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拍,作为购买别墅的参考之用。然後,沙耶所知的地点只有一处——就是櫔木县S町那一间。从关东的路线地图
确定地点。由东京开车去需时约三个小时。
"你父亲会在那里的可能性是?"
"以前打过电话过去,但没人接听。我想应该不在那里。"
"但是,说不定他曾经回过去。"
考虑过後,反正已经线索全无,不如赌一赌仅有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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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有奥涯教授下落线索的可能性……虽然很低,但不是零。
"我明天到那里看看。"
"咦~?"
意外地沙耶对此发出不满的声音。
"但是那里……很远吧?"
"去调查然後回来,应该会花上半天时间。"
"那段时间,沙耶要留下来看家?"
还以为她会说什么,我哑然失笑轻抚沙耶的头。
"稍为忍耐一下好吗。哪,沙耶想找到父亲的吧?"
"……"沙耶表情复杂地沉默下来。之後抬头窥看我的脸色,不安地吞吞吐吐:"嗳,郁纪……爸爸的事,算
了吧。"
"——咦?"
泄气的我哑口无言。
"你说算了,但……是你的父亲啊?不担心吗?"
"没关系了。我已经有郁纪在我身边。"
沙耶如斯说,像索求温暖般挨近我。
"虽然我是叫他爸爸,但他不是我真正的父亲。他教会沙耶各种事情,也许在某种意义上是爱我的,但……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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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你是真心喜欢我、爱我的。"
沙耶的心意,的确令我很高兴,但——同时也是相当寂寞的一番话。
"真的,有我就够了?"
"没错。只和沙耶一起,郁纪不高兴吗?"
"不……我始终还是希望与奥涯教授见面。"
找寻概括自己心意的话句,我坦白说出来。
"因为我想更了解沙耶。如果有除我之外亦同样了解沙耶的人,我很想见见。"
"唔,这样吗……"
沙耶不像在生气,只是我的想法对她而言有点陌生,她侧头细想我的话。
"为此……没错。明天应该要去那里看看。"
在我的脑海中,奥涯教授的事与其他细节,渐渐形成一个计划。
如果在别墅找到教授那就好。如果找不到——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个地方还可以有别的用途。
"沙耶,虽然会有点寂寞,但请你忍耐一下等我回来。"
"嗯。"
边点头,沙耶以询问的目光望向我。
"果然……对郁纪来说,家人、朋友等等的越多越好吧?"
"这样,当然会高兴啦……"才说完,为了令沙耶不闹脾气我连忙再说下去。"但是别误会啊,即使那些人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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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在我身边,对我来说只有沙耶你才是最特别的。"
"嗯。唔唔,谢谢你。"沙耶在浅笑中轻吻了我的脸颊一下。"沙耶也会为了令郁纪高兴而努力的。"
* * * * * *
那天,耕司上的课都是集中在中午时份。
最後一节结束,耕司打算找瑶去一起吃午餐之际,手提电话响了。从大衣口袋拿出买了不久,附有拍照功能的
手机,才发觉弄错了铃声。是旧型那个电话在响。於是他从包里掏出另一部手机。
虽然买了时尚附有拍摄功能的电话,但旧式那部亦有其便利之处,耕司难以抉择只用哪一部,所以两部轮番使
用,今天是一时兴起才一起带出来。由於号码没有转过去,所以不知道新号码的友人就会打来旧型的那里。
来电者的名字令耕司全身僵硬。是郁纪。为何会现在打来?有何企图?
早就不存寄望郁纪会来电,但是现在电话响了,他却又高兴不起来。
"——喂?"
"唷,耕司。今天已经,没有课了吧?"
"……对。"
郁纪确实清楚知道星期四下午耕司会闲得发慌。
"有事相谈。来停车场好吗?"
"现在马上?"
"对,等你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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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简短的对答後,对方挂断了。
到底是怎样的心理变化——把电话放回大衣口袋的耕司,讶於郁纪的本意。在这之前明显回避与人接触的他突
然要求对话,这种激变实在是过於不自然。如果说总算变得想与人有交往的话,那作为一个好现象来接受也未尝不
可。即使耕司那样想,心里的一丝不安却总无法抹除。
* * * * * *
"——等了很久吗?"
