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兵器时代(5) 冷兵器时代(6) 全宇宙至此剧终(第五回)(1) .7
如果世界上的所有“狭路”都是为了“相逢”所设。
火车里的走道窄到双臂都伸不开。服务员推着移动小卖柜前来时,打算起身去上厕所的人们都得先等到她的通过。睡在上铺的大叔端着泡面跟在服务员的推车后走回来,小桌板上的东西堆得太满,便有他人顺手收拾着帮忙腾出空地。皆雨听见大叔最后朝邱一鸣赞赏的一句“谢谢哦”,和男生客气回应的“没”。
——谢谢哦。
——没。
和回忆里相符,有力或简短,温和或简短。狭小空间里声音往返回折,怎么都回避不开。
接在先前的招呼后也是有继续的对话的。
“去旅游?”邱一鸣这样问皆雨。
女生点点头:“你也是?”
摇了摇表示否定。
皆雨还想再追问下去,看到男生的脸又突然把自己阻止了。
已经只能用点到为止的力度才行,客套的气氛,平静的寒暄——眼下只有这样才行了。
过去整一年后。因为列车晃动的关系,视线主动或被动地被摇摆着,奏出对方的轮廓。混合着复杂的陌生和熟悉,在铁轨上均匀地延续。没有太多变化的发型,身高,五官线条,甚至连坐着的时候双手习惯性交握在膝盖上这些也和记忆中保持一致。
咯啷当,掠过去。
咯啷当,扫回来。
像是在纸上写出心率起伏线的针尖。
而窗外已经是远离城市后连绵的山线。云压得很低,是要下雨么。
“一年前”是个不折不扣的过去式。而一旦与它扯上关系,无论怎样狭小的空间里也会有记忆不受限制地一再扩充自己的边界。是的,完全如预料中那样,往事顺序浮现。并且最后的完结画面,便是邱一鸣一抬腿踹开垃圾筒的动作。
简单得完全没有掩饰愤怒和不甘的打算。当时还系着灰色校服领带的男生一言不发地掉头走开。
随后过去一年。
皆雨洗完苹果回来后,看见邱一鸣正帮忙着那位中铺的母亲在手机上输入中文。从只字片语的对话来了解,似乎是那位妇女不知道牛仔的“仔”字该从何找起。女生抱着小腿坐在床铺上,边啃苹果边看,大概不熟悉这款老式手机的缘故,邱一鸣也稍稍花了点时间,最后才说“行了”把电话转递过去。然后在对方的感谢中,淡淡地点点头说“没什么”。
目光和她对视到一起时,男生停了停后说:“又不削皮?”
“啊嗯?”意识到对方所指,呵呵笑了笑,“没带刀。”
坐在旁边的中年母亲察觉到了,挺热情地问过来:“哦呀,你们认识啊。”
皆雨挠挠头:“。。唔,算是吧。”
先前说了,导致分开的具体口角早就不记得,或者说它对于眼下的局面而言已不再重要。反倒是,这个时候,反倒是开端显得更加清楚。就在列车平稳地维持一个固定的节奏摇摆前进时,皆雨躺在床位上,不用看也知道那边的邱一鸣一定是举着右手搁在额上半寐地合着眼睛。
他一贯不习惯明亮的光线和吵闹的声浪。
那么开端呢。
像个小恶作剧一样的开端。从陌生变成认识,渐渐熟络后的某一天,男生送读完自修的皆雨回家。到家门前时,皆雨沉默了一秒后,突然朝邱一鸣伸出右手。
手心向下,指尖微垂。看似随意其实屏了不小力气的动作。
对方一愣,接着也伸出他的右手,眼看要做出握手告别的姿势时。皆雨却一下换上左手。
这回局面变得古怪起来。如此状态是没法握手吧。邱一鸣也扫上不解的视线,直到被皆
雨皱着眉头喝了一声“唉!”,男生才瞬间明白过来,窘迫和惊讶调和成比例适中的气氛,他用右手牵过女生的左手,手腕转过,拉拢过来。
小动作罢了。
小闹剧,小动作,却也是开端。
火车到底是在前进还是在后退呢。有时候会分辨不出。平缓的振动里,也许真的是在逆时光倒行,不然的话,怎么会有酸软的味道,沿着暗色的空气,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车厢内胆。
真的下起雨来了。
沿站靠停时,玻璃上划满了短促而无声的细线。
理当停靠五分钟的站点,却在手表走过半小时后依然没有重新发动。等皆雨也察觉时,她对面的邱一鸣同样坐直起来。
“怎么了?”没有特别问她的意思。
“不清楚。”却也还是回答了。
好在车内广播“及时”通知了这样的消息,因前方大雨所致,列车将在这里暂停片刻,发车时间未定。
“回去跟父母住了。”
“啊——”还得稍微理解一阵才想起来,邱一鸣先前一直是随爷爷奶奶住的,“搬了?”
