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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10

作者:郑重和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47

第六章.10

去找你母亲吧!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武三思:(放开太平,对武攸嗣和武承嗣)我们走!

正当他们要走上去的时候,太平叫住他们。

太平:你们等一下!

武攸嗣回头看太平。

太平:(极为虚弱的声音)春,拿绢巾来…。

春把绢平放在桌案上。太平当即咬破自己的手指,血泪泥地溢出指尖。武攸嗣等惊呆了。

太平:(奋笔疾书)太后,还我叶儿!否则您见到的将是女儿的尸体!

太平用最后的力气把白绢朝政氏三兄弟扔过去。三人面面相觑,最后是武攸嗣上前捡起来。

太平瘫坐在椅子上,把脸转向一边。太平:(吃力地)你们都给我出去!15.武则天寝宫白天内召

武则天临窗而立,手中拿着太平的血书。她看完后扶着桌案,仿佛再也站立不住,血书滑落到地上。

叶儿在不远处惊恐地注视着这一幕。

武几天缓缓回过身来,她变得虚弱不堪,脸色苍白。

叶儿害怕地看着她。

武则天远远地审视叶儿。

武则天:你叫什么名字?叶儿不说话。武承铜:(对叶儿)回太后,你叫什么名字!

叶儿狠狠地瞪武承嗣。叶儿:(对武承嗣)我没有名字!

武则天嘴角微微一场,哼了一声。

武则天:知道你的父母是谁吗?

叶儿沉默。

武则天:你不喜欢我?

叶儿低下头,依然不语。

武则天:婉儿,去拿点吃的来。

武氏三兄弟相互看看,猜不透武则天的心思。

武则天对武氏三兄弟。

武则天:你们都下去吧。

武则天三兄弟中只有武三思看出武则天难以对太平下狠心,看出武则天对这个孩子微妙的感情变化。

武三思:太后,恕我直言……您一世英明,现在却在犯一个危险的错误!

武则天:(打断他)三思,不要说了……

武三思:(坚持地)这孩子是祸根!您不想若干年后天下又多一个莽撞的仇人吧!岁月可以轻易地洗去跟前的这一幕以及您对他的宽恕,却永远洗不掉他悲惨的身世。要知道复仇和报恩相比,人往往更急切地选择复仇,因为它象征着荣誉,似乎更有价值!

武则天:(坚定地)我说过了,你们都下去!

武三思明显不满地被喝退。武攸嗣和武承嗣也相继而去。武则天对面只剩下叶儿。他的身影遥远而矮小,孤独无助。

武则天:你饿了吧?过来……

叶儿不动。

武则天:你不用怕我,我是你干娘的母亲,过来吃吧。

说到干娘,叶儿的心情动摇了。他小心地走向前去,在精美的点心面前,他再也忍不住饥饿,吃得很香。

武则天始终在注视他,冷漠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母性。

武则天:(对抗儿)所有孩子吃东西都一个样,嘴里总是塞得满满的…

叶儿突然开口了。叶儿:我干娘在哪儿?

武则天哑然,她不知道该如何跟这个孩子说。

武则天:…你想见她?

叶儿鼓着腮,沉沉地点点头。

武则天:可是她并不是你的亲娘。

叶儿慢慢停下,不再吃了。他警觉地看着武则天。叶儿我:干娘不要我了吗?

