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有好多时候,看着自己的各种负面新闻,光怪陆离,像是别人的故事。到现在每一次接受采访,也能很平静地说:“不在意,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可是真的完全不在意的人,未免也活得太过冷血了吧?我们每一个人,都喜欢听见别人对自己的赞美,都喜欢听见别人对自己的支持。而听见鄙
夷的声音,诬赖的声音,阴险的声音,心里不会完全没有波澜。
016
我们自己和我们身外的他人,都在各种各样的流言里,变换着各种面孔,改变着在各自心中的形象。
这几天晚上都和落落打两三个小时的电话。夜猫子似的两个人,握着电话感叹着人生,感叹着青春,感叹着上海的房价为什么那么贵。同样感慨的,还有我们曾经度过的那些日子,被时间的大手迅速地拉长变形,然后用力抛向身后,我们再也寻找不回了。
只是我们都还是愿意做自己心中早就设定好的自己。做一个善良的人。被别人喜欢的人。
11
有时候在难得早起的早晨,会戴着厚厚的毛线帽子,去家附近的那条老街上的包子店买小笼包,在蒸腾的白汽中,会看见旁边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转过头来,对我微笑打招呼:“小四!”
有时候站在红绿灯前等着过马路,身边两个学生,会拉拉我的衣服,说:“小四吗?”有时候剪完头发,出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戴上帽子,会看见拿着纸和笔等我的小姑娘,怯
生生地说:“小四可不可以签名?”在生日的时候接到很多陌生的电话,电话里是可爱而年轻的声音:“小四生日快乐。”收到过一个音频文件,里面是时光论坛里无数读者想对我说的话,那天我泡在浴缸里,听完了整整一个小时的那些对我说的话。
还有在电影院里,在KFC当我大口啃着鸡翅的时候,在我家楼下的星巴克里,在我牵着狗去宠物店洗澡的路上,在逛街买衣服的时候,在逛书店的时候,都会听到很多很多充满喜悦和惊讶的声音在叫我:“小四?!”
还有签售会上几千人海浪一样的声音,一层一层地像是海浪一样的声音。
他们在说,小四你很好。小四我永远支持你。
这些都是我所听见的世界。
我所听见的大部分世界。
这是在我的巨大树干上披挂装点着闪光的绿色和璀璨的花朵的声音。当他们围绕在我的身边,当他们随着我一起往更高的方向生长,当我长成更加出类拔萃的
参天树木,他们随我飞向更高也更寒冷的天空。他们装点着我的世界,让我看起来更加美好。他们包围着我的世界,就像冬天里一直包围着我们的温暖外衣。
TheEnd.
荧光 落落专栏
[一]从此让灰尘递增我们彼此的距离。
[二]小学时父母总是出差,一个人在家时白天下饺子晚上吃挂面。持续几天。钥匙用长绳挂在胸前,回家就开了电视。名叫小霸王学习机的东西,实际上却用来打64合1的游戏卡。敲冰砖或者坦克车,还有吃豆。初中时就读的学校,对面是体育场,于是得到一大片开阔的天,在四月的时候有人放风筝,上课的时候忍不住望着那里走神。然后等到放学去两条马路外的音像店,喜欢的偶像歌手出了新的专辑。在磁带依然是主流的日子里,码在木头架子上的整整一面墙。在之前买的炸糖糕,被店长呵斥着吃完才能进来后三口两口吞完,噎得几乎要翻白眼。高中时在暑假也去上辅导班,一节课40分钟,却有30分钟用来打瞌睡。从家到辅导学校骑车要花45分钟,七月八月的盛夏,摇摇晃晃地蹬着踏板,在两棵茂盛的樟树间骑得快一点,到了樟树的阴影下就慢一些。然而成绩依旧上不去,考试结束的半夜在宿舍里用牙齿咬着被单艰难地哭。
[三]那么,换上睡衣和我一起坐在小霸王学习机前的朋友,小学时亲密到彼此的父母都互相熟络,剩我独自留守时她带着双份的晚餐来过夜。作业扔在一边的深夜十点,两人为了把“松鼠大作战”通关睁着兴奋的双眼。而她此刻在哪里。和初中时坐在邻座的朋友一样,上课时一起因为发呆而被点名。在音像店门前她猛吞下三块糖糕我吞下四块,分享同一种甜味。随后我买了苏慧伦的《LemonTree》,她则挑了孟庭苇的《心言手语》。甚至发明古怪的游戏,即便在同一个教室里隔着不过两三米的距离,也频繁地用写信的方式来交流,每周一个或者两个来回,很快累积起厚厚的一叠。一定,也许,应该,可能,曾经在信的末尾写过“很高兴能这样”,类似的话。但是,这样的朋友,现在在哪里。周末整理手机短信,看见来自高中好友的新年短信。暑假时一块上辅导班,结束后我自告奋勇地坚持要载她去反方向的车站,尽管由此我回家的路途得多花上十五分钟。而在形影不离的三年间,她扮演着一切的角色,包括半夜爬上床铺黑暗中摸索着用手替我擦掉眼泪,逃课一起去远处的超市买好吃的面包,甚至真正激动起来训斥我不够坚强,这样的事她都做到过。只不过,眼下是仅在一年前用短信问候过的朋友。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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