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完了?”许承聿也刚刚才下飞机没多久,拎着箱子从航站楼里走出来,准备看准了时机穿过去到停车场跟许嘉柔碰头。他已经看见不远处站在那辆红色POLO旁边跟他招手的姐姐和小外甥女了。
展颜答:“我这不是就跟消失了一样么,你妈那边该觉得我不重视……”
展颜话说到一半忽然噎住,意识到自己这种状态好像本来就是不重视的表现,要是重视了的话,也不会搞得自己像失踪了一样去疯狂带团。
“我跟爸妈说过你在工作,没事儿,他们会体谅你,他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许承聿说着,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你真没必要那么拼。”
展颜听着这话,很想回他一句“你又不喜欢我我怎么好意思不那么拼”,但最终还是不想在他面前露了怯,“嗯”了一声就算了。
跟着就听见许承聿那边一小孩儿叫了声“舅舅”,然后他话音里就明显带了许多笑意,说:“那我明天去接你,你好好休息。小釉要扑上来了,先挂了。”
许承聿挂了电话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收起来,钟小釉小朋友就很卖他面子地扑了上来,许嘉柔跟在后面,一脸无奈。许承聿这回也不像上次被小釉抱大腿一样手足无措,他放下手里的行李,伸手把钟小釉从他腿上捞起来抱在手里,故意说:“真沉。”
三四岁的孩子也有了美丑的概念,只不过小釉同学错误地把沉跟丑划了等号,于是只见小姑娘小嘴一瘪就要哭了,许承聿连忙找补:“不沉不沉,舅舅一手就拎起来了,一点儿不沉。”
但小釉已经记上了仇,小身子一扭就把两条胳膊伸向了许嘉柔。许嘉柔笑着摇了摇头,把女儿从许承聿怀里接过来,问:“刚刚跟展颜打电话?怎么不让她来接你?”
“碰了下运气刚好打通了,她才从国外回来,我让她休息了。”许承聿又弯腰把东西提起来跟上去,“姐你明儿跟我们一块儿去选结婚礼服怎么样,帮着参谋参谋?”
许嘉柔把小釉安顿在副驾驶的位置,拉过安全带给她系上,关好车门又自己绕到驾驶室,回头说:“你跟展颜自己去,我跟着干什么,一大电灯泡再带一小的,像什么话?”
许承聿还没说话,许嘉柔就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能瞧上你,展颜的眼光不会差。”
许承聿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自己亲姐又开始拿自己开涮了,便笑了笑,转头看向别处了。
展颜以为挑婚纱会有陆之敏在一边把关,哪料到许承聿所说的“跟他”就真的只是跟他一起,再没别人。
“就我们俩?”展颜问。
许承聿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反问:“不然你还想有谁?别人可都没兴趣来当电灯泡。”
展颜扯了扯嘴角,心想别人来了是不是当电灯泡,你自己心里不跟明镜似的么。
“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没有的话我直接带你去姐姐推荐那边,设计师兼老板据说是她美院的同学。”许承聿说着,话音把展颜的思绪拉回来,她忙不迭地摇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别人结婚祸害人家一辈子,怎么会对婚纱有想法。
这时候许承聿又想起一事情来,问:“哦,对了,你要不要把伴娘拉出来一块儿把衣服挑了?想好请谁当伴娘了没?”
“这个后面我再联系吧,你不说没人愿意来当电灯泡么……”展颜说着勾了勾嘴角,“别光说我,你想好找谁当伴郎了没?”