叶儿说着涌出了泪水。大颗的泪珠在眼眶里滚动。

武则天现出少有的窘迫,她回避着孩子的热的目光。

武则天:把他带下去吧。太监上前去拉叶儿,叶儿不从。叶儿:干娘为什么不要我了?她说过永远不离开我的…我听话……

太监执意拉起叶见,朝大殿外走去。叶儿的哭声深深地刺痛。着武则天。

寝宫恢复了一片寂静,只有婉儿在注视武则天。

武则天用手支着两鬓,陷入沉思,许久。

武则天:婉儿,记下来!把叶儿还给太平,免他一死。但是必须有两个条件。

一、永远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不想二十年后面对又一个鲁莽复仇的青年。

二、尽快把孩子送出长安,永远不得返回京都,否则格杀勿论!婉儿:—一记下。

武则天:你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旁白这就是你的祖母、大唐的圣母,永远都能以最巧妙的智慧让人明白无误地感受到她的恩泽。“永远不能让你的属臣误认为他们得到的,哪怕是一碗粥,都是他们应该拥有的。要让他们明白甚至连周边空气的存在都源于你的慷慨。”这就是母亲对于帝王之道最精妙的领悟。我敬佩她,因为她内心那坚强庞大的理性;但同时又恐惧她,因为她的感情正在被思想冷冻而逐渐失去了温度。16.大明宫勤政殿白天内景中宗李显歪坐在龙椅上,玩弄着手中的香囊,龙阶下一名文官和一名武将正慷慨陈词,互不相让,李显偶尔抬起头来看他们一眼,表情很有些厌倦,无聊。武将:请皇帝废止神射手比赛,现在获胜者大多不是汉人将领,如去年的第一是契丹降将,今年第一是高句丽人,长此以往臣担心会使蛮族轻视汉人,挑起他们谋反作乱的野心。显:(把香囊放在桌上,头也不抬)一个射箭比赛能惹出这么大的乱子,那就废了吧!文富:皇帝,千万不能废,这神射竞赛是太宗皇帝创立,历经近百年,已成为朝廷的一项规矩,怎么能说废就废呢?臣担心这会给圣上惹来藐视先君、不守祖圳的恶名。被蛮族耻笑事小,被先祖的英灵怨怒事大呀!显:(眉头皱了一下)那就不废了!武将:圣上,刘大人不懂边防,不了解蛮夷心态,更不懂军务,纯粹是腐儒之流的一派胡言。文富:秦大人无能,不督促部下锻炼技艺,反倒蛊惑陛下触犯祖宗法令来掩盖自己的过错,应该治罪。显把香囊在龙案上摆出各种图案,不再理会两个人的争吵。武将:刘大人只知道死守古训,而不考虑时局变化,为了一点虚名而耽误军机大事,实在是可笑。文富:我不懂军务,但我知道身为朝廷大将,应该以国家的荣誉为重,时刻准备用~腔热血奉献臣子的忠心。现在连一个射箭第~的名誉都不能为皇上争取过来,而分落蛮人手中,不仅可笑,而且可耻!武将:(大怒,上前一把夺过文官手中的象牙朝板)你手无缚鸡之力,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武士的职责?!文富:你…快把饬板还给我!武将:这安板是皇帝赐给你的荣誉,你就先把自己的荣誉抢回来,再奢谈国家荣誉吧!文富:你既然没有荣誉感,我就把缩板送给你,让你每天瞻仰学习。

两人抢夺不休,群臣也跟着乱成一团。显皱眉看着下面的一幕,突然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显:你们每天争来吵去的,就不觉得厌烦吗?为一点小事,你们就能讲出一大堆歪理,还让我给你们主持公道。(随手指着阶下的众臣)我准了你吧,他会鸣不平,我听了他的呢,你又觉得委屈!今天我就给你们一个彻底的公平。显:给我拿条绳子来!

显说着走下台阶,拿过太监手中的绳子,把一头交给武将手里,把另一头交到文官手里。显:主张废的呢,就站在秦大人这边,主张不废的呢,就站到刘大人那边。今天哪一方拔河赢了,我就听哪~边的。看着犹豫的众人,显突然严厉起来。

显:都拿好了,谁不出力我就治谁的罪!

显从腰间解下一只香囊,在绕上比画了一下,认真地系在中间,然后下令开始。

众臣只好用力拔,显则童心大发,大吼着指挥着双方,最终居然伏在地上看着香囊移动的方向。这时候,大臣们突然神色尴尬地停下了动作,显直起身子,刚要迁怒众臣,却惊异地发现武则天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显:圣母皇太后,……您怎么?

显和众臣相继跪下。武则天看着跪伏在地上的显,表情复杂。武则天:婉儿,念吧!婉儿:废中宗显,改封庐陵王,贬居江州,钦此!显:(激动起来)为什么?我……我做错了什么?武则天:你什么都不做,当然就没有错!显:母亲以为我应该做什么?和他们一起因为那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吵成一团吗?我这么做恰恰是为了提醒他们自己有多么可笑和迂腐!您以为我在儿戏吗?武则天:显,做一个帝王,就要天天和这样的琐事打交道,用自己的爱心和智慧在这样的琐事中发现国家的问题,开导臣属的心智,磨炼自己的能力和意志。只有这样,一旦国家出现大事,才能临乱不惊,你认为自己在做一个皇帝吗?显:我……

