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回避拉斐尔的攻势,对手躲到了“巴斯洛伊尔号”的右下方位置。
而“巴斯洛伊尔号”见机不可失,立刻将舰体下沉并与对方舰侧保持平行。
“凝集光炮,全力发射!”拉斐尔下达了这命令。
身兼通讯士与炮术土两职的次席翔士艾克琉雅列翼翔士操作着可动连射式凝集光
炮,并开始向对方进行攻击。
当然对方也展开了反击。
然而,光凭突击舰上凝集光炮的贫弱火力,是不足以将对方的舰艇一举击沉的。
于是拉斐尔改变了舰体姿势。她打算将舰首正面对准对手的侧腹,并用一发反质
子炮来为对方送葬。
可是对手的动向已经比她快了一步。
当突击舰的姿势控制还没来得及完成时,一道反质子流已经朝舰首前方斜向袭击
了过来。
拉斐尔试图作出回避动作。
不过已经太迟了。
“反质子炮已遭破坏!”担任监督的山姆森军区列翼翔士传来了报告。“引擎出
力下降,O·九、O·八、O·七、持续下降中!防御磁场产生装置也丧失作用!”
“第七区域有大气外泄现象,从目前的O·六三气压持续下降。已无乘员反应,立
刻对该区进行隔离封锁。”担任书记的凌主计列翼翔士也报告着。“隔离封锁完毕,
第七区域已经放弃,并同时对相邻区域开始增压。”
拉斐尔咬住了下唇。在主力武器反质子炮他已经被破坏的情况下,目前的突击舰
也等于丧失了反击的能力。
再这样下去,舰上的乘员也只能束手无策的静待对方给自己发动致命的攻击而
已。
“进行时空分离!”拉斐尔只好采用了逃离这种状况的唯一手段。“快点!”
“不行,来不及了!”索巴修说道。
虽然她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但控制笼手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在最后的一击这命中舰体的瞬间,舰桥上的灯光也全部昏暗了下来。
“本舰已遭击沉,本舰已遭击沉,……”一道机械语音冷冷的传来了报告。
“舰上有任何异状吗?”拉斐尔试图以冷静的语气询问着。
“到目前为止,是没有任何异常。”舰上机械设备的总负责人山姆森回答道:
“现在正继续检查中。”
“是吗,交给你了。”拉斐尔无力的回应了过去。
“舰长,有通讯。”艾克琉难说道。
“显示出来吧。”在下达命令的同时,拉斐尔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在拉斐尔的面前,出现了一名紫蓝色头发翔士的立体影像。
“你的战法不好也不坏幄,亚布里艾尔十翔长。”他开口了。
他的名字叫柯特凯尔百翔长,是隶属于练习舰队的评审委员之一。
先前实施例行航行的“巴斯洛伊尔号”,已经从拉克法卡尔来到了提贝鲁汉镇守
府,而这次例行航行的最后任务就是刚才的那场模拟对战。
当然,在模拟对战中是不可能会用上真正的反阳子炮,顶多只是用一道弱凝集光
稍微应酬一下而已。
亚维人对自己的造船技术有绝对的自信。但毕竟星际宇宙船,尤其是战斗可说是
集高度精密技术于一身的结晶,不论造船技术再怎么益求精,总是难免会出现几艘不
良品。
例行航行的其中一项目的,就是希望能够借此早期发现舰艇的缺陷,并在找出缺
陷之后尽可能的加以修理。因此在战斗的例行航行中,一定会有一项任务是要它们去
实际操演战斗的过程。
除此之外,实行模拟战斗还有另外一项重大的意义。那就是剔除不适合担任舰长
的星界军翔士。
一般而言,帝国以外的星际国家军队在进行战斗时都会将操舵的工作直接交给舰
上的思考结晶来处理。但因为亚维人原本就是为了要在宇宙空间中操纵船只而被创造
的种族,所以他们也从没想过要将最需要细腻操作的战斗行为委任给机械。
在一艘突击舰上,通常是由舰长本人亲自操舵并负实操纵舰上的主力武器,也就
