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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某有名大学附属医院的怪物—— .4

作者:日-虚渊玄 当前章节:154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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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想怎样,你这家伙——"

绝对不是说笑。现在耕司可以丝毫无损只能说是奇迹。闹不好真的会当场毙命。不,先不管这个,现在的情况

——

耕司摸索井的侧壁。不过能在湿滑的石墙借力爬上去的地方一个也没有。很明显自己没法独力从这里脱身。

"如果当场毙命的话,那就不用受无谓的苦了。耕司,你真的不太够运喔。"

"你,喂……难道——"

认真的吗?无需要这样问,事到如今一切都不言而喻。

今天突然反脸剧变的郁纪,挂著无论如何都无法抹除的潜藏恶意的笑容。那个笑容不是用来面对耕司,而是在

脑海中描绘朋友死期而浮现的笑容。

"……为什么……"

虽然想到大概原因,但耕司却无法认同。为何郁纪要杀我?为何会被这个应是好友的男人杀?的确郁纪不希望

耕司干涉他的事。但仅这样就足以动杀机?

"其实也没有什么必要现在就马上杀你。不过说不定,你会成为我的绊脚石。难得到了无人烟的地方,就顺

便……"

"顺便……你……就为了那种理由、将我……!"

"你想要﹃为何而死﹄的理由?"郁纪冷酷回应。他所说的令耕司呆然。"你到底想要怎样?耕司。人没有什

么理由也会死啊。我的双亲就是这样,我也曾一度离鬼门关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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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强词夺理!"

"那么想要理由的话,一个人慢慢地想吧。在里面,时间会相当充裕啊。"

探头俯视井底的郁纪的脸——消失了。黑暗中的耕司与外界的连系,只有井口这个遥不可及的接点。

"郁纪!喂!郁纪!"

耕司竭尽全力呼叫。现在郁纪离开的话那么获救的希望就等於零了。在这种深山井底中,即使怎样呼救也没有

人会听到。

"津久叶!津久叶她出事了!喂!郁纪!听到吗!救我出去啊!"

明知乞求现在的郁纪也不可能获救,不过耕司已经失去能考虑到这点的思考力。拚命呼救,不是向神也不是向

恶魔,只是向郁纪一个人祈求。如希望奇迹发生般,寄望他会改变心意而高声呼救。

不久当天空的暮色深沉得与井底一样时,耕司无法区分头上井口的边界。他已经不知道连续呼叫了多少个小

时。即使如此耕司还是继续叫喊。他很清楚如果沉默下来,绝望就会慢慢将自己凌迟虐杀。

* * * * * *

心情无比痛快。

那个一直以来困扰著我的难题,现在超乎想像完美地解决了。如拼图的最後一块,慢慢地拼上缺口位置……就

像那样的快感。我杀了人。在没人发现的地方,谁也不会知道。

在积雪的山道中,一个人徒步返回市区的路程,虽然远得像永无尽头,但我完全不觉寒冷疲倦。用耕司的车回

去的想法是很诱人,不过那不够完美。作为连同耕司的尸体,及隐藏那家伙的座驾的场所,这间别墅真是再适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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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所在地的偏僻性,让郁纪慢慢浮现出一个计划。如果在别墅找不到奥涯教授的行踪,那样这里就会是谁也不会