"不。"
耕司在停车场泊好车,郁纪早已於那里等侯。
这是从那个怪异住宅那一晚以来——首次於明亮的地方面对面交谈,记忆中这样与他对话已经很久没试过了。
耕司觉得眼前这位友人的表情存在著某种违和感。说不出有何不妥,但就是有某些决定性的不同之处。
"之前也说过,我现在必须调查奥涯这个人。"
"——好像是这样。"
"调查至现阶段我遇上了很多阻碍。果然独力去办会很勉强。"
郁纪他——比起以前显得有自信多了。在以前他像被某些东西威胁著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他表情温和,露出
隐藏惭愧的微笑。
"所以我希望得到耕司你的协助。"
——关於这些,郁纪的变化,不知为何耕司难以觉得那是好现象。要说为什么的话,大概是直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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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风吹你来啊?"
收起内心的疑惑,耕司将表情抑压下来讽刺郁纪。
"那是因为你也关心吧?耕司。"
轻巧回应过去,郁纪暧昧的微笑依旧模糊,让人窥探不了里面的含意。
"你不是也随我之後,在奥涯教授的家调查过吗。与其我俩分散而零零碎碎的找,不如二人协力,这样可会更
有效率。"
"……。"
为什么?在微笑的郁纪的眼神深处,耕司隐约窥看到潜藏的恶意神色。
"总之,今天交通工具是必须的。可以坐你的车吗?"
"啊,是没问题……"
郁纪的车因那场意外变成废铁。拜托他人也不是无法理解。
耕司打开车门,让郁纪坐进助手席,自己亦进入司机席。
"……那么,到哪里去?"
"櫔木的北方。那须高原的附近。"
"櫔木?"耕司哑口无言。
"地址是这个。想找到这座建筑物。"
郁纪把背後写有目的地地址的照片交给耕司。在得知并非说笑下,被强求要去一趟一百公里以上的旅程,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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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目定口呆。
"现在出发的话,傍晚左右会到吧?"
"……大概没错。"
叹了一口气,耕司以指头轻叩方向盘保持心情平稳。都已经到这个地步,这位友人的异行,也只好陪他干吧。
"这座是别墅还是什么?"
"奥涯教授大概在那里。"
要与那个异常的家的主人见面,耕司实在提不起劲,但让郁纪孤身前往那种地方却又令人担心。那么,只有舍
命陪君子。
"回到东京已经是深夜。"
"抱歉,麻烦你了。"
"……没关系。"
之後的话耕司硬生生咽回去,然後启动引擎出发。郁纪脸上保持微笑。那是如面具一样冰冷而无机质的微笑。
* * * * * *
在午休时间的餐厅中,瑶独自拨弄著变冷了的餐点,视线在找寻认识的的身影。没有与耕司约定一起吃饭,他
突然有事而不来,那亦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如果以前耕司有事不来的话,那么瑶就会和青海及郁纪谈天说地。青海
和郁纪,现在都不在。一个人吃饭实在没什么味道……正确来说,是那令食欲萎缩的不安感,令瑶停下筷子。
青海没出现不是因为生病或有事。不知何故被郁纪讨厌。如果向耕司询问青海的事,他只会说些空泛的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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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担心。这样,当一个人独处下来,过去的事不停涌现,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孤单寂寞。觉得失去一切,她不禁如此
自叹自怜。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青海究竟去了哪里?
她的失踪真的与郁纪无关吗?
耕司与丹保医生所担心的事,郁纪正掌握著其中关键?
