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8
道娘狠狠地盯着武承嗣,不语。
武承嗣又飞过一记耳光。武承嗣你说不说?!道娘嘴角已有了一丝血迹。她的犹豫是因为她对薛绍还有一份友情,但很快仇恨占据了她的心灵。道娘:你真想知道吗?武承嗣像看一个被征服的猎物,脸上浮起狞笑。武承嗣:说!说出来我听听。
道娘:驸马!圣母皇后的女婿……
武承嗣的笑僵持在脸上。道娘欣赏着武承嗣收敛了的嘴脸。道娘:你想我告诉他你来过吗?武承嗣恼羞成怒,猛抽了道娘一记更凶狠的耳光。武承嗣:你等着,臭婊子!
他扔下道娘走出房。
房间里只剩下道娘。她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没有泪,也没有更多悲伤的表情。
楼下传来武承嗣砸桌打人的声响。道娘渐渐恢复了平静,坐起身,到梳妆镜前,静静地注视着映在铜镜中苍白的自己,一丝坚毅刻在被血染红的嘴角上。她开始梳妆,重新整理起蓬乱了的头发。她听到富贵在为她挨打,也听到武承嗣在砸牡丹阁,但是,这一切已经无法改变她的决心。14.牡丹阁厅堂白天内景研景
武承嗣的人已经撤离,富贵被打过,倒在地上。仆从把他扶起来。
这时,薛绍从门外进来。他神色匆匆,同时感觉到这里刚刚发生过混乱。
薛绍:出了什么事?富贵,你怎么了?
富贵慌忙抹去嘴角的血迹。
富贵:(掩饰地)没什么,(对仆从)你们都别愣着了,干活去!公子,您今天怎么这么早……
薛绍:道娘在吗?
富贵:(犹豫了一下)……在,在楼上……
薛绍便不再多说,去了楼上。富贵担心地注视着他的背影。15.唐娘房间由天内景
道娘依然在梳妆,刚才和武承嗣撕扯的痕迹已完全抹去。
薛绍进来,站在她身后,把慧娘的衣裙扔在磋娘的床上。
薛绍:你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
道娘从镜中看到那件白色的衣裙,她平静地继续梳妆。道娘:公子不认识这件衣服了吗?它是我姐姐最喜欢的颜色。
薛绍:不错,但是你却在利用它发泄你的仇恨。你可以报复我,在我已如死灰的心灵上践踏。我的性命不足惜,惟一使我苟且偷生的理由是我的双亲。而你却在他们已经流血的创伤上撒盐,让他们冰冷的心雪上加霜。道娘站起身,回避着薛绍锋利的目光。她走到窗前,竭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悲哀。道娘:在你的双亲还能安居长安城,分享你新一轮圆满心情的时候,我的父母和家人已在九泉下和姐姐团聚了!
道娘眼中充满了泪花,她的话说得极其缓慢平静。尽管如此也足以使薛绍震惊。
薛绍:你说什么?道娘:琼州来的消息……
薛绍:是谁杀害了他们?道娘:他们被暴民残害于琼州闹市…(嚏咽)我可怜的父母依
然自作多情认为那还是大唐的土地。他们忠诚的本性被仇人所利用。于是他们成为了当地最著名的关于迂腐的笑话,成为了暴民革命的替罪羊……然而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们的女儿曾经同当朝驸马有过忠贞的爱情……你,他们曾经的乘龙快婿,却正忙着与你高贵的妻子、他们仇人的女儿筹划着另一出幸福……
薛绍:你不能让已有的不幸再继续扩大,毁掉所有的一切!道娘猛地回过头来,狠狠地看着薛绍。道娘:(丧失理智)我不管,她要为她母亲付出代价,正像我的父母为我的姐姐付出代价一样!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如果你给予她满足,那你就是我的敌人,我们全家的敌人,你自己曾付出的感情的敌人…我提醒你,我是我们这个家庭沦落的惟一证人!我不会看着这则由别人编写的关于我们家沉沦的故事由于我的胆怯和忽视,按照他们的意愿发展!我目前生命的全部意义就在于复仇。
为此,我宁愿付出违背道德的代价!告诉你的现任妻子及她的母亲,她们从此将不会再有任何形式的安宁!薛绍:……她是无辜的……你也是!道娘:这个世界上没有无辜的人!你为什么要替她掩饰?就因为她是大唐的公主,因为她有着比我们任何人都高贵的血统?因为你曾向她至高无上的母亲许下过诺言?因为你用我姐姐纯洁的爱情和我父母年迈体弱的灵魂换来的乌纱帽?!收起你道貌岸然的美德吧,不要再用保护家人的幌子欺人盖世了。你虚伪追求的下一个牺牲品将是你自己的家人与双亲…,
薛绍目瞪口呆地看着道娘。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如此惨烈的地步,而且竟然波及到愈来愈多的生命。这完全超出了他个人承受的能力。随即,薛绍感到无限的悲哀,他都没意识到塞娘是什么时候停止了滔滔不绝的责难,什么时候屋里静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过了片刻,薛绍的眼圈红了。
薛绍:(极为低缓地)没想到我的牺牲竟然如此没有价值…,说完,他转身离去。16.慧娘基地白天外景
薛绍跪在墓前,神情悲戚。薛绍:……都是因为我,慧娘,都是我的错,…是我杀了伯父伯母,是我把他们逐到了琼州,而我却依然苟且活在灯红酒绿的长安,如同一具丢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慧娘,你能原谅我吗?不,我不值得原谅,你惩罚我吧,天下人都应该惩罚我,罚我……慧娘,你为什么不说话?哪怕是责备的叫骂也好…·17薛绍庭院夜晚外景
薛绍喝得酩酊大醉,他踉踉跄跄地向后院阁楼走去。太平和春打着灯笼跟随其后。
薛绍:你们…回去!跟着我,干什么?