“嗯。”
“这样啊。。”
聊天暂停了片刻。
“没想到这里还能遇见。”还是有些惊讶这个的吧。
“唔。”皆雨点点头,“好巧。”又说了句缺根筋的话来,“我像特地来为你送行似的。”
男生的目光在皆雨脸上绕了绕后:“是么。。”
从站台上回来的中年母亲拎着两袋买的特产鸭颈回到了铺位里,皆雨和邱一鸣的对话也因此停止了,两人一起带着深浅不一的微笑听那母亲诉说着这里买的如何如何划算,朋友亲戚也托她带了多少多少。最后是抱怨着雨下得太大,边说边掏着纸巾擦头发。
皆雨转过脸去看窗外。确实,连推车的小贩们也纷纷穿上了雨衣,小站上的灯光被晕得像是无边的绒花。缀了好几层。
到底是什么原因,眼下隔着两米的距离,也只是简单地说着“这样啊”和“嗯”。明明可以有更多的话说,关于彼此陌生或熟悉的部分,明明能有更多的话题可聊。但时间过去后,连追问这个原因的力气也没有了,像是一块已经被熨得平平扁扁的布。当时间进入九点,皆雨向邱一鸣招呼地点点头后,就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尽管过去一会后她翻个身,模模糊糊看见对方依然没睡,心里虽然奇怪他不困么,可终究也只是片刻闪过的念头。
熄了灯后的车厢一片浓密的暗色,只在走廊附近的橘黄色小廊灯染着淡淡的光。安静了许多的空间,偶尔才有人走动来去。列车的行进已经感觉不到了,小幅的摇摆间好像人会失去重力漂浮起来。于是险些连自己是醒着还是梦着都分不清,被麻痹的知觉花了好久的力气才终于抓到真实的藤线。
皆雨揉着眼睛支坐起来,探手摸过一边桌板上的水瓶,旋开喝一口,这个天里居然还是温热的。
走道那头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也是过一会才分辨出来,应该是自己上铺那个大叔,和坐在他对面,邱一鸣的轮廓影子,以及温和简短的声音。
“我是去看我女儿啦。”大叔的声音。
“这样。”
“换了新工作,邀我过去顺便住两天玩两天。”得意的父亲的口吻。
皆雨醒不彻底,但也没有更深的睡意,只拢了被子继续闭着眼睛似听非听。“年轻人,你呢,看你还是学生吧。”
“嗯,是啊。”
“去旅游?”好像都会这么问。
“不是,是搬家。”
“啊?”
“父母让我过去。”
“以前一直分开?”口气里有些赞许的意味,“一个人过不会有困难吗?”
“也不是一个,跟爷爷奶奶在一起。”顿了顿,“还有。。”没说完。
“那这次是回去团聚,也不错诶。你父母肯定很高兴的。是到▲▲市么。”
“不。。”有摇头吧,“在前两站就下了。”
“哦?你不是坐到终点站啊,难怪我想你怎么不睡觉,怕睡熟了起不来吧。”
又轻轻笑了笑:“是担心这个。”
“那就是回■■市去咯?前两站的话。”数着沿路停靠的站推算的。
“嗯,但事实上,在那里也呆不了多久。”
“怎么?”
“下周就要出国。”
“啊。。”恍然大悟的口气,“跟父母一起出去?”