上星期四……那是瑶无法忘记的一天。耕司自称路过时偶然发现被郁纪的说话刺伤、痛苦到难以言喻的瑶。後
来耕司听她倾诉、安慰了她半天。那时的伤痕不会轻易的忘记,但耕司的心意,确实减轻了她的伤痛。
正是那个时候,青海到郁纪家去……之後,就那样消失了。昨天,与耕司一起去T大医院才得知这件事。
疑问一个一个累积起来。为了解开谜团,首先要知道为何青海突然会去郁纪家?如果那天,耕司遇见瑶不是偶
然?难道是耕司和青海知道了瑶和郁纪之间发生过什么事,然後两人分别为此各自行动?他们或许是看到中庭发生
的事。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
想到这里,瑶彷佛感觉身体被从内撕开般。全都是假设。但如果那就是真相的话——青海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
那么瑶就难辞其咎。
"……"
瑶抱头发出无声的呻吟。在柜台拿过来的午饭,已经全都冷掉了。不过反正都食不下咽。虽然心焦如焚,但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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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既静待不了消息,又缺乏敏锐的触觉来调查真相。这时应怎样办,如何行动才好,瑶完完全
全毫无头绪。
如果是青海的话,没有头绪就靠直觉行动,她就是拥有那样勇往直前的思考模式。直至现在,瑶都是依赖友人
的行动力。在青海消失了的此时,她方知道自己是个如何无力的存在。伴随强烈的自我嫌恶,瑶无止境地自责著。
那时在口袋响起来的电话铃声,可说是救了瑶一把。
收到邮件。没有标题。发讯者是——
"青海?"
瑶吃惊到不禁叫了出来。但打开邮件後,那内容却令瑶感到困惑。
"你对勾坂郁纪感兴趣吧?是的话现在来郁纪家。独自前来。保守秘密。"
"……"
从内容看来,瑶不认为那是青海所写的。但是发讯者名字确实是高畠青海。深呼吸一下,把焦虑抑压下来,慎
重操控手机,输入回覆电邮。
"是青海吗?现在在哪里?"
送出——液晶画面显示已发出。在等待对方回信期间,瑶稍为分析一下。应是某人得到了青海的手提电话,然
後以它来发讯。但是为何,会寄给瑶呢?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过去与青海相互的通信,她手机里都有记录。如果是女性朋友则问题不大,不过怎么说内
容也是十分令人尴尬。那是独处时无法自控的热情,把这些单恋郁纪的情感都写上去,向至亲好友倾诉的邮件。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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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手提电话有设定密码吗?不过如果有,送这个电邮来的人一开始根本就用不了那部手机。也就是说,现在那个
人,有可能已经把过去青海与瑶相互的通信全部看过。
"对勾坂郁纪感兴趣吧?"
瑶再看一次那个奇怪的电邮。她被指名为对郁纪感兴趣的人。突然手提电话再响起来。瑶被吓了一跳,看看液
晶画面。又是以高畠青海名义的来信。没有标题。
"我会把你想知的全部告诉你。独自前来。保守秘密。"
不是青海。如果是恶作剧也未免太过分了。青海不会这样吓瑶来取乐。不安令她差点流下眼泪。瑶的精神,实
在没能力面对这种无法说明的混乱情形。是谁?得到青海的手提电话,而且还知道郁纪的秘密——到底是谁?
自己一个什么也干不了。现在她渴望能与耕司商量……事实上,瑶打过电话给耕司,但他却在接收不到的地方。
这时,诡秘信息的发讯者,可能正潜伏在附近监视著瑶。令人心寒的念头不停缠绕她,看看餐厅四周。"独自前来。
保守秘密。"萤幕上冰冷的文字,如架颈的尖刀胁迫著她。
然而——瑶紧握手提电话,压抑胸口的悸动。
直至刚才,食不下咽不停责备的,不就是那个讨厌而怯弱的自己吗。想知道现在可以做些什么,不愿意只坐著