几个家佣也不远不近地尾随着。
太平:你要去哪儿?
薛绍狠狠地甩开太平。
薛绍:(暴躁地)走开!(指着太平)你……别老缠着我,让我一个人……清静……清静……
太平眼中涌出委屈的泪水。她站在原地不再前行。旁白我的丈夫并没有因为我的身孕而感到喜悦,看着他日见消瘦憔悴的面容,我预感到,在我们的生活中,在他密]河的心灵中蕴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从他和家人躲闪的目光中,从那个鬼魅的夜晚萦绕在这个家庭上空驱之不去的琴声,以及两位老人惊慌失措的神情中,我明显地感到这个隐秘与我有关……20.湖心岛白天内景
武三思请来的胡乐班正在为武则天演奏。条案的一头儿是乐队,另一头儿坐着武则天,前呼后拥着太监及宫女们。条第旁分别坐着男宾,女宾。女宾一侧中间是太平,旁边是韦氏及一些不知名的贵族女眷。男宾一侧成了武家的天下,坐着静德王武三思,刑部尚书武承嗣,淮阳王武攸嗣及其他武氏新贵,个个峨冠傅带,春风得意。湖上飘扬着蛊惑人心的朝乐。太平显得心事重重,好像粗俗的胡乐只是眼前飘过的风,完全没有形状。她定定地望着一个空洞的方向,眼里居然有了泪水。韦氏感觉到了太平的伤感及心不在焉,面露关切。韦氏:太平,太平!你怎么了?
太平:澳,没什么!泪就滚了下来。韦氏:哟,好好的哭什么?
太平掩饰地笑着,笑得很苦。
太平:谁哭了!沙子迷了眼。说着掏出手绢擦眼睛,泪却流得更汹涌。
太平: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太平擦拭着眼睛。
武则天在条案的另一头注视着这一切,似乎没有漏过每一个细节。
与此同时,在男宾中也有一个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平。他就是武攸嗣。太平对此有所察觉,瞟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武攸嗣侧过头问武三思。武攸嗣:她是谁?是太平公主吗?武三思和武承嗣都笑了。武三思:怎么,你看上她了?武攸嗣:她真美。武三思:女人的美分几种,一种热情似火,就像胡姬摆动的肚皮;一种柔情似水,就像早就喂了鱼的魏国夫人;一种矫情似狐,妖媚惑主,如韦氏。而最高级的恐怕要算是风情万种,缠绕不去,如同我们对面的那种美景……哎,只可惜便宜了薛绍那个不销之徒,我如果能早受皇后提拔,兴许那美景的守护神就是我静德王了……太平:(感觉到对面的目光)那个人是谁?怎么总死盯着我看?韦氏:谁?……带方巾的那个?……他叫武攸嗣,刚从并州来的,是姓武的远亲,被封了淮阳王。你不知道吗?最近宫里到处都是武姓的人,都被封了爵,升了官儿。太平:我不喜欢他看我的样子。韦氏:刚进宫的嘛,准是看着什么都新鲜……太平,听说你有喜了?太平:你怎么知道?韦氏:我怎么知道?你也不想想是谁给你诊的脉?宫里的人都知道了……告诉我,感觉怎么样?太平:没什么感觉韦氏:驸马呢,一定很高兴吧!
太平仿佛又被伤了痛处,她掩饰着试图岔开话题。太平:……还好!……听说,母后准了你和显哥哥的婚事?韦氏:嗯,就算是吧!太平:显对你好吗?韦氏:瞎,别提了,他倒是对我好,整天恨不得把我捧在掌心里,一刻见不着我,就像丢了魂儿似的满宫里找!最近又有了新毛病,天天给我写一首诗,一大早就督着太监在我门口儿念,烦死了!