到访、被遗忘的角落。正是抹杀碍事者的绝佳场所。特地来到櫔木果然没有白费功夫。

为了干掉他秘密带了切肉菜刀去,但却没有用到那个的必要。枯井——多么适合的杀人装置。只能认为连胜利

女神都站在我这边。而且那家伙还察觉不到危险,竟站在那种位置呆呆的讲电话。直至我潜近至他身边才察觉。

总之,会多管闲事干涉我与沙耶生活的人,就这样,完美地人间蒸发了一个。只要再收拾多一个,就彻底的完

成了。津久叶瑶。虽然不是如耕司般具有行动力的人,但也不可对之大意。把户尾耕司和高畠青海的事结合起来分

析,这种程度的智慧,那个女人还是有的。

不难推测耕司在井边是正打给瑶。如果他把这里的所在地告诉第三者知道的话,那么就会演变至不得不解决掉

那个女人的困局。虽然对於不知道通话内容颇为在意,但从耕司不明所以地在大声狂吼的情况看来,实在看不出正

在缜密地交换情报。算了,反正鲁莽行事只会坏事。

从入黑开始彻夜赶路,在到达那须盐原的车站时第一班电车已经开出。乘特急电车回东京需时约一个小时。於

车上争分夺秒计划杀死瑶的方法,虽无暇小息,但我的精神却处於亢奋状态,丝毫不觉疲累。不能和干掉耕司时一

样如法炮制,再次使用那座别墅会存有风险,而且怎样把她引来也是个问题。

在前几天,才刚对瑶宣泄过无法压抑的痛恨。她不会像耕司般对我那么信任,要制造让我们两人独处的机会也

不容易。其实与其我独自苦恼,不如借助沙耶的智慧会更快解决。但是,自尊心我还是有的。如果可以的话,想让

她看看男人的可靠——

来到家门前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结果我还是投降放弃。反正最急需解决的耕司都已经被收拾了,也算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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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挺起胸膛的成果吧。奥涯教授没有去过那座别墅的痕迹,搜索以徒劳无功结束。反正沙耶已不在意教授的行踪,

继续搜索亦只是满足我个人愿望。没有焦急的必要。

"我回来了。"

预计是半天,但却清晨才回来。听到从走廊传来的小跑声响。沙耶如此寂寞守候我的归来。这样想便觉得有点

难为情。

"你回来了,郁纪。"

沙耶展露出比平日更耀眼的笑容,环抱著我。

"迟了回来对不起。有很多预计的事有所变动……"

"不。我这边也是,再准备一下就完成了。"

"准备?"

听到我惊讶的反问,沙耶浮现出恶作剧般的微笑。

"会令郁纪,吓一跳的准备。"

"……怎么回事?"

"还是秘密。先不说这个,郁纪,你累了吗?肚饿了吗?要不要先洗澡?"

在沙耶提醒前,我还没意识到胃袋空空如也。一想起什么也没吃地徒步走了一晚,胃就开始痛起来。但是在满

身泥泞和汗水的状态下,实在没有什么食欲。

"——先随便吃点什么,然後洗个澡吧。慢慢把身体泡和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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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水已经烧好了。一整晚都在外面,很冷吧?"

"嗯,是啊。"

沙耶准备得真好。我想要的她全都替我预备妥当。

"唔,真辛苦啊……"

一同浸浴时,沙耶听我细说昨天冒险的经过。

"杀人实在比想像中愉快。只是在归途中——"

热水的温度刚刚好,倚在我怀中的沙耶身体触感亦很舒服。沙耶背靠我,按摩我彻夜行走的腿部肌肉。她一用

力,可爱的锁骨线条就浮现出来,同时也看到小巧的乳房在热水中汤漾。啊,我回到家了——细味这种快要溢出来

的幸福,积累的疲劳感,无需返床熟睡就已消散一空。

与客厅和睡房同样,这个浴室也涂了我与沙耶的颜色,成为令人安心的空间。玄关与走廊考虑到有可能会被人

看到,所以保留了原本的颜色。在自己的家,可以令我从心底放松的地方只有三个房间。

"即使到了这个季节,山中的寒冷还是出乎我意料之外。衣著单薄的前去实在太失策了。在深夜时差点冻死呢。"

"把那个耕司的衣服抢过来,穿厚点不就好嘛。"

"喂喂,耕司掉了进井底啊。穿著的衣服也会一同在井底吧。"

"啊,是这样没错。"沙耶不好意思地笑著吐吐舌头。"——那么,还要担心的,是那个叫津久叶瑶的女人吗?"