显已经大汗淋漓。望着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显,武则天突然感到一丝伤感。

武则天:婉儿,江州路途遥远,蛮荒贫瘠,把显的居地改作房陵州吧!离长安近点儿……

武则天起身扬长而去,只留下在众人注视下失魂落魄的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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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旁白: 你父亲旦继位前专注的事情似乎只有他的鸽子和抚琴。这个朝臣们忧心忡忡,担心他是另一个心有别恋的显。而我理解他,他是在用自己的语言同鸽子告别,它们是他生活的情调,他的野心,他精神的守护神。旦的痛苦是纤细的,他说鸽子是神明游动在人世间的眼睛,他不想让充满猜忌和权力角斗的罪孽阴影玷污了神的眼力。1.相王府由天外景

(伴随着旁白)旦长发飘扬着在庭院中操琴,琴声时急,对缓,时乐,时怨,宛若一个人思绪万千的心情。而鸽子在他的肩头、案头、墙头,在院中的各个角落静静性立,仿佛正在倾听他内。心的絮语。

这时,院门轰然打开,一队太监昂然而入,鸽子惊飞,巨的琴声由急变缓。太监传太后旨。

旦的妻子刘氏带领家人们一起跪下。太监凝视着旦坐在琴前的背影,缓缓打开诏书。太监:柜王李旦,天组英姿,气质冲华,恭廉表志,仁孝居心…

(一粒乌屎落在诏书上, 太监皱了一下眉,用手拭去,继续)…… 凤彰睿哲之风,早通诗书之业。联以虚薄,方启天疆之作,永传不朽之基。迎相王旦,即刻入宫登基。赐号睿宗。

太监跪下,把诏书高举过头,高呼万岁。

旦的琴声突然中断。片刻。旦:(似乎是在对众人,又似乎是在对鸽子)你再怎么飞, 也飞不出大明宫顶的一方天空……显现在在哪儿?3.太平府卧室在晚内景

叶儿沉沉地睡在太平的床榻上。太平坐在他身边,爱怜地抚弄着他的头发。武攸嗣站在她身后。

武攸嗣:公主想什么时候将他送出城?

太平:不知道……连考虑这个问题于我都是折磨。我不敢想,

只企望着能够如此拖下去……

武攸嗣:恕我直言!我以为眼下应尽快送叶儿出城,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

这是目前关系到孩子生死存亡的首要,您没注意到府上周围越来越多的刑部密探吗?

太平:密探?太后不是答应我,免叶儿一死吗?

武攸嗣:太后是答应过。其实放逐与死刑没什么分别,仅仅是死期更漫长而已。

能熬过一切磨难的人寥寥无几,何况一个孩子。眼下太后责成静德王武三思处理叛臣家属刑事,这就更让我担心……太平:可我即使想自行将他送走,恐怕也很难瞒过这长安的层层关口……武攸嗣:如果公主殿下主意已定,我愿效犬马之劳,护送叶儿出城,我有刑部特配的腰牌,不必接受检查!

太平感激地回头看着武攸嗣。武攸嗣憨厚地低下头,脸微红。

太平:武大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亲自送叶儿回来,又如此关照

我们?难道武大人不怕皇太后怪罪……

武攸嗣支吾着,笨拙地组织着词汇。

武攸嗣:我…一直为公主的真情感动,无论是谁,只要他亲眼见了您对薛家二老尽孝的场面,都会为之动容,除非铁石心肠…薛绍是有情有意的人,我很佩服他!我虽然没有薛绍那样的才华,但我,我实际上也是个好人。其实我和驸马挺像的…

太平:(不愿让他说下去)武大人,薛绍在天之灵会感激你的,我也一样……

这时,春拿着包袱进来,准备送叶儿走。

太平抚摸着他的面庞,突然发现叶儿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把匕首,太平皱了皱眉,她小心地取下了匕首,将自己脖子上的太平锁戴在叶儿身上。

叶儿醒了。

太平:…这是娘给予你的最后祝福,愿你一生平安!记住,叶儿,远离匕首和阴谋!(太平在叶儿额头上深吻着)…你们动身吧!

春将叶儿抱起来。

太平的眼眶立刻湿润了。她突然给春跪下。

太平:春,叶儿就交给你了。你是我唯一信赖的人,好好爱他,像这些年对待我一样对待他,把他当做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会去看你们的!