太平:我……真羡慕你!韦氏: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哪儿比得了你,嫁了天下最俊的男
人,人又耿直,如今又要喜得贵子,想必驸马一定体贴入微太平的脸色愈发阴沉下来。韦氏察觉出这一细微的变化。韦氏:……怎么,你们吵架了?
太平:……没有,我只是觉得委屈……觉得窝囊……结婚这么久了,总觉得……哪儿不对,可自己又不知道是什么……
武攸嗣无礼的目光为满腹无名怨气的太平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突然带着哭腔大喊一声。
太平:武……什么嗣!你总看着我干吗?
所有人都变得鸦雀无声,乐队也停止了演奏。
武则天冷冷地看着太平。众人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目光皆齐齐地投向武攸嗣。武攸嗣吓了一跳,结巴起来。武攸嗣:我,我,我就是觉得您好,好看……太平:哪儿好看?武攸嗣:哪儿都,都好看。连哭的样子,都,都好看!
太平:谁哭了?太平说着站起身,欲走,武则天终于发了话。武则天:太平,你先别走…你们都下去吧!太平不情愿地止住脚步。武三思:(上前施礼)……皇后,堂弟武攸嗣刚进宫,不知深浅,还请皇后开恩,饶了他……武则天:三思,往后这种粗俗的乐班不要再引入宫来。下去吧!太平的行为令自始至终关注着她的母亲心急如麻。武则天:承嗣,你也留下来。
武承嗣又坐回原位。
空荡荡的条案旁只剩下太平和武承嗣,还有武则天。寂静,甚至可以听见身后湖面水波的声响。武则天:……你怎么了?太平:我……有点儿不舒服。武则天:看着我说话!……御医跟我讲,你有喜了?太平:是的!武则天:这是好事啊,应该恭喜你!太平:谢母后!武则天:你高兴吗?太平:高兴!武则天:薛绍呢?太平:也……高兴!武则天:可我觉得你很不高兴!抬起头来,太平!……你听着,本来我不想多过问你的生活,但看到你的样子让我很担心。承嗣,你把昨天跟我说的话再跟太平说一遍。武承嗣一愣,迟疑不决。武则天:怎么不说了?武承嗣:在下昨天去牡丹阁查看户口,见到了驸马……
太平愣愣地看着武承嗣。
太平:牡丹阁?牡丹阁是什么地方?武承嗣支吾不言。武则天:承嗣,你怎么不说话?武承嗣:(怯怯地)是……男人常去的地方……太平:(脱口而出)这不可能!武则天:承嗣,还有呢?武承嗣:听牡丹阁的人说,驸马常去那儿……太平如五雷轰顶。21.街道白天外景太平的马车在长安街上急速奔驶。22.牡丹阁由天约是牡丹阁内已乱做一团,到处站着诚惶诚恐的歌舞妓及她们面目各异的客人。神色肃穆的神策军士在继续搜索每一间客房。 太平身披斗篷站在大堂当中。 侍卫:(依次)没有……没有…没有!太平并不死心,转身上了楼。富贵等人跟在后面。
24.道娘房间由天内是
太平来到二楼,在那间熟悉的房间里见到了道娘。道娘毫不回避地注视着太平。
两人无言地对视。这个既陌生又似乎熟悉的面孔,令太平浮想联翩,但又无言以对。
太平转过身问富贵。太平有没有一个叫薛绍的人来过?
富贵瞟了一眼道娘。
富贵:(隐瞒地)我熟悉每一个客人,从没听说过这个人。
太平将信将疑地盯着富贵。
道娘缄默。旁白她的目光使我感到一阵寒冷,像一支灵光闪烁的利箭,穿过我的心脏。我庆幸我的丈夫没有成为我捕获的猎物,我甚至在欺骗自己,从母后那里听到的不过是武承嗣嫉妒的谗言。我并没有意识到我的幼稚、我的天真致使我站在秘密的门前却无洞察。它使我轻易地、一次次地和本该更早降临的噩运擦肩而过。
25.寺院庭院白天外景
叶儿正蹲着把一条小狗拴在树上。他突然从下面看到一个女人的脚站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来,看到了太平。叶儿:你是谁?你来干什么?太平:(笑了)你不认识我,我来看你。叶儿:(警惕地)是我姨娘叫你来的吗?太平:不是。你姨娘是谁?叶儿:是我妈妈叫你来的吗?
太平:……不是。
叶儿的脸色顿时黯淡下来,用一个树棍逗狗。小狗不舒服地躲避。太平:你妈妈在哪儿?叶儿:(不假思索地)死了。
太平:你爸爸呢?