"因为会觉得耕司失踪与我有关的,只有她一个。把她解决的话,就可以安心了。"

"唔~"沙耶抬头看了我一眼。"干掉那个人的方法,郁纪已经想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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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还没有。虽然是有想过很多方法。不过还是要借助沙耶你的智慧。"

"交给我吧。"沙耶自信满满的笑著点头。"沙耶啊,知道郁纪想像不到的方法。所以那件事已和解决了一样。"

"这、这样吗?"

"已经差不多到完成的时间——"

好像在期待什么似的,沙耶兴冲冲地从热水中站起来,赤裸的身体展露在蒸汽中。

"出来吧,郁纪。有东西想让你看。闭上眼,我说好才可以打开喔,知道吗?"

"呀,呀……"

不明白所为何事,沙耶牵著我的手把闭上眼睛的我慢慢引导到二楼。也就是说在二楼,准备了让我惊讶的秘

密……但当我听到上面传来呻吟声时,全身立即警戒起来。

"沙、沙耶,上面到底有什么——"

"不可以张开眼睛!"

态度强硬地禁止我张开眼睛的沙耶,为了令我安心,轻握我的手腕。

"不是危险的东西,放心吧。没问题的。"

"呀、呀……"

靠沙耶的引导步上楼梯,那个声音越来越大。在睡房。毫无疑问,是清晰而痛苦的啜泣声。沙耶把某人带进我

们家里。昨天才刚遇上危险,为什么又再那么不小心——我焦躁地叹息。

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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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发出表现感情,能传达到我耳中的声音,不是只有沙耶一个吗?我仍是闭著眼睛,由沙耶带领下踏入了睡

房。现在毫无阻隔,我肯定眼前的确有某人在哭泣抖震。但是很不可思议,没有令现在的我难以忍受的怪物体臭。

"那么,终於面对面了!郁纪,张开眼睛吧。"

听到她的说话後我张开眼睛——之後哑口无言。

津久叶瑶。

全身一丝不挂赤裸的她,以胎儿的姿势倦局在地上,娇小的身体在哆嗦发抖。第一次看到她那裸露的躯体,比

想像中更丰满诱人。我的目光被那外表纯洁、内里却完全无法想像地成熟的肉体吸引,无法挪开。不,比起这个,

为何她会在这里?她这个样子到底在干什么?不,更重要的是——

"怎样?郁纪。这个女孩的身体,你看来怎样?"

"……很漂亮。但是,为什么我也可以正常地……"

没错。现在在我眼前赤裸的女性,毫无疑问的,是我记忆中那个样子的津久叶瑶……不是事故後,被我拒绝、

教它闭嘴的那个腐肉怪物。她现在在我的知觉中是以正常人的姿态出现。

"这个女孩啊,她喜欢郁纪呢。"

"这点我知道。但是这件事我从未对沙耶说过。为什么沙耶会知道的?"

"所以我为她换了个身体。在郁纪眼中也能看到是可爱女孩子的身体。"

沙耶停下来,探看我的反应,满足地点头。

"让她变成我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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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怎样做到的?"

不知道沙耶为何会选上瑶,但更不可解的是,沙耶的说话——她对瑶做过的事的详情。换了——身体?

"嗳,郁纪,前天也说过吧?我可以把其他生物的身体自由组合。"

的确正如她所言。就是那样操弄了邻家铃见的脑袋。虽然不会怀疑她的说话,铃见的事就是最好例子,但沙耶

所做的我未曾以双眼确认过。果然直至现时,我对沙耶所说的一切都只听进了一半。但这个瑶是——

"这次不是对隔邻大叔那般的小改造,而是大替换,不过这才是我的能力真正使用方式。虽然正式使用,这才

是第一次啦。"

"这……真的是、瑶?"