许承聿果然之前也没有想这么多,眉毛一扬,说:“我还得再去问问。”
“对结婚的事情这么不上心的,除了我们,应该也不会有别人了吧?”展颜脸上带笑,脑袋微微侧过去一点,睨着许承聿。
许承聿看着展颜这个让人莫名就觉得有些揪心的笑容,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道:“总好过一方着急上火一方根本不当事儿。咱们俩还真是那话说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对,我很适合你。”展颜嘴角就着刚才的弧度继续往上提了,重重地点了点头,肩膀一松,就又扭头去打量路边的店铺,远远地就看见那家婚纱店,落地玻璃装了三层楼。
一进门,看着那些婚纱,展颜就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儿都盼望结婚穿婚纱。一方面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而另一方面,婚纱的设计和制作都很精致,完全符合女孩们从小对公主和仙女的幻想。
虽然没考虑过通过婚纱来实现自己的公主梦,但展颜也是有公主梦的。小时候拿着大把零花钱长大了又赚着丰厚工资,展颜从很早就开始给自己攒下许多香水、首饰、手袋和连衣裙。
这样之后她一度觉得自己是真的一点也不渴望穿婚纱了,然而今天站在这里,她却还是萌生了要把这些婚纱穿在自己身上的愿望。其实嘴上说着不相信*情这玩意儿,不懂*的人不要结婚去祸害别人,展颜心里也还是想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和他相*的。
许嘉柔的那位同学指派了店里的经理来接待他们俩,展颜抱着经理给挑的那件婚纱,回头看了坐在沙发上翻画册的许承聿一眼,咬着下嘴唇进了试衣间。
她是觉得这个冬天过去了,自己的肤色有白回来很多的。但是回想了上次许承聿那句明显很诧异的“原来真的白了”,展颜就有点怀疑自己的认知。
展颜觉得自己这样没有下限地喜欢许承聿,他一句话就能让她纠结计较上很久,真是好累。可就是明知道这么累,展颜觉得自己也还是放不开手舍不得不喜欢他。大概自己就是犯贱。
展颜一面换着衣服一面清除着自己内心的负面情绪,命令自己高兴一点,但是似乎是没有什么效果。她只好做了几个笑的表情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默默拉上拉锁,然而一抬头看见镜子里穿着婚纱的自己,忽然就高兴了许多——还好冬天是真的白了很多,没有出现阴阳臂。
抹胸式的婚纱上半截竖着折了三个大褶,看着就像斜肩设计似的。下半身是层层叠叠的纱裙,也是很有层次的设计,跟上身的三道褶子呼应着。腰身处一道浅咖啡色的束腰绕到身后散开形成一个小拖尾,同时也显得乳白色的婚纱没有那么单调。
展颜很自恋地想,想要是她是个男的,她一定会很想娶了这个穿婚纱的姑娘的。
掏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传给自己的那几个好友,展颜才一手攥着裙摆,一手去拧了门把手。门开了一个缝,展颜就着那道缝儿向外看了一眼,发现许承聿也正看着试衣间这边。
自恋归自恋,真要穿出去给别人看了,展颜心里还是很紧张。她深呼吸了一下,把门又拉开了一点,外面立刻就有服务人员帮着把门推着,让展颜可以很从容地出来。
展颜便用两手攥着裙摆,小心地走出来,对帮忙的女生说了句“谢谢”,挪到许承聿面前去。
她一出来许承聿就已经站了起来,等她到了他面前,便听见他说:“眼前一亮。”
“这个颜色没有很扎眼吧……”展颜却扭扭捏捏地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低头道。
许承聿就笑了,然后说:“装什么傻,我是说很漂亮。还要不要试试别的?”
“不用了吧,我也很喜欢这件,那我去换下来了?”展颜咬了下嘴唇,抬头对许承聿笑了笑。被自己喜欢的人夸了漂亮,这回展颜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你还真是干脆利落一点儿不拖泥带水,不再美会儿?”许承聿道,很奇怪,看见展颜穿着婚纱出来,他的心跳好像都快了一档。
展颜眉梢微动,笑说:“不了……反正买回去了,一辈子都可以美。你不是还要去选西装么,咱们动作快点儿。”
说完她就转身逃一样地又钻进试衣间里,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其实仔细想想,许承聿上回跟他爸说的一点也没错。展颜就是那种缺心少肺拿什么都不当回事儿的人,什么伤心伤肺的事情到她这儿最多也就气一气,转过身就又谈笑如常,从来不需要人费劲去哄。
不过这种没心没肺的性子有一点不好就是她很少会考虑别人的想法,比如曾经有人用喊楼的方式跟她告白,一般的姑娘看到这种情景都会感动得无以复加然后答应了男生的告白,就算是没有感动,大多也会迫于围观群众的压力而送上一个大团圆结局。只有展颜被喊下楼之后淡定无比地回了别人一句:“可我喜欢的人不是你啊,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
男生是别的学院的,没想到比赛上那个弹着古筝的文静姑娘是这么个难搞的主儿,在她这儿当着那么多人丢了面子,回头就放了展颜那二手自行车的气。这种幼稚的行为只是让展颜撇了撇嘴,说:“没答应他还真是做对了。”然后就扛着车去修理点给车胎打了气,一路哼着歌儿上课去了。
以至于后来陈兴也给她的评价就是,这是个不需要爷们儿的姑娘,必要的时候她可以比爷们儿还爷们儿。
所以许承聿能看上她身上被别人看不上的地方,其实也算是她的幸运了。
☆、36三十五、
挑了婚纱和西装,看过了婚礼的场地,见许承聿爷爷的事情也被提上了议程。
植树节寿宴上来贺喜的亲友太多,那时候让展颜跟老人家初次见面就显得有些不正式。于是趁着展颜这两天也休假,许承聿就提前带了展颜过去西山背后的部队大院。
一路上七弯八拐的着实绕了很久,展颜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对A市并不算熟,起码这一块儿就是她从前一直没有涉足过的地方。
许承聿正说着这辆辉腾开着始终给人一种公车私用的感觉,尤其是他为了见老爷子还特特穿了军装,车就开到了大院门口。没有出入证,哨兵也早就换了好几拨再不是曾经认得许承聿的那些人,这辆“公车”也只好停在门口等着许承聿给爷爷家里打电话。
展颜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许承聿把手机递给哨兵,一下就笑弯了眼睛:“不是公车私用么,直接往里闯啊。”
“没看地方牌儿么……”许承聿扭过头,眯着眼打量了她两眼,“诶,我发觉你突然又活泼起来了。也好,省得你待会儿见了爷爷奶奶,支吾着没话可说。”
展颜顿时就又蔫了下来:“其实是回光返照垂死挣扎来着……”
这时候哨兵小同志跟将军楼那边确认了许承聿的身份,把手机还给许承聿,就放行了。许承聿便笑了笑,回头去接了手机跟那边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把车开了进去。
“我小时候跟这儿长大的。”许承聿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自豪。
展颜这会儿已经让许承聿刚才那句“见了爷爷奶奶没话说”给刺激得有些萎靡了,只隔着车窗看了看院子里跟航空所大院儿差不多的景儿,点点头说:“挺好的。”
许承聿也察觉出了展颜的心不在焉,瞥了她一眼,说:“别怕啊,我跟你逗个闷子你还当真了?”
