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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白璞 当前章节:150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17

两个人维持着这个姿势,静止不动了好一会儿,就跟雕像一样。许承聿终于没了耐性,抬了一下腿,说:“自己动。”

许承聿忽然一动,展颜觉得体内似乎有万蚁爬行一般酥麻,猛地一下趴在许承聿身上,红着脸说:“唔……怎,怎么动……”

许承聿被她这话弄得一愣,随即就笑了出来:“展颜你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

“以前是有人说我以后适合去当谐星来着……”展颜咬了咬嘴唇,居然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许承聿这下是彻底地没了脾气,坐直了身子,伸手到展颜背后解开内衣的搭扣。没有肩带的内衣直接掉在两人小腹之间,被他抓起来扔到一边。紧接着低头再次含住展颜胸前的软肉,轻轻地挺动腰身,嘴里含糊地说道:“这是咱们家的床,不是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以后不准这么败性。”

敏感的地方被他出其不意地含住啃咬,展颜“啊”地轻唤一声,身子一软,胳膊搭在他肩上,有些不安地扭动着身躯。但就这么一扭,展颜便觉得从两人结合的地方传出来一阵异常美妙的感觉。

展颜不由就顺着那个动作继续动了起来,然后就感觉身下的许承聿像是发了狂一样,狠狠地往上顶了几下。

“轻点儿……”展颜觉得自己似乎摸出了门道,开始随着他的动作起起落落,自己扭着腰画起了8字。这简直要了许承聿的命,发胀的男性被她的美好紧、窒包裹着,现在还这样撩拨刮擦。

“学得还真快。”许承聿低低一笑,抱着展颜又耸动了一阵,还是把她放倒,自己掌握了全局。

今晚展颜算是豁出去下足了功夫去引诱挑拨,许承聿也不出所料地格外卖力。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被他翻来覆去地要了几次,脑袋昏昏沉沉地很不清醒,几乎是到了一片混沌的状态。

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拿了湿巾帮她温柔地擦拭身体,感觉到他抱了自己进怀里,感觉到他在自己脸上吻了几下。展颜正想抬手把他挥开,却因为他一句低语而蓦地惊醒过来。

他说:“我*你。”

“你说什么?!”展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那是高、潮过后出现的幻觉。

许承聿便又在她脸颊上吻了吻,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你。”

☆、43四十二、

但是过了好些日子之后,展颜都还是觉得许承聿所说的那句*她,其实是她幻听了。

因为许承聿的表现实在不像是*她。仍然只是每周一个电话,有时候会多到两个或三个。如果不是展颜说了想他,许承聿大概也不会说一句他也想她。

到后来展颜渐渐释怀,不过就是一句轻飘飘不实在的话嘛,说出来又不用承担什么责任。只要他肯对她好,也就无所谓有没有这句我*你了。

所以她也就并不十分介意许承聿这样的态度,她知道她*上的这个男人首先属于国然后才属于家,而且一开始就是她先*他。

而且她对许承聿那句“不粘人”的评价耿耿于怀了许久,并且逐渐自我麻醉到觉得这是个很棒的优点。

既然许承聿都这么说了,展颜也就决定自觉地做一个让人省心的好媳妇。随时给陆之敏熬一盒固元膏送去,得空了就去陪着许涛和张孟龄二老听听戏下下棋,尽力让自己很快地融入这个大家庭。

陆之敏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头对展颜的印象却潜移默化地改观了许多。原本以为这个儿媳妇就是儿子被逼急了拉回来充数的,双方大概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因此也就对展颜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成见。然而一段时间接触下来,她觉得展颜尚算懂事知礼,先前的那一点顾虑也就打消掉了。

以至于后来许承聿时不时地就会接到陆之敏的电话,催他赶紧找机会调回来,别让展颜孤零零一个人在A市守着。

许承聿自然是会把陆之敏的意见再转达给展颜听的,顺带还半开玩笑地奚落展颜真是把婆婆哄得团团转。

展颜便不甘示弱地还嘴让他有种也去把岳父哄得团团转给她看看,只不知道他最终去了还是没去。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多月,因为时常请假,旅行社方面又把展颜调回了国内线路。

带国内团除了钱拿得稍微少一点,去的地方人稍微多那么一点之外,跟出境团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再说了带国内团好赖还不用倒时差,更何况每天晚上差不多都能睡在家里那张有许承聿味道的大床上。

展颜这样想着,只觉得自己跟阿Q是越发的像了,恨不得高呼一声精神胜利法万岁。

今天的行程是游览西岭区这边的两个园林,先去的北园,然后在景区外面的饭店用过午饭,才到了清漪苑遗址公园。这边跟北园不一样,区政府为了解决就业,安排了许多简单培训就上岗服务的景区讲解员。所以展颜并不需要挥着旗子在前面一边讲一边注意着游客的动向,只是跟在后面就好。

