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扶着展颜的肩膀,说:“这是我朋友展颜。”
听见展颜的名字,徐廷和愣了愣,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便认出来这姑娘是上回许承聿找他查别人档案的那个展颜,于是笑了笑,说:“徐廷和,跟一个院子里长起来的。这我太太冯翊。”
看见徐廷和的脸,展颜也是一愣。她不知道徐廷和跟许承聿两个人之间的亲戚关系,只觉得徐廷和长得跟许承聿有些许像,尤其是鼻子和眼睛。展颜一边笑着跟人说“你好”,一边在心里感叹世界真奇妙。
常九又跟徐廷和说了几句,徐廷和便跟自己老婆交待了一声,出门去给郝多撑门面了。
常九看见冯翊大着肚子,就去跟别人搭讪,问东问西。冯翊脾气很好,就跟常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自己怀孕的心得体会。展颜坐在沙发上,无心参与讨论,只捏着自己手机,看着通讯录里许承聿的名字。犹豫了半天,给他摁了条信息过去:“我今天遇见汪雨佳了。”
短信才发出去,展颜就有点后悔——要是许承聿根本就还对汪雨佳没有忘情怎么办,自己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那边许承聿却一直没回复,于是展颜心里七上八下的,更加没法跟常九她们聊天了。
等常九和冯翊都从怀孕交流到了初期育儿,郝多和徐廷和才并肩回来。老远就听见徐廷和说:“别人家里事情,我掺和什么。一年就见那么一次面,保不齐是我认错了。”
他俩一进来,常九就问:“怎么说的?”
“我车上有行车记录,调出来一看不就知道谁动谁没动了。最后也没要那女的赔,掉个漆,多大点儿事儿。”郝多答道。
常九摇了摇头,仿佛是不愿意让汪雨佳的影子留在脑子里,然后说:“你都不知道她态度有多恶劣,盛气凌人地跟我说,‘我也不要你赔了,各顾各吧’。她以为她是谁啊?”
郝多和徐廷和都被常九的模仿逗笑了,徐廷和把冯翊扶过来,不知道跟她耳语了什么,就看冯翊嗔了他一眼,嘴里很不满地说了声:“哎。”
展颜在旁边看着,心里酸酸的,尤其是徐廷和还跟许承聿长得那么像。展颜不知道她跟许承聿能不能走到这一步——有个和乐美满的家。
晚上回家展颜才看见许承聿的短信回复:“你知道我跟她谈过?”
他迟了半个小时回复,展颜看了看时间,距离她收到这条回复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展颜三两下编了短信回过去,只求许承聿别嫌她不拿他当回事儿:“一个专业一个年级的,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
许承聿很快回复:“哦,谁没年轻过啊,你见着了就见着吧,犯不着专门跟我说一声。”
展颜看着这条短信,撇了撇嘴,然后回复说:“谁说我是专门来跟你说的,我还有别的正经事跟你说。我元旦过后会回F市,到时候你上我家吃饭吧。早点睡,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最近没把许承聿放出来蹦跶的事情……这几章都还铺垫着后面的情节来着,而且得让导游跟游客两个人小别一下才能胜新婚啊对吧【雾】
话说今天的大白终于体会到了码字手疼的感觉……一定是我敲键盘的方式不对……
☆、29二十八、
展颜挑在一个周末搭飞机回了F市。