“没有。”展颜仍然垂着头,一字一顿地回答他。
本来她就不是很外向很健谈的人,除非是跟着特别亲近的人,否则她真会找不到话说。这几年当了导游,这个情况有所好转,不过也因为这个性格特点,导游这个工作,有时候她都还是会觉得做起来很吃力。
所以展颜还真是很担心待会儿会直接变身闷葫芦,更何况那还是许承聿的爷爷奶奶,喜欢人家孙子的展颜当然就更加紧张了。
可是都已经到了这个当口了,再紧张也改变不了丑媳妇的命运。
许承聿把车停在院子外面,熄了火拔出车钥匙,招呼展颜一句下车,就自己去后面提了展颜准备的礼物。展颜就慢吞吞地下了车,关上车门还不忘从车窗上看看自己的样子有没有什么不合适。
初春的A市经常起风,在这种天气下披发完全是自寻死路,所以展颜今天就扎了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显得很健康。
“还在照什么呢?过来。”许承聿提着两盒茶礼已经蹭蹭蹭地到了门口,回头一看展颜还在对着车窗转来转去地看,笑得有些无奈。
展颜赶紧按住外套的衣摆小跑过去,刚在许承聿身边站定,面前的防盗门就开了。门里一个卷发的年轻女孩儿看见穿着军装的许承聿,无声地“哇”了一下,露出个俏皮的笑容,却很正经地喊了一声:“表哥。”
许承聿看见表妹吴雪研却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看了看旁边的展颜,思考了一下她跟吴雪研哪个年纪更大些,然后对吴雪研说:“叫姐姐。”
“什么姐姐,我可听表姐说小釉都叫舅妈了,”吴雪研说着,扭头对着展颜一笑,“表嫂。我叫吴雪研,许承聿他姑姑是我妈。”
“你好,我叫展颜。”展颜便笑着答她,话音刚落地便被许承聿截了过去:“看这架势,叔叔姑姑都回来了?”
“二舅和舅妈还没回来,不过大表哥他们一家子是回来了。姨妈前儿也回来了,紫荆艺术宫那边要开演奏会来着。”末了雪研又补充道,“你爸妈和表姐一家都在。”
“奶奶个腿儿的,”许承聿难得地咒了一声,“这是准备三堂会审的意思?”
这时候屋里就传来另一个女声:“丑丑,老把你表哥他们堵门口干什么?”
“他自个儿非得跟门口跟我说话啊……妈!说了不许再叫我小名儿了!大舅他们家狗还叫美美呢,我丑什么了我!”吴雪研扭头扬声道,语毕又给许承聿撂下一句“谁说不是呢”,便扔下他们俩回了屋里。
许承聿似乎是对这个情况没有任何预料,伸手把门推得更开一些,嘴里说:“简直了……”
展颜却被“三堂会审”的说法给吓住了,拉了拉他的袖子,问:“怎么办?三堂……会审……什么的……?”