也许这个问题相当愚蠢,眼前的女人怎样看都是津久叶瑶。不过我看到的虽是人类的外貌,却清楚知道她正以

我无法看到的另一种姿态存在。

察觉到我的到来,瑶抬起头。在混沌绝望的眼神中,燃起希望的火花。她仰望我的眼神,实在令人难忘。这│

│已经不是整容手术的层次了。无论怎样想也不会是人类、歪曲呕心的生物,竟然可以变成人类的姿态。

我脑海中无法把两者的形象结合起来。这个瑶——与人类时的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吧。沙耶说过……能将

人类变成她的同类。

"关於人类科人类目的身体结构,沙耶已经是这个星球上首屈一指的专家。因为很用功去钻研过呢。"

在名为瑶的作品前,沙耶自信满满。

"钻……研?跟谁?什么时候、怎样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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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是奥涯教授。即使他如何厉害,也不像有能力可以教授沙耶那种方法。这已经是超越人类智慧的举动。

"那个……每天,郁纪不是都射进沙耶身体中吗?"沙耶有点害羞脸红起来。"因为那是人类蓝图般的东西。

而我能够解读那个。也可以随心所欲的操弄它。"

"……"

这个少女——到底是什么人?我明白她不是人类。但不只是这样。沙耶是超出人类的某种生物。

"但是啊——果然是因为第一次弄,做得不太好呢。"

沙耶一接近,瑶就恐怖地抖震,像想逃走般蠕动。但是手脚的活动只是胡乱挥舞,彷佛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思活

动。大概——还不清楚怎样操控新身体吧。怯懦的呻吟声也完全不成字句。

"——无法说话吗?"

"对。精神好像崩溃了呢。"

沙耶叹了口气,有点悔恨的摇头。

"直至改造完成差不多花了二十个小时。对她做了些残忍的事。会稍为有点痛苦吧。"

"……"

瑶从地板,以求助的眼光望著我。也许她正向我求助,但现在的她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也无法叫我的名

字。

"那、怎样?喜欢吗?"

沙耶以充满期待的目光问我,我有点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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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是?"

"因为郁纪,不是说想要家人朋友吗?所以这是,沙耶给你的礼物啊。"

沙耶天真无邪的回答,越发令我结结巴巴。

"礼物啊,喂喂……又不是小狗什么的。"

"很像嘛。反正脑袋都是空空的。"

虽然她想令我开心的心意令我很高兴,但怎么说沙耶也太缺乏根本常识了。

"不……把一个人这样禁锢下去,不会有麻烦吗?"

"没问题啊。看,有好好的绑著啦。"

刚才说瑶一丝不挂其实有点语病,她颈上系了一个皮制颈圈。这种东西到底从哪里来,那个颈圈像宠物店里卖

的供宠物犬用那种。嵌入颈圈的锁链连接著床脚。沙耶拉扯铁链,仍在逃跑的瑶跌倒在地,发出小小的悲鸣,在地

板上滚了几圈。正如沙耶所言,她完全像欠缺智慧的动物一样。

"这样她,想要逃出去之类的,如此困难的事已经做不到。郁纪就不用担心了吧。"

那——的确,是这样没错。打算杀死津久叶瑶,我直至刚才为止还在绞尽脑汁,但那个难题现在以无法想像的

形式解决了。正常人看到现在的津久叶瑶,不会认为她是以前的津久叶瑶。没有记忆,连话也说不了……不是很完

美吗?沙耶没夺去她的性命,却把她的社会生命完全抹杀。

不过,对於沙耶所说,我是这个瑶的"拥有者"这点——

"……你不高兴吗?"沙耶泄了气般,刚才的自信彷佛没存在过似的消沉下来。"我又再弄错了什么吗?令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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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你困惑了吗?"

"不——"

"我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郁纪觉得麻烦,这样还是……不行?"

并非这样。我不介意接受沙耶的好意,也不认为沙耶会照顾不了她。但我应该怎样对沙耶说明清楚,我现在没

法正视地板上赤裸的瑶的理由呢?

"不是因为那些事……不是那样的。"

在那场事故後,这是我三个月以来除了沙耶外,首次看到的人类。而且还是、女性、还是——如此一个丰满、

性感的美女。没有理由不高兴。但在脑海中另一方面,不能无视的理性告诉我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很高兴啊。不过虽然很高兴——但我一想到沙耶,就不知道是否应该高兴……"

"?"沙耶满脸狐疑愕然的表情侧侧头。

"不,那个,看……因为她是女人。我与别的女人一起生活……沙耶不会不高兴吗?"