她请了半个月的假,意味着少则几千多则上万的收入就这么与她无缘了。想到这一层展颜就有点肉痛,即使那些钱压根儿就没有属于过她。她现在存款几乎一分没有,不得不比从前更在乎钱。
可是意识到自己这么看重金钱,她又有些懊丧。
从前读书的时候选修了*情心理学,那个很能侃的老师说,女生一辈子其实就是重复她妈妈的路线,所以男同学要是想看看自己女朋友以后是个什么德性,看看她妈妈就好了。
当时展颜嗤之以鼻,然而现在她觉得似乎还是有些道理——展颜觉得自己在对待钱这个问题上,已经是跟颜晓云的情况差不多了。
展颜心事重重地拖着箱子走出地铁站,一抬头才发觉今天的F市在飘着小雪——准确来说应该是雨夹雪。F市冬天几乎不下雪,偶尔下一次雨夹雪也总是这样不成气候,细小的雪花掉在展颜头发上肩膀上,须臾就化成了水。
展颜想,这种天气,许承聿可能会想家,他在家里看惯了的大雪,在这儿可从来也看不着。
周六是他们的固定通话时间,展颜已经可以预见,今晚就会再一次听到许承聿吐槽F市的天气。
于是展颜瘪了瘪嘴,顺着江边的栈道往家走。空气里的水汽就像是有意识一样,不停地通过纺织物的缝隙往衣服里面钻,湿冷的空气冻得展颜有点受不了,一回家连鞋子也顾不上换,就蹦着去开了空调。
屋里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样子,自从这套房子落在了展颜名下,展望就请装修公司把房子的装修全部改过——大概是心里也对这处房产有些疙瘩。家里虽然没人住,但展望一直定时安排保洁公司的人过来帮忙打理,屋里也就没有脏得一塌糊涂。只是大概展颜回来的这天刚好处在两次打扫之间很尴尬的位置,所以地板和摆设上能明显看出积了一层灰。
三个小时的飞行让展颜有些疲累,也提不起劲来打扫。展颜想幸好自己没有在今天就着急忙慌地把许承聿招呼过来,家里这个样子,怎么能让他看见。
虽然有人定时来打扫卫生,但冰箱里必然是不会有食物储备的,饮水机上也没有水。展颜照着饮水机上的电话号码打过去要了水,再想叫个外卖,却发现自己三年没回来,早就不知道F市各大外卖店的号码了,只好打给了全国通用的必胜宅急送,点了个当天半价的饭。
等外卖的时间里展颜就简单收拾了一下卫生间和卧室——不收拾今晚就没法住了,别的等明天体力恢复了再慢慢来。
吃过饭,展颜就窝在沙发里吹着暖风看电视。她一心等着许承聿打电话过来,一圈一圈地拨着台也没看个什么内容。
等了好一会儿,许承聿的电话才终于过来了:“今晚突然让去开了个会,打晚了。”
展颜克制住内心的那股让她突然坐直了的冲动,故作镇定地说:“哦,没事儿啊。”
然后许承聿果然就说了天气:“你们F市今天下雪了,雨夹雪,淅淅沥沥跟闹着玩儿似的。”
“本来就是闹着玩儿啊,”展颜噗地笑了出来,“跟你们A市一样见天下鹅毛大雪那才不是闹着玩儿的。”
“你能不能不跟我抬杠。”
展颜往后靠了靠,翻着白眼吐了吐舌头,说:“能。嗯……其实我知道今天下雪来着……我回来了……你明天中午过来我家里一起吃个饭吧?”
许承聿答应了,展颜又说:“我家在江心岛上,兰屿帝景,你从你们那儿出来去坐地铁,到江心岛站下车,C口出来顺着出站的方向一直走就能看见了。三栋1505……待会儿我再给你发一条信息,我明天要做饭就不来接你了,你那么大人了,不会走丢吧?”
“在你的地盘上走丢了就你负责呗。”许承聿话音里带上了些许笑意,说。
展颜却忘了自己几个月之前在A市跟许承聿说的话,撇撇嘴说:“你都丢了我还上哪儿负责去?没有电子门禁,你到了跟大厅里保安说一声是1505的住户就行了。哎我有点儿困了,要不就明儿见?”
