真是百感交集,虽然那时候我发了财,但是已经开始知道为我自己是逃兵而自责了……
连队召开了欢迎会,欢迎会由副指导员马建国主持。他有30多岁,个子不高,瘦长的身材有点儿像林彪。由于他的脑袋不大鼻子挺高眼睛小,因此面容显得有点贼眉鼠眼。他的性格十分开朗,总是笑口常开,充满了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他的家住在锦州,每到周六他就要往家跑,老兵们都说他太骚所以才这么瘦。他后来很器重我,副指导员在连里负责分管的工作是宣传和共青团。
他说:“首先,让我们的指导员王向东同志代表连部向我们的新战友致欢迎词。”
指导员来自河南农村,他在我们部队干了快二十年了,个子不算太高但很魁梧,一张国字脸不苟言笑,脸上总是挂着正气加傲气,好像他随时都要去赴汤蹈火,战友们没有不怕他的,指导员在连队主要负责政治思想工作和党务。他的政治理论水平很高,是永远忠于毛主席,坚决拥护共产党的忠实典范。我们团已经几次向师里报请提升他为副教导员,眼看他的年龄将要超标,他限着急。他用一口纯正的河南腔向我们致了欢迎词。我后来把他拘河南话模仿得惟妙惟肖以假乱真。
然后由副连长王清连向我们新兵做连队介绍。他40多岁是大连人,是非常典型的东北大汉,威猛高大,一脸络腮胡子,充满了阳刚之气。他1964年就在我们团当兵,是我们团的元老,和他一起入伍的战友有的已经当上副师长了。他总是觉得怀才不遇,因此他经常发牢骚讲怪话,他给自己编了一套顺口溜说:
当兵64年,
领导半个连,
光长胡子不长钱,
不如早早回大连。
他的顺口溜传遍了全军,后来军长知道了非常生气。整得他干打报告就是不让他转业。他讲着一口标准的大连海蛎子话。副连长在连里负责管农业生产和后勤工作。只见他站起来铿锵有力地对我们说:“同志们!下面我简单地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连的情况。我们连由三个排、九个战斗班组成,另有炊事班和驭手班,新来的战友可能不知道驭手班是干什么的。我在这里告诉你们,驭手班就给我们连养军马的。我军的装备现在还没有实现现代化,我们连使用的67式轻重两用机枪,行军打仗还要靠我们的无言战友去驮。希望我们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共同努力,为早日实现我军的现代化做贡献……”
最后是连长给我们训话。他叫黄永德,黑龙江五常人,是朝鲜族,只有27岁,他不胖不瘦,眉清目秀,非常活泼,平时他像个帅哥一样军容整洁干净,经常和我们开玩笑。在训练场上他一反常态对我们要求非常严格,生龙活虎地和我们在一起摸爬滚打,总是身先士卒,激励我们苦练杀敌本领。他有一句口头禅叫“看我的”。他走到前面庄严地给我们敬了个军礼厉声讲道:
“同志们:你们现在已经是一名军人了,军人和老百姓所不同的是,他要遵守严肃的纪律,作为一个军队没有严肃的纪律,是不能打胜仗的。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一定要做到令行禁止。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卫祖国保卫人民,永远跟党走,听党的话。在任何时候都要做到,不怕艰苦奋斗,不怕流血牺牲。在祖国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要随时准备为祖国为人民献出我们自己的生命。部队就是一所红彤彤的毛泽东思想大学校,你们在苦练杀敌本领的同时,还要刻苦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用无产阶级政治武装我们的头脑。向党和人民、向你们的家乡父母交出满意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