于是展颜走在队伍后面,想着自己的事情,脸上始终都挂着傻里傻气的微笑。

这几天带的团是从W省过来的夕阳红旅行团,老先生老太太们出来旅游都很高兴,遇上展颜这么个成天都是一副笑模样的小姑娘,更是对旅行社的接待工作很是满意。

今天的天气很奇怪,上午还是大晴天,到这会儿又变得阴沉沉的,闷热无比。看这架势只怕是要有一场大雨。这雨要是真下下来了,就是A市今年开春之后的第一场雨。

展颜倒不怕下雨,肩上挂着的小包虽然看着小,但内部容量挺大,简直就是个百宝袋一样的存在,连接待计划都能塞进去,自然不愁装不下一把伞。

只是看着前面的游客们,展颜就觉得有点头疼了。按理说老人们想事情都比年轻人周全,出门也总是不厌其烦地把一切都备好,但是这一拨儿老先生老太太们轻装简从,带伞的并不多,水壶和蒲扇倒是基本配置。

好在参观再没有多久就结束了,展颜便只好祈求上天给个薄面,等待会儿大家都上了车再开始下雨。

奈何展颜的面子在天公眼里压根儿就不算个事儿。

待讲解员讲完最后一个点,带着游客们踏出园中规格最高的这座重檐歇山顶建筑,才下了台阶走了没几步,大雨就唰啦啦地泼了下来。走在前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淋了个通透。

一时间原本还算安谧的园子里就哄闹起来,还没走出大殿去的人庆幸着留在原地看着外面的雨帘。被兜头泼了一身雨水的也呼天抢地地转身跑回房檐下、大殿里。

展颜跟全陪导游商量了一下晚餐菜品的安排,正好就落在后面还没出去。听见外面突然响起来的雨声,展颜和全陪导游不约而同地“呀”了一声,显然是没料到今年第一场雨就有这么大的阵仗。

已经有人淋了雨,而且都是老人,显然是没办法等着雨小一点再走,只能尽快转移,把老人们送回住处换衣沐浴再去用晚餐。

“那我打伞把没伞的客人先送到车上,你在这儿守着剩下的人,待会儿再一块儿过去?”展颜一边说着,一边摸出自己的铅笔伞。另一位导游对此并没有异议,协同展颜组织着有伞的客人能带上一个就带上一个,展颜自己也撑着小伞护着一位老人出景区到停车场。

等第一批客人都上了车,展颜又去借了伞,抱着一捧雨伞原路返回去接剩下的游客。

这样下来只需要跑两次就能让客人们都坐上大巴。展颜把借来的雨伞分给大家,这次还多出来两把伞,她便又抱着那两把伞走在前面带路。

到了停车场,又站在车门旁边举着伞让客人收伞上车。本来铅笔伞撑开来的直径就不大,这样一来展颜就更是没法被雨伞遮住,风吹得雨点直往她头上身上打,不一会儿她就感觉自己弯曲的手肘处开始向下淌水了。

展颜心想现在的天气真是越来越奇怪越来越极端了,三月份还下雪就算了,这才五月初,也能下起这么大的雨。而且这还是在北方。

最后还是全陪的年轻姑娘看着展颜这么全情投入地帮人挡雨,觉得有些于心不忍,过来帮着一块儿在车门前撑着伞,说:“你赶紧给自己遮一下吧,伞倾到这么前边来,后面马尾都湿成一缕一缕的了。”

展颜这才发觉自己后背上凉飕飕的,估计是全被淋湿了,她便对这位W省来的同行一笑,抬眼望了望天,然后说:“我在A市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在五月里遇上这种天气。”

“现在这天气就是越来越怪了。反正人闲着就可劲儿作呗,迟早有一天把这地球毁了。”全陪又往伞下站了点儿,看着伞沿上雨水一股一股地流下来,撇了撇嘴。

展颜听见全陪的回答,对这位同行的思想境界暗自咋舌一番,终于等到所有的游客都上了车。

展颜便跟着上车,收好雨伞放进车上的小桶里,最后核对了一次人数,示意司机开车回酒店。

“我们今天的游程伴随着突然的暴雨结束,虽然有一点小小的不顺利,但万幸是没有被大雨阻断游程。雨中的A市又是另外一番景致,大家可以从车窗里欣赏欣赏。我们现在是在回酒店的路上,到达酒店的时间大约是五点十分,晚餐时间是六点,所以中间有五十分钟的时间,各位可以稍事休息,换身衣服洗个澡。六点钟我们在酒店二楼餐厅用晚餐,请大家不要忘记时间。如果有因为淋雨不舒服,请及时跟随队的林医生联系。”幽默风趣的说话艺术展颜没能掌握,每每遇到这种突发事件,就只能这样实话实说的来一通大白话,然后尽心尽力地去处理问题。仰仗着她运气好,这两年下来也没有遇到过太难缠的客人,这便是万幸。

到了酒店把客人们送下车,全陪姑娘问:“展导你要不要去我房间里把头发吹干?”