叶儿迟疑了一会儿,突然用树棍抽打起小狗。小狗“哇哇”地叫起来。太平吃惊地看着这个不同寻常伪孩子。
叶儿边抽边狠狠地回答。叶儿:他们说他死了,可姨娘说他没死……
狗的叫声惊动了大殿里的薛绍和住持,他们闻声而出,薛绍意外地发现太平在叶儿身边。他立刻沉下脸。
薛绍一把夺过叶儿手中的树根,制上了叶儿的暴力,随即转向太平。
薛绍:你在跟踪我!
太平不知所指地望着薛绍。
太平:我……我只是想知道你平时……都去哪儿……
薛绍狠狠地折断了叶儿的树棍。叶儿下意识地躲到太平身后。这一举动让薛绍十分意外。
薛绍:叶儿,过来!
叶儿不理。太平本能地用身体护住他。
太平:这孩子是谁?
薛绍:是我侄子。
太平:为什么把他藏在寺庙?
薛绍语塞。
太平:这是你经常不回家的原因吗?
薛绍:他父母都不在……
突然,叶儿在太平身后发话。叶儿:你骗人,我爸爸没有死!
薛绍一愣,转脸去看住持。
薛绍:(又转向叶儿)谁告诉你的?
叶儿缄口不答,似乎在遵守某种承诺。
太平:告诉我,他是谁?
薛绍:我说过……他是我的侄子。
太平:不对,他不是。告诉我,他是谁?如果这也是你的一个秘密,那它就是天底下最无聊残忍的秘密,他还只是个孩子!……告诉我,他是谁?总该不会是,如我想象的那么……糟糕吧!
太平抑制住自己的泪水,准备迎接那最坏的答案。
薛绍:…你还记得那把琴吗?
太平:怎么会忘呢?
薛绍在太平不断地追问下,只得随机讲了(长相守)的第二个版本。
薛绍:那把琴的主人我认识,并且是我多年的挚友。他们死后,身后留下的不仅仅是一把古琴,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他们不朽爱情的遗孤!作为他们的挚友,我有责任抚养这个生命,让他茁壮而正直!
太平看着态度真挚的薛绍,心情变得释然。太平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拉过叶儿)我们把他带回家,像他真正的父母那样爱护他,你看呢?……叶儿,你想跟我住在一起吗?
薛绍:这怎么可以,他的父亲是曾经被通缉的朝廷叛臣……
太平:公子,你忘了吗?你娶了大唐皇帝的女儿……薛绍望着太平,不知怎么回答。26.萍又卧空白天内景
叶儿抱着太平的腿,怯怯地望着薛家震惊的父母。薛绍站在一旁,无法左右事态的发展。
薛父艰难地支撑着病体,靠在薛母身上。太平:叶儿,这是你的爷爷、奶奶,快过去行礼啊!薛父:这,这是怎么回事?绍儿?
薛绍只得解释。
薛绍:他是我平生挚友的遗子,父亲!薛母望着自己真正的孙子,泪就再也止不住。她用手爱怜地抚摸着叶儿的五官……薛母:这孩子……真好看……这眉眼儿,和他母亲一样……你可怜的母亲…
说得热泪盈眶。薛父: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哎,哎——(他抚着
叶儿的头)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眼里见了泪,话也有了真实的意义。薛绍的眼里也有了泪光闪动。一家人目送着太平亲热地拉着叶儿出去。这荒诞的场面一时让薛绍父母说不出话来。薛父:绍儿,你跟太平说了什么?薛绍:我只给她讲了一个友人的故事……薛母:绍儿,听娘一句话,该忘的就忘了吧!我看太平也不容易,她算是个不错的媳妇儿。薛父:是啊,绍儿,我不管你怎么跟太平讲的,但这结果却真的令我很……感动。如果太平真能对孩子好,也算是这孩子的造化,慧娘天上有知……
薛绍突然抬起头,脸部由于痛苦而扭曲。
薛绍:(一字一句地)你们不要逼我!我忘不了慧娘,明白吗?我不可能忘记,不可能!27.太平卧室白天内景
太平打开装皮影的箱子,让叶儿过来。
太平:你喜欢吗?
