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游客(军旅)》作者:张白璞【完结】 > 书香门第 游客(军旅).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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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白璞 当前章节:149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17

☆、47四十六、

后来的一周多时间,不能带团的展颜被旅行社打发去了西岭区的门市部。

扎堆聊天这种事情在旅行社总部办公室里是被禁止的,但在这里却不一样。原本展颜同这里的同事都是不大认识的,但毕竟是从事服务行业,家长里短的事情聊上几句,渐渐也就熟络起来。

门市部的工作很清闲,没有人来咨询业务的时候,大家不是聊天就是看小说看电影,就算是门市负责人也是这样。

而且来咨询旅游线路的客人不多,倒是来要求□代购机票的客人不少。

展颜便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一来人就停下手里的事情,跟在旁边学着,为今后换工作做准备。

每天午餐时别的同事要么是打电话叫外卖,要么是自己带了便当用后面的微波炉打热了吃。展颜不能吃重油重盐的盖饭,也没法自己准备饭,就只能到了饭点儿自己出去吃一盅煲汤,然后再顺着路边走回来。

飞速的现代化建设让A市天际线一再变化,从前就算是在城东边也能看见绵亘的西山,现在就算是在以之命名的西岭区,一抬眼都只能看见钢筋水泥的森林,而看不见真正的西山了。

在医院看见钟比德的事情,经过许嘉柔私下的核查,被证实是展颜闹了一场乌龙。

那时候钟比德确实在英国,这一点板上钉钉,无可置疑——就算是连英方的人员都帮他作假,出境记录也是做不了假的。而展颜在医院见到的人,大概真是和钟比德长得太像,又或者是展颜自己看花了眼。

这个结果让展颜着实松了一口气。

前阵子她为了汪雨佳跟许承聿姐夫之间可能存在的猫腻儿惴惴不安了几个月,而这下汪雨佳和她算是彻彻底底的没有关系了,再也用不着脑子里一闲下来就想起她。

展颜踢踏着脚上的平底凉鞋往上班的小门脸儿那边走,抬头望了望直插云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的反光有点晃眼,她伸手挡了挡,还没低下头,手里的手机就咋咋呼呼响起来。

于是往大楼下面的阴凉处挪了一点儿,拿下手机看了看,竟是许承聿。他很少在白天打电话过来,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开篇仍然是互相关心一下对方吃了没有在干什么,然后许承聿便进入正题:“我们今儿开了个会,F大七月份军训挑人去当教官。然后我就去争取了一下……”

展颜心里一动,想到许多年前作为她的教官的许承聿那副青涩模样,嘴角一勾,问:“所以你是要告诉我你要去当教官了?你……那年还没当够呢?”

许承聿解释道:“部队跟学校里不一样,这个带完半个月军训有半个月假,到时候能回来。”

“哦……”展颜自顾自点点头,“那我等你回来呗。”

许承聿说了声好,然后两个人都沉默起来。半晌,许承聿又说:“给你讲个事儿吧,前阵子那些新兵武装五公里越野,跑啊跑,老半天才一拨儿拨儿跑完了。”

展颜不知道他突然说起五公里是为什么,也不多问,就站在别人写字楼下面静静听着。本来是面对着大楼的墙体,不过她忽然觉得这个样子好像挺傻的,玻璃幕墙里面指不定多少人看着呢,便又转了个身,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许承聿仍然不紧不慢地说着:“我们一看最后面还一人,正准备扯着嗓子训话来着,然后就听那小子边跑边喊,‘孩子掉了’。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谁看了都慌。新兵一听见那话,一个个都以为是老乡家孩子不见了,觉得立功的机会到了,呼啦一下儿又全往回跑。结果你猜怎么着?”

展颜听见“孩子掉了”几个字,心里一抖,差点就一个腿软摔倒下去。但旋即便反应过来,这只是许承聿用普通话的口音说了西南地区的方言罢了。

猜着这大概是那新兵蛋子跟她似的闹了出乌龙,但她没有说出来,仍然装作不明白,问:“怎么着了?”

“是那个新兵鞋掉了。他们方言把鞋子叫‘孩子’。”许承聿说出真相,却没像最初遇上这事儿的时候笑得那么厉害,就连他想逗笑的展颜,也只是在那边轻笑了一声,意思意思。

他不甘心地问:“你笑点突然变高了?”