“嗯。”说完就扳起椅子走到铺位里。
皆雨感觉有人拿过放在桌上的自己的水瓶,走开几分钟后把水瓶放还回来。远远的有一团热气暖暖地蒸着。
“怎么啦?”大叔朝重新折返坐到走廊上的邱一鸣问。
“嗯?哦。。没什么,”挺无奈的口气,“是她的习惯,睡醒时总要喝热水。”
“你们认识啊。”
“。。算吧。。”
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喜欢火车。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前后左右暗色平原,看不见底下的时候,错觉以为是在黑寂的宇宙中前行也未尝不可。而目的地被远远地替换成十字形状的星星,带有微紫的光芒闪烁在不可测的地方。
旅程到底有多远。
共行的旅程到底还能有多远。
世界难道只在一条铁轨可以计算的范围之内。
皆雨在被子里透不过气,可她感觉露出在外的呼吸会更艰难。距离自己不到一尺的地方,朦胧的暖气。带着“她习惯睡醒时喝口热水”的原因。其实无论怎样,本都可以接受,像是被摇晃的列车安抚的情绪那样,对于巧合地遭遇可以接受,对于彼此的对话可以接受,对于看在眼里的对方的眼睛肩线和动作都可以安然接受。
但列车突然腾空而起了,不知落往什么地方。让人慌乱恐惧的地方。原先所有的小平
静都被抛落成地面上微不足道的道标,早就没有了指示方向的力量。——是送别啊。——旅途还有多久结束。——以后应该见不到了吧。——应该见不到了吧。
列车下一次在凌晨三点靠站,停靠时间六分钟。
广播里这样通知着,到站时间因为先前的事故,延误了两个小时。所以凌晨三点的站台,同样有雨,寂冷的光扯着温度的刻度线。
皆雨在邱一鸣提着行李下车时,从后面喊住他。
“。。你。。走了是么?要走了?”
“。。嗯。。”
“出国?”
男生站在站台上,额发很快让雨染得微湿起来。皆雨看到他由吃惊转成温和的脸:“。。是啊。你听到了?”
“。。”没有说辞,想不出半个字。
“我该走了。”抬着手腕看看时间。
“。。啊,嗯。。那么,你保重。”
“你也是。。”笑起来。把行李袋斜挎到身后,接着朝皆雨伸出右手,“保重。”
女生怔了怔,刚要同样伸出右手去握住告别。对方却换成了左手。
——记忆回闪——
皆雨停在半空中的右手也犹豫地跟着要换,却最后没有动作出来。反倒是邱一鸣淡淡地笑起来:“。。还是这样好了。”男生收回左手,重新举起另一个,把皆雨握过来,轻轻地摇了一下,“就这样吧。”
从牵手,恋爱。到握手,告别。列车响起预告启程的巨大声响,气流向外冲着,仿佛整个车列又回到了地面上。
三百年倒回在转瞬之间。只是,这次不想再等待了。
最小说全集 最小说·第三辑 表面的和平
章节字数:4580 更新时间:08-05-08 18:27
表面的和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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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ook。sina。com。cn2006年12月15日18:39新浪读书
连载:最小说No。3作者:郭敬明主编出版社:长江文艺出版社
文/villa
◎1
佟小白只是随便地扫了一下刚收到的那条信息,脸色就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赌气地把
手机扔到床上,然后气鼓鼓地坐回到座位上,随即整个人就塌陷在那里。——该死啊你,明明都毕业一年了还这么阴魂不散地来搅乱我青涩的心绪!即便是整个人塌陷在座位里,心里还是忍不住抱怨起那个给自己发信息的初中同学。挪到床边拿回手机,刚刚组织好的回复用的恶毒语言在重新看到那条信息时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赔我的青春啊!一边怒吼着一边把手机重新扔回了床上。
手机屏幕亮着幽白色的光。
“警告:如果18岁前交不到男朋友的话,你将永远失去早恋的机会!”还特地把“永远”两个字加大加粗?!——这可是高中的第一个暑假啊,别来坏老娘的事啊!!!三个感叹号都不能压制住心中的忿忿。
◎2其实在佟小白的初中时代周围就有同学三三两两地谈起了恋爱。年龄虽然还小,但是
普通爱情故事里所有的桥段基本都在身边上演了一遍。那个时候的佟小白,还非常的平凡。父母费劲周折地把自己弄进了全区最好的初中,突然被投到一群尖子生中间,小学时
那些耀眼的光环,一下子就褪去了颜色。会弹钢琴?有音乐特长生啊。唱歌好听?有专业到拿全市一等奖的啊。学习不错?你要把那些全区排名前十的人放到哪里啊!