展颜虽然很想去把头发吹干,顺便也吹一吹身上湿了一半的衣服,但晚餐还得她去联系,就只好谢谢了小同行的提议,自己风风火火地去餐饮部那边交代菜品的特殊要求。

等吃过晚饭结了帐,展颜才终于可以卸下今天的担子回家去。

从前住在紫荆区那边,离旅行社惯常安排的团队住宿地点还挺近,搬到许承聿在西岭区这边的房子之后,回家的路程就长了许多。

酒店附近的地铁站是个大站,这个时间地铁站里也是人挤人,车站都快淤了。好容易挤上了第三趟列车,展颜却忽然有点担心待会儿列车到了换乘站,自己会不会没地儿下车。

就这样挤了一路,换了两条线,展颜才终于到了家门口的地铁站。她觉得今天的路程好像格外长。

展颜从地铁站出来,撑着伞踩水回家。天上的雨也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觉间她身上被淋湿的部分竟然已经干透。

“今晚就不能下去散步了,等天晴了我再带你下去。”展颜把狗粮倒进食盆里,也不管她的傻狗听不听得懂,就跟腿腿说起话来。

腿腿是条很通人性的狗。

展颜上班的那几天,许承聿在家里就承担了早上带它去遛弯儿,随时给它补给饮食的任务。只是短短的几天,这家伙好像就跟新来的男主人建立了很深厚的感情,到许承聿要走的时候,它还跟他摇着尾巴道别来着。

当时展颜扶着行李箱靠在门边,看着许承聿把狗抱进狗屋里,百无聊赖地问:“你在跟那傻狗告别么?”

许承聿把狗舍的小门关好,站起来冲她一笑,说:“当然。”

展颜看着他身上一身笔挺军装,领花和资历章是她亲手上上去的,里面的领带也是她帮他打的。当下就跟自己养的狗吃起醋来,胳膊一收抱在胸前,一脸嫌弃地说:“瞧着吧,等你下回回来它肯定就忘了你了,你还不如来跟我道个别来得实在。”

然后许承聿果然就过来跟她告别了。一个告别吻温柔缠绵,让展颜脑子里眩晕不已。

☆、44四十三、

展颜一直觉得自己身体素质挺好,轻易不生病,只是一生起病来就是缠绵病榻并且自觉时日无多地哀天怨地。今天淋了雨没有及时烘干,没成想居然就中招了。

头昏脑胀的估计是感冒了。她强撑着把腿腿的食盆收拾好,才去洗了澡洗了头。吹干头发吃了一粒阿司匹林,赶紧就捂在被子里睡觉,只盼着千万别发烧才好——这个点儿也没法跟公司请假说明天换个人去带团了,她没法儿倒下。

生病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她并不经常生病,没法把那种浑身酸软脑袋也重得好像要让她一头栽倒一样的感觉当成家常便饭。而且家里装修和摆设也几乎全是黑白灰这种清冷疏离的色调,整个环境都让人觉得病痛的滋味更甚。

展颜想给许承聿打个电话,就又费劲伸手把手机从床头摸过来。

许承聿在她手机联系人列表里的名字叫“0许承聿”,这样一来,无论怎样他的号码都排在列表的第一位。

展颜戳开联系人列表,看着那张她趁着许承聿进候机楼隔离区的时候偷拍的联系人头像。他头上戴着制式大檐帽,因为马上要过安检,所以便抬手去摘了帽子。展颜便是抓拍到了这样的画面,她看着那一格小小照片上那个后脑勺,忽然就又打消了给他打电话的想法。

这么小的事情都要去跟他报个备的话,他该觉得她烦了。

展颜又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身子往被子里一缩,把自己裹了个严实,然后苦中作乐地鼓励了自己一句:“加油睡吧,小英雄!”

她还没睡着,枕头边上就响起了汤姆莱维特那磁性的嗓音。展颜只好又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伸手拖过手机看短信。

是王婉宁的短信:丁玮杰他爸妈终于点头了,姐们儿我要结婚了,快恭喜我。另外开始准备份子钱吧XDDDDD

展颜看了短信,觉得自己生着病听到这样的消息,沾上了喜气真是好极了。动了几下手指回了一句“恭喜婉婉,已婚妇女笑霸欢迎你成功晋级进入围城”过去便把手机扔在枕头上,自己又缩进被子里。

谁知王婉宁收到这条回复,急三火四地就又给展颜打了电话过来。展颜这儿刚把电话接起来,那边王婉宁就开门见山地嚷起来:“笑霸你是过来人了,什么时候帮我参谋一下婚庆公司啊婚纱店啊影楼之类的好不好?”

“好,等哪天周末我不带团了就陪你去看……”展颜答道。

展颜的声音有气无力的,王婉宁觉得不大对劲,便问:“你声音怎么回事,病了?”