“你也有怕的时候?”许承聿回头睨着展颜,笑得很没品,然而下一句话却着实戳了展颜一下,“你当我是死的么?我知道护着你。”
展颜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哪一步踏错了,误入了异次元。许承聿这句话让她差一点就激动得呼吸紊乱心跳加速了,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许承聿这么做完全就是他一贯的作风而已。
进了屋,展颜就被许家这一大家子给的阵仗给吓住了,沙发上坐不下,还加了椅子。除开早就见过的许伯勇一家子,男男女女还有好几个。
正中间两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当然是许承聿的爷爷奶奶,许涛和张孟龄夫妇俩。展颜便恭恭敬敬地问了好,递了礼物上去。接着又跟许承聿的父母和姐姐打了招呼,顺便逗了逗钟小釉。
视线一转看见许嘉柔身边的男人,展颜立刻就感到有如雷击。她总算是想通了昨天跟许承聿去Zegna店里选西装的时候,自己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违和感是打哪儿来的了——早前在机场看见汪雨佳的男友穿的就是一身Zegna。
展颜当导游这些年别的本事没长进多少,但是认脸记长相的技能是修炼得很到家了。那时候站在汪雨佳身边,由她挽着自己胳膊的年轻男人,这时候就坐在许涛家里的客厅。
而许承聿对他的介绍是:“这是我姐夫,钟比德。”
那边还有两家六口人等着展颜去认识,她没时间去错愕,只能扯出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跟许承聿的姐夫点头致意,同时在心里又一次感叹了她这微缩的世界,真是小得可怜。
许涛膝下两子两女,经商的大儿子许伯勇是许承聿他爸,行二的许仲谋在R军区联勤部工作,据说是要老爷子寿辰前一天才能回来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大的叫许叔蕙,在R市音乐学院当教授。小的叫许季兰,跟着大哥许伯勇从商,也小有成就。
许仲谋的儿子许承真比许承聿早几年出生,结婚生子也比许承聿早,他女儿许双昔这时候已经能打酱油了。许季兰的女儿便是刚才给他们开门的吴雪研,今年二十三,在美国读研究生,赶上爷爷生日回来给老人家贺寿。许叔蕙倒是至今未婚,大概是准备将一生奉献给古琴艺术了。
展颜这儿晕晕乎乎地把许家这一大家子的关系搞清楚了,就被许承聿的爷爷奶奶给招呼到面前去说了好一会儿话。末了许涛竟然问起来了颜晓云的事情:“听老大媳妇说,小展的妈妈是F是航空所的研究员?”
展颜知道展望上次跟许伯勇他们说了自己家里的情况,老爷子突然这样一问,还是让展颜有点不明就里。但她仍然点头答道:“是,妈妈是研究空气动力的。”
许涛又问:“那小展认不认识研究所的老所长,龙翔宇?”
这个问题一出来,展颜心里就轻松了许多,原来并不是要打听颜晓云。于是展颜便说:“认识的,小时候还跟龙爷爷的孙女一起上家里玩儿过。”
话题到这里就完全和今天的主角展颜跟许承聿两人没有关系了,原来科学家龙翔宇老前辈跟将军许涛老同志是旧友,许涛说起龙翔宇就没完没了起来,小辈们不好拂逆了他的面子,也就只能在旁边听着他讲那些光辉往事。
临到吃饭,还是张孟龄及时提醒了老爷子,才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老爷子顺带还夸了展颜几句,大意就是能跟龙翔宇的孙女玩儿在一块儿,这姑娘一定错不了,让许承聿以后一定要对她好一点。
虽然只是句玩笑话,但展颜也还是很受鼓舞。
相比给许涛提供了龙翔宇有关情报的展颜,许承聿就觉得很郁闷了。自己特意穿了军装过来,就为了让爷爷看看自己确实像小时候立志的一样继承了他的衣钵。结果却突然杀出来个龙爷爷,自己让许涛给无视了个底儿掉。
吃过午饭,二老照例是要午睡上一会儿的,想着儿子女儿孙子孙女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缠身,也不留他们,就让他们自便了。
许承聿说下午带展颜去看看他们的新房,陪着姑姑许叔蕙多坐了一会儿,也就跟着堂兄一家子和表妹吴雪研他们出来了。一出门,许承真就掏了烟出来点上,又把烟盒往许承聿面前一递:“来根?”
许承聿摆了摆手,说:“戒了。”
展颜这才意识到,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再看见许承聿抽烟了。想到那时候许承聿他们躲在花坛后面蹲着抽烟的样子,她就很不给许承聿面子地噗嗤了一声。
许承真看了展颜一眼,自然而然地就会错了意,对许承聿说:“准备戒烟限酒努力造人了?”
“啊?”许承聿显然没明白堂哥怎么就突然说到了这茬事儿。
展颜听见这话,脸上也是蓦地一热,她能够想象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是红得像初升的太阳。
吴雪研也在一边撇嘴:“装蒜。刚饭桌上问表嫂喝不喝酒,你倒是回答得很积极嘛。”
说着她话音一顿,接着就粗着嗓子学舌道:“她酒量浅,还是别喝了。”
许承聿一笑,很自然地就揽了旁边还愣着的展颜的肩膀,说:“她酒量本来就浅,几瓶啤酒就能晕得脚底下拌蒜,能跟你这种六岁就开了爷爷的酒柜,自个儿干掉一瓶茅台的女中豪杰比?”
展颜被他带进怀里靠着,明白他说的是那个她被常九出卖的倒霉催的晚上。没想到他还记这么清楚,心里就又有点泛酸。她觉得她是真的不明白了,许承聿明明就是为了她不粘人这点才要娶她的,干什么还偏偏要做这些事来让她这么想粘着他。
被揭了老底的吴雪研有点气急败坏,说:“得,你厉害。现在你拦得住,到时候婚礼看你怎么办。”
“那就不拦了呗。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喝醉了又怎么了?我们乐意,”许承聿淡淡回道,掏出钥匙开了车锁,又低头看着展颜,问,“是吧?”