“哪有……没有。”展颜又抬脚继续走路。

许承聿在那边说:“我怎么总觉得最近你情绪低落,要是有事儿得说出来,闷在心里别到时候病了我还得带你去二附院。”

展颜知道自己最近是不太在状态,但仍然嘴硬道:“是你自己脑补的我情绪低落吧,我好得很。那要是没什么事儿就这么了吧,我快到公司了,老打电话不好。”

许承聿就又说:“那个,我七月份带完了军训就回来。”

“嗯,”展颜狠狠地点了一下头,又把前面说过的话重复一遍,“我等你回来。”

许承聿看她没有嘱咐点什么的打算,干脆自己下起了保证:“军训团团长不怎么跟学生接触,我不会去勾搭女学生的,你安心等我回来。那你好好上班吧,挂了……得得,还是你先挂。”

展颜被他这一通话唬得一愣,好半天才理清楚了,扑哧一笑,说:“我知道了,那我就挂了啊……”

挂上电话,展颜又仔细回味了一下刚才许承聿的那些话,脑子里不觉就浮出了他那张脸,而且脸上还挂着那副傻里傻气的笑容。真好,他为了回家来见她,主动要求去带军训,还特地打电话跟她保证说不会去勾搭女学生。

展颜嘴角那抹笑一轮一轮地绽开,却又在一瞬间消散下去。

她突然又想到了孩子的事情,她也不太敢确定自己不告诉许承聿这种做法是不是真的对。再怎么说,孩子的一半血脉是许承聿给的,它的存在即使已经是过去式了,也应该被许承聿知道,而且,许承聿也有权利知道。

但是展颜不敢想许承聿知道了这事会是个什么反应,就算是到现在,她也不敢确定许承聿对她究竟是怎样的态度,又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展颜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孩子的事情瞒住。

又过了些日子,体检报告开始陆陆续续地发到员工手上。

展颜翻开看了看,B超单上明明白白地显示了腹中胎儿的存在,就连最后的医嘱里也提了怀孕的注意事项——起初她并没预计到体检报告里会提这茬事情。没成想当她看到那些关于那个小胚胎的描述的时候,它就已经不在了。可是报告上白纸黑字却又偏偏明示着它曾经存在,并且努力地想要成为一个生命的证据。

展颜唏嘘一阵,便收起那份制作精良的体检报告,塞进包里。

这时候人事那边却找她回公司谈话了。

“医院反馈说你怀孕了?”人事经理很人性化地跟展颜一起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还准备了热水。

展颜只能点头承认:“是,不过已经打掉了。调班就是因为做了手术,不敢带团到处跑,不是因为怀孕。”

人事经理倒是吃了一惊似的,问:“怎么要打掉呢?我还说跟你商量一下,给你换个轻松一点的岗位。这不是可惜了吗,你不用顾虑工作的事情的。”

“不关工作的事情,”展颜连忙解释道,“是我自己不当心吃错了药,孩子不能要了。”

经历又说:“那也真是可惜了。”

展颜只觉得说起这个事情来心里就堵得厉害,胡乱点了点头,说:“那……经理您要没什么事儿我就回门市部那边上班了……我这个再过几天就能接团了,您到时候帮我跟计调那边协调一下。”

便站起来躬了躬身子,却被已为人母多年的人事经理拉住,说:“不慌不慌,按规定你也得有假的,你回去休息几天。女人的身子自己不*惜,谁还帮你*惜?男人指望不了的,更何况你们家那位,我听说好像还是个当兵的不在咱们这儿?”

展颜点了点头,想说许承聿其实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但觉得这好像不是重点,只得作罢。

经理却已经趁着她愣神的当儿,站起来去给展颜开了请假单,盖好了章交给她:“回去休息吧,我们单位也不是万恶资本家,小月不是小事儿,回去吧,门市部那边我再打声招呼。”

展颜诚惶诚恐地把那页纸接过来,一看上面写了半个月那么长的日期,竟鼻子一酸险些哭了。

明明就是她犯的错,她怎么还好意思休这个产假。

本来打算瞒着所有人,却不想最后还是被单位的人知道了这事儿。

展颜心里莫名地就又有些慌——她觉得许承聿那边,可能最后也会瞒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字数卡得真是- -……其实故事的结局就是展颜内心煎熬得太厉害,精神分裂进了二附院。

好啦我开玩喜呢……不过掉孩子这事儿这么不招大家待见么,大家都不留言调戏了TAT

☆、48四十七、

展颜铁了心要把有过孩子的事情瞒下来,所以单位给的产假也只是自己悄悄地猫在家里过了,没敢回F市去找许承聿。

在此之前展颜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口风可以这么紧,流产的事情过去了近两个月,知道的除了她自己跟医生,剩下的也就人事上的同事。就算是常九朱萌,她也一个没告诉。

但就算这样,真要见着许承聿了,展颜还是觉得心里跟压了块石头一样,难受得厉害——不知道是为了那个孩子,还是为了她要瞒着他,相当于变相欺骗地瞒着他。

今天A市又在下暴雨。

中午时天色黑得像半夜一样,不一会儿就开始下雨,雷鸣电闪的有点吓人。

机场方面航空管制,一直没让R市机场那边的飞机起飞。展颜收到许承聿说已经登机的短信,刚把车钥匙从抽屉里找出来准备待会儿去机场接他,没多久就又收到许承聿的短信,说是航班延误,又被航空公司坑了。