“行吧,早点儿睡,晚安。”
和往常一样得了许承聿的一句晚安,感情白痴展姑娘欢天喜地地挂了电话给他发了自家地址过去,便哼着歌去洗漱了睡下。
让展颜觉得很别扭的是,一直都没有认床癖的她,回到自己真正的家里反而开始认床了。
一夜都睡得不很踏实,第二天早上,展颜干脆就早早地起床出门去买菜了。
江对岸有一家沃尔玛,小岛的另一头是有些老旧的集贸市场。展颜站在桥头上犹豫了很久,还是从桥上下去,穿过桥洞顺着滨江环道去了集贸市场。早市的菜新鲜,而且在A市那种大城市里待久了再来逛逛集贸市场,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不过冬天的菜市没有什么好逛的,两个人也吃不了很丰富的菜色,最后展颜拎着块豆腐,一颗大白菜,两斤土豆和一块五花肉,一路晃晃悠悠地回了家——这样慢悠悠地步调,直接导致她再次被冻成了傻逼。
展颜准备做个配土豆的红烧肉,一道麻婆豆腐,一道醋溜白菜。她在A市时家里就一个人一条狗,总是随便弄点吃的凑合过,这样正经下厨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了,她心里不免有些没底。
瞅着时间还早,展颜就先做了家里的卫生来给自己一个短暂的过渡。等双手暖和过来,提着放在餐桌上的食材进了厨房,展颜就又傻眼了——虽然厨房里餐具炊具一应俱全,然而必需的调味品和大米却是没有的——她还天真地以为这些东西也有备下所以没有买。
这明摆着是昨晚卫生间柜子里整齐的抽纸和沐浴用品让她麻痹大意了啊……展颜对着空空如也的米桶和调味品罐子们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出去穿好外套和鞋子,又开门冲进刺骨的冷空气里。
每一个敢于在F市的冬天里出门买东西,还出去了一趟又一趟的人,都是二逼界的勇士。
展颜煮好了饭烧好了菜,已经接近了吃饭的钟点,而许承聿还没有到。
展颜坐在餐厅里百无聊赖地等着他,时不时低头看看时间,再抬头扫一眼客厅里还有没有哪个卫生死角没有顾到,又扭头去看看旁边给许承聿留着的门有没有动静。如此看了好几个来回,展颜的目光终于落在进门处墙上挂的装饰画上。
画框挂得略高,展颜只凭净身高要安全地把它们取下来有点困难。她起身去拿了抹布,又踢过来一只小凳子,踩上去小心翼翼地取下画框,抵在肚子和墙壁之间擦了上面的积尘。
墙上一共挂了三幅,展颜一幅一幅地擦干净了再挂上去,到第三幅时终于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门没锁,拉开进来就好了。”展颜一边擦着裱画玻璃,一边答应着。
许承聿听了,两手不空只好用脚拨开门,跨进屋里。他显然没料想到展颜会站在鞋柜前面做清洁,一进门就被她吓了一跳。
展颜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着他。许承聿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无帽毛呢夹克,里头还是套的军装衬衫和毛衣,下装是便装,脚底下却还是踩着制式皮鞋。
于是展颜便嘿嘿一笑,说:“今天吹的混搭风啊?你这要是遇上纠察不就傻逼了?”
许承聿站在门口也没搭理她的调侃。他两只手各提了一盒补品之类的东西,一双眼睛朝着屋里四下里张望了一下,才问展颜说:“你一个人?”