乾等,瑶自己不也是这样想的吗?明白自己握著电话的手在抖震。怎样才能不再害怕?继续容许自己这么懦弱,把
青海与郁纪,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统统抛诸脑後,就这样摆脱一切就可以了。那的确是瑶毫无掩饰的冲动。把作为
人的义务与尊严全部抛开,就这样在懵然不知的情形下逃避。
可是——另一方面,瑶自己也很明白。那样的话,自己也不配称为"人"。就这样逃避,直至一切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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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停的自责……自己这种经常追悔莫及的性格,瑶实在太了解了。
最後,孤独一人的瑶实在太软弱了。她既下定不了逃避的决心,亦没有当机立断的勇气。
* * * * * *
下午的住宅区,四周的寂静中掺杂了稀薄的寒意。在隐藏的角落堆积著不少回收剩的生鲜垃圾,散发出恶臭。
这种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常景色,现在瑶看来彷佛潜藏了某些不祥的色彩。有如附近的居民全部消失,身处白昼
下的鬼镇般……鼓起勇气,瑶按下勾坂家的门铃。这么说来今天在大学没看到郁纪。难道他在家吗。如果那封讨厌
的邮件是他寄来的话——不愿去想这个可能性。瑶把膨胀的想像逐出意识之外。门铃的对讲机依然没有回应。
在一个星期前的傍晚,青海同样站在没有回应的门铃对讲机前,当然瑶不可能会知道。不过这次,瑶不用像青
海那般等下去。在她不为意时,口袋中的手提电话响了。
"……"
又是邮件。以青海名义发出,没有标题。
"就这样进来。门没锁。"
战栗的瑶环视四周。果然——自己正被监视著。提心吊胆寻找那个监察者的身影,瑶看到在意的东西。勾坂宅
的二楼……拉上的窗廉,稍为被掀起了一点来。监视者或邮件的发送者——在这个家中。现在瑶才发觉到,除那里
之外的窗户与窗廉全都关上拉上。在那个家中即使发生了什么事,外面的人想必谁也无法察觉到吧。瑶强烈的涌起
想立即转身逃跑的念头。
但是与现在的恐怖同程度……不,还要可怕数千百倍的,现在,她感到被里面的视线镇慑著。已经,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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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在门前呆立,抽抽搭搭哭了出来。抽泣的她手中的电话,再次响起来,彷佛在催促她前进。无法控制自己的
脚抖震,瑶推开勾坂家的门。
甫进入玄关,这次是难以置信的恶臭冲击嗅觉。太阳照射不到令室内显得相当阴暗。没有郁纪的鞋子。他不在
家吧。可是——瑶留意到一只在门後角落,被塞到鞋箱里面的靴子。
把那只似曾相识的靴子从里面抽出来,仔细观察。瑶拚命想找借口摆脱那个既定的事实。青海的确有相同的靴
子。她相当喜欢那靴子的事,瑶也知道。不过即使如此青海亦不一定会在这里。或许是其他人在同一家店买了同一
款靴子,然後在这里脱下来也说不定。没错,青海没理由在这里的——
突然灵机一动,瑶用紧握著的电话,拨打一个号码。大概是比其他人的号码都更常拨打,青海的电话号码。
响了。那个熟悉的来电铃声。绝对是青海的没错。在二楼。刚才窗廉动过的那个房间。果然真的在那里。青海
的手提电话持有者,理解瑶的意图般,让电话不停响著……然後停下来了。瑶现在首次感到那个想诱导她的人是如
何具体的存在。
"……是谁啊?"
好不容易才有勇气呼叫一声。不过,没有回应。连现身的迹象也没有。瑶咽下一口唾液,从玄关步入走廊,踏
上楼梯。也许是青海。也许是郁纪。他们一起作弄瑶来取乐。没错。说不定耕司也在那里呢。瑶幻想令自己安心的
可能性。虽然是不太可能,但她极力想相信是那样。如果不这样想,她根本一步都前进不了。
"是青海……吧?是……勾坂吧?"