航空公司为了追求高准点率,就算是没法按时起飞也安排乘客按时登机这事儿早就不新鲜了。

展颜看着手机上的短信,又看了看客厅的落地玻璃外面曲曲折折淌下去的雨水,便回了短信过去让许承聿再耐心等等,并说了这边的下雨的阵势挺大,航空管制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发了短信过去,展颜脑子想的竟然是这样一来空姐和地勤保不齐又要让为难一番,便更加感到服务业的不易,辞职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展颜这样走神了一会儿,连许承聿再回复时的短信提示音都没听见。直到被窗外的闪电晃了眼睛,她才又回过神来划开手机屏幕。还没看清屏幕上写了什么,来电显示就把短信屏幕挤掉了。

许承聿前头义愤填膺地发了短信,这会儿的语气倒听不出任何烦躁:“下暴雨那你就别去机场接了,我自己想辙回来。跟家把饭煮好,估计我回来还能赶上吃个夜宵。”

展颜又扭头看了看窗外雨势,说:“知道了,那你自己注意安全。这通电话打完了记得关机,安全带系好,不到飞机停稳千万别解开。你带伞没?”

“带了。”

展颜说:“那上下车就打好伞,到机场给我打电话,我做饭。”

窗外的雨还是毫不吝啬地往地面上洒,时不时来个闪电把阴沉沉的天空照亮。担心好的不灵坏的灵,展颜便不敢往机场关闭这种结果上想,索性挂掉电话就去把食材搬出来剁馅儿包饺子。

不过A市的雨每次都下得很利索,即使雨量稍大,也都是一次性下完,晴上好一阵再来第二次,不会像江南那边一样缠绵上几十天。

待展颜包好饺子,盖上保鲜膜把它们放进冷藏室里,狂风骤雨也都停了下来。

许承聿如她所言关了手机,展颜就上网去查了航班状态,大概是因为那会儿暴雨的时候耽误了太多航班进出港,许承聿的那班飞机排队排在后面,至今仍然没有安排起飞。

等许承聿回来还真的只能把晚饭当宵夜吃了。

早前接到他电话,展颜就去给他煮了饺子,而自己则热了做灌汤料时炖的猪手。

但因为城市排水系统建设跟不上城市发展的速度,今天那场雨之后,城里还是有许多地方积水,行车困难。等展颜煮好了饺子,许承聿仍旧被堵在路上。

展颜便又把两人的晚餐放在那儿,自己出来看起了电视。拨了一圈也没找到想看的节目,干脆点播了个恐怖片《死寂》。

说起来她的胆子不算大,可就是喜欢看这些恐怖片之类的,然后把自己吓得不行。

许承聿回来时电视里刚好放到一个从视觉上给人惊吓的片段,展颜捂着眼睛,却又从指缝里瞄着电视。冷不防另一边的防盗门被打开,展颜吓得浑身一抖,定睛一看是许承聿回来了,便长舒一口气,站起来说:“吓死了。我去给你端吃的。”

展颜端着饺子从厨房出来,把手里的碗筷往餐桌上一放,正想扭头招呼许承聿先别管行李过来吃东西,就被他悄没声儿地摸过来抱进了怀里:“想你了。”

展颜一愣,随即说:“我以为你不会想我。”

一句话堵得许承聿有些急眼,说:“我要不想你我上赶着去带军训我图什么?”

“先吃饭,你不饿我都饿了。”展颜只由着他抱了很短暂的一会儿,便伸手把他的手掰开,自己转身回厨房里去把猪手端出来,坐在许承聿对面吃。

许承聿在桌子前面站了一会儿,见展颜吃着猪手十分自得,只好讪讪地坐下,嘀咕了一句:“这么冷淡?”

“不是怕你饿了么,吃饭吧,留神饿出胃病。”展颜抬头说。

许承聿便不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夹了饺子起来。

展颜忽然想起馅儿里加了皮冻,急忙提醒他:“慢点儿吃,饺子馅儿灌汤的。”

许承聿嗯了一声,便只咬了半只饺子。说是灌汤,但馅料的汁水并不多,不过口感还是跟平常吃的饺子不太一样。许承聿嚼着嘴里的,看了看筷子上另外半只饺子的断面,果然跟他想的一样,看见了半粒白芸豆。

他吞了嘴里的饺子,抬眼刚好看见展颜也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就问:“你怎么想出来的?”

展颜看着他那张略带笑意的脸,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然后答:“我听奶奶说你喜欢吃芸豆,然后你前头不是说那边的饺子不好吃么,我就干脆炖汤的时候放了一把芸豆,包饺子的时候包进去。以前也没这么干过,还担心会不好吃来着,你喜欢就好了。”

“喜欢,你做的都喜欢。”许承聿笑了笑,瞅见展颜碗里只是根猪手,就夹了个饺子给她,“你自己怎么不吃?”