所以。既然是这样的境地,佟小白就安分守己地做起了乖乖女。至少,在老师提起自己的时候可以说,佟小白啊,是个很乖很听话的孩子啊。
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也不是没有要好的异性朋友,甚至还被半开玩笑地说过闲话。那一段时间佟小白虽然表面上不耐烦,但是心里还是满满的喜悦。总算因为这样的缘故,被周围的人注意了起来。
初中时候大家对男女生之间的感情,多还是停留在“打是亲,骂是爱”的认知水平,
或是完全由距离的远近而建立起的所谓的友谊,或是爱情。但这种感情甚至抵不过一米的距离。也许是因为和那个男生的关系太好了点,所以趁着初三有新同学转来的机会,老师把
那个转学生安排到了她和那个男生中间。那天当佟小白兴高采烈地拿着刚洗好的抹布进班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甚至以为自己进错了班。坐在他后面的,完全陌生的面孔。佟小白简直当时就要哭出来。
因为中间多了一个陌生的存在,从那以后佟小白就真的没再和那个男生说过几句话,
而那段让佟小白终于在班里有了些许存在感的“绯闻”也就渐渐地销声匿迹了。也曾经结结实实地讨厌过那个转学生。但是时间久了,也就慢慢地和那个新同学熟悉了起来。那个男生,也有了新的“绯闻对象”。
当时的那粒种子到底有没有发芽,佟小白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是刚刚破了土,就夭折了吧。
◎3——果然该死啊!佟小白揉了揉脑袋。一条信息,让我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回忆往事?那哪里是花季少女该做的事情啊!
因为回家的方向相同,在初中毕业典礼结束后,佟小白毫无悬念地在公车上看到了
“绯闻男友”的身影。前——绯闻男友。不管怎么说还是有同班同学的关系在,佟小白走过去跟他打了招呼。两个人有一搭没
一搭地说话。因为对话确实没有什么营养,现在佟小白也只能模糊地记得当时的景象。
像一部无声电影。对白全部消失,只剩下泛着金黄色的毛茸茸的边。
自己的家要比那个男生的家近一点,所以要提前两站下车。在回头和他说再见的时候,15岁的佟小白有些悲壮地想,也许今天的再见,代表的,就是再也不见吧。
以现在16岁的思想来判断,当时,果然还是喜欢了的吧。
◎4——老娘要找个男人。这是佟小白在收到初中同学发来的信息加上回忆了一番往事的催化下得出的惟一结
论。
之后佟小白本着“自己不痛快也不能让别人痛快”的原则将这条信息发给了自己的几个朋友,并且在收到了和自己预期效果一致的回复后开始小人得志起来。
然后几个好姐妹迅速结成“找个男朋友”兴趣小组,而且因为小孩子的争强好胜心理作祟,几人还决定:在今年年底之前,比比谁先找到男朋友。当时是9月1日。高二开学的第一天。
只是这种事情,还要比赛么。缘分这种东西,又怎么会像是某个制定的目标,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得到呢。终究也只不过是小孩子的一时兴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找个男朋友”兴趣小组就
自动解散,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相继组成了“超级女声”兴趣小组、“麻辣烫”兴趣小
组,甚至还有“吃苹果”兴趣小组。惟独“找个男朋友”的话题,没有再被提起过。像是突然大家都被魔法师施了咒。
只有佟小白。好像是魔幻故事里的主角,大家都被施了咒,只有自己没有。
◎5一年后佟小白走进高三的时候,依然记得,当时那些不是随便说说的话。“一年以后。”“依然记得。”潜台词是——还没有找到。
当然也不是完完全全地没有收获。佟小白很容易锁定新的目标。最常见的结果就是,一个月后,更短或更长,那个男生
旁边会出现一位女生。永远不是佟小白。朋友甚至会开玩笑地说,佟小白啊,你也许是月老转世哎~专门促成人家的好事。一
般这个时候佟小白都会一个白眼翻回去。说出这话的朋友也不必担心会影响到佟小白什么,因为她很快就会有新的目标。渐渐地就会被人当做没心没肺。傻傻的小女孩。单纯的小女孩。就像“狼来了”的故事一样。
当然也不是完完全全地没有成长。第一次向人告白,第一次遭到拒绝,第一次为了男生哭,第一次给男生买生日礼物。这一切,都在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将佟小白塑造得越发成熟起来。
高一即将结束的时候,佟小白不知哪来的勇气,跟一个喜欢了挺久的男生告了白。跟
后来的那些比起来,这个确实喜欢了很久,断断续续,算起来,大概要有一年的时间。也是因为前后座而产生的好感。但是男生的一句:“对不起”,还是让佟小白的眼泪毫无悬念地掉下来。以及男生后来的一句“如果早一点跟我说,现在喜欢的人就是你了。”原来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但说什么“如果早一点”,“现在”,“就是”。并不想听到这样的安慰。不出意料的,和这个男生的友谊,也就到此为止。