叶儿走过来,迟疑地看了一眼太平。
太平:(鼓励他)以后这都是你的。
叶地逐渐伸出手,翻弄着奇形怪状的皮影。他固执而沉默地打量着四周这个陌生的、本属于他的家庭。
太平蹲在他的身边,欣赏着叶儿的眉眼,似乎想要通过那双眸子洞察到他父母的心灵,结识她渴望已久的偶像。
太平以她自己的理解和自己的方式向叶地讲述他父母的故事。
太平:你知道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吗?(她拿起一个皮影比画着)你长得非常像你的母亲。她和你父亲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手牵手地长大,后来结成了恩爱夫妻。每天一同去采药。晚上回来,用乳汁喂着你……
叶儿听着听着哭了,一行泪扑簇簇地流下来。太平诧异地看着他。太平:你怎么哭了?叶儿:这么长时间,我从来没有过妈妈,我也想要一个真的妈妈。
太平一把把他接进怀里。
太平:那我就是你的妈妈。以后,你就叫我干娘好了,…很快你还会有一个小弟弟,或者妹妹……
薛绍在门口看到了这一幕。他。心中十分矛盾,并且复杂。
太平望着站在门口的薛绍,俩人第一次长久地深情对视……
旁白: 我被感动了,所有的人都被感动了,然而背后却有着迥然不同的背景和立场。我丈夫的感动是疼痛的,他痛苦地意识到自己所进行的一切试图保卫逝去爱情的努力正在逐渐变为另一出爱情的动力。而这两出爱情在道义上却正是彼此的敌人。我丈夫遭受着良心疲惫的折磨。而我的感动却是甜蜜的,我天真地认为自己终于悟到了同薛绍恋爱的语言,然而最终的悲剧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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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旁白: 叶儿有着令他的年龄黯然失色的机智和敏感,他那明亮的黑色眸子似乎永远在洞察别人脸上的表情,那里面流淌着的怀疑的寒流,早已超出一个孩子任性的范畴,我想这大概来自于他一生下来就已经开始的孤独沧桑的记忆。而惟独在看到我时,他是真诚的。那饱含爱意的深沉目光令我提前感受到了作为母亲的满足和幸福。我的妊娠在继续着,遗憾的是伴随我的是来自叶儿的凝视,而不是我丈夫的……1.薛府太平卧室白天内景
太平正在午睡,未施粉黛的面容因怀孕而显现着自然的粉红色光晕。她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身体显示着只有妊娠才会有的情懒与福态。
叶儿戴着一张昆仑奴的面具走进来。他轻轻地站到床边,久久地凝视着太平。
太平醒来,她微笑地摘下叶儿的面具。
叶儿:娘……
他把脸侧俯在太平微耸的腹部,闭上眼睛,仿佛在聆听那微弱的、来自于它深处的消息……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 太平轻轻地抚摸着叶儿柔软的黑发。2.薛府堂屋白天内景
并排站着六七个麻农女子。她们都拿着各自的字牌,简单的行囊放在她们的脚下,太平逐个从她们面前走过,翻看着每个人的字牌。
道娘出人意外地站在她们的行列里,她冷眼旁观太平为叶儿挑选奶娘。
这时候,叶儿站在门口,太平看到了他。
太平:叶儿,过来,你自己选一个可心的奶娘。
叶地顺从地走过来,站在了一列婢女面前。
道娘一直在注视着叶儿。
叶儿仰头看着每一个人,默不作声。他逐一地走过陌生的婢女,最后在道娘面前停下了。
太平:是她吗?(她抬头看道娘)你……我们在哪儿见过?
道娘:(镇定地)是的。和公主在牡丹阁有过一面之缘。
太平想起了那双寒冷的眼睛,心里不由一紧。
太平:(俯身问叶儿)叶儿是看中了她吗?
叶儿不语,只是点头。
太平继而审视道娘。
太平:你怎么不在牡丹阁了?
道娘:我听信了一个薄情郎的诱惑,他赎了我的身,却又把我逐出家门……
太平同情地看着道娘,然后拿过道该手上的字牌。
太平:(把字牌交给玉祥)玉祥,就留下她吧。
玉祥的脸色不易觉察地惊慌起来。
太平:玉祥,怎么了?
玉祥:(低下头)是不是等薛公子回来……或者让二老见过再
太平:不用了。我自然会告诉他们。把人带下去吧。太平说完拉着叶儿出门,叶儿回头看道娘。3.薛府庭院白天外景
细雨绵绵,在半空织成一面亮丽的网,笼罩着薛府的安宁。庭院的地面上聚集着大大小小的水洼,上面浮着精巧的纸船,道娘。
叶儿:两人半蹲在地上,注视着纸船的走势,道娘注视着叶儿专注的侧脸。
道娘:你长得真像你的母亲,笑时也有两个酒窝,甜甜的像两窝。新鲜的蜜……
叶儿侧头望了一眼道娘,没说话,依旧埋头摆弄纸船。
道娘:……她也爱雨,尤其这样的天气,她就会静静地站在雨里,不打伞,任雨水湿了她的脸,还有头发。她还会唱歌,声音美极了,像雨一样细腻,柔软…
道娘说得动了情,沉浸在记忆里。
叶儿:姨娘,你说我父亲没有死,他在哪儿?道娘:叶儿,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叫我姨娘, 怎么又忘了?6.太平卧房白天内景太平正在抚琴,一个怀孕的少妇在明媚的朝阳下弹着一首关于爱情的歌曲,这是人类可以构思的关于美好的极限。叶儿走进来,站在太平背后,仿佛被眼前优美的景致打动,睁着乌黑的眼睛安宁地端详着太平。7.叶儿和狂浪的区房白天内景
叶儿不在,薛绍和道娘争执起来。
薛绍:你不能在这儿,今天就离开……
道娘缝着叶儿的衣服,淡然一笑。
道娘:除非你让我把叶儿带走。
薛绍:他是我的儿子,你无权把他带走!