展颜只说:“我有猪蹄啃啊。”

对坐着吃了晚餐共宵夜,展颜就让许承聿自己把行李提上去归置好,她去给他放洗澡水。

许承聿动作很麻利,三两下就把行李箱里的东西转移到了柜子里。这时候展颜让他再等她洗漱一下,于是他便靠在浴室门口看展颜刷牙洗脸。

过了一会儿,许承聿忽然说:“我觉得你跟你们F市那些女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展颜揉着脸上细腻的泡沫,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怎么?”

“那些女的嘴太欠了,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们那儿总听见谁家男人打老婆之类的事儿了,”许承聿这次去带军训,就跟是皇帝出巡似的,去接了一次地气,“女人嘴巴厉害,男人说不过就只能动手。”

展颜往脸上泼水的动作就停下来,她在眼睛周围抹了一把,扭头看着他,问:“你怎么没看见那么多男人不动手的呢?那要是我跟你吵架,你吵不赢我,你跟不跟我动手?”

许承聿一愣,然后说:“你怎么会跟我吵架?”

这回轮到展颜愣住。的确,许承聿自己就是个通情达理很能忍让的人,而他眼里的她也是善解人意从来不胡搅蛮缠的好性格,所以她怎么会、怎么能跟他吵架。

展颜便点点头,说:“也是,我们两个,吵不起来的。”

说罢又埋头到洗脸池里洗干净了脸上残留的洁面胶泡沫,扯了毛巾吸干脸上的水,安安静静地出去,把浴室留给许承聿。

展颜侧躺在床上,觉得心里矛盾极了。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怎么可能没有些磕磕绊绊的,夫妻两个不吵架才是真的奇怪。要是真的从来不吵架,要么就是太相*,谁都为对方考虑;要么就是压根儿不相*,有了什么都各自不在乎。

可她跟许承聿现在的状况,倒好像是两边都不符合似的。

“啪——”

展颜正理着心里那一团乱麻,顶灯就被洗完澡出来的许承聿关上。她感觉身后的床垫陷下去,随即就有一具暖和的身子贴上她的后背。

两个人这么久没见了,就凭以前的那点经验,她都可以预见今晚的后续情况——她会死得很惨烈。

展颜转身面对着许承聿,说:“你今晚轻一点。”

没想到许承聿只是把她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额头,问:“你想了?”

展颜不明就里,反问:“你不想?”

许承聿答:“说实话跑了一天有点累,不过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这正中展颜下怀,她便打断他说:“你累了的话就算了吧,好好睡一觉。”

许承聿不疑有他,搂着展颜就准备睡了,末了他想起刚回来时瞧见展颜那副滑稽的样子,又说:“以后别一个人在家看恐怖片,胆子又小还看,吓坏了怎么办。”

“那明天你陪我看?”展颜便顺着梯子往上爬地问。

她感觉许承聿似乎是笑了笑,然后他说:“好,陪你看。”

☆、49四十八、

看过一次的情节和画面,第二天再看时,展颜还是被吓得抖抖索索不敢直视。

许承聿见她抱着腿缩在沙发里,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矛盾样子,便问:“怕成那样,要不咱们不看了?”

“看……得善始善终啊……昨晚都已经放下一回了,今天怎么也得看完……”展颜说着,电视里刚好又放到昨晚许承聿进门时那一段。

按照遗愿被制作成人偶的口技师玛丽肖,苍白着一张脸,瞪着眼睛看着电视屏幕外面的观众。

展颜话里陡然一下就带了颤音,惊叫着把头埋进身边许承聿颈窝里。

“那快进完也算看完了,”许承聿抬起胳膊艰难地拍了拍展颜的脑袋,另一手拿了遥控器就摁了快进,“这片儿我看过,后面就是说这男的找了好多木偶出来,最后发现他爹也是木偶,他后妈还是木偶,最后他就死了。”

展颜从他手掌下面把脑袋挣出来,不相信地看着他。

许承聿也扭头看她,眉梢一挑:“怎么你还不信?不信你又不敢看,把结局留给你看看?”

展颜不吭声,只是点着头坐正了身子,末了屁股抬起来往许承聿身边又挪了挪。

“你这一声不吭的,吓傻了啊?”许承聿一边说着,一边按下播放键,电视机这时候却很不配合地“铮——”了一声,接着屏幕上的画面就收缩成了一条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展颜和许承聿两人面面相觑,展颜问:“这是电影的画面还是电视机坏了?”

“电视机坏了,”许承聿关了电视再打开,仍然只有一条亮亮的细线立在屏幕中间,还随着电视上本来应该出现的画面而不断变化着色彩,“得,叫人来修。”

许承聿伸手就拉开了茶几下面的抽屉,一边翻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一边问展颜说:“保修卡在哪儿?”