春也跪下,泣不成声,太平把他们接过自己怀里。

太平:看,这世上只有您目睹了我生命中全部的悲痛与喜悦,现在又是您来保存我生存下去的唯一指望。只有您这双眼睛能够彻底洞察我内心深处的想念,您知道这孩子对我意味着什么……谢谢您,春,您沉默的关怀是大后公立至今享受到的最完整的幸福……

三人相拥而泣!武攸嗣站在旁边,也深深被打动了。武攸嗣:我们走吧,天快亮了…。4如风田白天内景

殿外烛光闪烁,点缀着浮夸的逸志闲情。

武则天:双目微合,面色漠然。身后站着男宠薛怀义,正在为她揉肩。

一大臣正在为武则天陈述政务,看得出神情激昂、焦急。他最终掀开身旁的笼子的盖布,苏孝样的首级赫然入目。武则天(睁开眼睛,盯视着苏孝样的首级。)大臣:…后府军总管苏孝祥率领五千官兵,趁夜色渡船攻打徐敬业,交战三天三夜,血染潮河,其伤亡近半,苏孝样刀下毙命,首缴被叛军悬于阵前十日之久。…

武则天:(倦怠地)传旨,继续发兵,派十倍的兵力,直到平定为止!…为苏孝祥将军举行厚葬!旁白那是母亲从政生涯最沉闷的一段时光。旦哥哥对于权力及政治的超脱,使母亲从实质上掌管着整个朝廷的政务。与此同时母亲开始收纳男宠,这一嗜好使得她从形式上真正拥有了帝王的姿态,因此也全面触动了掌管天下的男人们敏感均神经。母亲不仅被宣判为正在盗窃王朝的皇权,更可怕的是,还正在颠覆最神圣的伦理,她一时四面楚歌……5.武则天寝宫夜晚内景

武则天:烦躁地在屋中踱步,周兴在屋正中侃侃而谈。婉地静静地在一旁记录。

周兴现已查明的有,天官侍郎邓玄挺,文昌左相韦待价,东平王李读,纪王李慎,秋官尚书张楚金,陕州州长郭正一,凤阁侍郎元万顷,洛阳现长魏元忠,凤阁舍人王隐客。

武则天:别念了!这些人都要谋反?

周兴:都要谋反,而且证据确凿。

武则天:你怎么知道?

周兴:这是我的职责。永远洞察谁在背叛您。

武则天:邓玄挺,元万顷,这些都是朝中老臣,都曾是我信赖的人,怎么可能…

周兴:天下最易变的就是人心,最善于伪装的也是人人

武则天:他们为什么要反对我?

周兴:他们说您要窃取李姓王朝,要改天下姓武。

武则天:你怎么看?

周兴:皇上心智淡泊,深居浅出。然朝务总要有人处理,太后迎刃而上,既尽职于国家,又成全了母爱,可谓两全其美!改姓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武则天:可他们为什么这么看?

周兴:他们迂腐…

武则天:他们还说什么?

周兴:臣不敢说……

武则天:讲!

周兴:说太后广纳男宠,实属骄奢淫逸,扰乱纲常!尤其是薛怀义,经常着褴衫出入东门,让朝臣指点,有~次遇见秋大人……

武则天:(笑)这也是他们反我的理由?

周兴:正是,恐怕还是最重要的理由!

武则天:你认为呢?

周兴:我没有认为,我只辅佐明主施政。

武则天:你很聪明。

周兴:所以我能制服口是心非的迂腐之徒,道貌岸然的伪善君子。

武则天:你想拿他们怎么样?

周兴:逮捕他们,然后再依唐律治他们的罪,毫不留情!我周兴无依无靠、无牵无挂地在长安闯荡,凭的是一颗赤胆忠心,缺的仅仅是恐惧!

武则天:……既然天下已向我提出挑战,而且理由如此偏激,那我也没理由坐以待毙!周兴,我封你为凤阁舍人,专查密谋造反的叛臣贼子!我要让天下人人自危,要让所有不知好歹的人知道我的耳目永远活跃在他们周围。从今往后,在天下广设告密箱,有重大隐情相报者,不论他是王公贵族还是农人樵夫,都可以带来见我,明白吗?你下去吧,别让我失望!

周兴:臣遵旨!

武则天:望着周兴的背影,像是在对婉儿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武则天:这个人很坚决,但很可怕……他使我想起传说中一种叫做程牙的怪兽,这种怪兽专吃恶人的心肝,但不是因为它憎恶邪恶,而是因为它嗜血,又碰巧喜欢邪恶的味道。

……但愿这一切能尽早结束……6.宫门外夜晚外景周兴正在赶路, 忽听背后有呼哨声,回头见一和尚站在面前,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装进一个麻袋里。对面的和尚走到麻袋前,狠狠地踢了一脚。7.武则天寝宫夜晚内景

武则天:继续在和婉儿对话。

武则天:……天下人为何突然与我为敌?婉地:因为您是女人!

武则天:你……怎么知道?