道娘咬断线,抬起头。
道娘:叶儿不应该生活在谎言中。你既然不承认是他的生父,为什么不把他还给我?你知道叶儿问我什么吗?他在追问,叔叔为什么要欺骗他,说他父亲已经死了!
薛绍:(痛苦地)是你打破了他原本平静的心。你不但背着我到寺院去看他,而且挑拨我们父子的关系,这是你到这里的目的?!你太残忍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在利用一个幼小的心灵报复我,你竟然对叶儿灌输对他父亲的仇恨来偿还你的不幸!
道娘:(强忍悲愤,但泪水已然控制不住)叶儿迟早会知道他的身世和不幸,到那时他不会原谅你!他已经失去了母亲的爱,如若你对我姐姐还有一份感情,如若你有过长相守的誓言,那么,我恳求你告诉他真相吧!这样他还可以得到一个真正父亲的温暖!不然,你将是世界上最残忍的父亲!我姐姐和我的家人所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多么无谓…你想过这些吗?!
薛绍几乎要被道娘的这番话打垮了。他无比冲动地回过头去,把一个留在桌上的昆仑奴面具狠狠地翻过去。
薛绍:(沉重地)你不要再说了……你走吧!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你放心,我会把真相告诉叶儿,我答应过慧娘,……我没有忘记我向她发过的誓言……你走!走!
道娘欲言又止,缓缓站起来,把几件叶儿的衣服整理好,放在床上。而后收拾起自己的行囊,向门口走去。太平弹奏(长相守)的琴声渐渐从远处传来,道娘最后看了一眼薛绍。8.太平卧室白天内景
太平弹奏,叶儿走到她面前。太平看到叶儿,笑了。
太平:好听吗?
叶儿点点头。
太平:这是你父母最爱唱的歌,他们曾经给泉水唱过,给小鱼唱
过,唱给头顶沉睡的星星,唱给清晨笼罩山谷的雾零,还有……山顶那朵雪莲……当然还有你,在摇篮中熟睡的小叶儿……想学吗?
叶儿欣喜地点点头。
太平:好!……你坐这儿,把身于挺直!……太矮了……你等等,我去给你拿垫子,别动啊!
太平说着离开了。
叶儿已经忍不住,自己往椅子上爬。
叶儿站在椅子上转过身体,脚踩到了衣服的前襟,身子失去重心,连人带琴一起摔在地上。
太平慌忙回头,抱起叶儿,然而压在叶儿身下的琴已经没了形状。太平松开叶儿,心疼地去捡残片,试图把琴拼好,语气里有了埋怨。
太平:你看看,怎么办?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惟一遗物,花多少钱都修不好了……
这时,薛绍闻声而来,看到地上破碎的琴,眼里顿时有了可怕的光芒。
薛绍: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谁让你们动这把琴的?!
望着薛绍脸上盛行的可怕怒气,叶儿吓得往太平身后躲,不敢看他。
太平:是我。是我在弹琴……叶儿不过在看……
薛绍:我说过多少次,你为什么还要动它?!这不是你动的东西!
薛绍抓起地上残碎的琴片,眼圈都红了,额头上青筋暴出来。
太平:(害怕地)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喜欢……
薛绍突然冲着太平劈头盖脸地怒斥。
薛绍:你以为什么?!你以为你会弹它,就可以拥有长相守?拥有那样的感情?!你太幼稚了,你不配!永远不配拥有这份崇高的情感!你的血脉里流淌的只可能是浅薄无知的水!你可能独领至高无上的风情,却永远触及不到一颗质朴纯真的灵魂!