“今天淋了雨有点儿感冒,”展颜说着话觉得嗓子里干干的,就咽了口口水,“诶,又觉得自己好像快死了……”

王婉宁便脑子短路地问了一句:“吃药了没,你们家许仙儿呢?”

自打朱萌把展颜喜欢许仙的段子在204寝室发扬光大之后,妹子们几乎都不再喊许承聿全名,全都以“许仙儿”代替,还总是要特别强调末尾那销魂的儿化音。

展颜听见王婉宁的问话,便答:“吃过了,许仙儿去琅嬛山帮我盗仙草了,报答我上辈子替他远赴昆仑盗仙草的无双情意。”

电话那头王婉宁“噗嗤”一声,也醒悟过来许承聿这时候在F市单位里,于是说:“还能开玩笑说明你不会死了,那你好好休息,盖好被子啊我还指望你来帮我当参谋呢。”

展颜就抓着被子缓缓地点了两下脑袋,答应道:“嗯。”

半夜里展颜还是被自己的体温给烫醒了,捂在被子里出了一身汗,整个人都不清明了。

她又爬起来吃了两片阿司匹林,一边暗自庆幸着自己在临睡前有把药盒和水杯准备在卧室里。喝过了药,展颜再次钻进被窝里,觉得被汗水浸湿的睡衣和床单让她有些不舒服,便脱了睡衣挪到许承聿习惯睡的那一边去。

然而这一夜展颜到底是没能睡踏实,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早上起床时体温已经降了下来。头还是在隐隐作痛,止痛退烧的阿司匹林就不敢断掉,展颜拿便携的小药盒装了一天的剂量带好,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虽然她很想借着生病在许承聿面前撒个娇,但又害怕撒娇不成反而碰一鼻子灰。淋雨发烧又自己吃了药好了的事情,展颜干脆就没跟许承聿提。

一场雨下过,A市又恢复了之前的大晴天,而且天色仿佛也因为下了雨而变得更加漂亮了些。用“澄碧如洗”这个词来形容今天的天色,真是恰如其分。

展颜晚上没睡好,起来得早,出门也就比较早。路上在早餐摊子上排了一小会儿队,买了个煎饼果子吃下肚里,到了酒店也比约定的时间早上半小时。

她便在酒店大堂里等着吃早餐的游客们过来集合,不期然收到一条短信。这么大清早给她发信息的,展颜想着除了10086催缴话费或是推广活动,应该也没别的可能了。

慢悠悠地摸出来一看,才知道自己的判断又失误了一次。居然是许承聿那个大傻蛋,说是刚知道A市昨天下了大雨,让展颜上团记得带好雨伞。

这条迟到的短信还是让展颜心里一暖,顺手就给许承聿回了一个电话过去。

也不知道是他握着手机在等她回复还是怎么的,许承聿接电话倒是非常快。

展颜有点小吃惊,便问:“怎么这么快就接电话了,你在干什么呢?”

“大部队在出早操,我在摸鱼。”比起展颜稍微有点疲惫的声音,许承聿的声音实在是神清气爽。

“那你就接着摸吧,”听见他的声音,展颜勾了勾唇,“F市那边也进雨季了吧?”

“那点儿毛毛雨也能叫雨么。你今天不上班?”

展颜轻笑一下,说:“上班啊,来早了,也跟这儿摸鱼呢。你又不是今年才去的F市,夏天的雨也是很有气势的好吗?到时候你们那山上都能冲浪的。”

许承聿话音里也明显带了几分笑意,他说:“嗯,涵洞下面都能划船,你们这儿就是内地看海的首选。我那天出了个任务,跟市区看见一房地产广告,上面写的海景房什么什么……排水系统差劲居然还成了卖点,你说这让人说点什么好。”

展颜便无话可说了,她是应该维护一下家乡的形象的,但是现在她也真的不知道能说点什么会比较好。

许承聿半晌听不见她接话,便道:“说话。”

展颜无奈,只好说:“鸟花香胡言乱花言巧甜言蜜出惊人。”

“你在说什么?”电话那头的许承聿眉毛不自觉地就皱成了一团。

展颜倒是淡定非常:“无语啊。”

许承聿则几乎要抓狂地说:“能不能别抬杠。”

“你先起的头,”展颜脸上含笑,看见自己团里的游客从二楼餐厅下来,忙说,“那好了我不跟你说了,客人吃好早餐我要准备上团了。”

其实她还想跟许承聿说带了伞也不一定能防住雨,结果这天马行空地说了半天,愣是没说到点子上去。

从昨天的经历来看,避雨这事儿其实也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展颜越发觉得导游是真不好当,她恶毒地想她要是不能早日逃离这个火坑,她就一定要再多拉几个人进来给自己垫背。