婉儿:因为我也是女人,也能感觉到周围妒嫉仇恨的目光,而我仅仅是个微不足道的凤阁舍人,更何况您。

武则天:女人当道是男人们最不能容忍的。他们会无限苛求,夸大她们可能犯的错误,甚至怪罪她们高于自己的智慧……此时门口一阵骚乱,薛怀义怒气冲冲地进来,把手中的麻袋扔在武则天的脚下。

薛怀义:白马寺住持薛怀义叩见圣母皇太后!

武则天:小宝儿,怎么大半夜跑来了!?

薛怀义:给您献礼来了!

婉儿:太后,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了!

武则天:好,你先回吧!

武则天:眼中浮现出一丝爱意,她含笑望着薛怀文。

武则天:你又在玩儿什么新花样儿?抽风似的。

薛怀义:我花样儿再多,也多不过您。既然太后这么宠他,我就又把他带回来了!……

说着,薛怀义一把扯开了麻袋口。蜷缩在内的周兴探出了头,脸上已青一块紫一块。

周兴:太后要杀我,不必以这种方式!……

武则天:(惊奇地)你?…小宝儿,这是怎么回事?

薛怀义:怎么回事?我倒要问您怎么回事!您不是口口声声专宠我一人吗?您不是说要同我双宿双飞吗?可这丑八怪已经连续三天在您宫里深夜未归了,我,我受不了!我薛怀义…

武则天:(盛怒)你跪下!……

薛怀义:太后,您……

武则天:跪下!……(薛怀义怔怔地跪下)周兴大人,我把这和尚交给你,治他什么罪由你酌情处理!

周兴慢慢站起身,低头盯着薛怀义一脸无辜的惊诧。

周兴:既然是误会,我就原谅了怀义法师,不知者不为过嘛……

(周兴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不过怀义法师,下次再玩瓮中捉鳖,一定别忘了把人捆牢,否则,你等于背了把匕首,随时有可能归天……太后,我可以走了吗?

武则天:小宝儿,还不谢谢周大人!

薛怀义:谢……周大人!

周兴扬长而去。……

薛怀义:太……太后,我错了!

武则天:眼里没了怒气,反倒觉得这一切很好笑,语气也见了缓和。

武则天:本来人就恨我,再加上你这个闹事精,成天给我找麻烦……起来吧…你也是,哪有绑人连绳子都忘了捆的,你就不怕他一刀捅了你?

薛怀义:当时一时情急,心里又如一团乱麻,就忘了……

武则天:…小宝儿,你过来,帮我揉揉肩…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喜欢我?薛怀义:太后,在我眼里,您只是一个需要快乐的繁忙却又不很如意的女人……

武则天:是啊,所有人都在反对我,我的大臣,我自己的儿子们,我的女婿,甚至……女儿,都离我而去……

薛怀义:但还有很多人爱您,敬重您…太后,您知道吗?百姓想要的只是仓里有更多的谷粮;桌上有更多的肉;能有更多的布匹缝制衣裳,这一切都仰仗着您……

武则天:捂住薛怀义搭在肩头的手。

武则天:小主儿,你不会骗我吧?!薛怀义:太后,我没上过学,所以也就没学会骗人,只知道谁骗我,我就割了他的舌头;自己骗人,舌头会烂掉,太后……8.薛绍墓白天外景

太平焚香下跪,泪流满面。

太平:薛绍,今天不是你的祭日,也不是你的生日,今天什么日子都不是,我只是想你了!…你在做什么?是在和慧娘同歌(长相守)?打扰你们了,我很寂寞,受不了身边没有你的日子,如今我已不再是那个娇憨任性的女孩子,不再会为一张打动人心的面孔而倾其所有。我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我却真切地怀念初见你时的感觉,就像怀念我曾经拥有的一笔精彩的财富……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是痛苦的,但却是优美的。你教会了我感情,忠诚。我现在全部的期望就在来世。…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们来世又一次相遇,还是那样戴着面具,但这次是你追求我,是你找到我父母向我求婚。我们在大明宫里拥抱,你的手臂是那么有力,眼睛是那么热情…请转告父母大人,我没能力保全他们的生命。我请求他们在天之灵诅咒我;诅咒我这个只能用权力客人而无法救人的公主,我的愧疚和悔恨将终身伴随着我,直到同对你的记忆融为一体……叶儿很好,你放心吧,也转告慧娘,我会细心爱护他,补偿我们一家对你们欠下的感情的债务。

武则天:不知何时出现在太平身后,默默观望着女儿的背影。

武则天:薛绍是个好人。

太平:

武则天:所以我把你嫁给他,我从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这是一个可以把我女儿终身托付给他的男人。我当时真管你高兴,甚至有点儿羡慕你。薛绍从什么地方看都是一个完美的男人。…我只是错误地认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创伤会平复,你们终将会有一个完美而幸福的生活。

太平不信任地缄口不言。

武则天:你就不打算和我讲话吗,太平?