想了一会,沙耶终於明白我的意思。

"呀哈哈!怎会呢?是郁纪你想太多了。"

"……"

我的担心是杞人忧天吗?对誓言只爱沙耶一个的我来说,我想这是正常的顾虑吧。还是沙耶,没理解到在女性

裸体面前,男性的感情会出现另一种反应吗?

"呀,真是怪人——郁纪你是太温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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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她啊,是为了让郁纪你高兴而准备的。郁纪喜欢她,与她一起觉得快乐的话,那沙耶也会觉得高兴的。不用

客气喔。"

"该怎样说呢……"我不知应如何把自己的本意表达出来,结果只能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的嗫嚅:"男人——

因为是非常下贱的生物——看,瑶的身体,有与沙耶的裸体很不同的特徵吧?这——与喜欢沙耶的感情完全不同│

│那个,稍为被激发起的——"

听著我语无伦次的自白,沙耶如听到笑话捧腹大笑。

"唔唔,我明白的我明白的。郁纪是男人所以那样也没关系啊。是正常的本能吧?"沙耶在开玩笑的语气中拍

拍我的肩膊,另一只手则擦擦泪水。那是大笑到涌出来的泪水。"那么,郁纪疼爱她的时候,沙耶也一起参与好了。

和沙耶两个人时玩不到的玩法,也大可可试试看,这样如何?"

"……这样好吗?"

那时沙耶对机械式地反问的我,露出从未见过的微笑。那是沉静到令人战栗、寂静的微笑。与平日明朗的笑容

有著某种决定性的不同、妖艳非常的微笑。

"郁纪与沙耶是恋人。而津久叶瑶就是他们的宠物。她的回忆会是被我和郁纪疼爱的回忆。每天都一直如此。"

在笑容和说话中所包含的恶意,我没有错过。如果是那样,沙耶就有理由狙击瑶。虽然现在这样想已经没有意

义,如果可以让瑶选择自己的结局,也许她会希望由我杀死她吧。现在瑶的境地,可以说是比死更惨。

邪恶而可怕的沙耶,人类害怕、忌讳她。如斯妖异的沙耶,现在,我正深深爱著她。沙耶对瑶十分残酷,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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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邪恶本是来自人类的思想。先不论形体,我们的灵魂可谓相当接近。

沙耶以对我熊熊的爱意,对那个叫瑶的女人处以火刑。看瑶的悲惨就可明白,沙耶是如何激烈炽热的爱著我。

不知何时,我开始变得乐意接受沙耶赠予的礼物。

"沙耶喜欢吗?这只宠物。"

"嗯。很漂亮,摸起来很舒服啊。"

"这样吗?那么我与这家伙玩时,沙耶也会一起享受吧?我不会客气了啊。"

"当然了!"

在荒淫的三人乱交後,我倒在床上。像灵魂被抽掉般的虚脱感包围著全身。我不禁为从今日开始的新生活而神

往。在我怀中休息的沙耶。在地板上局倦入睡的瑶。实在是昨天无法想像的三人家庭。带来一切变化的是沙耶。新

的房间、新的膳食、新的家庭。全都是为了治愈我的绝望——为我开拓了新的道路。

我也因而改变。

干掉了一个碍事的家伙,把另一个变成废人,当成奴隶般饲养。即使做了如斯恶事後,仍可以安心入睡的我……

毫无疑问,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勾坂郁纪了。

在这之後,沙耶何去何从?我会变成怎样?踏入未知的世界中,当然会感到不安。但我并不会讨厌那种虚无漂

渺的感觉。以指尖轻抚沙耶的秀发,我不禁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你睡著了,如果不想回答,那都没关系。向虚空发问的我并没有期待回应。但沙耶探身望向我,凝视我的

眼眸深处:"虽然没法说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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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想了一会,沙耶如自白般,以淡然的语气娓娓道来:"蒲公英开花後,它的种子随风飞散。"

"唔?"