抽屉里装着展颜的体检报告,难保许承聿见着了不会拿出来看。于是展颜就把许承聿的手抓出来,关上抽屉,面不改色强作镇定地说:“这里面没有,估计在蓝光机底下那个抽屉里。”

其实她也不怎么知道那些单据凭证之类的都收在哪儿,真的就在这个抽屉里也说不定。

许承聿便站起来要去那边找,展颜忙说:“先别管了吧,等我明天去上班了你再找了单子让人来修不成么。现在咱们出去买菜做饭怎么样?”

昨天的雨下得透彻,今天天就彻底晴了。

两人起了个大早,电影也没看个全乎,以至于出门之后才想起超市九点开门迎客,而现在离那个钟点还有半个小时。

许承聿便说:“我带你去逛早市。”

然后许承聿就领着展颜径直下到负一楼取了车子,开到离许涛住的那个大院不太远的一处停车场停下,又七弯八拐地走了一段路,才终于到了许承聿说的早市。

早餐是煎蛋牛奶这样凑合吃过了的,所以一到地方,许承聿就轻车熟路地跑到早餐摊子前面,先要了两个煎饼。自己吃一个,递给展颜一个。展颜看着他那如鱼得水般乐在其中的样子,就问他:“你以前经常来这儿?”

“小时候偶尔来,跟奶奶来弹个褥子,跟爷爷来买个鸟食儿。再后来长大了就跟着院里那帮人一块儿骑车过来吃喝东西。”许承聿嘴里含着煎饼,说起话来都含混不清的。

展颜道:“嘴里的吞了再说话呀,待会儿呛着。”

许承聿咧嘴笑笑,又指了指周边的小摊儿,说:“挑吧,早市上的菜都新鲜着呢。”

展颜点点头,真就去选菜了。她很喜欢这样的交易模式,能跟摊主聊上几句,遇上以前没见过的菜,还可以问问怎么做会比较好吃。

早晨的太阳穿过两边四合院里的树枝洒下来,菜叶上的水珠一颗颗都闪着光。许承聿站在旁边看展颜蹲着拣菜叶,看见这些小钻石一样的水珠,忽然想起婚礼上交换的结婚戒指——展颜没戴。

“怎么没戴戒指?”许承聿问。

展颜蹲得稳稳的,仍然埋头仔细挑着,答:“我怕戴上了哪天上团弄丢了。”

“怎么会丢,回去还是戴上,不然谁知道你是结了婚的人。”许承聿说。

“请了那么长的婚假,傻子也知道我结婚了,”展颜站起来揉了揉腿,“七毛,掏钱。”

许承聿就不再搭腔,付了菜钱跟着展颜继续逛。一会儿他又想起另一茬儿来,跟展颜说:“这回你请个假跟我回去把证领了吧。”

展颜闻言,本来垂着的眼睑抬起来,似乎是想了想要领什么证,然后她才说:“好。”

许承聿要是不提,她真的就快忘了他们之间虽然办了婚礼也见过了双方亲属,但是仍然没有领证的事情。反而是许承聿这么积极,就跟生怕不领证的话,展颜会不负责地跑掉一样。

展颜想着想着,毫不自知地笑了出来,惹得身旁许承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转脸看着他,眉峰微耸,问:“笑什么?”

展颜不回答他,咬着嘴唇把笑忍回去,摇了摇头就往前快走了几步。

许承聿便跟在后面,本来他的腿就长,步子也迈得大,没两下就撵上展颜,又跟她并肩而行。

越往里走人越多,展颜看见了门口挂了写着“弹棉花”字样的小木板的小院子,里面机床吱吱呀呀地响着。正想问问许承聿小时候是不是就是在这家来弹褥子的,就听见许承聿的声音响起来,凛冽得像冬日里的寒风一样:“怎么着,还偷到我跟前来了?”

展颜扭头一看,许承聿反手捏着一人的手腕,而看位置,那只手大概是正准备伸进许承聿的裤兜。再顺着胳膊往上看,展颜觉得这个贼长得还挺精神,只不知道怎么会这么蠢,还没摸进裤兜里就被抓了现行。

跟着这个男人就很没底气地瞟了许承聿几眼,展颜顿时觉得想收回刚才认为他很精神的想法。

许承聿盯着被抓住的小偷,另一只手去转了一下抓人的那只手腕上的腕表,说:“这表戴了十好几年了,难为你还看得出来它原来是个尖儿货。其实我裤兜里就刚才买菜剩下的角票,你偷得着什么?我单纯看不惯你跟这儿干这些小偷小摸的事儿。西山脚底下这块儿是我家,敢来这儿偷东西?脏了这片地方,后头那院儿里随便拉出来一队人,分分钟灭了你。”

展颜站在旁边,听着许承聿这些话,明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就是觉得他是在虚张声势,脸上那副给他扎场子的表情再也绷不住,噗地笑了出来。

许承聿郁闷地瞪了她一眼,那意思似乎是说这笔账回去再算。展颜别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仍然笑得停不下来。

那小偷却矢口否认道:“我没偷,你,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了!我没偷!你捏着我手腕儿干什么!松开!”