太平:母亲想听什么?

武则天:……这一切错误的根源在于我们三个都把自己心中的爱情做到了极致,所以在爱的同时又伤害着第三者。我爱你的极致是把你不顾一切地嫁给他,所以……伤害了他。而他爱慧娘爱到极致,甚至以死相报,又伤害了你……

太平:可我谁也没有伤害!

武则天:你现在就正伤害着我…太平,作为女人,守望爱情是艰苦而绝望的,我也曾经伴着感业寺漫漫长夜艰难地等待你的父亲。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然而女人最可怕的弱点是过于急切地承担责任。你对薛绍的诚挚爱情连神明都会感动,却惟独感动木了他……你不能这样做女人,更不能被男人的道德操纵,不能成为他们用以完善自己德行的工具,这往往比服从他们的命令更可怕。……太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要学会遗忘……

太平缓缓起身,向母亲转过头去。

太平:母亲,您有您做女人的方式,我有我的,我从来也没想变成一个像您那样的女人……我可以走了吗?

武则天:望着擦身而过的太平。

武则天:你当然可以自由地选择如何做人,我的一切建议也只是不想让你再遭受痛苦……我听说你最近总和武攸嗣在一起

太平:(警觉地回头)母亲,您又在过问我的生活!

太平说完拂袖而去。

武则天:望着太平远去的身影,一脸惆怅。旁白不论什么原因,同自己的母亲斗争是疼痛的,但我必须选择对抗!因为她自始至终还在倚仗权力推卸责任。我要向她最终证明,母亲霸道的爱情是她自己苦痛的起源。我知道天下只有我能从心灵上彻底击败她…马球场白天外景

球场上飘扬着两面大旗,上面分别写着“李”、“武”的字样,一看便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竞技,而更像是一场政治势力的较量。武氏家族的地位正在无形中被抬高至4能与天子皇族并列的程度。

场地异常寂静,纪王李核和武三思对视的目光中流溢着战前的挑衅,但始终按兵不动。

看台上,旦在众人簇拥下照例超然地轻抚着手中的鸽子,若有所思地望着某个空洞的方向,对场上的紧张气氛置若罔闻。

猛然传来宣旨它的声音。

宣旨官:圣母皇太后驾到!

立时鼓乐大作,将士与众臣叩拜。整个球场振动起来。

武三思眉毛挑动,面露喜色。

武则天:出现在看台上,身边陪伴着薛怀义。

或三思的坐骑威风凛凛地离开马队,向看台奔来。

武三思在马上向武则天拱手施礼。

武三思:静德王武三思恭请天后开球!请天后用高贵的手赐予武家子弟胜利和幸运!

武则天:微笑,正准备接过太监递过来的球。

这时,另一队的首领李恢也奔过来,站在武三思身边。

李恢:纪王李帧恭请圣上开球,请皇帝用天子的手赐予皇族力量与勇气!

武则天和旦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

武则天脸色不悦地看着李帧。

武则天:那就圣上请吧!

武则天:眉心微经,随即转为笑脸。她把球大度地递给旦。旦并未接球,仍凝视着远方,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旦扬臂把一只鸽子送上天空。

旦:母亲,我的球开完了,现在该您了。

突然,从边场奔过一匹马,武攸嗣恰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神情慌张地整理着衣帽。

武攸嗣:大哥,我……来了!

武三思:(羞辱地)你来干什么?

小小的插曲,缓冲了武则天的窘境。她把球向球场高高地抛过去。

刹那间场内的马匹奔腾起来。两队人马在飞扬的尘埃里时隐时现,难分胜负。

武家胜了一局。场边的“武”字旗狂舞起来,助阵的武家军士们高声喝彩。

武则天同薛怀义闲聊着。

武则天:你看静德王这个人怎么样?

薛怀义:武三思英勇过人。但盛气凌人……

武则天:我喜欢这个人,干事果断,相貌也气派,……听说他喜欢太平?