一步一步踏上楼梯,瑶含泪呼叫。她已经泣不成声。哭成这样被看到,一定会被取笑吧。没关系了。那已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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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的幸福。所以只求尽快结束这个局面。想快点走完楼梯,但脚却不停的抖震无法完成,单是抬起脚就已花上不
少时间。在那漫长的时间中,瑶只能哭著希望对方放过她。
就这样,不知经过多少时间。察觉到时瑶已经站在二阶的走廊。迎接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在稀薄的黑暗中,
充满了恶意的静寂。
"青海……青海……"
伴著无力的哭诉,瑶小步前进。
"出来吧,我求求你……我不要……这样啊……"
眼前有一扇半开的门。大概对方是从房间里面,看著门前的瑶吧。握住门柄,慢慢推开房门,瑶心底的恐惧亦
如浪潮般向她袭来,几乎令她失去意识。
房间中空无一人。只是彷佛要令人窒息的恶臭与潮湿空气,马上把瑶包围。
"已经……够了……"
到极限了。已经无力再从这里踏出一步。或许对方正是等待瑶崩溃的这一刻,某些东西从後把瑶的双手缠住,
它的触感虽然柔软却强韧而富弹性。在令瑶动弹不得的同时,那触手把她的衣服强行撕开。瑶大声惨叫,她没想到
自己还有力气可以这样叫出来。
力量从本能深处涌上来,瑶拚命挣扎挥动被缠住的四肢。但是,却完全挣不脱从後缠住她的东西。之後那湿冷
的东西玩弄著瑶的身体。突然,缠住瑶的东西松开了,虚脱的她顺势倒在地上。全身的气力就在刚才拚命抵抗时用
尽了,现在的她觉得自己像具断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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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从後捉住瑶的东西——现在正潜伏在房间阴暗的角落。她可以感到那气息,但瑶没法回头看看。如果直视
那东西的话,她绝对相信自己会发狂。在连续的按键声後,瑶手中的电话又出现新的邮件。
"真是个美人呢。身材又够丰满。以你的身体,很容易诱惑雄性吧。"
是这家伙。是它以青海的电话发出邮件,是它玩弄瑶的身体……
"神啊……"
无力呼叫,身体动弹不得,瑶匐伏在地上啜泣。
"呀,神啊……求你……救救我……"
在黑暗中蠢动的东西,发出像泡沫爆破的声音。瑶总之就是能够理解——那是这家伙嘲笑的声音。
"就是这样诱惑郁纪的吧。把我的郁纪夺走的吧。这只偷吃的猫!"
恶寒慢慢覆盖瑶的下半身。身为雌性的本能,瑶完全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正被这只生物侵犯。那是比死
更残酷的命运,但却无法拒绝。
"停手啊……"以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哀求。"求求你……放过我……"
噗咕噗咕——那家伙再次嗤之以鼻。它正以瑶的悲哀、绝望为乐。不断侵犯、玩弄津久叶瑶。
——我不会杀你的——
瑶的精神已经失常了,那时从她耳中听到超越人类耳朵可听范围的细语。兼具温柔与邪恶的少女声音。像蝴蝶
愉快飞舞般的,天真到残酷的声音。
——我会把我们的幸福分给你。高兴吧。会爱你直至死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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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甜蜜的耳语,那东西以无法抗拒的力道,进一步侵入瑶的体内。那是瑶从未体验过,尖锐残酷的激烈痛苦。
无法忍耐的痛楚,使她那对痛感认知不足的精神粉碎。在瑶的下体蠕动的东西,继续不停突进。瑶已经没所谓了。
……我已经……没法被喜欢的人拥吻吧……
* * * * * *
在东北高速公路经过宇都宫,空中飘下粉雪。
在助手席的郁纪,视线透过车窗停留在飞雪的彼方沉默不语。就这样心不在焉的虚度了大约一个小时。郁纪完
全没有留意对方的视线,而耕司也得以从旁观察郁纪。他仍未清楚对现在的郁纪所怀的,危险警号般的直觉,凭据
到底是什么。郁纪不再避开耕司,变得可以与他面对面交谈。但为何现在的郁纪,比起以前曾经要躲开耕司他们、
那个时候的郁纪,要显得更遥远呢?
坐在助手席的郁纪,正处於放松状态中。但是,那盯著虚空,目不转睛的视线……彷佛已经进入完全无视他人
的境界,从他这个神态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对,现在的郁纪闭锁自己。仅能接触到表面,但核心部份却谁也无法触
碰,耕司强烈感到那种拒人的强硬。
"——青海她啊"耕司试探般突然冒出这句话来。"失踪了一个星期。仍未有任何联络。"
"是吗?"