许承聿这次的确有些没掌握好时机,人还没下手他就抓了别人,没有证据,也没法把这小偷怎么样,僵持了一会儿只能放了他,不过许承聿仍然是扬声提醒了周围的大爷婶子注意看好自己的包。

那小偷恨恨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一会儿就消失在早市另一头的人群里。

展颜见了,掐了许承聿胳膊一下,问:“你不怕他待会儿躲在哪个胡同里报复你?”

“就他还是算了吧,不说后面拉一队人,我一个人都分分钟灭了他。”许承聿没好气地答道。

展颜有些好笑地拍了他一下,说:“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可惜丫不是个飞贼,不然让你见识一下,免得你成天觉得我跟你开玩笑。”许承聿说。

展颜便道:“没觉得你跟我开玩笑。就觉得你那么认真,挺可*的。你对西山这边,感情很深啊。”

“我在这儿认识的世界塑造的三观,感情能不深?不管我最后去了哪儿,这儿才是我家。”许承聿洋洋自得地说着,完全没意识到这话在展颜这儿听了有什么问题。

展颜虽然听了他这话觉得有点儿吃味儿,但仍然点了点头,说:“我们再买块冬瓜吧。”

在早市上逛了一早上,到十点钟摆摊儿的人陆续撤了摊,展颜跟许承聿才又原路返回。

刚才的小毛贼果然没有在路上潜伏偷袭、打击报复。许承聿就又跟展颜夸了几句口,被展颜一通数落,最后只好闭了嘴。

回到家里,展颜趁着许承聿没注意的时候把体检报告转移到了卧室衣柜的裤架上面藏起来。其实这里也不是一个藏东西的好地方,展颜只想着暂时放一放,等许承聿找到了电视机的保修卡,她再把东西放回原处。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保修卡,没多会儿果然就在蓝光机下面的柜子里把家里所有电器和洁具的保修卡找了出来。

许承聿翻了维修电话,说:“还是今儿就把电视修了,凡事能不拖就别老拖。”

展颜早晨的提议虽然也有想多跟许承聿待上一会儿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缓兵之计,于是她便点头同意,自己去厨房准备午餐了。

早市上瞧着菜新鲜,一不小心就买得有点多。虽然有了冰箱要存菜也不是难事,但展颜始终不太喜欢蔬菜在冰箱里待得太久之后逐渐失水的感觉。她想下午再去超市里买条鱼,买点儿鸡脯肉,晚上做一桌菜,把对面的许嘉柔一家叫过来,再让许承聿去接了他爸妈来一起吃一顿晚餐。

展颜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甚至有一点沾沾自喜,于是一边洗菜,一边就哼起歌儿来。一句啦啦啦都还没唱完,就听身后许承聿说:“老婆,电视机被拆走了……”

展颜身子一抖,停下手里的动作,问:“你刚叫我什么?”

许承聿想自己也没用错称呼,就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老婆。”

展颜却又不追究这个问题了,手上洗菜的动作也继续进行,然后说:“电视机拆走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说是最快也要明天才给咱们送回来,没电视看,那今晚就只能我看看你你看看我了。”许承聿说。

“边上凉快去,楼上卧室里电视机又不是摆设,就算楼上那个也坏了网上还能看呢,那么可怜巴巴地干什么。今天菜买得太多了,待会儿我再去超市里买些东西,你给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晚上过来吃饭,把姐姐他们也叫过来。”展颜洗好菜放进旁边的小篮子里,说。

许承聿答应了,又问:“那你今晚还想不想看那恐怖片的结局?”

展颜忽然觉得许承聿像是突然发了场烧把脑子烧坏了,智力水平退化到了儿童时期一样,于是问:“你怎么跟电视杠上了?”

“不是你说的要有始有终么。得得,那我出去给爸妈打电话了。”许承聿撂下话便出去了,丢下展颜站在原地,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50四十九、

临时起意的家庭聚餐进行得很顺利,就连是展颜以往去公婆家里都很难见上一面的公公许伯勇今晚也推掉了应酬,过来跟儿女一块儿。展颜想这大概还是因为有许承聿在的缘故。

许承聿父母家里的保姆不住家,听说晚餐不用准备,中午收拾好了厨房就回了自己家里。想着展颜也养着狗,陆之敏就带了她那只小京巴过来。于是吃过晚饭,一大家子七口人带着两条狗,便浩浩荡荡地下楼遛弯儿去了。

打从弄清楚了是自己误会了钟比德,展颜再见到他时,似乎也不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可见主观臆断这东西的力量,有时候真是很可怕。

