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岸,杨柳依依。
白衣僧人闭着眼,缓步慢行,四周的人多以为他是盲人,纷纷避让,故僧人一路畅通,直到走到寂静的街角。
“出来。”
无人回应,叶重天停住脚步,静静等待。
半晌,女子从拐角处探出了头,眯起眼道:“你怎么知道我在?”
叶重天唇角似乎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那么重的狐狸味儿,你闻不到吗?”
似乎是常年诵读佛经养成的习惯,僧人说话时声音低沉,颇有几分不动如山的稳重。
只是说出的话太过轻浮,让女子眼中厉色一闪而过,想到自已不敌这魔头,女子也没有莽撞,掩唇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心肝发颤。
“奴家只是好奇,为何大师对我手下留情?”女子试探着靠近叶重天,如同小兽试探着踏出自已的领地,懵懵懂懂,让人心中发软。
但叶重天却察觉到了女子心底的杀意,他佯装不知,悠悠开口:“我为何要杀你?”
女子一怔,反问道:“那你为何要杀寒山寺的大师,又为何要杀除魔人?”
叶重天面无表情,冷声道:“自是因为他们该死。”
女子走到了叶重天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肩膀,她一面小心试探着,一面观察着他的神情。
叶重天没有躲开,只是睫毛微微颤动,似是想要睁眼,却不知为何忍住了。
女子娇笑一声,凑到叶重天耳边,声音甜腻,似乎带着一股馨香:“大师,你可是舍不得我?”
她的手一路缓缓下滑,挪到了叶重天的胸口,已然能够察觉到掌下的心脏骤然加速的心跳,一下一下,如雷如鼓。
女子挑了挑眉,放软身体,更靠近叶重天:“大师说的是,那些人心术不正,个个儿都是伪君子,真小人,大师杀了他们也是为民除害。”
叶重天闷闷的“恩。”了一声,也不说话,却悄悄红透了耳根。
女子见时机成熟,一掌劈向了叶重天的心口。
却不想,那叶重天竟并未躲避,生生受了一掌,咽下了一口鲜血。
然后他抓住女子的手腕,俯身噙住了她的唇。
强硬的给了她一个血腥味儿的吻。
女子也不挣扎,假意顺从的让叶重天的舌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只是可惜,从始至终,僧人的手都死死抓着她的腕,再不给她一丝可乘之机。
待到二人分开,叶重天将女子搂在怀中,抬手抚了抚她的发。
若是僧人睁开眼,女子也许能看到他眼底的珍视与深情。
但纵然她见到,也只会叹一声可笑可悲。
一个和尚,他杀人不眨眼,又爱上了一只狐狸。
“别跟着了,你杀不了我。”叶重天又拦住了女子伸来的手,抓到了唇边轻轻一吻。 然后,将她推出了怀抱,转身离去。
“你要去哪?”女子有些怔愣,这个和尚,放过了自已两次。
僧人脚步微顿,没有回答,眨眼间,只剩下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
“我叫白渲……”女子在后面奋力的喊着,见彻底看不见僧人之后,这才低下头,愣愣的看向自已的手。
许是僧人的态度太过决绝,那被吻过的位置此时微微发热,灼的她心慌意乱。
白渲深吸一口气,化身为狐,又快速的追了上去。
她就是要看看,这魔头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僧人一路向西,昼夜不停的赶路,身后跟随的小尾巴他似乎没有发觉。
只是之后每隔几日,就会在月下枯坐一夜,似是歇息,也似是给身后疲惫不堪的那人喘息的时间。
白渲对此并未察觉,她此时躲在树后,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盘膝而坐的僧人,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将他跟丢。
这时,她鼻尖微动,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白渲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叶重天,暗道,他每隔三日便要歇息一夜,今夜正好是第三日,自已只离开一会,应该不会碍事。
近日白渲也察觉到了僧人应是往长安去,若是他真的走了,自已直接去长安寻他就是。
这样想着,白渲悄声离开,循着血腥味儿而去。
叶重天似有所感,闭目朝白渲离开的方向“望”去。
终于走了吗? 他却有些难过,不过短短十七年而已,她就忘了自已了吗? 走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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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正是圆月,月光洒下,为林间悄声前进的白狐照亮了前路。 察觉到逐渐浓重的血腥味,白渲放慢了脚步,缓缓上前,发现河边的树后露出了一条黑色的尾巴。
白渲谨慎的停下了脚步,绕到了一旁,看清了湖旁树后的场景。
一只黑色的狼正在啃食着一个人的尸体。 白渲见状,迅雷不及掩耳的发出一剑,纯白的剑光迅如雷霆,直接将躲闪不急的黑狼削掉了一只耳朵。
这时,那黑狼的全貌才露出来,白渲面色凝重,盖因那根本不是什么黑狼,而是一只猲狙精。
猲狙精被削掉了一只耳,此时呲牙咧嘴的冲白渲低吼:“小辈,不知死活。”
说着,冲白渲扑了上来,白渲一边闪躲,一边逃跑,她刚修成人形不久,又因彻夜不停的施展法术赶路,此时法力难以为继,被猲狙精一口咬到了后腿。
白渲惨叫一声,瞬间现了原型,三条蓬松的尾巴狠狠朝猲狙精抽打而去,将它抽到一旁。
奈何白狐后退受伤,又被猲狙精的煞气所侵蚀,浑身发软。
“好精纯的功力,这年头鲜少见到不修信仰的妖了。”猲狙精桀桀笑着,步步逼近。
白渲咬了咬牙,冲猲狙精身后笑道:“夫君……你来啦。” 猲狙精一惊,回头看去,白渲强忍着后流血的痛,涌起最后一丝力气,转身跳入了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