是反质子炮。换句话说,突击舰所有乘员的生命全都掌握在舰长的控制笼手中。
当然,如果一名舰长在模拟战斗时就被发现到操舰技巧过于拙劣的话,那么他
(她)一定会被长官从原来的职位上更换下来。虽然对亚维人而言,被认定操舵技巧
不合格可说是一项严重的屈辱,但即使他们当不上突击舰长,身为一名翔士的人还是
有很多职位可以选择的。
其实,有关舰长资质的测验早在模拟战斗前就已经实施了好几次。不过在船舰安
全的问题上,亚维人确实要比其他人类有过度敏感的倾向。
为了判定舰长的资质,星界军在练习舰队下设置了数名评审委员。而每一位评审
委员都是经验丰富的翔土,新手舰长根本就无法与其抗衡。
但即使是这样,面对转瞬间就遭对方击沉的事实,拉斐尔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看来你似乎很强烈的希望能将每一场战斗都化为华丽的行动。不过呢,我想如
果你的运气够好的话,也许你就可以在战场上活到最后一刻吧。我会祝你和你的部下
们好运的。”说完这句话之后,柯特凯尔百翔长俐落的致上军礼,随后就消失了。
然而拉斐尔还是呆呆的望着刚才百翔长的影像曾经存在过的空间。
“舰长?”索巴修叫唤着。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拉斐尔说。“我……,去休息一下。”
目送着拉斐尔难得一见的垂肩离去背影,凌·苏努·洛克·海德伯爵·杰特不禁
在心里如此想着--看来这次打击对她的影响还真大啊。
虽然“巴斯洛伊尔号”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战争经验,但它在星界军中却非常
的有名。至于为什么会那么有名的原因,则是因为舰内设置了两座贵族城馆的缘故。
其中一座是帕留纽子爵城馆,也就是舰长本人的寝室;另外一座则是杰特的海德
伯爵城。
对身为皇族的拉斐尔而言,她在帝都拉克法卡尔的克琉布王宫内早已拥有广大的
居住空间。
不过,对没有邦国也没有驻帝都城馆的海德伯爵家来说,在这艘突击舰内的某间
狭小翔士寝室可就是杰特不折不扣的唯一居所了。
当杰特回过神来之后,他发现在舰桥上的全体乘员都朝自己这里凝视了过来。可
能是自己想太多的关系吧,总觉得他们的眼好像在期待些什么的样子。
虽然说是“全体乘员”,但也不过只有三个人而已。
杰特先将视线转到索巴修前卫翔士的身上。虽然亚维人的不老特性让他看起来只
有二十多岁,但索巴修实际的年龄早已超过了五十岁。而到了这个年纪之所以还是前
卫翔士的原因,则是由于他将漫长的岁月全都奉献在商业贸易上的缘故。据说索巴修
还是一位非常有钱的大富豪。
接着他便转头望着艾克琉雅列翼翔士。这位拥有一头柔顺天空色秀发的女子虽然
比杰特大两岁,但以他还未脱离地上世界模式的外貌认知而言,对方看起来似乎才刚
满十五岁的样子。不过因为艾克琉雅平常的举止应对相当沉静的关系,偶尔也会让杰
特产生她比实际年龄还要大上一点的错觉。
最后他也进了山姆森军匠列翼翔士一眼。光从这个名字就看得出来,这名男子并
不是天生的亚维人;换句话说,他也是地上世界出身的人。从担任从士开始一路升迁
到现在这个职位的山姆森,如今也已经快四十岁了。
杰特再度回头看着索巴修,并露出虚弱的微笑:“请问,有什么事吗?”
一阵盛大的叹息声传进了杰特的耳中。是山姆森发出来的。“先任翔士,需要我
向这位年轻人提示一下他现在该尽的责任吗?”
“拜托你了。”索巴修露出了平稳的笑容。“虽然我也可以用本舰的次席指挥官
身份下达命令,但我毕竟不希望强制他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
“知道了。” 山姆森一把搂住了杰特的肩膀。“来吧,主计列翼翔士。”
“嗯?”