仍望著无尽的远方,郁纪仅冷漠的点头回应。
"相当担心。她发生了什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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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耕司谈起今天天气或路面情况等无关痛痒的话题,郁纪大概都会这样回应。想到这样他觉得自己的说话逐
渐变得空虚。
"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没有,完全没有。"
这也是在青海失踪後,郁纪对耕司的质问的千篇一律回答。
"……你好像完全不在意。"
"没这回事。"
郁纪对事情演变至此,露出显得略为意外的遗憾表情。
"她是来我家途中不见的吧?我当然会担心她啊。"
突然一股无法压抑的焦躁涌上耕司的心头。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现在痛殴郁纪一顿,让他说清楚脑袋中到底在想
什么。青海是耕司的恋人。像这种漫不经心的敷衍,耕司实在无法容忍。如果是其他人就算了,但郁纪是耕司的挚
友。郁纪是——没错,原本的他绝不是这种冷漠的人。
为何他会变成这样,即使问他也不会回答吧。
以前,他还是把自己关在壳里的时候,也许能够以巧妙的寻问引导他说出一切。但是,演变至他城府甚深的现
在,就完全束手无策了。郁纪继续欺瞒别人,决不让人看到自己的本意。如果现在手空下来的话,真想刮懊悔莫及
的自己两巴掌。
"青海她呀,要与你谈谈津久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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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听到津久叶瑶这个名字的郁纪,露出不快的苦笑。但是耕司从那笑容里,看到如同情般的冷漠,蔑视般的怜悯
神色。
"津久叶吗……真受不了呢。因为发生过那种事,最近没与她联络。"
"……"
耕司实在无法接受。如果郁纪对瑶的感情真的是如此冷淡的话,就应在她告白时拒绝她。但遇上意外前的郁纪
却没这样做。耕司再次感到痛心疾首。现在眼前这个男人,也许只是拥有勾坂郁纪的记忆,实际上却是其他人的人
格也说不定。
在经过西那须野盐原高速公路入口时,雪暂时停了。不过这附近已是下雪时期,可以看到山路还残留著积雪。
在转向小而曲折的山道,入弯时耕司才後悔没装上车胎防滑铁练。即使这样耕司还是危险地驱策著汽车,依赖令人
不安的导航,在山路中前进。完全找不到目的地的正确位置。除了逐次驶进地图上没有记载的小路找寻照片上的景
物外,就别无他法。
"在这种地方,真的有别墅在?"
"因为奥涯教授喜欢能避人耳目的地方。"
耕司越听越发对那个叫奥涯的男人反感。
发现那条被大片森林所隐敝的山路的,是郁纪。在雪地蓬勃生长的杂草,令这条路更像是未开拓的野径。
"这……真的是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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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司停下来,从车窗探头望向那片黑暗的森林深处。视线被重重的树木阻挡,这条荒芜的野径到底通到哪里真
是天晓得。
"从照片上看来是这里没错。"
被郁纪催促,耕司把他给的照片,与森林另外一边山的棱线对照。
"……原来如此。远景看来没错。"
"去看看吧。"
郁纪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耕司却从中感到无言的压力。虽然要爱车穿过这种野道会颇为不安,但最大问
题是要怎样回去。耕司转二档,轧过积雪的路面驶进野道。
在高原黄昏很早就来临。车子在森林中慢慢前进的时候,从林隙间看到天色逐渐昏暗。除了汽车引擎声及轮胎
轧过路面积雪的声音外,整个森林就没有其他声响。郁纪也再次沉默凝望前方的远景。
在不祥的静寂中,耕司感到与那时站在郊外住宅区奥涯宅前同样的恶寒——原始的本能警告他,再往前踏进一
步,就会进入禁忌的异界——那种感觉一直挥之不去。不久,像把天空割出取出一个矩形的黑影,突然出现在森林
中。
"……"
把车停下来,耕司对比了照片与眼前的建筑物。的确,完全没错。想叫住邻坐的郁纪,但这位好友却无言地下
车。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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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到没法叫住他,耕司摇摇头从後追上。打开汽车的车尾箱,取出探射灯,然後踏进别墅积雪的前庭。