又一次逛了北园和清漪苑,登了谢公台,参观过了市内几个主要博物馆,去了临近的J市海边再回来,送了游客去机场,帮着换好登机牌托运了行李,展颜才结束了这次的工作,顺利下团。

旅游旺季的到来使得公司里坐班的导游都被派出去带团,展颜回来交单据还东西之后,都没法再像以往一样,跟同事们笑闹一会儿。展颜一个人镇守着属于社里导游们的一小块地盘,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展颜下一个团是在四天之后到,这中间还能赶上一个周六,正好联系了王婉宁陪她去过问婚礼相关的那些事儿。剩下的三天就在家里补补眠做做清洁,再去看望一下许承聿家里的长辈,养精蓄锐准备接下个团。

她这儿兀自安排着,那头人事的就过来通知她挑个空闲的时间去指定的医院进行例行体检。

并不是会把她既定的计划打乱得一塌糊涂的任务,而且定期的全面身体检查也的确是必要的。展颜问清楚了所有的注意事项,便点头应下,准备明天先休息一天,后天就去体检。

但是等到正儿八经去体检了,内科外科影像科都走过了一遍,听了医生的诊断之后,展颜却觉得她宁愿一身是病而不自知,也不愿意知道那个让人在已经开始炎热起来的五月里忽然如堕冰窟的事实。

☆、45四十四、

彼时展颜安安分分地躺在检查床上,做过了常规内脏B超检查又做附件检查。不愿意被奇怪的东西探进身体里,所以仍然做了腹部B超。

医生并不十分温柔,拿着器械在她肚子上四处按压。倒也不疼,只是有些凉,肚皮上痒痒的感觉让她很想笑。展颜躺在床上憋笑憋得快要不行了,原本不发一言的医生忽然说:“咦,你怀孕了怎么刚才不说?”

按照医生的想法,已经能看见胎芽,也有原始心管搏动,说明这女人怀孕至少六周了,没道理她自己不知道。

展颜一下就不觉得肚皮上还有什么凉飕飕痒酥酥的感觉了,她几乎是“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般地弹起来问:“您说什么?”

医生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探头也僵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又把展颜按回去躺好,继续帮她检查,然后说:“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怀孕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孩子在肚子里都能听见胎心了,怎么自己还无知无觉的。”

“我不知道……我真怀孕了?”展颜被按着躺下,死命地抬着脖子去看医生的表情。

医生一脸的风轻云淡:“当然是真的怀孕了。B超图像都能看到的,我跟你开玩笑干什么。”

展颜便再说不出话来,对后来医生问的“你结婚了没?”这类问题也只是用点头摇头来回答。至于最后医生关照她说的“如果决定要生下来,就尽快去找家有床位的医院建档做孕检”,她也就跟没听见似的,说了声谢谢就打理好身上的衣服出去了。

展颜觉得她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心慌。

两周之前的生理期很怪异,从前量多得吓人,那一次却只是出了一点血意思了一下。那时她以为是初夜之后吃了事后药导致的月经异常,便没有往心里去。现在想来,大概是过度劳累导致的孕早期出血。

可是明明每次都做好了避孕的,怎么还会怀孕呢……

展颜丢了魂儿一样地做完了剩下两个项目的检查,拿着医院给发的牛奶面包坐在人来人往的候诊大厅里把前前后后的事情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终于想起其中某一晚他们的确是等她的“小叔”都进去了才又想起这事儿,急匆匆地□带了套的——而且那晚还是她主动的。

知识改变命运这话这是一点也没有错。

展颜想清楚了自己怀孕的始末,便拆开面包吃了,喝着牛奶又去一楼挂了个号。

怀孕并不是坏事。

展颜看得出许承聿很想要个孩子,只不过上次让她一句不太相*就别生孩子给堵了回去。后来许承聿又说了他*她,虽然在那样的情况下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就单纯想哄她生个孩子,但要是他真的想要孩子,大概也就不会如她顾虑的那样,最后走不到一块儿反而分开,让她的孩子跟她一样变成单亲。

这样一来她害怕的就只剩下一点。

展颜喜欢研究说明书,所以她明确地知道、清楚地记得,她常吃的止痛药阿司匹林是孕妇禁用的。至于会导致什么后果她倒是不知道,她想要是会导致流产就好了。因为出血是在吃药之前,而且她已经停药很久,现在肚里的孩子还能听见胎心,就说明她吃下去的药不影响她生下这个孩子。

所以片刻的绝望之后她的希望之火就活了过来。这孩子还能不能要,去医生那儿问一下也就清楚了。

展颜把手里的空牛奶盒扔进垃圾桶里,找导医排了号码,便坐在妇产科诊室外面的候诊厅等着叫号。前面的显示屏里密密麻麻地排着等待就医的患者姓名,展颜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医生就要下班去吃午饭,不知道轮不轮得上她。

展颜一肚子心事,自然也注意不到旁边没多远坐的那个女人是跟她很有渊源的汪雨佳。她对汪雨佳尖尖细细的声音一点也不熟悉,只觉得旁边那个打电话的女人真是很有“胆识”。

“你别跟我说那么多,当初不是你跟我吹说能帮我落户,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我这么几年耗在你身上,我捞着什么好处了?”