“刚才那场模拟战斗已经严重伤害了舰长的自心,这点你知道吧。”
“各位该不会是对舰长的战斗技术感到不安吧?”杰特试图帮拉斐尔辩解。“可
是柯特凯尔百翔长的实战经验相当丰富,而且相较之下舰长也才刚拥有这艘舰艇不
久……”
“这些事我们当然都清楚啦,伯爵阁下。” 山姆森打断了杰特的发言。
“请你不要用这个称号来叫我。” 杰特提出了抗议。因为他在还没来得及习惯伯
爵公子这个身份之前称号就又晋升一级的关系,所以目前他也并没有从困惑的心态当
中离出来。
“好吧,凌主计列翼翔士。总而言之,我们在心里并没有对在舰长底下作战这件
事抱持任何不安的想法,只不过,我们也不认为跟随在亚布里艾尔十翔长的身边就是
绝对安全的保证。但是,就算我们和其他舰长共事也难免会遇到类似的状况。再说,
我们的舰长其实技术也没有那么糟糕,至少我个人是这么认为的,或者应该说是努力
这么认为才对。到目前为止,我说的话你应该都还听得懂吧。”
“我完全明白。”杰特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希望舰长能够用稍微开朗一点的心情来作战,总觉得这样的话我们
活下来的机率应该就会高一点。当然啦,根据我个人的评估,那位公主大人应该还不
至于会开朗到自信过头的程度才对。”
“你的意思是,如果舰长的心情陷入低潮的话,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吗?”
“倒也还不至于会到很危险的程度,”山姆森摇了摇头。“只是生存机率确实会
因为这样而下降一点点吧。不过,这可是人命关天的机率,不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
老实说,那怕只有一点点也好,提高生存机率对人类来说应该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欲望
吧?”
“是的。
“所以啦,现在就是你出场的时候了。”
“我出场的时候?”杰特刻意作出惊讶的表情。“我能作什么呢?”
“你真的要我明说吗?”
“你该不会是想叫我去帮助她恢复自信吧?”虽然杰特强自镇定,但疑念还是不
小心从他的语气中流露出来。
“如果你能作到这一点的话就更好了。”
“我最没自信作到的就是这一点啊!”
“所以啦,我并不期待你能作到这个地步。你就随便找话题跟她聊一聊吧,不然
听她发发牢骚也不坏。你觉得如何?”
“发牢骚?”脑中浮现出‘发牢骚的拉斐尔’这幅异常心象图案的杰特,不禁向
后倒退了好几步。
“嗯,如果是那位舰长的话,我想她应该是不会发牢骚的。毕竟她可是亚布里艾
尔家族的人。” 山姆森当即收回了自己的意见。“不过,我还是认为跟她聊一聊这个
点子不错,尤其在她的心清陷入低潮时最有效了。”
“可是,为什么……”原本杰特是想说“一定要现在去呢?”,但他中途就紧急
改口了。“一定要我去呢?”
在这艘舰上能够和拉斐尔随意聊天的人只有自己而已,杰特对这件事有相当的自
信。不过,他对要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和她之间有超越长官与部下的关系这点还是
很犹豫。
“难道你真的要我说得那么白吗?” 山姆森的嘴角略略歪斜了起来。“喂,我问
你,如果舰长心情不好的话,你会怎么作?”
“这个嘛,当然是尽可能的去安慰她啊。”杰特回答。
“先任翔士,”山姆森换了一位询问的对象。“如果是你的话又会怎么作?”
“我会突然想到有要紧事得马上去作,”索巴修当场就回答出上一句,而在经过
一段时间的思索之后,他才又加上了下一句。“然后就尽可能的远远躲开。”
“你听到了吧,这才是一个有常识的人类会采取的行动啊。可是对于这个问题,
你却回答说要安慰她。”
“这样啊……”
虽然杰特嘴里是说要安慰她,但其实他并不希望替自己找麻烦。就算是对杰特而
言,心情不好的拉斐尔也不太算得上是一个可以聊得很开心的谈话对象。更何况,他
总觉得这些同僚似乎也太好管闲事了一点。
“我觉得你可能是想太多了幄。”他将心中的想法明确的说了出来。“舰长看起
来应该是一位可以照顾自己的人,而且如果让她知道自己还要让部下来担心的话,我
看她才会真的对我们发脾气吧?”
“比起垂头丧气的亚布里艾尔来,我倒觉得愤怒到发狂的亚布里艾尔给人的感觉
还比较自然。”
“这么说也没错。”虽然杰特谨慎的同意山姆森的看法,但他还是希望能从对方
口中听到最能证实自己不祥预感的真心话。“只是,如果我们刻意跑去正面迎接这股
愤怒的锋头而让自己陷入不利立场的话,总觉得会这样作的人才比较不自然吧?”