因为无意间听到别人的对话,大概是说男生的物理练习册丢掉了想去买一本新的来。于是佟小白在周末逛遍了周围所有的书店,终于买到了男生所说的,丢失了的,物理练习册。
周一一早佟小白就把崭新的练习册悄悄放在男生的桌子上,却在上课起立向老师问好
的几秒钟内,被男生头也不回地,退还到自己的桌子上。佟小白厌恶地看着那本练习册
,就让它躺在那里,没有拿走。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应该做什么。那本练习册多躺在那里一秒,就是多一次将佟小白狠狠地羞辱。后来还是因为一个朋友看不下去,又将练习册扔回到男生桌子上,才勉强被收下来。却连一句谢谢都没听到。
为什么你不要。是很恶心的东西么。
◎6这还都是在佟小白收到那条信息前发生的事,所以佟小白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没心
没肺,傻,单纯。只是被狠狠地伤害过以后,再也无法认真地对待。
所谓的。成熟起来。
当然也不是完完全全地没有机会。也是高一的时候,有个男生小心翼翼的发信息问过佟小白:“如果我喜欢你,你会喜
欢我吗?”这样略带稚气的发问被佟小白直截了当地以“不会”两个字坚决驳回。以后每当佟小白失意的时候就会想起这个男生,因为是他教会了自己“活该”两个字
应该怎么写。后来男生也有了可爱的女朋友。两个人在一起很是甜蜜,是大家眼中的模范夫妻。
“我果然还是月老转世来的吧。。”佟小白感到有些凄凉。
◎7迈进高三,意味着17岁。17岁,意味着差一岁18岁。
18岁啊——“即将永远失去早恋的机会。”现在听来,早已没有了当时那种骇人的效果。但是心里,总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甘。
也不是就没有了喜欢的男生。总还是有的。某个时间里,总有一个这样的人,成为自己生活的全部。为了能和他坐上同一辆公车早起,为了能和他共走一段回家的路而晚归,为了他穿起
带有繁复图案的衣服,为了他努力学习。所做的一切,都拥有了正当的理由。
为了他。只要有这样的一个存在就好。填满生活中的所有缝隙。可以在失落、伤心、失望的时候,找到一个强大的精神支
柱。即使完全不认识,也没关系的。
高三像一个巨大的工厂,迅速地改变着周围的一切。又认识了一些新的朋友,或是又疏远了一些曾经的朋友。真的看不惯周围的这些变化。佟小白渐渐地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几个朋友突然来找选择了文科的佟小白。虽然也经常一起说笑,但明显是和以往不一
样的气氛。两个莫名兴奋,一个羞涩不已。要传达的内容是,那个羞涩不已的女生刚收到一位男生发出的,一起上下学的邀请。佟小白弯过嘴角,哎?不错啊~那男生叫什么啊?完全是无心的发问。
但明明满溢着喜悦的受邀女生,却在拼命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提醒旁边的两个人:“不要告诉她哦!”
不要告诉她哦!
虽然佟小白利用自己广泛的人际关系依然很快地查出了那个男生的名字,但那个女生
的言行,还是让她感到非常的不舒服。我们难道不是朋友么。原来只要是分开了的人,不论原来多么熟悉,也会慢慢变得疏远。根本就是不可控制的。会莫名其妙地失落,会没来由地发脾气,会故意的和人抬杠。好像故意要把自己孤立。
身边的位置一直空缺着。你为什么这时候不来理解我,安慰我。为什么不来。
你躲到哪里去了。
◎8
终于找到了原因,是自己生日捣的鬼。11月11日。在学生中人气和知名度都非常高的,光棍节。所以每年在庆祝自己生日的同时,也是在庆祝光棍节。每年都要庆祝光棍节,怪不得找不到男朋友。
十一假期过后,比高考更快来临的,是佟小白的18岁生日。对于曾经非常在意的事情,也终于变得无所谓了。佟小白很早以前就想到了,虽说是18岁的生日,也不会有任何的不同。不可能因为是18岁,就少留一些作业。不可能因为是18岁,就取消今天的数学考试。不可能因为是18岁,就可以早点放学回家。不可能因为是18岁,身边就平白无故地冒出一个人来。
微笑着接受祝福,开心地接受礼物。18岁的生日,还是这样地过。
在11月10日的晚上,佟小白曾经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
还是不想放弃最后的机会。
眼睁睁地看着电子钟上的数字从23:59变为00:00。佟小白关上手机,对自己说了句生日快乐,望着那18页的情感空白,绝望地蒙上了被子。
最小说全集 最小说·第三辑 漫漫
章节字数:6217 更新时间:08-05-08 18:30
文/Banri
SEC1
电子屏幕上显过红色的数字,飞往大连的班机还有两个小时起飞。
我怏怏地抱着惟一的背包,蜷坐在候机大厅里,一肚子牢骚和委屈。
没有哪家父母会让一个女孩子独自从西南跑到东北,只为一个从小唤大的哥哥。
结果就是两袖清风的我,趴在酒吧柜台上,用小狗一样可怜的眼神,看着眼前穿梭不停的身影。
“喂,我都说了是借的啊。”我第N次想扯住他的袖子,江宇从容地将手上正在调的一杯色泽鲜艳的酒换到另一边,微笑着递给柜台边久候的以怪异眼神瞥我的客人。
“你呀。。真是说风就是雨。”江宇习惯性地皱起了眉头,“夏生知道你要去看他么?”