太平愣住了,眼眶里立即有了泪,她绝无想到薛绍心中对她隐藏着这样强烈的怒火。她震惊了!叶儿从太平身后伸出头,他不忍薛绍如此责怪太平。
叶儿:叔叔,是我摔坏的琴……
叶儿一言刚出,盛怒的薛绍不由分说地窜上去,把叶儿像夹一个包裹一样拽着胳膊往外走。
太平慌忙拦阻。
太平:放开他,是我让他弹的……薛绍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只顾向外走。太平追出去。9.薛府庭院白天外景
薛绍把叶儿按在板子上用竹片抽打他。叶儿一声也不哭,眼巴巴地看着太平。
每抽一下都让太平感到在抽自己。她的眼泪流下来。
薛绍:……你知道你打碎的是什么吗?你……你为什么不争气!
太平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薛绍。
太平:别打了,琴固然珍贵,但你忘了,叶儿父母留下的财富中除了这把琴,还有叶儿无辜纯真的生命,这才是最大的财富,琴坏了,尽管让人心痛,却可以修复,可孩子万一有个闪失,我们怎么向…
薛绍:修复?谁来修复?你?你以为怀念和记忆是可以被修复的?!
太平惊讶不解地望着薛绍。
这时,薛父薛母搀扶着走过来。
薛父:(喘息着,盛怒地对薛绍)你给我住手!
薛绍的手僵住了,继而又向叶儿身上落下。但是,这一次他停住了。因为太平的身体护在了叶儿身上。
薛父:(干咬着,断续地)你,你这个孽子!你再动叶儿一个指头,我就处死你!
太平顺势把叶儿搂进自己的怀里。
薛绍孤立地站在原地。
薛父:你给我跪下。跪下!薛母(痛苦地)绍儿,你想把你父亲气死吗?
薛绍屈辱地闭上眼,狠狠地双膝跪地。
太平心痛地看着薛绍,转而向薛父薛母求情。
太平:(跪向二老)父亲,母亲,你们不要惩罚他,都是我的过错。
薛绍的心都要碎了。他此刻甚至痛恨太平的善良。
薛绍:(忍无可忍地呐喊)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恨我?!打我,骂我,杀了我?!为什么这么折磨我?!太平完全听不懂薛绍的话,铸懂地看着薛绍。10.薛绍历院夜晚外景
这场风波最终的受害者竟然是薛绍。这是任何人始料不及的。薛绍在庭院中长跪不起。此时的薛绍反而十分平静。他对任何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已不在乎了。11.太平卧室在晚内景
太平临窗而立,望着月下薛绍的身影,她掩饰不住内心的痛苦。12.薛绍庭院夜晚外最
突然叶儿出现在庭院中,他走到薛绍身边,悄然地跪下。
父子两人相对而视,薛绍的眼圈顿时红了,一把将叶儿接进怀里。13.太平卧室夜晚内景
太平也被感动了,泪水沿着她的面颊流了下来。旁白当时,如果我不那么善良,如果我是一个刁蛮的女人,一个冷酷的悍妇,薛绍也不会这么折磨自己的心灵。我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我曾经动用一切花言巧语说服自己不去面对的现实,在我和薛绍之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被伪装的真相,并且这个真相事关重大,它直接牵动着我这场婚姻悬置的命运!它会是什么呢?值得我丈夫动员自己全部的优秀品德去坚守?然而,就在我望着叶儿的时候,竟然发现他年轻的面容上其实清晰浮动着薛绍的影子。……我不寒而栗!14.慧娘墓前白天外景
薛绍已经平静许多,他拉着叶儿跪在墓前。
薛绍:叶儿,这就是你娘的墓!
叶儿:长……相守,她叫长相守吗?
薛绍:……不,这是你父母共同的名字!
叶儿:他们都躺在里面吗?薛绍……不,只有你母亲。你说得对,你父亲没有死,他还活
着。因为你母亲不让他死,让他为你活着,照看你,等你长大好告诉你他们的故事,告诉你曾经有过一个怎样的母亲!
叶儿:那父亲为什么不来看我?
薛绍:……他现在还不能……
叶儿:那他怎么照看我?
薛绍:他一直都在照看你,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你,因为他答应过你母亲!
叶儿:是他派干娘来照顾我的吗?
薛绍:不,不是!她照顾你是因为她爱你,她……是个好人!
叶儿:我也爱她!我要让她当我娘!
薛绍:(冲动地)可她不是你娘!……(缓和)你有娘,一个人只有一个娘……
叶儿: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薛绍:你见过,你还很小很小,刚刚出生……叶儿:我娘是因为生我死的吗?
薛绍:是的,所以你要永远记住她!因为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你的生命!
叶儿:……干娘也要生小孩了,她也会死吗?我不想让干娘死!