"毛茸茸的种子随风漂流,离开故乡好远好远,也许其中有一颗落在寸草不生的砂漠上。那时,那颗种子会怎

样想……只要设想一下那个情况,或许就能了解我。"

"……"

"虽然只是一颗种子,不过在某种契机下,它开始努力地,把砂漠变成不再是砂漠。即使只有它一颗种子,它

亦想奋斗加油、它亦想努力繁衍生长,直至把这片土地变成蒲公英田为止。你认为因为什么,蒲公英种子会下定那

个决心?"

"……因为什么?"

沙耶温柔微笑,轻抚我的脸颊。

"那是,在砂漠中——知道有唯一的一个人——爱著那株蒲公英的时候。他对种子说,蒲公英的花真是漂亮啊。"

"……"

沙耶纤细的手指,慈爱地抚摸我的脸颊。在她的爱抚中我感到安稳的幸福。

"我爱你"

抱著在我怀中的沙耶,我无言颔首。

"要一直在我身边。永远陪伴我。"

"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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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柔甜蜜的轻语中互相确认彼此的爱意,然後我们沉没到无底的甜睡中。

* * * * * *

那是活埋。

自己身处的世界只充斥著死亡般的静寂与寒气。声音已经乾哑,没气力再继续叫喊,耕司的思考能力完全麻痹。

就某种意义来说,本能自我麻醉也许是一种慈悲。他开始遗忘自己是谁,也开始遗忘自己到底为何会被囚禁在

这黑暗深渊。就那样从生命被徐徐侵蚀的冰冷感觉中逃脱出来。继而他的梦境开始了。

二十余年的人生毫无脉络、随机地彷如走马灯放映著。不只幸福快乐的场面,也有辛酸悲痛的场面,即是这样

也比他现在的处境幸福。虽然只是梦,但这已是无上的仁慈。

例如,山的梦。小时候与哥哥一起去采集昆虫。没把蝴蝶放进捕虫箱,而是把它们塞进塑胶袋里去,窒息而死

的蝴蝶装满了一大袋——

例如,与恋人一起渡过的日子。在联谊会与她相识。只有他看穿青海不会喝酒。紧紧拥抱因为赌气而勉强自己

喝酒,然後在後巷里呕吐的她。之後二人以罐装果汁乾杯和好,再之後——

例如,深海的梦。漆黑一片的夜之海。他潜至水底,抬头眺望在水面另一方的月亮。远处有汽车经过。呆然听

著那个声音,他从海底把浑圆、明亮的月轮之光——脑海中还残存某些东西,正反抗那个虚幻的梦境。海什么的……

在夜海潜水什么的……有试过吗?

如点般的不协调感连贯成线。分隔梦与现实的境界线。头脑中好像有什么被牵引出来……对了,是汽车。汽车

的排气声,从远处传来……声音慢慢地起变化。引擎的声音消失,骤然万籁俱寂的静瑟降临。然後是——车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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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的声音。某人驾车前来,现在下了车。这不是梦。的而且确是耳朵所捕捉到、真实的声音——

一切突然清晰起来。这里不是海底。那片圆形的光也不是月亮。那是——井口外面。天空早已发白。驾车前来

的某人,相当接近这里……

思绪一气连贯起来,他——户尾耕司清醒过来。

"救我啊!"一旦叫起来,比想像中还要大声。或许喉部的痛楚现正意识下麻痹了,耕司的求生本能正拚死运

作吧。"谁也好!这里!在井底啊!救我!"

只是不停的大叫。声音在狭窄的井底中,回响到差不多令自己耳聋的程度。耕司很快就连自己在叫什么也不知

道。但这不是问题。只要被人听到——将自己被困在这里的事,传达到在外面的某个人,就可以了。

也许只是一刹那,但身处希望与绝望交界的耕司,却觉得彷如无限般漫长。头上那片浑圆的天空,出现了如被

虫蚀般的缺损——那是探头察看井底的人的侧影。

"户尾先生?还活著吗?"

是女性。虽然不是亲切习惯的声音,但耕司对这把声音有印象。是谁呢——为何无法轻易回想起来?