种清冽安静的气息。
但是,还是比不过夏生。
笑起来灿烂如阳,静下来恬典如星月。
从小到大的院子里,大人们最热衷于谈论的话题;小学到高中,女生们窃窃私语最多的对象;大学校园里,人人瞩目的风云人物。
我最最喜欢的夏生。
“夏生说过,只要我有空,随时欢迎我到那边玩的啊!”我撑起身子,来了精神,“小宇,我回来一定努力打工还你机票钱。拜托啦。”
年年拿一等奖学金还要这么拼命地打工赚钱,有江宇这么现成的经济来源,我便不是山穷水尽。
为表诚意我双手合十,顺便从指缝中偷窥他的表情。
夏生真的这么说过。
大我们两届的夏生毕业之后考上了研究生,却是远在大陆东北端的大连。
我看着地图上距离,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
据说夏生被父母严厉地苛责了一番,怨他本可以留在省内却非要独自远在家门外。
“身为男儿,不乘现在年轻有时间到处闯闯看看,多可惜。”看着我不服气的表情,夏生笑笑,走过去拍着江宇的肩膀,“这叫好男儿志在四方。对吧,小宇?”
江宇只是淡淡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他总是这样,仿若与世无争的恬淡安然。
“拿去吧。”看了看我,他从随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路上小心。”
“你会不会来送我?”我乐呵呵地数着里面红色的钞票,心里开始盘算要给他带什么做回礼。
“不会。”江宇把玻璃的杯子使劲地放在后面的柜架上,决然地转过身去。
“从成都飞往大连的XXXX号航班因雾延迟,现在请旅客们去往登机口登机。”
广播里吐字清晰的女声一遍一遍地重复,我恍然地挎起背包,匆匆赶过去。
再看一眼后面。
江宇真的没有来。
SEC2
原本可以在晚餐之前抵达,那样的话还可以顺便以旅途辛劳为借口敲诈他一顿大餐。
然而动机不纯的报应就是班机直到晚上十点才起飞,到了大连都已经半夜了。
我坐在飞机上,同靠窗晕机的阿姨换了个位置,呆呆地盯着外面越来越小的指示灯。临走前我有打电话告诉夏生,这下惨了,他得从下午一直等到半夜。
尚可分辨的灯光,渐渐地成了夜幕里狩猎动物的双瞳,随着飞机高度的抬升,最终变成微不可见的细光薄源。
像是夏天的萤火虫,星星点点。
夏生常说,他的名字起错了。降生在冬天的他,被安了个这名字,实在冤枉得很。
可我总觉得,夏生比七月生辰的江宇,更加符合夏天热情欢快的气氛。
随便哪那种场合下,外向豪爽的夏生都是人群的焦点,聚起所有倾慕的目光。
他的第一任女朋友说,夏生像是七月的骄阳,可以让别人感染光和热,却忘了控制温度,过分的燥热反倒令身边的人难以忍耐。
“说得那么文艺干什么!”夏生听过我们的转述之后嗤道,“坦白说来就是她无法忍受我对她的专注不够。”
“知道就好。”江宇不冷不热地说。
“若是喜欢两个字,成了一种束缚彼此行为的根源,那就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我说。
夏生大笑,揽过我的肩连连称好。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尹慕林也。”
是,如果不是持这种乐观自主的观点,我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你,将身边的如云美女走马灯似的换来换去,而固执地相信,你终究会回到我们身边。
SEC3
“请问,你是尹慕林尹小姐吗?”