“原来如此……”山姆森沉思了起来。
“总之舰长打从以前开始,只要感觉到自己被别人当成小孩子看待的话,就会有
点神经质起来。”杰特进一步说明着。“如果让她发现自己竟然还需要我们来保证的
话,我就真的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嗯,如果是关于舰长性格这方面的问题,你确实是比我们都还要清楚。毕竟我
们可从来没和舰长一起冒险过,而且也不是在她的钦点下才来这艘舰艇服勤,更没有
从舰长那里收下一只猫的经验。最重要的关键是,我们还真不敢直接称呼舰长的名
讳……”
“你们已经都知道了吗!?”杰特无意间高声惊叫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
在这些同僚面前作出和拉斐尔太过亲近的言行举止才对。
“难道你一直都没发觉吗?”看来山姆森似乎比他还要更惊讶。“光是我自己就
已经听到你直呼舰长名讳好几次了。而且舰长似乎也不怎么在意,反倒给人一种被你
这么叫是很理所当然的感觉喔。”
“我就听过三次。”艾克琉雅也指摘了起来。
杰特不禁满脸通红,虽然自己已经尽量在这方面留心应对,但他的注意力似乎还
是会有偶尔散漫下来的时侯。
“别担心啦,列翼翔士。对于你和舰长之间的个人友情发展,我们是不可能会去
刻意破坏的。毕竟大家都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而且我们也不会因为嫉妒就找机会来
虐待你一下的。”
“呃,我并不是在担心这个……”
“所以啦,你就安心到舰长的房间里去吧。”
“是……”虽然杰特接受了山姆森的请求,但他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请等一
下,所以我才说你们是想太多了啊!再说我也没有任何借口,如果这时候我跑到舰长
室去舰历长的话,她一定会起疑心的。毕竟刚才舰长已经说她要去‘休息’了。”
“当然有借口,而且很正当。”艾克琉雅指着舰内图说道。
一个猫形记号正在舰长的寝室里闪着,而那个记号的讯号来源就是装在杰特所饲
养的猫颈环上的发讯器。
“谢谢你喔,迪亚荷。”杰特不禁哭笑不得了起来。
拉斐尔呆呆的望着迪亚荷。
那只猫则在桌子上来回翻滚着。
当她轻轻搔弄着猫的喉咙时,迪亚荷很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也罢,就算输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拉斐尔如此安慰着自己。如果她真的连经
验丰富的评审委员都能击败的活,那才是一件该替星界军的战力担忧的大事。
但即使这样,还是一点也不有趣。
“你难道不会有烦恼吗?”拉斐尔对迪亚荷问道。
当然,她是不可能会从对方的口中听到答案的。
据说如果一只猫会用它的背在地面上……虽然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是桌子上--摩
擦的话,这个动作就是它感到焦躁不安的最佳证明。迪亚荷可能是因为在这里找不到
任何猎物而觉得不满吧。
“拉斐尔,方便吗?”室外通讯机传来了杰特的声音。“迪亚荷好像又来打扰你
的样子。”
拉斐尔无言的在终端手环上输入开门的指示。
她转头望向门口,杰特正露出一副微微胆怯的笑容站在那里。
“嗨。”杰特笨拙的举起一只手来向她打了声招呼。
“我可没什么事需要你来担心喔。”拉斐尔先发制人了。
“担心?”杰特故意装出了一到惊讶的表情。“担心什么?”
这下子自己反倒不能明着对他发脾气了。“既然你不担心的话,那就算了。”
迪亚荷向它的饲主露出一副冷淡的表情,并大大的张嘴打了一声呵欠。
“你别那么不欢迎我嘛,迪亚荷。”杰特哭笑不得的对迪亚荷说道。
之后,两人有一段时间都默然不语,而迪亚荷则开始热心的整理着它身上的毛。
“杰特……”拉斐尔终于开口了。
“什么事?”
“今天的晚餐是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问什么呢。”杰特愣了一下。“这种问题只要去查一下思考结晶
网不就知道了吗?”
“话是没错,但看你一直傻站在那里不说话,我的心就无法静下来。”
“原来如此。”杰特点了点头,随后就低下头来看着他手上的终端手环。“今晚
的主菜是香烤羔羊肉,还需要我报告其它的副菜吗?”
“不,不用了。”因为继续谈论有关晚餐的事情也没什么意义的关系,拉斐尔还
是回到了正题上来。“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想说的话,就直接说出来如何?”
