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一个星期,我收到7张这样的卡片。它们每天都会神秘地出现在我家的信箱。然后由我的父母来探病时顺便带过来。
在翻遍卡片内外也没找到半个署名后,我开始动用一切气力将自己暗恋的某人和这些贺卡的存在扯上蛛丝马迹的联系,这种近似白日梦的想象其实很费脑力,但我却乐此不疲。以至到后来,甚至成了我打发医院苦闷时光的救命稻草。
即使永远不知道答案也没关系。或者不知道可能还来得更快乐些--我的意思是,如果早知道自己会在眼下的笔记本里发现送卡者的真面目,就算物理测验要拿零分,我也会忍下看苏明笔记的冲动。
板着脸的肌肉男,穿长靴的飞天猫,或是比着V字的元气少女。它们带着和卡片上涂鸦一模一样的风格出现在面前的笔记本里,我仿佛就听到少女情怀在胸间破裂出绝望的脆响。
某个过程里,"苏明为什么要送我卡片"的疑惑像被点燃的野草,它们来势汹汹却又乱乱糟糟。最终把我震得连笔记也忘了还回去。
[3]
尽管"卡片事件"让我在某个时间段里很是莫名。但既然苏明并未有任何主动的表示,我也就没那个兴趣找他询问清楚。
本来就不是放进心里的人。更何况,眼下我还背负了那么大一个"王之钧就快要转学"的心理包袱。
王之钧坐在我身后的旁边。简而言之就是苏明的同桌,兼,被我暗暗喜欢着的白日梦男主角。
暗恋的原因始于半年前的某节体育课。因为老师变态的1000米长跑测验而让文娱委员扭伤了脚踝,下课时只得靠我和另一个人女生扶着朝教室艰难挪动,没走几步被身后跟上来的男生拦下,简短的一句"我送她去保健室",就背着女生跑进了教科楼。
当时有些错愕,直到听到身边女生一句"真羡慕她有王之钧这样的男朋友"才转过了弯。直起头朝渐远的背影看过去,满满印进自己脑子里的,却都是一分钟前男生一脸小心却又那么轻松就把女朋友背起来的小动作。
顺理成章地,一些"王之钧还满不错"又或是"文娱委员好幸福哦"的小念头开始崭露头角。但除此之外并没有更多的什么--直到三个月前,从好朋友嘴里听到"王之钧和文娱委员这么个班对居然分手了"的消息,才兀然惊觉自己内心惋惜的大方向里,竟然擦过一丝淡淡的庆幸。
淡淡的。但却是"庆幸"。
像是掉进干草堆里的烟头,只是一个光点的端倪,就足以引发出之后扑不灭的大火。
--我暗暗喜欢上了王之钧。
[4]
天性里的胆小腼腆其实不算什么,但若是混合进"他曾经和文娱委员是班对哦"的大前提,效力便如同被喷进强力杀虫剂的密闭空间,足以轻易将一切关与表白的冲动与勇气,在瞬间被熏成死气沉沉的壳。
即使只是"曾经"。即使现在的他就坐在我的身后。即使在闲聊里发现他有着和我一样的爱好。即使他能发现我换了新的头绳。即使不只一次地,在我回头张望的时候,会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即使……
即使是怎样的"即使"也没有用。
事实上只要我一回想起半年前的那个体育课上,他背起文娱委员时所流露的小心表情,内心里那些浅薄的小优势就都像是淹没进阳光的吸血鬼,在瞬间灰飞烟灭--更何况,文娱委员唉。某个意义上那就是"班花"的代名词了吧?
没有丝毫可以媲美的自信。又何必强出头地自取其辱?
[5]
几乎是打定主意要把这颗少女情怀按捺进棺材的。
嗯。"几乎"--如果两个星期前,王之钧没有告诉我"下个月他就要转学了"的话。
"转学?为什么?"尽管内心的惊讶足以冲破脑壳,当时的我还是故作镇静地问了过去。
"嗯?父母调职呗。"完全没有新意的原因,"不过很近啦,就在x市"
"那真的很近啊。"苏明的声音插进来。"好像在这坐地铁坐到最后一个站就能到了是吧?"
"对啊。"男生看了眼苏明,目光转向我"以后有机会过来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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