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沉默良久，就连墨轩都听到了他压抑的声音，久久没有言语。
可就算是这样，墨轩依旧紧紧盯着屏幕，倔强地想要看个清楚，哪怕就一眼。
电话对面林耀没有想到他其实找到孙固时已经查到，只能被戴了氧气罩，舒缓后才道：“好。”
墨轩激动地拿着手机有些颤抖，让自已的脸又往上贴近几分。
直到那头亮堂了，他看到的是各种监测仪器，还有戴氧气罩的中年男人，他已经瘦得不成型了。
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边还有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墨轩紧咬牙关，眼泪像是水一样地流淌，根本止不住，嘴唇不断颤抖。
这一刻或许曾经有怨气，也有想过是不是对方图妈妈长得好看，没有经受住诱惑。
可每一次这样的念头都被压下，现在更加能确定，他不是那个好色的人。
他的眼神好温暖，好像内心缺失的那一块父爱在被一点点地填满。
最终他勉强挤出一点笑容：“爸，你还好吗？”
墨轩在叫爸的时候，有点别扭，因为他从来没有叫过，哪怕小时候背着人悄悄练习很多次。
小时候外公在身边时，他也曾倔强地想要答案，一直问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别人都有。
那时候外公的眼神很无奈，充满了心疼，等渐渐记事，他就再也没问过。
哪怕外公说要去找妈妈，他也没再追着，他记得所有交代的事情。
努力地让自已成长，就是为了有一天自已很乖，他们会舍不得，会回来找自已。
这个愿望从来没有放弃过，所以他一直都努力做一个乖孩子，努力去考第一名，不去学任何坏的东西。
唯独这个抽烟，还是那时上大学，依旧没有等到爸妈和外公，他几乎都快绝望了。
从那时候起，墨轩开始抽烟，因为这样能够压制住自已的一些想法，能冷静下来。
林耀虚弱地笑了笑，他眼中含泪，声音虚弱道：“儿子，抱歉，爸爸现在给不了你答案。”
“你妈妈很爱你，我也很爱你，你的名字叫林墨，是我们给你准备的，可后来这个名字暴露了。”
“爸爸一直想让你安全，但是你的职责不仅于此，现在还不是你知道的时候，可爸爸妈妈很爱你，这一点从有你的那一天就开始，从未断过。”
“能撑到现在，爸爸也在等这一天，我以为还要熬很久，却没有想到儿子这么厉害，咳咳咳咳咳。”
墨轩红着眼，着急道：“爸！你别说了，我知道了，你先稳定一下，你不能动怒，你告诉我地址，我悄悄去看你好不好？我能帮你治疗，我答应你，不到你跟我说原因我都不问。”
“你告诉我地址好不好？就让我去帮你诊治，我发誓....”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耀打断了：“我相信，别乱发誓，不过爸爸并不想你有任何闪失，或许你觉得安全，但你周围就未必。”
“你放心，我会一直熬着等你回来，在那之前爸爸舍不得你们。”
这个你们是墨轩和深爱的女人。
“嗯，我知道，我去之前我会处理好的，我现在已经是天医，我可以做很多，给我地址好不好？”墨轩语气带着哀求。
他害怕等能见面的时候，爸爸却没有办法好起来，更怕会是一具尸体！
哪怕现在可能只是给他恢复一些，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看着对方眼底出现犹豫，墨轩继续卖惨：“你就让我去，不然我会很难受，我好不容易有爸爸了，不再是野种，不再是被丢弃不要的孩子。”
“你从来都不是！”林耀的声音显得有点激动。
他心疼得像是心脏被针扎，疼得浑身颤抖。
他的儿子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可是他这爸爸躺在这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无能为力，那种自责与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边上的管家早已经老泪纵横，直接开口：“小少爷，我们西片区私人会所，你来西林园区外，我让人去接你。”
“好，我马上。”墨轩不给林耀反悔的机会，立刻就挂了电话，将其号码存到自已手里。
之后放在桌上，转身就从十八层窗户跳下去，进来的孙悠悠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惊叫一声。
就连孙固也是飞奔着跑到窗户边，想要去拉他。
“小伙子！不要做傻事！”
可到了窗户边，已经看不到墨轩的身影了，孙悠悠直接吓得瘫坐在地上。
孙固完全顾不上女儿是什么状态，转身就跑出去，拼命地按着电梯。
在包房中的孙悠悠终于缓过劲来，快速脱掉高跟鞋，往外飞奔。
并且立刻就拨通了急救中心的电话：“快！雅兰酒店，有人跳楼受伤，请以最快速度过来！”
可等他们到楼下时，下面一切如旧，根本就没人跳下来，而这时孙悠悠的手机也响起。
“抱歉，有要事离开，没法及时通知，让你们受惊了，我这边是飞走，不是跳楼，请放心。”
看到是墨轩的信息，孙悠悠才像是松了一口气，无力的靠在酒店门口的柱子上。
“爸，那摇...钱树是飞走了，不是...跳楼...”
孙固一惊：“什么？是我想的那个飞走？”
“对，我们都低估他的能力，可爸，你究竟是给谁打电话？为什么他会突然变成这样？”孙悠悠疑惑地问着。
孙固压低声音警告：“这件事你烂在肚子里，不准对外透露一个字。”
“这么严重吗？能跟我说说？”孙悠悠从来没有见过爸爸这么严肃警告。
又或者说从今天联系她开始就怪怪的，但是孙固没有说话，只是转头去包厢看看手机还在不在。
在办公室处理这边事情的孙晓艺，听说孙悠悠提着高跟鞋和他爸爸着急跑下来，还引起恐慌，立刻也来到了楼下。
看着靠在柱子上的孙悠悠，她上前问道：“孙小姐这是受了什么刺激？连鞋子都脱了？”
随后她转头看了下周围疑惑：“墨少他们呢？”
“飞走了！呸！不对，是走了。”孙悠悠差点给说漏嘴，立刻改口。
直到那急救车匆匆朝这边开来，她才嘴角一抽，上前去等车子停下就有人开始抬着担架下来，她立刻上前：“抱歉，刚刚是虚惊一场，我给你们出救车费用，你们回去吧。”
“神经病啊？我们很忙的好不好？这种玩笑不要开，知不知道很多人都在等着急救车？”那医生不爽地说着，之后她给付了钱。
而张晓艺则是在她身后若有所思的轻轻呢喃：“飞走了？救护车？不穿鞋子飞奔？不会....”
随后她眼睛瞪大，想到什么可能，立刻转身回酒店监控室。
而另外一边，墨轩在朝着得到的地址狂奔，踩着各种路灯和绿化树，不敢耽误片刻。
生怕去晚了爸爸会躲避而离开，他不能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