展颜也就那么抱着画框站在凳子上,点头说:“嗯。”
“你爸妈……”许承聿开了个头,却不知道下面应该接着问什么。印象中徐廷和没跟他提展颜是无父无母的苦情身世。
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展颜马上接话道:“双亲健在,只是不住一块儿。”
许承聿便了然地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就地放下,转身带上门。看见展颜脚底下踩着凳子,手里抱着不小的画框,便过去说:“我来吧。”
“用不着,挂上去就好了。你换换鞋子外套脱了准备吃饭吧。”展颜说着,举着画又给挂了上去。正要从凳子上下来,扭头就看见许承聿像是怕她摔了一样,站在她近旁不足一尺的位置直直地看着她。
展颜踩在凳子上,凳子的高度刚好弥补了她和许承聿之间的身高差。
四目相对时展颜觉得这气氛实在是微妙极了。
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展颜忽然就往他那边倾了倾身子,然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嘴唇贴上了他的唇。
许承聿才从外面进来,脸上冰冰的,嘴唇的触感也并不太好,不过这样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也谈不上什么意境与感受。
展颜偷袭成功,又迅速地把身子站直了,看着许承聿一脸茫然的样子,不由就乐了起来。许承聿看她笑得贼兮兮的,加上刚才被她偷袭了,觉得有点不自在,就转头不看展颜,皱着眉毛说:“干什么呢……”
展颜看见他这副样子活像被调戏了的小媳妇,更是喜上心头,完全忘记了这个不正式且毫无情调的吻是她的初吻。她从小凳子上跳下来穿上拖鞋就欢快地撒丫子跑了,边跑边说:“逗你玩儿!吃饭了吃饭了……”
许承聿扶着额角叹了一声,也换了棉拖鞋,跟去厨房帮着展颜端了饭菜出来。
“不知道你比较习惯吃面条还是米饭,不过上回你姐姐跟我一块儿吃饭是吃米饭的,我想你大概也不排斥吧?”展颜捧着饭碗,一脸真诚地问对面坐着的许承聿。
许承聿也正捧着碗吃得好好的,只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展颜又说:“然后也不知道你口味怎么样,就拣了我拿手的做,你吃着还行吧?”
许承聿抬眼看了展颜一眼,说:“吃饭的时候专心吃饭,边吃边说话容易噎着你知不知道?”
“所以我就没有吃啊,我很专心地在跟你说话不是吗?”展颜也点点头,就像每次通电话的时候一样跟他抬杠。
许承聿就无语了,抿了抿嘴又继续吃饭。平心而论,展颜做饭的手艺是很不错的,虽然只是些家常菜,但她做出来的口味都很地道。再加上今儿一进门看见她踩着凳子做清洁,许承聿觉得,要是她能不这么喜欢跟他抬杠的话,他一定不吝着一个温柔贤惠的称号给她。
展颜看他没有继续下去的打算,也就如他所言开始专心吃饭。但是她已经落后了一大截,加上许承聿吃饭的速度本来就比她快出许多。所以当许承聿放下碗筷开始盯着她看的时候,她还在默默地夹菜扒饭。
“你好像变白了些。”或许是觉得就这么干看着展颜吃饭有点尴尬,许承聿便又开口了。
展颜咽了嘴里的饭菜,又吞了口口水下去,然后说:“当导游的不都是夏天晒成黑炭,等到冬天再来捂白,为来年晒黑做准备么。放心吧白不了多久了,想看就赶紧看够。”
许承聿低了低头,说:“原来还真白了……”
展颜伸出去夹菜的筷子就抖了一下,她本来是以为许承聿会说“谁想看你”之类的话,却没想到许承聿会来这么一句。
没话找话是比实话实说更伤人的存在啊许承聿你大爷的!
展颜很想这样咆哮一句,但是她不能把自己那么粗犷的一面展现给许承聿,所以她只能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要克制,一边继续淡定地吃饭。
但许承聿好像是彻底忘了他刚才还说过的吃饭的时候要专心吃饭,又另找了话题来打扰展颜吃饭。他仍然是环顾了一下展颜家里,然后问:“你的狗没带回来?”