“老实说,连我也不明白要跟你说些什么耶。”杰特将另一张椅子拉到了自己的
身边。“我可以坐下来吗?”
“随便你。”
“谢谢。”杰特将椅子反过来并坐在上面,他的下巴则直接靠到了椅背上。“其
实我是想跟你聊聊有关刚刚那场模拟战斗的事情……”
“如果都是一些我早就知道的事,那就别说了。”拉当尔提出了警告。“比方说
输给柯特凯尔百翔长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或是对新手舰长而言也算是一次不坏的经验
之类的。”
“我才不会说呢。只是我觉得,你在他人面前还是不要显翼出心情低落的模样会
比较好。”
“心情低落?我?”拉斐尔对这句话相当意外。
“至少大家好似都是这么认为的。对一个普通的人类来说,他们会党得如果看到
亚布里艾尔家的人心情低落,就等于是有不好的事即将要发生的前兆。”
“你也这么认为吗?”
“是还不至于啦。毕竟我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时常看到公主殿下虽然忍住泪水还
是心情低落的样子了。”
“闭嘴,杰特。”
“你刚才明明跟我说过,如果我闭嘴的话你的心可就静不下来了。”
“就算我叫你闭嘴,你也不可能会把嘴乖乖闭上不是?”拉斐尔不甘示弱的回应
着。
“这么说也是没错啦。”杰特搔了搔他的头。“不过还是让我们把话题转回来
吧。其实我并不是不能理解大家不安的理由。毕竟如果只是因为在模拟战斗中败给一
位本来就不可能赢的对手就能让你的心情那么低落的话,那么在实战中输了的话你又
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我觉得大家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多少还是会有点担心
的。”
“这点是不会有问题的,到时我会负责指挥退舰程序到最后一刻。”
“当然啦,大家并不是怀疑你的指挥能力。”杰特安慰着拉斐尔。“他们只是有
点担心而已。”
“老是说大家,大家的,你自己又是怎么想?难道你也会很不安吗?”
“也不会。因为我觉得你是可以把该或不该垂头丧气的时机分得很清楚的人,至
少三年前的你就作得到这一点,而且我相信你这个优点应该是不会变的。”
“嗯,这点是不会有问题。”拉斐尔重复了同样的一句话。“话说回来,才不过
一段时间没见,你反而越来越 了。”
“请你说我很‘靠得住’好吗?”杰特微笑了起来。“如果我才这样就被你说很
的话,那就表示你好像不太习惯服输的样子耶。就像是一只坚硬且尖锐的小刀一
样,如果真的要用它来切割更硬的东西,我想那把小刀会在被弄弯之前就会‘啪哒’
一声先断成两截吧。下次你如果能坦率一点认输的话,大家应该就会对你另眼相
看。”
“傻瓜。”
“那么,我也该走了。”杰特站起身来,并朝桌上看了过去。当他把还在桌面上
自得其乐的迪亚荷抱起来时,那只猫发出了一阵抗议的叫喊。
“你该不会自以为可以当我的保护者吧?”拉斐尔说道。
“我看起来像是那样吗?”
“嗯,总觉得很不愉快。”
“这还真是一个严重的误解啊。”杰特一面诡异的笑着,一面继续说道:“这里
可是真空的空间,也是你们这些天生亚维人的故乡喔。对于一个可怜的地上世界出身
者来说,我也只能相信你并一直跟在你的身边而已。”
“还是老样子,你的话听起来总觉得没什么真实感。”
“别用爪子抓我啦,迪亚荷。”杰特的注意力跑到猫身上去了。“如果你不相信
我的话,我可是会很悲伤的喔,拉斐尔。毕竟我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很认真的。那我
就先走罗,待会见。”
看着杰特的背影,拉斐尔突然有股想叫住他的冲动。
“什么事?”感觉到拉斐尔心意的杰特回过了头来。
“不,没什么事。”她摇了摇头。
虽然杰特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但他还是默默的离开了舰长室。
其实拉斐尔当时是想这么说的--三年前,我们彼此都有想成为对方保护者的打
算;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想法还真是可笑。
星界战旗 3
“刚才您说,没有打算对我们发出投降劝告?”亚普提克星系首相塔拉斯似乎受
到了相当大的打击。
“是的,至少目前是没有这个打算。”身兼“亚维人类帝国”皇太子与帝国舰队
总司令,同时也担任攻略舰队总指挥职务的亚布里艾尔·尼·拉姆萨尔·巴尔凯王·
杜萨纽帝国元帅很明确的说着。“就算现在要求诸位投降,我们也无利可图。”
在史波茹提督的第一舰队之后,由他所亲自率领的主力舰队也来到了亚普提克星
系。而星系首相的通讯要求,也在稍后传到了主力舰队的旗舰“桑卡伍号”巡察舰
上。
“换句话说,诸位只打算对我们的行星实施封锁罗?”