展颜心里一瞬间就有种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的感觉。秉承着爷们儿打架我递刀,爷们儿骂人我叫嚣的优良作风,展颜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
☆、37三十六、
许承聿跟堂兄表妹这边插科打诨地胡闹过了,就开着车带展颜去看新房。
上风上水的城北一直是A市人主流的置业选择,所以许承聿爸妈虽然自己住着公司在城南开发的产业,但却仍然在高校密集教学资源丰富的城北给两个孩子买了房。许承聿跟许嘉柔的房子都在这个小区里,同一栋楼同一个单元,门对门的两套复式公寓。
小区配套设施齐备,东北角上有个学校,据说是房地产公司跟A大附小及附属幼儿园签了合同办的分校。
许承聿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领着展颜搭电梯上楼,一边说:“这边生活挺方便的,市场学校医院什么都有,出门一伸腿就是地铁站。我听我姐说,那幼儿园也还不错,小釉就跟那儿上学来着。”
展颜听见小釉,顿时就又想起了小釉她爸钟比德,刚才被她抛到脑后的事情也就被再一次放在了眼前。
撞上自己未来丈夫的姐夫跟别的女人不清楚,而且那女人还是自己未来丈夫的前女友。展颜只觉得怎么她这辈子尽遇上这么些事情,娘家那边狗血了不算,婆家这边也上赶着要来天雷一把。
最让她没想到的是,汪雨佳居然会勾搭上有妇之夫,当了人人不齿的小三。说起来,兴许是*屋及乌,以前读书的时候,展颜对汪雨佳的印象很好,虽然有时候也会暗自嫉妒她个子高性格好而且是许承聿的女朋友,但总体上来说,还是欣赏的成分比较多。
那时候那么出色的汪雨佳,怎么到了毕业之后,反而会选了这么一条路来走。
如果说是为了钱的话,那她不跟许承聿分手不就得了么。
展颜便问许承聿:“你跟汪雨佳处对象的时候,她知不知道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自己跟展颜介绍了一番小区的种种便利,她没有任何回应不说,反而问起了别的,许承聿不由失笑。然后他摇了摇头,说:“没有。我觉得这些事儿还是该等着确定彼此合适,再不会分开了才拿出来说吧。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展颜打从懂事起就一直信奉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生哲学,再加上手里头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能证明钟比德的的确确就是她那天所见到的那个人。
所以她并没打算跟许承聿说自己好死不死地发觉了他前女友和他姐夫有一腿,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来把这个话说圆了,憋了半天,才说:“就是觉得你们家条件这么好,没明白你跟她怎么会分开。”
许承聿似乎是怔了怔,随着电梯到达的那一声“叮咚”,他才开口答道:“跟家里条件没关系。就是她想留在A市,我留不了。而且我跟她处了两年,互相都觉得其实不太合适。你很在乎这个?”
许承聿说着,看了展颜一眼。这一眼看得展颜有种搬着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赶紧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跟着许承聿出了电梯。
许承聿开门把展颜让进去,笑说:“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过几天结婚你怎么办。到那会儿了我估计我也没法儿帮你挡酒了,那帮孙子拦不住。赶紧想想你哪个朋友喝酒厉害的,招呼着过来帮你挡挡酒,到时候咱们给她封个大红包都成。”
展颜见许承聿主动把话题引开了,还这么体贴入微地想着怎么让她不至于喝醉了丢人,便就不再提汪雨佳那一茬,应和着说起了婚礼的事情。
婚礼定在许涛寿辰之后一天,方便大老远赶过来的亲友参加仪式,同时也博个双喜临门的彩头。只不过说到底还是太匆忙,两个人凭着一纸批下来的结婚报告就办了婚礼,连唯一的一张婚纱照都是赶着做好了后期印成海报放在那儿撑门面的。
对于拍婚照摆动作这事儿,大老爷们儿许承聿应付自如,倒是一向自诩演技派的展颜,一看许承聿那双眼睛就绷不住了,频频笑场。一张照片重拍了八遍,摄影师才如释重负地喊了“OK”。
而这场婚礼也让展颜再一次明白了,自己的世界是真的小得快要打起来。
去年年底跟常九去见郝多时遇见的那一对夫妇,原来不单单是郝多的好友,还是许承聿的表哥和表嫂。就连郝多自个儿,也是跟许承聿他外公院儿里长起来的孩子,他们俩说起来也算是熟识的。
于是被大红包吸引前来的酒缸子伴娘常九也就被自己男友限制了饮酒,倒是单纯跟着父母一块儿来吃喜酒的郝多厚着脸皮跟在后面帮着新婚的小夫妻喝了不少,使得在场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纷纷猜测着这位先生跟新人之间的关系。
饶是这样,婚礼结束之后展颜也还是醉得有些厉害——许家的亲戚朋友,除开后来许家父母投身商海之后的生意伙伴,几乎都是军界人士,而许承聿的发小儿们也都是从小就跟在父祖身后,酒缸子里泡大的,灌起人来一点儿不含糊。
许承聿自顾不暇,却还是尽量帮展颜推掉了许多酒。只是展颜自己觉得不好不给人面子,怎么说也是跟许承聿共过患难的发小儿,便硬着头皮还是跟每个人都喝了一杯。
这样自寻死路的结果,就是等到中午宴会完了,醉得晕晕乎乎的展颜连饭也没顾得上吃,卸了妆就跟酒店提供的套房里闷头睡了一下午,到晚宴再出现时才终于稍微清醒了些。
看着被撂倒的新娘子消失了一个下午就好像又活蹦乱跳了,许承聿的损友们就不干了,开着玩笑说:“今晚必须得把他们俩灌醉了,想洞房花烛?哪儿那么容易。”
许承聿嘴角一僵,随即笑道:“你们丫见不得别人好是怎么的?”