"稍为等一等。马上救你。"

黑影消失,那片天空再次变回圆形。耕司拚命以理智把会被弃之不顾的不安、恐惧压抑下来——的确说过,会

来救你的。不会这样丢下我。在等待期间,耕司想起彷佛被遗忘了般的身体,他小心翼翼试著动动看。每一处都痛

楚难当,手脚的末端都失去感觉。然而幸好没有动不了的地方。身体虽然憔悴虚弱,但自己的确仍四肢健在。

过了不久,那个人影再次现身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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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受伤吧?可以自己游绳上来吗?"

"不,那有点勉强……"

在仅仅可以活动指头的身体状况下,耕司实在没有自信做到。

"唔——那没有办法了。我也下来吧。"

说完後,上面把一条打了不少结的登山绳投进井中。碰到那条登山绳时,耕司现在才能放松下来,与此同时,

内心仍有余力产生出一个疑问——救我的到底是谁?

摇曳的绳索挡住了光线。用皮带系著大型照射灯的某人,慎重地由登山绳降落到井底。与耕司一同在淤泥中伫

立,在狭窄的井底会面的人是——

"医、医生?"

"你期待外面的是谁?"

T大附属医院的脑神经外科医生,丹保凉子。那是完全出乎耕司意料之外的人物。与在医院见面时的白袍形象

完全不同,她一身厚皮大衣与牛仔裤,还有毫无花巧的登山靴——是最初就打算登山而选择的实用装备。照明也不

是一般的电筒,而是有著大直径灯泡、还可与侧面小型光管切换的大型万用款式。很明显是专业用品。

"……遇到很惨的事呢。哪,这个。"丹保医生看著蓬头垢面的耕司苦笑,从口袋中摸出一个长身瓶递给他。

"先含著一口慢慢咽下比较好。会让身体暖和的。"

"谢——谢谢。"

带著酒瓶出来,简直像中年男人一样……那种感觉或许只是耕司的偏见,但酒瓶实在不像是年轻女医生会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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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这点却无法否认。无论如何先打开瓶子喝一口——彷佛会灼烧舌头般的强烈液体,令耕司差点噎到。

"这、这是什么?"

"高浓度的伏特加。不错的回魂药,用来消毒也很好。泼向对手然後点火,更会有不错的效果。"

以淡然、完全不像说笑的语气道来,丹保医生浮现起阴沉的笑容。偷偷窥伺那样的她,耕司再次陷入困惑。

她——与上次见面的丹保凉子医生是同一人吗?现在的她面上,连一丝当初在诊疗室时看到的知性、举止温柔

大方的印象都没有。如面具般冰冷的表情与彷佛要射出的尖锐目光是……的确在黑暗的井底中,由探射灯的光所造

成、令人不安的阴影,或许会令人的表情看上去与平日不同,这个理由勉强可以接受。但是,那个剧变的态度到底

是怎么回事?

"那个……医生为何会在这里?"

"打电话来的是你吧。"凉子像责备不良学生胡说八道般藐了耕司一眼。"听了去搜索失踪者的二人组其中一

方所留下、令人在意的留言,之後不停连络都没法连络上,会认为发生了什么事是理所当然的吧?"

"啊,啊……"

即使这样,对凉子能如此迅速的应变,耕司还是无法完全接受,但另一方面,她说的话却提醒了耕司,让他想

起出事前那个可怕的事实。

"——那么,津久叶呢?能连络上津久叶吗?"

"连络过了。与你一样都是连络不上。老实说,我还以为你也已成为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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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耕司的确曾经被杀。还是被直到最後,仍当他是好友来信任的男子所杀。愤怒与悔恨一下子占据了他的

头脑。不可饶恕的背叛。除此之外,更不断为因相信他而被出卖的愚蠢自责。现在连津久叶安全与否也不知道。难

道她也像耕司般,遭到郁纪的毒手——

"冷静点。在这里你多有杀气都没用。"

凉子以冷酷的语气嗤之以鼻,她根本在无视耕司的反应。

"如果认为会出事的话,为何不报警?"