薛怀义:如果他们在一起倒是挺好的……

武攸嗣走上看台,想找个座位,但太监连连示意他走开,每一个位置都不适合他。

武则天:注视着他。

武则天:武攸嗣这个人真不像我们武家人,我后悔不该答应他来京都……武攸嗣惶惑地走到武则天身后。武则天:攸嗣,你怎么在这儿站着,不去上场助战啊?武攸嗣:(尴尬地)他,他们不要我…人太多了…。

几个大臣窃窃私语,讥笑他。

薛怀义:是你不会打,人家不要你吧?

武则天:笑了。

武则天:这身衣服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薛怀义:(帮腔)可借公主没在,错过了欣赏武将军英姿的机会

武则天:立刻沉下脸。

武则天:小宝,怎么说着又扯到太平身上去了?太平只会欣赏骁勇善战的英雄……

武攸嗣被说得无地自容,十分尴尬。

球场上突然起了风波,两队不知何故扭打起来。

武三思故意激怒李核。

武三思:你输定了!你们李家的运气已经随鸽子一起飞走了。

李俭你这个武姓匹夫竟敢辱骂皇上!

武三思:我武性匹夫怎么了?掐死一只鸽子不费吹灰之力……

说完,武三思的球杯就触及到李俭的头上。立时间李家的子弟蜂拥而上。李技暴怒,冲将过去,双方你推我打,厮扭成一团,马嘶人仰,宛若战场。

看台上的人都站起身,无不惊嘘。

武则天:失望地摇着头。

武则天:我从十四岁就侍奉太宗皇帝打马球,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惨状。如今看来,李家再也不是从前的李家了……

球场上,武三思把李帧推下马,挑下他的球衫,高举着,炫耀地满场飞奔。由于没有人制止,武三思的气焰逐渐高涨,蛊惑人心,竟然引起不少喝彩。

武则天:随即看了一眼旦,见他毫无反应,依然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

武则天:站起身来。

武则天:皇上,不觉得丢人吗?

她对这种场面既痛心又感慨,随即拂袖而去。

旦注视着场内的情景,仍然不为所动,倒像在欣赏一场拙劣的演出……

旁白: 母亲无形中助长了武家的势力,打击了李氏皇族的威望。她的做法让所有人认为是出于她后来被证明的政治野心。而实际上,她心中的悲伤不被人理解。

李氏家族曾给她带来何等荣耀的回忆,而这一切和她的年华一起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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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

旁白: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句至理名言是我祖父李世民曾说过的。更精辟的解释是民意如水,奔突汹涌,它的自觉性是万万不可高估的。因此民急需要疏导, 塑造。于是,在武家人的倡导下,天下兴起了一场拥武侧李的运动。1武三黑店由天内景侍卫:大人,有个叫王学迁的求见!

武三思:让他进来!王学迁:(入)给三位大人请安!

武三思:你怎么了?献点儿什么?王学迁:我献一段奇遇。

武三思:你是干吗的?王学迁:更夫!为大明它打更近二十年了。

武三思:那你能有什么奇遇,说说看!王学迁:昨儿晚上过了子夜,大概有那么两个时辰吧!我看见一只大鸟,从大明宫飞到上周官,后来又飞到左市政令,就停在梧桐树上,很久之后,才向东南方向飞走。

武三思:(收了笑)你怎么看见的?王学迁:我跟着跑附,寻着它的踪迹…不知这说明什么!

武三思:那要看什么鸟?王学迁:翅膀张开有一人来长,浑身羽毛艳丽,在夜里挣扎眼……像、像是只孔雀。

武三思:孔雀,孔雀会飞吗?你再想想,它像什么?王学迁:像…实话说,我从来都没见过这种鸟儿…

武三思:(启发)那会是什么鸟?主阴的,吉利的?从没见过的?王学迁努力从武三思脸上读着什么。王学迁:怕不是……凤凰吧?……对,是凤凰,你看我这脑子!武三思看着他无声地笑了。

武三思:你很聪明…原嗣,凤凰密降大明宫,这吉利啊!你马上差人写篇文章献给太后,献时让他也跟着,省得人不信!(转对王)你下去吧!从明地起就别打更了, 我想个职位给你!王学迁:谢武大人!2.太平府由天内景酒桌,太平听武攸嗣侃侃而谈。

武攸嗣:……我大哥就问他,你要献什么?他说,我献梦,我就问,你献什么梦?你猜他怎么说?……(太平颇有兴致地)他说你要什么梦我有什么梦……(太平笑)……

太平:这些人都疯了…

武攸嗣:这算什么,还有更邪的!今儿来了个深州农夫,说要献一神龟,龟腹上天生写着“则天万岁”四个字,说着,就把龟献了上来,我一摸,什么呀!敢情是自己刚写上去的,颜色还没干呢!咦?……哪儿去了!奇怪……武攸嗣在怀里摸乌龟,几下没摸着,慌了。他站起身脱衣解怀,几乎把衣服脱光了。