柔柔的女声打断我的思维,我环顾四周,稀疏的机场大厅里人已不多。接到的已经欢天喜地地驱车离了去,留下的不是在拼命打电话,便是在查询相关住宿。
只有我一个茫然矗立在出口处,看着空空的前方不知所措。
“请问。。你是尹小姐吗?”声音不确定地再次响起,我急忙回神。
“是,是。”转过头看着这位身材高挑气质舒畅的航空服务小姐,她对了对手上的照片,露出了一记招牌式的甜美笑容。
“夏生等了你一下午,晚上临时有事去了北京。他已经安排好了你的住所,大概明天中午他就会赶回来。”略带大连口音的普通话流畅地向我介绍,“啊,对了,我差点忘了。我叫潘艳玲,是夏生的朋友。”
她半侧过脸,微施粉黛的清秀面庞显得越发美丽。
“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等夏生回来,让他带你好好逛逛。”潘艳玲带着我走到机场外不远的一处招待所,掏出钥匙开门,“我可以叫你慕林吗?夏生说,他都是这么叫你的。”
“那我是不是叫你艳玲姐?”我把背包甩在软软的床上,反手捏了捏酸涩的肩,“谢谢你。”
“姐字就省了吧。”她把钥匙递给我,嫣然一笑。
砰——
门合上,将初来乍到的我,关在这完全陌生城市的陌生房间里。
SEC4
“你呀,来得这么突然,想杀我个措手不及结果却害苦了自己。”夏生站在门口,很是无奈地叹叹气,接过我的背包,刮了下我的鼻子,“怎么没跟小宇一起来?”
我想起江宇转过身的冷然背影,忽然有点说不出的酸涩。
“吵架了?”夏生俯下颀长的身子,像对孩子一般摸摸我乱糟糟的短发,旋即轻松地笑笑,“没事,现在既然来了,就先不管他。想去哪玩?”
我哪里知道大连有什么好的风景名胜,天远地远地赶来,只不过是为了看你,只是因为想你。
“随便吧。”我抬首笑得自觉诡异,“反正你做主,你做东。”
“往左边一点,对。笑一个。”夏生拿着照相机左右比画,俨然一专家,“渴么?我去
买点饮料。”
“我看你好像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不好玩吗?”潘艳玲将额前的刘海拨了拨,看向夏生远去的背影,“他呀,从来眼里都只有自己,你要是有什么想去的想玩的,告诉我吧。”
“不会啊,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我正摆弄着海洋世界的赠品钥匙扣,闻言坐直了背,“再说,夏生很会为别人着想的。”
她偏着头,长而飘逸的头发顺着肩胛搭下来。
“你跟夏生从小一起长大的吧?”
对比还是套交情?我心里涌上一个问号。“嗯,我们就住一个院里。从小学到大学都是一个学校。”
“真好,这种是不是通称的青梅竹马了?”潘艳玲笑了笑,“好羡慕啊,听说还有一个叫。。”
“江宇。”对,算起来,我和江宇从小学到初中都是一个班,高中大学分了文理也是天天照面近在咫尺。“你们一定很了解夏生的一切,从习惯到喜好。”她啧啧地感叹,“真好,这种朋
友,能持续一辈子,那就是最珍贵的情谊。”这是在暗暗提醒我划清与夏生的界限?我想点头,却又觉得不太适合。
其实,我们不见得了解夏生。很多时候我怀疑,连夏生都不了解他自己。如果过多的热情叫做放浪,过多的理智叫做刻板,那么综合起来的人,该有怎样的特
质?各式各样的矛盾造就了夏生多棱多角的奇特性格。
小时候,大人都认为夏生淘气多动,入学定是重点关照对象,他却埋首扎进了书堆里,迷上了那些枯燥烦闷的公式,从此一跃成了老师培育的核心;中学时,我、江宇还有夏生青梅竹马的关系在校园里传了开来,江宇缄口不语,夏生却在一堆女生的唏嘘声中拍案而起,怒称绝不轻放造谣生事者;毕业前夕,原本可以直升的夏生因为同校外人员斗殴被取消了保研的资格,他却又以短短两个月的准备时间考取了更好的一所大学的研究生,虽然远在离家千里之外。夏生总是带来许多出人意料的惊奇。