"报警?"仍然盯著耕司背後的井壁,凉子哑然失笑。"——对了。因为你还是认为这是一般的事件吧。"

"什么意思?"

对凉子傲慢的态度,耕司不禁动起气来。凉子以灯光让他注意到侧壁的一角。

"户尾先生,你没注意到这里吗?"

"什么?"

——仔细看,那处很明显石的质地与其他部份不同。刚才凉子一直在无视耕司就是为了调查这个。

"……?……没注意到。四周一直都是漆黑一片。"

"唔。"凉子的视线锐利地扫视石块隙间。那堆石块的缝隙大小,如果摊平手掌的话,即使是成人的手亦能伸

进去。"你真是跌得恰到好处呢。一向运气不错吗?"

凉子在阴阳怪笑的同时,毫无犹疑把手伸进石的隙间。在伸入的数秒後,从石块里面传来某些东西咬合的声音。

"……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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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子收回放进隙间的手,再按颜色有别的石壁。没用多大的力,石块就随著齿轮转动的声音滑到里面去。

"——有这种机关吗。真有一手。上次来也没注意到。"

"上次……来?"

无法忽略的话句,但凉子无意回答就探身视察打开的入口。从耕司的位置亦能看到,在光线下出现的是一条混

凝土通道。

"我先进去了,户尾先生。劝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凉子缺乏感情简洁地丢下一句。耕司交互看著救生索与地下通道。大概是精制酒精的作用,身体回暖到有点出

汗。指头的感觉也回来了。但是,还未有足以游绳上去的握力。不过要再次一个人留在井底——单是想想就已全身

抖震。

"一起去吧。请带我一起去。"

"……哼,随你喜欢吧。"

凉子转身走进入口。耕司马上从後赶上。

"与上次见面时相比,感觉完全不同了。"

女医生靠著探射灯的光谨慎地前进。在她背後的男子出言试探。

"这里不是医院。你亦不是病患。有必要挂著营业笑容吗?"

"那么,现在才是医生你的真面目?"

"嘿,到底如何随你想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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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子骤然止步,注意地面。耕司亦顺著她的视线观察。一束铺满尘埃的绳索被丢弃在地。

"……这是什么?"

"那个落到井底的家伙所做的装置。"凉子拾起那束绳索仔细观察後,交给耕司。"长度大约是我那条绳索的

两倍。这绳子中间打了结,两端有被切断的痕迹。看来原本是两端系起来的绳圈。"

"……咦?"

"以滑轮及这个绳圈将自己运到井底。之後在井底用刀割断绳把它回收——那么就没有下过井的痕迹了。"凉

子以深射灯照亮前路。终点在前方十米左右。那里有一扇封闭的木门。"如此一来逃到这里的那家伙就可以避过追

兵吧。有一手啊。完全被骗了。"

"医生,刚才你说以前也来过是……"

"呀。不只你和勾坂先生。我以前也为追寻奥涯而来过这座别墅。"在乾硬的语气中,凉子掀开大衣前襟,从

里面拿出某件东西。"没有其他出口的话——那么他应还在门的另一边。"

一开始,耕司以为那是棍棒之类的东西。对她会拿出武器感到说不出的哑然,之後仔细看清楚凉子手中的东西

後,他顿时受到无比冲击。

是枪。

不是电影中看到那种帅气的手枪。水平双管的猎枪,枪柄被锯去,枪身也被尽量切割至便於收藏的尺寸,说是

恐怖与暴力的象徵也不为过。

"这——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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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弹枪。一点二口径。"彷佛耕司问的只是香烟牌子,凉子平静地回答。"我无可持有这东西的合法资格,

这样改造亦违反了武器管制法。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拿那种东西出来,你到底想怎样?"

凉子瞄了耕司身後一眼,那时她面上的微笑前所未有的阴冷。

"在知道奥涯的秘密前,我还是个善良的普通小市民。连与违反交通规则也无缘啊。"耕司一直单纯认为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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