拍下别墅的照片,已经相当古旧。实际上山庄由於被风雪侵蚀,看上去与废屋差不了多少。既老化朽腐,很多
地方亦缺乏维修。玄关上了锁。但郁纪毫不踌躇将门一脚踢开。耕司抱著事到如今已没什么所谓的心态,在一旁冷
眼静观。
屋内的窗被厚厚的窗廉遮蔽,非常黑暗。郁纪打开自己的手电筒,粗暴地入内搜查。耕司虽然没仔细观察,但
这座别墅一眼就可看出,与东京那间住宅一样,都是已经没人居住。不再客气,耕司开始探勘其他房间。
甫进入房间,他就觉得没有调查意义。什么也没有。家具日常用品仅有最必须的——不,房间说是家徒四壁也
不为过。只是一间空空如也、积上厚厚灰尘的房间。仅有的家具差不多一半以上,都是搬进来後一次也没用过的新
品。空的烟斗,连一丝损伤和污垢都没有,就这样被霉菌湿气及尘埃所埋。与东京那住宅的污脏相比,这里是另一
种令人不舒服的居家。简直就像没人住的示范单位被弃置一样。
勉强有生活痕迹的是厕所、浴室及厨房等地方……还有睡房的床一处。曾经在这个家生活的人,除了吃和睡之
外就什么也不干吧。惊讶於这种情况,耕司掀起窗廉看外面的情况。暮色越发浓厚,庭园已经沉没在黑暗中。
如果想要调查庭园的话,也许在天色完全变暗之前实行会比较明智。结束不寄望会有收获的屋内调查,耕司从
玄关走到外面。在失去光明的天空下,地面的覆雪像枯骨般惨白,彷佛能看到磷光似的。那种梦幻的光芒,令耕司
产生出被隔绝於现世之外的不安感。
在玄关的横侧,有埋在地面的粗糙木门。门上了锁,但想到郁纪在正门玄关时的行动,就觉得现在根本无需客
气。用力踩下去,门很轻易的被踩开了。毫无修饰的混凝土楼梯伸延至下方的黑暗,是一间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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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由自己而是交给郁纪去搜索,但是又不能拜托他。耕司靠著探射灯
的照明,步入冰冷的黑暗中。
进去後发现没有什么特殊,那只是一间小贮藏室和锅炉室而已。对这种在深山中孤立的房屋来说是必须的设
备。在棚架上的备用粮食不知道是否还在保存期限内,锅炉也是数年没有使用过的痕迹。耕司认为奥涯氏的别墅比
起东京的住宅更久没人出入过。郁纪"奥涯教授也许在这里"的说法,完全大错特错……或者,从最初就是谎言。
整理不出所以然的耕司返回地面,沿著别墅周围踱步……之後发现後院的存在。
比前院更荒芜。与其说是庭园,不如说是森林中的空置地更贴切。这里是在别墅还有人使用时就已经被弃置的
吧。曾经作过不知是柴房还是什么其他用途的圆木小屋的残骸,无法知道倒塌了多久,现在腐朽成为野菇的生长地。
在这旁边,有还残存外形的圆形石栏。是水井。当然没有滑轮和吊架。
战战兢兢接近探头一看,水早已枯乾。不够十米深,但里面堆积著大量淤泥。最後,别墅外面也和室内一样,
同样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走近井边,耕司稍为思索了一会。那个叫奥涯的在想什么,要在这种偏僻深山里买
别墅。
住在这里?找房子也不会找种地方吧。
"因为奥涯教授喜欢能避人耳目的地方——"
刚才郁纪所说的话在脑海中回响。这里是藏匿地还是什么?选择这地点,目的不仅是为了离群独处,而是为了
更方便隐藏某些不能曝光的东西?这点从别墅里仅有睡觉的痕迹大概就可说明。突然耕司想起昨天见过的T大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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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医生。她很可能知道什么。
从衣袋中取出手提电话,拨打已登录的号码。接收情况——很勉强,但仍可接上。可是希望马上就落空了。耕
司的来电被转驳至丹保医生的留言信箱。正当想挂断时,想起与她有过交换情报的约定,耕司就趁现在独处,把至
时为止所知的情报叙述清楚。如果郁纪知道耕司和瑶见过他的主诊医生的话,他绝对会不高兴的。
"你好,我是户尾耕司。昨天承蒙关照了……"
耕司把经过重点简略交代在口讯中。被郁纪带到奥涯教授的别墅。说明清楚所在地,以确定这里是否奥涯的产
业……
"……回到东京後再与你连络。"
结束通话,耕司回想昨天的会面。丹保医生正如她所说般,正在进行调查吗?她直至最後都对奥涯教授的秘密
三缄其口,实在令人在意。在归途上与瑶讨论过她能否信任,但到最後都没有结论。
——对了,瑶现在在干什么呢?今天都没见过她。虽然出发前告知过她自己会到櫔木,但青海的事发生才没多
久,现在难免会担心她。
耕司以轻松的心情,拨打瑶的号码……之後对没有回应感到疑惑。是忘了带电话吗?