“还真就是见不得你一会儿提军衔一会儿娶媳妇儿的,有你这么个别人家孩子,我们可都压力山大。中午我们那都没为难你们两口子。你要够哥们儿意思,桌子中间一圈儿杯子可得喝干净了。”对面那个男的一脸坏笑地找着理由让许承聿喝酒,说罢看了展颜一眼,“你要不够意思不够爷们儿,让你媳妇喝也行。”
“废什么话,当我看不出来你激我呢?”许承聿眯了眼睛,很不屑地笑着,然后眸子一转看了看展颜,说,“今晚别灌她了,我媳妇酒量浅。不就一圈儿二锅头么,当漱口了。”
展颜听了这话愣了一愣,倒不是因为许承聿包了桌子上的一圈白酒,而是那句“我媳妇”。真是跟做梦似的,自己名字的前面从此就可以加上“许承聿的媳妇”“许承聿的老婆”“许承聿的太太”之类的“头衔”了。
想到这儿展颜便笑了笑,那个笑容挂在她嘴角上,到晚宴结束都还在。
宾客们看着许家这个一脸幸福笑容儿媳妇,都觉得很喜欢,便拉着两人又是一轮敬酒和回敬。这时候展颜就又逃不了喝酒的命运了,听了别人的漂亮话,就也连声说着谢谢自己灌自己。
因为此前很少喝白酒,所以晚宴之前赌咒发誓说自己今晚一定不会再丢人的展颜,又一次不孚众望地醉了。
在回家的车上,展颜的笑终于从无声的笑,变成了醉酒后的那种傻笑。
从下车到进电梯上楼,即使是有司机一直在旁边跟着护送这两个醉酒的新人,展颜的傻笑声也都一直在充当着伴奏。等送他们回来的人又进电梯走了,许承聿才一手揽着展颜的腰,一手把门关上,问:“笑了一路了,你在笑什么?”
展颜脑袋靠在他肩上,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含混不清地答道:“笑……你傻啊……”
没了高跟鞋加成的那十公分的高度,展颜的脸颊立刻就滑到了许承聿心口上,整个人软软地靠在许承聿身上,右手拽着他的袖子一直就没松开过。她身上的小礼服是Burberry的钩花裙子,内衬只到胸上一点,不过立体剪裁的衣服很合体,直到这时候,许承聿才在低头时看见了她两胸之间隐隐约约的一道沟壑。
他觉得身上一热,便别过头去,说:“比不了你那么傻,嘿嘿嘿地笑,丢不丢人。”
许承聿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展颜过去沙发那边坐下,展颜两腿发软,踉踉跄跄地差点连带着许承聿一起摔在地上。到了沙发上展颜还是紧紧地攥着许承聿的衣袖,原本挺括的料子让她抓得没了型。而她嘴里咕哝着:“不丢人,我乐意。”
这时候的展颜一脸傲娇样,完全变了个人。许承聿看得笑了起来,觉得这样的展颜其实挺有趣。
“松松手,我把外套脱了。”许承聿张口说道,展颜便听话的松了手,歪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他脱衣服。但随着他直起腰解开扣子把西服外套了,解了领带准备放下,展颜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手抓住了领带的另一头。
只见她皱着眉,说:“你领带打得真丑,我来给你打一次。”
说着她便把那条真丝领带从许承聿手里抽出来,准备往他脖子上套。许承聿一把抓住她手腕,说:“明天再打吧,不嫌麻烦。”
“不要,”展颜嘴唇微翘,嘟哝着,“你明天又不用打领带。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啊你知不知道……”
许承聿便有一瞬间的失神,展颜却借机挣开了他对她手腕的掌握,翻开他的衣领,把领带又套上他的脖子。
展颜说着,又露出了傻逼似的笑容:“我以前礼仪课中期考试得了满分的……考的打领带。”
展颜像个小学生得了满分向家长邀功一样地抬起头冲许承聿笑,手里也系好了温莎结。整理完毕之后,她后退一步上下看了看许承聿,然后很自信地问:“不错吧?”