“似乎是这样没错。我们将会完全封闭您的行星地表上方高度三百威斯达诸以上
的空间;不过,我们也不会对诸位在限制高度以下的交通活动进行任何阻碍。当然我
军还是会对任何敌对行动采取适当的对应措施,但我们并没有干扰诸位日常生活的打
算。”
“可是……”塔拉斯追问着。“亚普提克见是一颗工业行星,行星上的食粮并不
足以自给自足。虽然我没必要向您报告本行星的粮食储备数量,但我相信,迟早在我
们行星内部一定会出现因为饥饿而死的人。”
“我当然不希望你们的社会因为被封锁的缘故而陷入饥荒,但事实上我也不认为
这是我们的责任。在此我希望您能明白一点,即使我军不提出投降劝告,但也不代表
我们就不接受贵星系的投降。因为我军还会在此短暂停留一段时间,所以不论您何时
要投降也全都悉听尊便。”
“从殿下的话语中听起来,”塔拉斯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总觉得您对我们的
行星似乎是毫不关心的样子。”
“老实说,是这样没错。”杜萨纽轻轻的点头说道。“我们对贵星系抱持关心的
地方,也只有距离恒星较近的‘门’以及亚普提克4行星的氢气与水资源而已。”
“这对我们而言还真是一项重大的屈辱啊!”塔拉斯不禁放声大喊了起来。
“希望我这么说不会让您的心情不快。”杜萨纽以安慰的语气说着。
“会让我的心情愉快是不可能的。”
“这真是遗憾。”虽然心中完全没有任何遗憾,但皇太子还是如此说道。“在本
次作战告段落之后,假使贵星系还在我军的控制之下,而且贵星系也尚未向我军投降
的话,我还是会正式向您提出投降劝告的。”
“听到这句话以后,我就放心了--我是不是该这么说才对呢?”塔拉斯讽刺的
说着,他的嘴角也歪斜了起来。
虽然杜萨纽保持风度并装出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但他还是劝慰着首相并向对方
暗示自己不会不提出投降劝告,也不会不接受对方投降的立场。“另外还有一件事也
必须向您说明,我们并不希望您的行星陷人无秩序状态。毕竟就算是用最保守的话来
说,我军要恢复地上世界的秩序也需要费一番工夫。因此我还是很盼望您能在行星陷
入无政府状态之前向我们投降。”
“我倒还宁愿劳驾诸位亲自干涉本行星的内政。就算在这之前这副残躯会先被愤
怒暴徒手上的凶器刺中,我可是一点也不在乎的喔!”
