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暑山庄内懿贵妃居住的西所
慈禧坚信奕 一定能担此大任。可如何能够将"橄榄枝"送交到奕 手里?从肃顺一党严密控制之下的热河送信去北京,对于慈禧来说居然成了一件高精尖的"科研任务"。在稗官野史中有一个颇富戏剧性的传说:
慈禧为了能在极端秘密的情况下与奕 取得联系,在紧要关头,极大地展示了非凡的想象力与智慧。她在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制造了一件看起来极其平常的后宫事件。她授意宠监安德海与慈安最宠信的宫女双喜发生严重的争执。为了表示对慈安太后的敬重,她严惩了安德海,并命敬事房首领太监将他遣送回京,派在"大扫处"当差,以示惩戒。安德海回京以后,先到主管部门--内务府报到,可一开口就要见主管内务府的大臣宝鋆。内务府的主事早就知道安德海是慈禧的"红人",不敢怠慢,急忙把他送到宝府。宝鋆得报,安德海由热河被押解回京,且声称要见内务府大臣,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立即召见。安德海叩见后,取出缝在贴身内衣兜里加盖着"御赏"和"同道堂"印的慈禧亲笔信:
两宫太后同谕恭亲王,着即设法,火速驰来行在(热河),以备筹咨大事。密之!特谕。
钤盖"御赏"、"同道堂"章的上谕
真实过程是否如此,今天我们已经无从查考,但慈禧一定是以极其秘密的方式将信息从热河传递到北京,这一点符合历史的真实。
有一点是可信的,那就是慈禧克服了难以想象的信息封锁,将热河的政治状况和两宫的真实意图完全传递给了恭亲王。
应该说,恭亲王对于咸丰帝在遗诏中将他完全排除出统治集团的核心就满腹狐疑,并心生不满,他不知道按照遗诏中所安排的赞襄大臣辅政的方向走下去,自己能否还有施展抱负的机会。因为他知道肃顺跋扈异常,依肃顺的做人原则和办事方针一定会竭力排挤自己。他何尝不想如先王多尔衮一样,挺身而出,放手一搏。而恰在此时,两宫太后希望与恭王联合,扳倒肃顺。一致的目标,使得叔嫂一拍即合。
三
慈禧知道奕 此次来热河将会颇费周折,因为肃顺等人曾千方百计地阻挠奕 来此。在咸丰帝病重期间,奕 屡次奏请来热河探望哥哥,但肃顺不愿给他们兄弟提供重归于好的机会,因为他担心如此会对自己显赫的权势构成威胁。咸丰帝死后,虽然肃顺勉强把奕 列在"恭理丧仪大臣"的名单之列(皇帝治丧委员会),但在列入名单的五位京中官员,除了与肃顺关系密切的吏部尚书陈孚恩奉命"星速赶往"热河,其他四人"均毋庸赶赴热河"。如果说奕 未被列入八位赞襄大臣之列,犹可认为是咸丰帝的遗命,但连以恭理丧仪大臣的身份都不能到热河去吊祭哥哥,这实在是肃顺等人骄愎妄为。肃顺之所以骄,是因为他倚仗遗诏,目中无人;之所以愎,是因为他一向刚愎自用,跋扈异常,不能容忍奕 分得他丝毫权力。奕 获得热河信息以后急奔热河。
咸丰十一年的八月初一,奕 赶到了咸丰帝的灵堂。他悲痛地祭奠了哥哥,"伏地大恸,声彻殿陛;旁人无不下泪。"(《热河密札》)
祭奠结束,慈禧就迫不及待地要单独召见奕 。
按照清朝的制度,一般情况下恭亲王奕 晋谒两宫太后的行为,是有一定困难的。清制:王公亲贵谒见后妃,等闲不得见面。一般来说,只有在皇太后或皇帝万寿节(过生日),或者新春元旦,诸王才可以在率领福晋入宫恭贺时得见一面。在热河,两宫太后召见赞襄大臣是因为有咸丰帝的遗命,为了代小皇帝咨商国事。此次,为了掩人耳目,慈禧"以探问京城被劫后情况"为由,要求单独召见。
薛福成《庸庵笔记》记载了这次难得的会面:两宫太后要求单独召见亲王,肃顺等企图阻拦。咸丰帝的师傅杜受田之子"侍郎杜翰倡言于众,谓叔嫂当避嫌。且先帝宾天,皇太后居丧,尤不宜召见亲王。肃顺拊掌称善曰:'真不愧杜文正公之子矣!'然究迫于公论,而太后召见恭亲王之意亦甚决。太监辈数传旨出宫,恭亲王乃请端华同进见。端华目视肃顺,肃顺笑曰:'老六,汝与两宫叔嫂耳,何必我辈陪哉!'王乃得一人独见。"就这样,两宫皇太后才得以单独召见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