“我今天要真把这个孩子流了,你就别指望我回头……不可能。”

“我都不要你负担我去私人医院的医药费了你还想怎么样?”

“那你就现在过来啊,你过来我再跟你好好说……你现在这样我也没法跟你好好说。”

展颜身边坐的是个自己来做检查的孕妇,显然是对汪雨佳提高音量的尖细声音有点适应不了,皱着眉啧了一声。

但展颜仍然没有抬头去看一眼,她现在真是有点自顾不暇。

直到十多分钟之后,前面那个分诊系统机械地把“1、2、5、号”念了两遍也没人进诊室,导医扬声喊:“125号汪雨佳还在不在?”

展颜这才腾地抬起头,意外的是忙着答应了一声然后站起来的人,刚好就是刚才打了很久电话的女人。展颜扭头去看,发现这个汪雨佳和她认识的汪雨佳真是同一个人。

展颜一瞬间竟然有点坐不稳。

居然闹到了怀孕的地步,要是她的金主真是许承聿的姐夫钟比德,许嘉柔却还蒙在鼓里,那她和钟小釉以后该怎么办。

刚才汪雨佳在电话里也要求孩子的爸爸过来,展颜想,要是那男人真的听话过来,能让她确认一下就好了。如果真是钟比德,那她一定把这事儿告诉许嘉柔。在这种事情上,受害的一方一定不能只被动地等着狗男女们摊牌。

汪雨佳过去跟导医说了些话,又回来坐下,紧接着系统里就叫了下一个号码。展颜看见电子屏上显示的名字,汪雨佳又排到了最后一个。

很显然她并不想打掉这个孩子,她在等那个男人来。

展颜看了看电子屏上自己的名字,跟她一个医师的那一溜前面还有三个人,应该是快到她了。要是时间合适的话,应该能等到那个让她记挂了这么久的男人出现。

只是那位闹出了人命又不想负责的男士实在是很没有效率,展颜被叫进诊室时,他仍然没有来。

展颜便先把这事情放到一边,跟医生问了自己肚子里孩子的情况。

医生听她说了因为不知道怀孕而用了阿司匹林的事情,问:“用了多少?”

展颜不敢马虎,照实回答说:“药的规格我记不太清了,是肠溶片,建议用量是一次一片到两片,一天吃三次。我晚上吃了两次,白天又吃了一天。”

“这个也不太好说。你这个阶段用阿司匹林,搞不好就胎儿畸形的。”

展颜清楚致畸是个不可逆的过程,刚才心存侥幸的想法被全盘否定。她心里好像是被人给死死攥住了一样,猛地疼了一下。然后她问:“那,孩子就不能要了是吗?”

医生对这种心思粗的夫妇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态度,只能一脸凝重地说:“建议是不要了,毕竟致畸的几率很大。要是以后月份大了检查出来畸形更不好办。没做避孕的话后续用药就应该注意一点的,你回去跟你先生商量一下吧。”

展颜看见医生的表情,就觉得好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泼了下来。

其实这样的结果能怪谁呢,还不都怨自己么。怨自己没做好避孕,怨自己生病,怨自己吃了孕妇禁用的药。

许承聿要是知道她怀了孕又不能要这个孩子,只怕是会失望透顶。

“不用跟他商量了,反正孩子都不能要了,还是别让他知道有过孩子好了。现在能不能预约手术,我想早一点把手术做了。”展颜抿了抿嘴,说。既然是注定留不住的孩子,还是早点和它说再见比较好。让它在自己肚子里呆的越久,自己心里的遗憾也就越重。

医生却不太赞成她的决定,劝说:“还是跟他说一声吧,虽然不是什么打手术,但是做完了身子还是会虚,总得有人照顾你。”

展颜竟然鬼使神差地冲着医生笑了笑,说:“真不用了,他也没在本地,我自己决定了就好。孩子以后还会有,这个没了就没了吧。”

展颜不准备把这事儿告诉许承聿,是觉得遗憾难过也她一个人担着就好了,没必要让他也难过一阵。

医生见她这样坚持,看了她一眼,也就不再建议,只说现在马上就要下班,预约了手术也要下午才能做。

展颜点头同意,便拿到了一张单子去付手术费。

出了诊室,外面候诊的许多人看着快下班了也就收拾着去吃饭,准备下午再来。汪雨佳仍然在那儿等着,眉眼间都是一股不耐烦的神色。

她等的人还没来,展颜却不想再像起初打算的那样跟她一块儿等了,收回目光便从候诊大厅里穿过去,打算走步梯下楼。

这时钟比德却从楼梯的另一头转了上来,展颜觉得今天的他跟平时见到的不一样。

他没有穿西装,不过打扮得还是很得体。展颜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他今天没有戴上那副能帮他气质加分的眼镜。