许承聿缩着脖子很努力地看了看,点头说:“不错。”
“敷衍。”展颜一撇嘴,有点不高兴。
许承聿又说:“过几天咱们回F市领证,到时候记得去派出所开证明,到时候把你户口迁这儿来……嗯,你这领带打得有点儿紧……”
语毕,他便抬手扯领带,再一抬眼,见展颜瞪着双有点失焦的眼睛看着他,就又开口说:“算了,到时候我再提醒……”
“你”字还未出口,展颜却一个箭步抢上来,伸手一把攥住许承聿脖子上垂下来的领带,把他的脑袋往低拉了点,而她自己也踮了脚尖,说:“我再说一次,我跟你结婚不是为了户口。你再敢提一次户口,我就趁着帮你打领带的时候,勒死你。”
许承聿看着展颜咬牙切齿的样子,张了张嘴,像是准备解释。展颜便抢在他前面又开口了,一句话说得十分急促:“我不要户口,我有你就行了。”
展颜说完,松了手里的领带,环住许承聿的背,就着这个姿势便凑上去吻了他。
☆、38三十七、
但展颜这个吻跟她每次写的总结报告一样简单粗暴,说白了就是报复似的咬了许承聿一口。
就只是这么蜻蜓点水的一碰,展颜就又闹了个红脸,赶紧松开他就准备像第一次偷袭他之后一样转身跑掉。
许承聿这次反应很迅速,伸手便扣住她的手腕。展颜被他抓住,想跑也跑不了,脚下一滑就往沙发上倒了,额角撞在墙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她倒进沙发里的同时也把许承聿带了进来,这时他斜坐在她身侧,收了收下巴用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她,说:“怎么每次犯了事就想跑?说了让你别那么主动,咱们总共就亲了三回,两回都是你亲我,你预备在哪儿找个地儿让我把这张脸放下?”
展颜吃痛地揉着脑门儿,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刚才气势汹汹的劲儿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半晌才仰着头委委屈屈地还嘴说:“那,那我要是不主动亲你,你也不会主动亲我啊。你怎么还有脸说我?而且你当亲你很容易吗?脚脖子都快断了……接个吻还得搬凳子,你长那么高干什么……”
这个语气这个表情,无论横看竖看都脱不了撒娇的嫌疑。要是展颜清醒之后能想起这一桩事情来,估计得恶寒到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许承聿听着展颜的控诉,忽然就笑了,身子一倾便覆上去含住了她的唇瓣。
展颜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嗡的一声,然后就噼噼啪啪地炸开了似的。她都快忘了上次许承聿吻她是什么感觉,但是现在他这样温柔地吸吮挑逗,让她觉得他在接吻这件事上的长进很大。
“俩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干嘛,闭上。”许承聿见展颜这副呆呆的表情,有些不快地命令道。
展颜就很听话地闭上眼睛,两只手也伸到许承聿背后抱住他,微微张开嘴生涩地回应着他。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着,好像连急速升温的空气都暧昧了起来。
正是渐入佳境的时候,许承聿却感觉展颜那双发烫的手隔着衬衣推了推他的胸——软软的手掌好死不死地刚好撑在他胸前那两粒凸起上。
本来展颜在他怀里贴得这么紧,他就觉得身上有个地方好像翘起来了,她现在还来火上浇油的蹭一蹭。于是就干脆不理会展颜的小动作,更加狠命地在她嘴里掠夺着,手也顺着展颜腰身爬上了她身前高耸的部位。
展颜感觉到胸前的压力,猛地睁开眼,视线便落在许承聿那双眸子里。原本清亮的深棕色眼眸,这时候却变得黑沉沉的了。
而且小腹处贴着许承聿的三角地带,那里传来清晰的触感,让她明白自己好像是一不小心就闯了祸。
许承聿见她忽然就一脸惊恐,以为是自己冲动了,就放开她,稍微离得远了点,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有点……喘不过气……”展颜抿了抿嘴,“而且,忙了一天好累了,去洗个澡睡觉了吧……”
新婚夜里夫妻之间肯定会发生的事情展颜并不排斥,甚至她还没羞没臊地很有一点期待。把自己完整地交给心*的人,应该是天底下最幸福最美好的事情之一。
只是要一身酒气地去完成这么重大的蜕变,展颜觉得自己接受不能。
但就是她那一句好累,就让许承聿很体谅地决定了今晚让她好好休息,本来该发生的事情愣是就没有发生。展颜忙活了一天,醉了两回,也的确是很累,躺在许承聿怀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处在一个几乎陌生的环境里,展颜在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时就又醒了过来。一晚上待在许承聿怀里安安分分地睡着,这时候展颜的酒也醒了,精神也还不错。只不过察觉到腰部被一个硬硬的东西抵着,展颜的心还是猛地跳了起来。
她抬头看了看许承聿,这时候他似乎还睡着。
展颜虽然平日里跟着姐们儿们插科打诨荤素都不忌讳,但真说起男女之事来,她就是个十足的小白了。
所以这时候她就很二逼地觉得,许承聿的那玩意儿硬了一晚上。
想到许承聿可能忍了一晚上,展颜就有点自责自己昨晚那句表意不明的“累了”。
强烈的好奇心和内疚的情绪驱使着展颜伸手去碰了碰许承聿的粗硬,结结实实的一根握在手里,即使是隔着衣料,展颜也能感觉到手心里的温度。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了,正准备松手时,却听见脑袋上方传来许承聿刚从梦里醒过来的那种懒洋洋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再没什么是比做坏事被抓包更尴尬的了,尤其她干的还是这种羞人的事情。展颜急忙松了手,欲盖弥彰的解释着:“就是觉得什么东西硌着我了,想摸摸看是什么……”
一片黑暗里看不清许承聿脸上的表情,但是展颜很明显地听见了一丝笑。然后许承聿低声问:“不累了?”