在耕司收线之前,电话接通了。
最初传到耕司耳中的是,奇异的声调。不是电子器械的声音,而是更为湿润且具生物感的杂音——例如是某人
在远处呻吟、啜泣,像那种由生物所发出的声音——
不对。这的确是哭泣声。某人正对著电话痛苦无力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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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久叶?是津久叶吗?"
"……是……谁……?"
有回应。是津久叶瑶的声音——吧?如崩溃般呻吟,声调亦很不清楚。察觉到发生了非常事态,耕司焦急得如
热锅上的蚂蚁。
"我是耕司,户尾耕司!是津久叶吧?现在在哪里?"
痛苦的悲鸣持续了十数秒,之後,对方慢慢挤出话来。
"……我……被……怪物……袭击……之後……身体……出现了……不知什么……变化……"
"发……发生了什么事?喂,津久叶,没事吗?"陷入错乱的瑶,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从她说话间的
痛苦喘息看来,就可知道瑶现在受了很重的伤。
"身体……渐渐……腐烂……肌肉……正在……崩溃……刚才……耳朵……掉下来了……"
完全不清楚因由,但瑶话中无可抗拒的绝望将耕司完全吞噬。离这里一百公里远的东京,瑶现在到底发生了什
么事?一切只能凭声音想像。耕司完全无能为力。
"……救我……耕司……这种……这种形状的……手指……不是……我的手……"
"津久叶!叫警察!叫警察求救!"
"……不……这样的……姿态……不能……被人看到……"
在说话途中瑶呛咳不止。但不仅只是咳嗽。在剧烈的呛咳声中,听得出从气管吐出了某些东西。
"津久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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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电话怒吼的耕司,声音彷如悲鸣。现在瑶面对的情况,单是想像就已充满绝望和恐怖,耕司的理性正被此侵
蚀。
因此——
手提电话从旁被出奇不意的击落,耕司未会过意来,在这瞬间,没察觉到偷偷潜近的郁纪的气息。
"什——"
想怒骂的耕司,下颚被郁纪右手扣住。身型虽比耕司小却有无法预计的强悍。背靠井边也算耕司倒霉。以石栏
作支点被仰面推倒的他,无法发力抵抗,手足只能在黑暗中胡乱挥动。马上失去平衡。瞬间体验到恐怖的浮空感,
及转暗的视野。被推入井中——在理解到这点,耕司的背部受到了猛烈的冲击。
井中空气冻入骨髓。污水不停流入口中。遇溺的耕司拚死挣扎,抓住井边的墙壁,好不容易取回平衡感站定下
来。在泥泞中匍匐,把流入口的泥水不停咳吐出来。因为泥泞的关系所以才能在下堕的冲击中没事,多得井底是这
种情况,耕司可说是相当侥幸,不过现在他可没空闲感谢那种事。
"郁、郁纪——"
想破口大骂,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耕司的喘息在井底中回响,变成意义不明的声音。同时,在井外郁
纪得意的笑声,清晰传到耕司耳中。
"抱歉妨碍了你打电话呢——看,还给你罗。"
郁纪在嘲弄中把电话扔给井底的耕司。差点直击颜面,耕司接住电话,但电池已经被拿除,马上变成不折不扣
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