杜萨纽再度充耳不闻了起来。
“那么,殿下。”塔拉斯说。“光是能明白诸位的想法这点,这次的会面就算是
相当有意义。接下来我们这边会针对您的意见进行讨论的。”
“视您好运,首相阁下。”杜萨纽站起身来向首相微微鞠躬,随后塔拉斯的影像
就消失了。
在影像消失的一瞬间,有关亚普提克3行星的事情也跟着在皇太子的思绪中消逝
了。对杜萨纽而言,有数百颗星星等着他去征服,他当然不可能会对其中一个地上世
界的事务太过执着。
设置在“桑卡伍号”上的司令座舰桥,原本是用来储放机动时空爆雷的场所。为
了要统御这支庞大的舰队,一个足够大的空间是绝对必要的。
数十位幕僚目前正在司令座舰桥上忙碌的工作着。
在杜萨纽的司令座背后,有三面旗帜正以夸张的姿态大幅飘动着。位于最上方的
旗帜是帝国纹章旗“八颈龙”;而在左下方的则是巴尔凯王家的纹章旗,虽然这面旗
的图案与帝国旗完全一模一样,但它的底色却是代表尼·拉姆萨尔王家的红色;至于
右下方那面描绘着一团青色火焰的旗,正是幻炎舰队的纹章旗。
杜萨纽俯视着在司令座舰桥地板上展开的那幅平面宇宙。
亚普提克、米斯凯尔、米欧弗兰迪雅、达尔玛普、韦恩布鲁--目前已经有五个
星系成为帝国的暂定领土。
不过,正式的战斗倒是还没有遇上。
杜萨纽并不认为敌军的行动有任何卑鄙之处,换作是亚维人大概也会有同样的行
动。毕竟对一个星际国家而言,要在冗长的势力图边界上布署足够的兵力是不可能
的,即使是为了监视与警戒的需求,光是在各星系设置必要的最小部队就已经是它的
最大极限了。
就算是‘其个性,傲慢且无谋’的亚维人,当他们采取一项可能会被评为不考虑
后果的行动时,也是有一套届于自己的理由的。然而明明有逃跑的机会却还要向不可
能从中取胜的对手挑战,这种行为对星界军而言可就找不到属于自己的理由了。
“目前的战况还真是祥和啊。”杜萨纽喃喃自语着。
也许敌方已经在敌势力圈的某个深处集结了舰队,而这个舰队的规模足以对抗杜
萨纽麾下的所有舰队。
决定幻炎作战能否以最理想的形态达成的关键,就是时间。只要能够在敌方还来
不及集结足够的兵力之前就抢先打通这道回廊,那么亚维帝国就能够在最少的牺牲下
达成最完美的战略目标。
当然从丰富的实战经验中,星界军也早已学到了‘任何作战都无法以最理想的形
态达成’的道理。因此,幻炎舰队也早就事先策划了几套敌军在战争初期就展开反击
时的对应剧本。
然而,目前敌方却仍然没有任何反击的迹象。
“为什么您不提出投降劝告呢?”参谋长甘乃希·卫夫·史特维玛·琪佩尔星界
军元帅问道。
当她站立时,总是保持着直立不动的姿态,如今她也只将自己的脸转过来面向杜
萨纽。在那亚维般的美貌上浮现出不以为然的神情,那头藤绿色的秀发则宛如波浪般
的垂在她的两肩上。
“虽然这番话很难启齿,但这次的战局是随时都有可能流动的。”杜萨纽回答
道。“或许‘人类统合体’很快就会收复这个星系,如果那时候亚普提克星系已经在
草率的决定下委身于帝国领土当中,我想那些人应该也会感到颜面无光才对,因此我
并不认为有急的必要。”
“您的意思是,您事先已经考虑到对方的情况,所以才不提出投降劝告吗?”
“是的。”杜萨纽点了点头。
“您真温柔。”甘还希的语气流露出怀疑的气息。
“对我们而言,温柔是有必要的。”
“其实您是嫌受降仪式和编入帝国领土的手续太麻烦,所以才会这么说吧?”甘
乃希看穿了皇太子的心思。
被她猜对了。
尽管帝国到目前为止已经征服了相当多的地上世界,但将一个有人居住的星系纳
人领土的情况并不是那么常见。而在领主正式决定之前,管理新成为帝国领土星系的
责任通常都会落在负责接受投降书的指挥官头上。而目前在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正是杜
萨纽本人。
当然对杜萨纽而言,他大可将这份工作交给下级部属去执行,而且有资格代表他
的人也不在少数。但问题是,这位皇太子还是得先下达交代下级部执行的命令。
根据参谋长的认知,当初就是为了要让这位总司令不会嫌这类琐事太麻烦,所以
才会有第五舰队,也才会让列凯夫星界军元帅上战场的。
“进一步来说,您似乎是希望首相阁下自己提出投降声明的样子。”
她的这个意见和杜萨纽是完全一致的。
“不愧是我们的总司令殿下。”甘乃希继续说着。“总是不顺从他人的希望,又
总是对他人不希望的事情给予允诺。”
“这只不过是个毫无罪过的兴趣罢了。”杜萨纽说明道:“再说,战局随时会流
动这点也的确是事实。毕竟下面星球上的那些人会作出最后的决定,所以我认为投降
劝告提出与否应该不会是太大的问题。”
“我并没有责难您的意思。”她回应道。“我只是重新体认到殿下性格难以揣测
的一面而已。”
“原来如此。”
“当然之前我已经有多次重新体认的经验,而且我相信之后也一定还会有许多类
似的机会。”
“我认为应该没必要继续重新体认下去吧?”杜萨纽确认着参谋长的想法。
“我当然是没有这个必要。”甘乃希用她那对与秀颜色相同的眼珠凝视着总司
令。
“那你的意思是,我就有这个必要罗?”杜萨纽再度确认了一遍。
参谋长无言的仁立着,似乎是觉得自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必要。
“我们俩一定要让这件事成为永远的秘密喔,参谋长。”杜萨纽回过头来并悄悄
环视着正在舰桥周围服勤中的幕僚身影。
“哪一件事呢?”