“不、不累了。”展颜吞了口口水,答道。
许承聿长腿一伸一弯便勾住了展颜的腿,手也悄没声儿地钻进了展颜睡袍衣襟里从下往上拢住了她一只柔软,伴随着展颜一声惊呼,他笑说:“那是你小叔……”
展颜脸上一热,也没有别的话能说了,只缩在许承聿怀里紧紧地抓着他的睡衣。其实自从那次在自己家里见过他线条完美的裸背,做了个让人浮想联翩的梦之后,展颜就经常不受控制地想象着这一天的情景。
但真到了这一刻,她却紧张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许承聿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揉着她的饱满,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轻声说:“放松点,别绷这么紧。”
“我……我控制不住……”展颜的声音有点发抖,身子仍然紧绷着,僵硬无比。
许承聿就不说话了,两指夹住展颜胸前那小小一粒红豆轻轻拉扯了一下,另一只手也拉开展颜的衣带,一路向下探进她腿间。
展颜初经人事的身体很是敏感,只是这样小小的逗弄,就让她原本紧紧绷着的身体一下子松了下来——体内似乎有热潮一涌而出,被许承聿的手掌包裹住的那个地方酥酥麻麻的,展颜虽然紧紧地抿着嘴,但仍然是从鼻子里情不自禁地哼了一声。
许承聿的嘴顺着她的脖子一路向下,听见她这一声鼓励般的轻哼,张嘴就含住那颗已经被他捻得挺立的珊瑚珠。灵活的手掌覆上另一边软肉,像刚才那样如法炮制。
温热的口腔包住自己敏感的地方,展颜身子一颤。她感觉到自己胸前发硬的凸起被许承聿的舌头拨弄着,过电的感觉传遍全身,私密处似乎更加湿泞。
展颜夹紧了腿,试图缓解一下那种难耐的感觉,不想却刚好把许承聿在她甬道入口处按压抚摸的手夹住。许承聿低低一笑,趁势将一根手指伸进那道紧、窒温暖的缝隙里,辗转抠挖。
展颜身子一下又绷得紧紧的,再顾不得什么矜持,抖着手去解了许承聿的衣带,胡乱地把他底裤褪下去,勉力挺起腰,嘴里嘟哝着:“别玩儿了,进来吧……我……我很难受啊……”
许承聿手指刚探进去就被紧紧吸住,胯、下的物件一下也胀得有点难受。于是他便把手指退出来,从展颜胸上抬起头,扶着她的腰,借着展颜湿热的润滑,身子一沉便尽根没入。
那道防线被突破的时候,展颜只觉得身子都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样。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连话都说不清楚了:“痛!痛、痛……”
“贴贴贴?”许承聿眉毛一扬,顺口回道。
展颜愣了一下,才想起好多年前那个膏药广告,一时间忘了结合处的疼痛,噗地笑了一声。
她这一笑,小腹不自觉地一收,就把许承聿的硕大狠狠地夹了一下。这下轮到许承聿抽气了——她那里本来就紧得厉害,他一进去就被紧紧吸住,这时候再这样一夹,从未有过的销魂蚀骨让他差点就缴械投降了。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展颜没再喊疼,许承聿拖过一只枕头垫在她身下,缓缓地抽、送起来。这样磨了一会儿,展颜逐渐适应了许承聿的尺寸,才终于从忍痛变成了享受,在他的顶弄中挺起胸把两团柔软送到他面前,嘴里求道:“这里很胀,你再……啊……再含一下……”
展颜这样温言软语地求他*抚她,许承聿觉得很受鼓舞,俯身握住那两只莹白亲吻的同时,身下的动作也快了许多。
这样的上下夹击终于让展颜再也承受不住,双腿绷直夹紧,尖着嗓子叫了一声,便像失去意识一般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