钟小釉一直都喜欢跟小动物玩儿,比如这会儿她就非得牵着绳子遛狗。柯基虽然只是中型犬,但对于钟小釉这种不过四岁的小朋友来说,要她遛狗还是够呛,用狗遛人来形容反而比较合适。

看着小丫头拉不住小狗反而被拽着跑得踉踉跄跄的滑稽样子,后面这帮大人都笑得乐不可支。最后还是许嘉柔心疼自家女儿,去把她追了回来,展颜便也把腿腿的绳子牵回自己手里。

步道不宽,所以七个人只能分成三拨儿走,许伯勇跟许承聿在最前头,陆之敏跟展颜牵着狗走中间,许嘉柔一家三口在最后。

笑过之后,展颜就听见前面许伯勇跟许承聿说:“本来就不是学的指挥,非得上赶着跑到基层去带兵,你这孩子脑子怎么这么轴?”

许承聿便答:“也没谁规定这样不行啊,半路出家的不也都干得好好儿的。我觉得我这条路选得挺好。起码没人看着我爷爷的面子给我放水,路该怎么走,都是我自己个儿一步步走出来的,爷爷看着也高兴,我自己也觉得高兴。您说是不是挺好。”

然后展颜看见许伯勇脖子一转,似乎是皱眉看着许承聿,说:“你二叔跟你爷爷置气,你凑什么热闹。”

展颜对许承聿家里以前的事情知道得似是而非的,这段对话也就听得云里雾里,只大概觉得是许伯勇对许承聿待在F市这事儿不满意。

这时身边的陆之敏也说:“小时候跟着他爷爷奶奶,倒养出这么个倔脾气。颜颜你有空了也多劝劝他,能回来还是回来,待在那边,我们这些老的想见他一面都不容易,何况他爷爷奶奶年纪那么大了,说句不好听的,谁知道他们二老还能见他几回?”

耳边有陆之敏的声音,前面许承聿和许伯勇又说了什么,展颜就没听见了。展颜一面帮着许承聿说了几句话,又答应陆之敏找机会劝许承聿回来。

再一扭头便看见许承聿回头看了她一眼,也不知是听见了她跟陆之敏说的场面话,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许多闲话,把小区也绕了一圈儿。陆之敏就提议到绿地中心的亭子里坐一会儿,把两条狗解开让他们自己去遛遛。

展颜搬过来这么久,还从来没敢把狗链子解开让腿腿自己乱跑过。不过四下里看了看之后,她觉得就算是放开了它也跑不远,便跟着陆之敏一块儿解了项圈让它跟着小京巴去草坪上撒欢儿。

“你瞧,这么一大家子在一块儿不是挺好的。”陆之敏扭头看了看在草坪上你追我赶的两只狗,回头笑说。

“你们这儿念秧儿念了一晚上,不就是想让我回来,”许承聿失笑,“这事儿也不是我自己就做得了主的。”

陆之敏埋怨道:“你自己又不回来,又不让你媳妇跟着你去F市。许承聿,你倒是给妈说说,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许承聿听了,看了展颜一眼。他没跟自己爸妈说过不让展颜随军的事情,想是展颜自己把这事儿捅出去的。

展颜对上他的目光,当即就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原先是跟陆之敏他们说过这事情,但却是说的许承聿那一番长远打算。看陆之敏现在这模样,大概是不相信她的说法。

这时陆之敏又说:“你别看你媳妇,她把你说得天上有地上没的,我自己都不相信我那个死脑筋的儿子能想得那么多。你倒是说说看啊,你怎么想的?”

许承聿觉得自己这时候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了,他有些无奈地抬头看了看亭子上面的天空。玻璃板还算干净,天色渐暗,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颗星星在那儿一闪一闪。

最后他低下头,看着陆之敏,说:“我要跟您说您这好儿媳妇比我还死脑经您肯定觉得是我在这儿抹黑她。我真就那么想的,她留家里,到时候给您生个孙子,天天追着您叫,奶奶,奶奶……到那时候估计您就觉得有我没我都一样了。”

钟小釉坐在钟比德腿上,觉得舅舅跟外婆之间的对话实在无趣,就挣扎着要出去玩儿。钟比德正准备跟岳父岳母打声招呼带女儿出去,就被许嘉柔拉住,示意他留下来多跟许承聿接触接触,自己带着女儿出去。

许承聿一看外甥女蹦蹦跳跳地走了,便说:“您看,您总拉着我说这些,您孙女儿都不*听。”

许伯勇眉头一拧,道:“跟谁学的这么贫!”

展颜趁机抬眼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灯光里那个熟悉的矮脚身影,便放下心来,继续在旁边听着许承聿跟二老扯皮。

结果陆之敏在旁边悠悠开口,一句话就把展颜杀了个措手不及:“你们这样聚少离多,天知道我的孙子现在在哪儿。”

展颜从前就是个藏不住话的人,所以直到如今她才知道心里憋着一个秘密是什么感觉——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来得痛快。展颜想着要不然还是找时间跟许承聿坦白一切争取从宽处理得了,一时就有些走神,对许承聿没羞没臊的那句“这回就让他投胎到您媳妇肚里”充耳不闻。

展颜神游到一半,耳中忽然就有钟小釉着急的声音:“奶奶!舅妈!狗狗打架了!”