“就是总司令和参谋长处不来的事啊。我相这这件事如果传了出去,应该还是会
对全军的士气造成影响吧?”
“但我倒认为,我们之间再也没有比现在还要处得来了哦?”
在帝国境内,以镇守府为名的星系总共有八个,而渥贝鲁涅镇守府则是其中之
一。它是一个以黄色矮星为中心的星系。
这个星系拥有一颗名为鲁鲁凯斯的有人行星,而镇守府则将它开辟为土兵专用的
休想场所。由于这颗行星的地形种类相当丰富的关系,星界军也在地表上提供了种类
齐全且相当健康的娱乐设施,而且在行星的地表上也随处可见由不属于星界军的人所
提供的不怎么健康的娱乐场所。
然而,会下去利用这颗行星的娱乐资源的人绝大部份都是地上世界出身的从士,
翔士则很少有前往鲁鲁凯斯行星享受的例子;即使有少数翔士会去那里轻松一下,他
们也都是地上世界出身的人;至于那些天生的亚维人则是绝对不可能会将他们的足迹
踏在鲁鲁凯斯行星的大地上的。
亚维人专用的娱乐设施则设置在鲁鲁凯斯行星的卫星轨道上这其中无重力庭园对
这些诞生自拉克法卡尔的人们而言,更是一种维持他们身心健全的必要设备。虽然这
项设施的作用本来只是为了发展幼儿的空识知觉,但对已经成年的亚维人来说,能够
在充满空气的无重力空间里尽情邀游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当然,环绕在鲁鲁凯斯行星的卫星轨道上的设施并不只有娱乐设备而已。这里也
有许多身为一个镇守府该有的--其实包括鲁鲁凯斯行星上的在内,所有的娱乐设施
都是由军方所管辖的--军事设施。而且无数通过“提贝鲁涅门”来到镇守府的舰
艇,也都会先被鲁鲁凯斯的行星重力所吸引。
目前鲁鲁凯斯行星的卫星轨道上可说是一片拥挤。所有尚未组组的新舰艇都在此
地集合,并等候军方将它们编组成一支支的舰队。
每天都有一支新战队编组完成,每周也都有一支分舰队在此诞生。而它们很快就
会向战场奔去,其中一部份舰艇大概就永远无法再回到这里来了吧。
突击舰“巴斯洛伊尔号”,目前就在这些等待编组的舰艇群当中。
杰特一面把玩着手上的玻璃杯,一面抬头望着上方。那片绿油油的鲁鲁凯斯行星
大地,如今正满布在杰特上空的天花板上。
“喔喔,真是一片令人憧憬的青色大地啊!” 山姆森向头上那颗行星举起了盛满
麦酒的玻璃杯。嘴里还以夸张的语气这么说着。
拉斐尔舰长和索巴修先任翔土已经到镇守府本部去领取所属命令书了。而从士们
目前也都应该在鲁鲁凯斯行星上享受着短暂休假的最后愉快时光。
剩下来的三个人,也就是虽然年龄兵科都不尽相同但军阶同样都是列翼翔士的杰
特、山姆森、艾克琉雅则来到一处公园里打发时间。虽然他们并没有非得要一起行动
不可的必要,但三人还是在一张圆桌上坐了下来,并吸饮着手中的饮料。对他们而
言,出征前的最后休假还剩下大约三小时左右。
这间公园设置在镇守府本部内,而且还位于这座巨大建筑物的正上方;而头上那
面透明的天花板,正好可以让人在休息的同时也能求取心中的短暂宁静。
“其实山姆森先生也可以下去行星上玩啊。”杰特开口了。
“这可不行。”山姆森说。
“为什么?”
“那颗行星可是禁止翔士进入的地方。”山姆森说明了起来。“难得那些从士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