太平:攸嗣,你干什么?……(不好意思)你干…什么?武攸嗣脱得只剩下水农水裤,脸都憋红了。

武攸嗣:我明明放在衣襟里,一直揣着,这么一会儿怎么就没了呢?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太平把脸极向一边,止不住地笑起来。

武攸嗣:(欣喜地)找到了,这儿呢,这儿呢!你看…

太平:你先把衣服穿上!武攸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窘态,忙穿衣裳。

武攸嗣:哎哟,忘了,忘了…乌龟在桌上爬,俩人饶有兴味地看。

武攸嗣:我最喜欢乌龟,小时候就是,我家齐边有个大池塘,总能见着这些家伙…武攸嗣怔怔地望着太平,不出声儿。

太平:你,你看什么!我最讨厌你这样看人,直楞楞的,你忘了因为这你还挨过我一顿骂…你看什么呢你?

武攸嗣:我,我看你!

太平:为什么?!我有什么…

武攸嗣:因为你好看……太平躲开武攸嗣痴迷的目光,眼里居然有了泪。武攸嗣慌了。

武攸嗣:太,太平,你怎么了?

太平:没,没什么,好久没人这么说了!也没这么乐了,都不知道为什么?……武攸嗣有点儿傻,不知如何是好。

武攸嗣:你别,别不高兴啊!你,你想想高兴的事!我就这样,一不高兴,就想自己最喜欢的事儿。比如,你,你最爱吃什么?我最爱吃并州老家的炊饼。什么时候我让人给你带些来尝尝。你呢,你最爱吃什么?

太平:(逐渐有了兴致,遥想往事,陷入沉思与欢欣),我在宫外吃过一次馄饨。那时候天刚蒙蒙亮,狂欢的人群刚刚散去,街道是那么寂静,露水结在街边的长凳上,闪着新鲜的光泽,一切都像是在梦中。我已经记不得馄饨是什么味道了,只记得吃馄饨的时候,我的心情特别快乐,特别轻松,但是有那么一点伤心,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他,还能不能再见到他……沉默,武攸嗣想办法岔开太平逐渐低落的情绪。

武攸嗣:我知道兴教坊那边有一个老头的馄饨特别棒,是用鸡汤煮的。

太平:可是我吃馄饨的心情已经没了,让我的心情充满快乐与思念的那个人已经没了,现在我可能最怕吃馄饨。说着眼中又泛起泪光。

武攸嗣:咱别提吃的了,那就说最爱什么物件?比如…

太平:我能得到世上所有华丽的东西,它们都不能让我心动。而让我心动的却只能引起伤心和思念。这世上已没有什么能让我高兴……

武攸嗣:从小我们家就穷,我想要的都是不可能得到的,所以也就不去想了。

而我有的呢,又只能让我感觉自己是多么贫穷。后来进了城,一下有了那么多好东西,我都挑花了眼,现在也弄不明白什么是我最喜欢的。

太平:长安这么富足,你喜欢这儿吗?

武攸嗣:(神情严肃)不喜欢!你别不信,在这儿,我还是个乡下人。太后不喜欢我,我的远房哥哥们嘲弄我,群臣蔑视我又不敢得罪我,天天制造我的笑话到处传说……可我又不能走,全家的荣华富贵全靠在我一个人身上。……可是我有办法,我一想家了就喝酒,我每天晚上喝醉了就在城中乱逛,街道一下就变样了,和我们并州城没有区别,我还给每一条街道起了一个并州城的街名。

太平:那好,咱们就喝酒,然后你带我回并州老家。两人举杯畅饮。

太平:并州城是什么样子?

武攸嗣:我也说不好,反正有一条街叫城关街。通往州府,是最气派的,街角地总有一个叫花子装瞎子要钱,我好几次都看见他偷偷数钱。

太平:我看见了,他又睁开眼睛了。这次你往他的破罐里放了一只死老鼠,他还在你背后做鬼脸骂你呢。

武攸嗣:你怎么知道我真这么干过?真神了!可我不知道他还敢骂我,下次回并州一定得教训教训他。太平大笑,武攸嗣也明白过来,跟着大笑。

太平:还有什么?

武攸嗣:还有马乡街,护国专,南关市场,其实和我们大后其他有的城市没什么两样, 连很多街名都一样。 不过我就是喜欢它,~想起它来心里就想唱老家的《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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