听见“狗打架”三个字,展颜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想起第一次去许承聿爸妈家里的时候,那条小京巴一看见她就跟那儿呜呜呜地叫,便觉得这狗肯定是条很凶的小动物,进而又开始想自己养的那条柯基这会儿是不是被美美追着咬。

陆之敏也知道自己养了一条脾气很臭的狗,这时也有些着急。

但展颜完全忘记了腿腿就是个披着呆萌外皮的小恶魔。几个人跑过去,咬着对方耳朵死活不肯松口的,竟然不是看起来凶狠乖戾的京巴,而是那条平常就*瞪着一双无辜大眼看人的柯基。

许嘉柔站在旁边,显然被撒癔症一样性情大变的腿腿吓懵了,也没敢伸手去把两只狗拉开。

展颜看了,只能厉声喝道:“腿腿,松嘴,不松嘴我要打了啊!”

展颜这一嗓子嚷出来,腿腿果然松了嘴,又是一脸无辜地站在那儿,只是嘴边一圈血,终于让它这一招没那么奏效。

“你把狗带回家去,帮它洗个澡……当心别被咬了,狂犬针什么针都打过了不知道今天是发了什么疯……我陪妈带美美去宠物医院……”展颜一边跟许承聿说着,一边看了一眼小京巴血肉模糊的耳部,又瞟了一眼旁边心疼得快哭了的陆之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展颜蹲下把腿腿拽过来,用狗链子抽了它几下帮它长个记性,又仔细拴好,把绳子递给许承聿,然后站起来转向陆之敏,说:“对不起妈,我一直不知道这狗原来这么凶,我马上带美美去宠物医院,您到路口上等我一下。”

“没事没事,狗打架多正常的事情,没事,去包扎一下就好了,”陆之敏虽然心疼自己养了好几年的狗,但仍然很理解这种狗咬狗的事情,“这几年都不知道给别人家的宠物狗赔了多少钱了,没事儿,它活该。”

展颜本来还提心吊胆地怕陆之敏迁怒于她,结果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差点笑了场。于是赶紧去取了车开出来,陪着陆之敏去给小京巴缝针上药,又把二老送回家里,才自己回了家。

不过虽说陆之敏不怪展颜养的狗咬了她的狗,但在宠物诊所里,她还是跟展颜提了把狗送人的事情——说是要生养孩子的话,养狗毕竟不太方便,而且这么凶的狗,难保它不会伤着孩子。

于是展颜心里就又乱七八糟地纠结了一路,她真有些心一横牙一咬就把有过孩子的事情说出去的冲动。

而许承聿带着狗回家,费了老半天劲才成功突破自我取得了给狗洗澡的新成就。

打发了展颜交给他的差事之后,许承聿靠在沙发上想看会儿电视,一看对面墙上空落落的,才想起上午的时候电视机被维修处的人拆走了,不管是修好之后的还是临时借用的都没送一个过来。

他就只好站起来,踱到客厅落地窗旁边看着窗外天空里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

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许承聿便又几步过去接了电话。

来电的是跟他小时候一个院子玩儿大的“侯爷”侯良宴,那时候一院儿小屁孩儿都好在姓后面加个“爷”字互相吹嘘,刚好那时候院儿里唯一一个姓王的孩子是个小姑娘,“侯爷”就成了孩子里最响亮的名号,这外号也沿用至今。

电话一接通,侯良宴就跟那边咋咋呼呼吼了一句:“你小子回来了也不跟哥几个打声招呼是吧?”

许承聿眯了眯眼,笑道:“嘁,我就是没打招呼,你这不也知道我回来了,情报工作做得不错啊,这又怎么着了?”

侯良宴说:“明儿不周末么,刚好你回来了,就问问你来不来踢球,咱们跟一局那帮小子,追忆少年时光友谊赛,来不来?”

许承聿心里一动,又想到展颜,便说:“待会儿我老婆回来我问问她,要是她明天上班我就来。”

“哎我去,许承聿你这就没劲了啊,明儿周末上什么班,你就是成心不想来找借口。”侯良宴又开始嚷嚷起来。

“她是导游,周末上班常有的事儿你激动什么,”许承聿手插在裤袋里,靠着楼梯扶手站着,“不是我这儿就为了我老婆回来的,我不跟家陪老婆,跑去跟你们一帮子大老爷们儿踢球,我吃饱了撑的吧?”

那边电话却让另外一个人抢去,骂道:“把你老婆带来不就结了傻逼。让你老婆见识一下你在绿茵场上的飒爽英姿,到时候我们都给你送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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