他上楼的步调不紧不慢,展颜呆立在那儿好一会儿,他才走到她的面前。他几乎是没有任何脚步与目光的停留便打算从她旁边绕过去,就好像她是个陌生人一样。

展颜喉咙里那声姐夫终于是没能喊出来。

☆、46四十五、

下午手术时,展颜没在手术室外面再见到汪雨佳他们。

估计是人来了就好好谈了谈,要么去了私立医院,要么干脆就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很奇怪的,展颜竟觉得有一点羡慕汪雨佳。抛开她在许嘉柔和钟比德之间横插一脚这事儿不说,起码她还能决定肚里孩子的去留,起码还能有人过来陪她。

反观她自己呢,许承聿不在她身边,而且他又是那么一个不喜欢哄人的人。她生了病,一个人扛惯了,再加上怕他觉得烦,便一声不吭地自己吃了药。吃药之后才发现怀孕,但肚里那一个刚发芽的小种子已经有致畸的可能,又只能流掉。然后要流掉孩子的事情,因为不想让许承聿知道了难过失望而必须瞒着所有人,以至于她只能一个人坐在这儿等着手术。

展颜想到一个词,觉得用来形容自己很合适,叫自作自受。

展颜一个人交了费做了手术,拿了药又自己打车回家。几年导游的工作做下来,身子骨居然也跟着强健不少,除了面色苍白一点,展颜没有觉得身上别的地方有特别不适的感觉。

就算是心里面,似乎也没有如她预想的一般,对那个还没成型的孩子有多少不舍与留恋。

展颜忽然就有点瞧不起自己。似乎除了对许承聿那么执衷以外,就算是对自己的父母,这么些年,她都是冷淡漠然的。

她摸出包里的手术单撕得碎碎的,好像是要借着毁尸灭迹来把某种不痛快的情绪发泄出去。然后她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这个牵涉到决定一个胚胎生死的手术,终于让她对自己前二十五年培养出来的三观有点绝望。

真是……自作自受。

展颜走神走到了天际线上,在沙发上坐了不知道多久,才被一通电话给拉回现实里。

“展颜你在家没?”许嘉柔似乎是在小区东南角的幼儿园那边,能听见背景音里小孩子嬉戏玩耍的阵阵笑声。

展颜坐直身子,说:“在呢,姐姐有什么事儿?”

“我前头不是在朋友的画室带了个X省的学生么,前儿她给寄了一大箱红枣过来,今天到了。我看那么一大箱,干脆就分了好几份每家送一份。刚接了小釉放学,问问你在家没,给你拿一袋儿。”

展颜便了然地点了点头,答道:“我在呢,那谢谢姐了。”

许嘉柔笑说:“谢什么,我也是借花献佛。那准备好给我们娘俩开门吧,马上就到了。”

展颜起身去把门开了条缝,又去换了条卫生棉,再出来时许嘉柔便领着钟小釉站在门口了。钟小釉很急切地想要进来找找那条呆萌的小狗,许嘉柔则牵着她的手不让她乱跑,自己垂眸怜*地看着她。

展颜忙过去从鞋柜里找了拖鞋出来,说:“其实直接进来就好了,反正家里乱七八糟的。”

许嘉柔说:“我还说把大枣交给你就回去了。”

“舅妈你的狗狗呢?”钟小釉一点儿不买她妈妈的帐,一边自己乖巧地换上了专门为她准备的小拖鞋,一边仰起头问展颜。

中午展颜想着做了手术没有那么多精力照看腿腿,就借着要带团的名义又把狗寄养在了常九那里。但其实后面要带的团,也已经让她借病转给了别人。

于是展颜捏了捏钟小釉的脸颊,笑说:“舅妈的狗狗送去别的阿姨家里了,过几天接回来跟小釉玩儿。小釉今天跟舅妈玩儿好不好?”

然后她又对许嘉柔说:“要不坐一会儿,一块儿去外面吃晚饭吧。”

许嘉柔略一思考,点头答应了,带上门进来屋里。

展颜便开了电视拨到动漫频道,放钟小釉在旁边沙发上动画片。忽然看见从医院带回来的那包活血消炎的药,心里还是慌了一下,就又不动声色地把那只塑料袋连同里面的药盒一块儿塞进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饶是这样,展颜苍白的脸色,以及她对待这个印着医院字样的白色塑料袋的反应,到了许嘉柔眼里,都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她问:“你生病了?”