薛绍看着叶儿,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他转而望着墓碑。
薛绍:慧娘,也许道娘是对的,怀念往往要付出违背道德的代价,可我不行,我不能容忍对任何无辜者的伤害,不论她是谁,……慧娘,我对不起你…我没想到怀念原来会变得如此艰难……15.蔡府白天外景
一队官里人神色凝重,气势浩大地穿过回廊。
太平意识到可能出现的变故,面容亦凝重起来。她望着跪在自己眼前的太监。
太平:怎么?说,怎么回事?太监:皇后手谕,请公主回宫,圣上病危!16.寺院大殿白天内景
薛绍转身望着叶儿。
薛绍:听话,叶儿!……师傅,我先走了……
叶儿十分懂事,拉住薛绍的手。
叶儿:叔叔,说好的,只住几天!
薛绍硬下心肠,点了点头,不敢看叶儿的眼睛。
叶儿:(忍住眼泪)告诉干娘,别想我,我很快就回去!薛绍再也忍不住泪水,疾步走出大殿。17.李治寝宫白天内景
烛火幽暗,似乎像床上李治的生命一样,微弱、漂浮。
太平走入,围在殿中的众人给她让出一条通道。太平走到床前,与哥哥们跪在一起,此时李治正在说着胡话。武则天坐在床边,握着他消瘦、干枯的手,满面忧戚之色。
李治:(双目时开时闭,目光时而空漾,时而清醒,似乎魂魄已经在天外游荡)弘最近怎么样了,他从小身体不好,让他一定注意休息,(从台玉览)还没有编完吧,就别再编了,编了也是枉费心机。(他的眼睛又清晰起来,看了一眼武则天)贤多长时间没回来过了?我忘了,他死了,把他的墓从潞州迁回长安吧,希望他能原谅我们。(他的目光又迷乱起来)贺兰怎么还不来?还在怨我没让她参加庆功大典吗?(武则天伤心地把手抽出来,站起身。李治又清醒过来,看着地上跪着的几个孩子)旦,你过来。(旦跪到李治床边,伸手抓住李治的手)好好养育你的鸽子,我一直都在心里羡慕你,其实几个皇子里面,你最像父亲,当初我也是躲在含元殿里,摆弄西域乐器,躲避权力纷争,获得内心宁静,没想到还是没有逃掉。如果当初……也不会像今天这样……
说着说着声音就微弱下去,御医急忙上前把脉,然后转对十分担心的众人。
御医:皇上又昏过去了。武则天转身出宫,低头走过地上跪着的众人来到殿外。
面对幽远夜空,她流下了伤心的眼泪。18.李治寝宫旁边的小殿白天内景
众人陆陆续续进入,武则天背对他们。片刻,众人聚齐,她转过身来,泪水已经拭去,恢复了镇静。武则天:皇上看来是不行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老臣邓玄挺:(泪流满面)皇上一息尚存,我们就要尽臣子的一份努力,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人,请皇后率皇子与满朝大臣到太庙祈求上苍保佑,助皇上逃过这场病劫。老臣裴炎:邓大人太迂腐了,人有生死,天命难违,怎么在此关键时刻还存有侥幸心理呢?皇后,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早立太子,以免天下纷乱。武三思:裴大人说得对。不过,三皇子显与四星子旦都年幼学浅,仓促迎政,难以服众,恐怕只会引起天下纷乱。臣以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早下诏书,请命天下,请皇后监国主政,待天下平静之后,再慢慢筛选,择明主而立。
劝玄挺与裴炎都露出激怒之色,想要争执。这时御医急入。
御医:皇上又醒过来了,这次恐怕是回光返照。
裴炎:现在是最后时机,一定要请皇上选立新君。武则天微微点头,率众人疾步出殿。19.李治红宫白天内景
李治目光明亮,面色潮红,招手把裴炎叫到床边。
李治:你是我最信任的大臣,二十年前,你还是洛阳县令,不断有人参奏你刚愎自用,触犯皇亲国戚;也有人褒奖你正直清明,忠正不阿,我召见了你,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将是大唐的栋梁之臣。二十年来,你没有让我失望,我希望…(声音又开始微弱,神情又委顿下去)今后,…你也不要……让我…失望,不论怎样,你都要……牢记自己的职责和…道义……你要辅佐……
裴炎:皇上,立谁为太子?
李治不断张嘴,但声音微弱,裴炎把耳朵贴在李治嘴边也无法听清,神情焦急地看着武则天。武则天走到李治床前。
武则天:皇上,您就用手指吧。
说着把显与旦招到床前。李治目光源眈地看着两个人,手在他们之间游移不定,一会儿是旦,一会儿是显,神情依然沉浸在病痛的折磨和对于未来的伤感与不安之中,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将直接关系着这个王朝的命运。最终,手落在显的身上,他无奈地摇摇头。韦氏一直在紧张地看着李治的手指,跪下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支着,此时长长舒了一口气,身子缩了回去。武则天转身面对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