然而这样的夏生,却也不是我们这二十年来认识的全部。有时,夏生会在长长的回家路上,沉默垂首,一言不发地走。既不问终点也不顾周遭。只是一味地走。
那时的夏生,我不懂,江宇也不懂。我想,很少有人会懂。
“有一回约我出去,他就那样走啊走。。”潘艳玲说着说着停住了,看着拿着杯子走过来的英俊男孩,接过他手里的冰柠檬茶,“谢谢。”“你们在聊什么?看样子蛮投缘的嘛。”夏生一如既往地笑,那种明亮生动的笑靥,令人忍不住心动。“在打探你的糗事啊。”我咽下一口柠檬茶,咯咯地笑,“怎样?考虑出多少堵口费来避免你即将到来的心理创伤呢?”“小样,强了啊你。”夏生弹了弹我额头,“怎么,想敲诈我来还欠小宇的机票钱
么?”“。。他告诉你了啊。”我悻悻低头。“你啊,还真以为瞒着你爸妈就能顺利跑来么?”夏生又摇头又叹气,“全靠小宇在
那边帮你辛苦支撑啊。”江宇,我回去一定好好谢谢你。
SEC5夏生很忙,成天学校单位两头跑,还有无数从天而降的邀请会。
“你是谁?”“你又是谁?”我把手机拿离耳朵,隔离着那边传来几乎是歇斯底里的一连串问题,然后按下关机
键。
第五个。
夏生假期里要忙着联系工作单位,图方便直接将旧的手机暂时给了我用,重新配了一
部手机。三天内,已经有五个女人打来这电话,个个口气骄横语意猜忌连珠发问。皆被临时起意虔诚拜佛的我无情地双手合十给挂了断。胸口一波又一波的复杂情感是什么。夏生,有没有人,能够将你的喜欢,同束缚二字,联系,却不绑在一起?
潘艳玲在第四天下午时约了我出去散步。
“记得那天我跟你说,同他出去约会,一直走么?”星海公园的海风将她的长发拂起,露出苍白无奈的侧脸来,“他不问我有没有哪里想去,也不说到哪里是终结,就那样一直走。我起先不敢开口,可后来脚上磨出了水泡鞋跟都走松了,他仍没有停的意思。我就跟他吵了起来。”
难怪,我苦笑笑以回应她的表情,心里嘀咕。
估计没有几个女孩子能配合这样的情形,虽然我想辩解这其实只是夏生从小到大的习惯,大约只是在想一些烦心的事情。
“可那不叫吵架,你知道吗?不会有吵架是一个人在表演怒骂的单口相声。”她眼圈湿湿的,“他说都是他不好,他背着我走回公寓,帮我买了药抹上,隔天又送了我一双新鞋。”
“他没有不好,不好的是我,”潘艳玲接过我递上的面巾纸,道了声谢,“我跟不上,跟不上他的步伐。我完全不了解他心里的想法,以为自己只要凭着满腔热诚就能赢回同样回报的感情。”
“我宁可和他做一辈子的朋友。”她说,“在夏生的眼里,一堆人的热闹,永远比两个人的浪漫来得重要;一个朋友的信任度,永远比情人来得要高;他明明看得到别人所有真挚的感情,却宁可视而不见,逃避到底。”
他没有在逃避。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他同江宇说的那句“好男儿志在四方”。我想,夏生,这个满心满脑子里写满自由二字的人,尚且没有停止闯荡流浪的梦想。
“以前喜欢上夏生,就像一场笑闹皆非的戏。当融合满腔真情燃起熊熊的青春之火,企图点亮彼此的情谊时,却发现,投重注的对象,竟是一汪止水。燃得再旺的火,扔进了里头,也只是一缕青烟。”
潘艳玲最后抛开所有怅然的表情,展开胳膊笑了。
“以后,只要维持一定距离,舀上些许深水,让它沸腾半份,便已足够。”
我见过的,最洒脱,也是最执著的女子。
那么我呢。
从小到大看着,或是被夏生看着长大,熟悉到大家都以为彼此之间已经全然无秘密可言。
却不知道,最大的秘密,是潜藏在心里那么些年的心意。
喜欢与否,迷恋与否,那又如何。
他依旧是我的夏生。会揉我头,会刮我鼻子,会宠溺地对着我,毫不吝啬地绽放最明朗笑颜的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