展颜关抽屉的动作就有一点不流利,她答:“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调一下月经。”

展颜突然就没有自己能够把这事儿瞒得滴水不漏的自信了。不管怎么说,流掉的那个都是她跟许承聿的孩子,她再怎么骗自己,心里也都还是做不到波澜不惊。

“我今天去紫荆区第二医院体检,好像遇见姐夫了。”展颜赶紧把话题引开,表明了她留许嘉柔在家里坐一会儿的本意。

许嘉柔一怔,随即笑说:“不会吧,你姐夫他前晚的飞机去伦敦,那边有个项目等着他去谈呢。一定是你看错了。”

展颜又说:“看错了?那姐夫还有双胞胎兄弟么?那人跟姐夫真的长得一模一样。而且……我是在妇科外面看见他的。”

许嘉柔其实也不敢拍着胸脯说相信自己的丈夫。结婚这么多年他们之间是个什么状况,她自己也清楚。他们结婚时并没有感情,后来有了钟小釉,那一点似是而非的*情也转化成了亲情,然而两个人大多数时间里也还是各自为政的样子。

许嘉柔觉得她可以不在乎他在外面找别的女人,但是没法不在乎他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他们还有钟小釉,孩子那么小,不能没爸爸。

她摇了摇头,但已经从包里拿出了手机。脸上虽然还是笑着,但声音却有点发颤:“他没有双胞胎兄弟。你这么说的话,我真得问问他了。”

展颜点了点头,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竟然出了一手心儿的汗。

电话里嘟嘟嘟地响了很久,那边钟比德才接了电话,问:“什么事?女儿怎么了吗?”

许嘉柔听他这么问,居然有点想要反思自我的冲动——她想她是不是真的对钟比德太冷淡了,以至于她打电话给他,他的第一反应竟是觉得女儿出了什么事情。

但现在不是做这个事情的时候,她稳了稳神,说:“没有。你现在在伦敦?”

“不然我还能在哪儿,马上要开会了,要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等待会儿散会了,我再给你打回来?”

许嘉柔决定不旁敲侧击地问,干脆直截了当把展颜看见他的事情说了出来:“有人说昨天在紫荆二院妇产科看见你了。我想着这个世界上大概也不会有那种没有血缘关系还能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你别是糊弄了我们娘俩在外面胡作非为,赶紧打个电话问问你。”

她一句话说得很是轻松,但展颜看得出来,她只是在故作轻松。听不到钟比德的回答,展颜只能通过许嘉柔的表情来猜测事情的走向。

而电话那边的钟比德似乎是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才说:“我真在伦敦。我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就算是我糊弄了你,公司员工也帮着我糊弄你,伦敦这边的人能跟我一块儿骗你?……谁说在医院看见我了?”

许嘉柔觉得他中间的那几秒停顿很有问题,但仍然说:“弟妹。”

“那没准儿真是她看错了,她跟我才见了几次面,我又长了张大众脸。”

“你真别骗我,我会去问的。要让我发现你骗我,你就等着吧。”许嘉柔又说,以她们家的社交圈子,她要想核实钟比德在不在伦敦很容易,“要不要跟小釉说几句?”

钟比德应了一声,许嘉柔就把手机交给钟小釉,让她跟爸爸说说话。

钟小釉抱着电话,甜甜地叫了一声爸爸。与此同时,许嘉柔也低声对展颜说:“他说他一直都在伦敦。”

照理说钟比德也知道许嘉柔要查他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应该不会蠢到被抓了把柄还骗她。展颜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看岔了。

钟小釉跟钟比德说了几句,就把电话还给许嘉柔。许嘉柔又叮嘱了钟比德几句便挂了电话,抬头问展颜:“那人真的跟你姐夫长得一模一样?”

“嗯,”展颜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就是他没跟姐夫似的戴眼镜。”

许嘉柔便笑了,说:“那肯定不是你姐夫。你姐夫那个书呆子,眼镜戴了好多年早就摘不下来了,就算是戴了隐形眼镜,眼睛变形也不好看,他从来都不肯在外面摘眼镜。”

也不知道许嘉柔是在自我安慰还是真的相信钟比德,展颜只好讪讪地笑了笑,说:“唔……那大概真的是我认错人了。”

展颜没敢把她其实认识那个疑似小三的女人的事情说出来。毕竟都说女人最大的敌人就是前女友,汪雨佳是许承聿的前女友这事儿虽然许嘉柔不一定知道,但她自己是不太愿意主动提汪雨佳的,好像一提就会显得她很小肚鸡肠一样。

“我会再找人核实他说的话的,我不会滥杀无辜,但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坏蛋。”许嘉柔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虽觉得展颜的手凉得有点吓人,但联系着她前面说要调一下月经的事情,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昨天的更新出来之后大家的反应……让我觉得我对展颜这个人物的性格塑造又失败了_(:3」∠)_嗯……其实在我的想法里,她就是一个以为自己很成熟但其实并不成熟,考虑事情也不周全的年轻人,还需要成长这样……所以其实这是她成长路上摔的一跤,大家继续往后看吧,希望后面能让大家满意哟~大家的评论我稍后来回复,停了一天的水终于来了,瓦得赶紧去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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