“没有,那个小魔王不好带,让我朋友帮忙养一阵。”许承聿一过问她的狗,展颜立刻就忘了记恨他没话找话敷衍她,转而跟他吐起了苦水,“腿腿那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我就每次带团出去把它交给我朋友养一下,那孙子现在都快把别人当亲妈了。”
许承聿笑了,说:“它不本来就是个狗东西吗。你要是怕麻烦你朋友,可以送我妈那儿去,反正她也养着狗。”
“算了吧,小京巴儿那脾气,我担心我家腿腿让它给咬死。”展颜咽下最后一口饭,把许承聿的碗拿过来,说,“帮着收一下盘子。”
许承聿依言端了盘子又跟着她进了厨房,开玩笑说:“你不说它都快把别人当妈了么,让美美咬死了,你刚好再养一条新的。”
“先生,你还有没有一点点*心?人类不残杀小动物难道就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吗?更何况那是我的狗,我的狗只有我能欺负,不管是美美还是丑丑,敢欺负我的狗就是欺负我,请你明白这一点。”展颜说着,把碗碟都收进水槽里。
他们两个人今天刚好解决完了展颜做的三个菜,配合十分默契。
许承聿翻开毛衣袖子,解了衬衣袖口的纽扣把袖子撸上去,又扶着展颜的肩膀把她往旁边挪了挪,说:“明白了,我以后一定不去招惹你的狗。碗还是我来洗,没道理让你又做饭又洗碗,不然我担心你的腿腿来咬我。”
展颜本来还一脸正色,听见许承聿这样说,也再绷不起一脸的严肃,噗嗤一声笑了。她转过身靠着橱柜,看着站在旁边洗碗的许承聿,问:“哎,你觉不觉得咱们俩现在就跟结了婚在一块儿过日子似的?好神奇是吧,咱们不就是打了三个多月电话么你说是吧?”
许承聿转眸看了她一眼,说:“那说明咱们是用心在打电话。”
这话说的直白浅显,展颜觉得她突然就再也不指望许承聿能在往后终于喜欢了她的日子里说出点什么罗曼蒂克的告白了,只得不停点头,连声说“对”。
“我今天请了一整天的假。”许承聿又说。
展颜仍然点着头,说:“嗯,然后呢?”
“然后我把给你爸妈的见面礼也买好了,”许承聿顿了顿,扭头俯视着展颜,“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他们二老?”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这点JQ肯定不够乃们看!!!JQ下一章还会有!!!只不过……可能要等到后天或者大后天了望天,理解一下这只马上就要不新鲜了的期末大学狗吧大美nui们_(:3」∠)_
这几天冒出来了好多新读者,大家留言冒泡神马的也好积极,捂脸,大白无以为报,惟有干掉期末之后天天日更加更来回报大家了,*你们,来排好给我亲一个>3<
☆、30二十九、
展颜听见许承聿的问话,反扣在料理台上的手指收紧了些。
本来她是没打算让许承聿去见她父母的。
一来是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父母离异,而且还是各自出轨,她一直很顾忌这一点。即使在当下这个离婚率持续走高的环境下,展颜也还是觉得,自己这样家庭里长大的姑娘,比别的姑娘低了一等。也因为这样,她一度偏执地认为自己不配幸福。
二来则是觉得没有必要带许承聿去见他们。反正自从他们各自重组了家庭,她就差不多变成了那个资金往来的银行账户——从前是他们打钱给她,后来是她打钱给他们。展颜的生活怎么过,告诉他们或是不告诉他们,好像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现在许承聿却主动要求要见她父母,展颜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展颜在旁边兀自出神,许承聿半天没得到答复,就又说:“结婚之前互相不是都得见见父母么……我还以为你今天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见你爸妈的。 ”
“我……”展颜只发出了一个音,就又咬了嘴唇,然后话锋一转,“有什么好见的,跟你结婚的是我又不是我爸妈……”
许承聿扭头看了她一眼,无声地笑了,说:“你还真是干脆。你不知道中国人结婚根本就不单单是两个人的事情?”
展颜想说只要他也愿意的话,他们俩结婚就可以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但是听许承聿这个口风,他一定是不会愿意的——本来他就是为了逃避家里给安排的婚事才要跟她结婚,现在主动要去见她父母,也只是顺应国情而已。
“好吧,你赢了,我去给我爸打电话。”展颜嘟着嘴吹了一口气,双臂撑了一下料理台,就准备出去拿手机。
许承聿却又让她等等,展颜便站住脚回头看着他。
“植树节那天我爷爷九十大寿,我会请假回去,到时候你也调一下班,就别带出国的团了。我带你回去见见家里亲戚,”许承聿说着回头一笑,像是准备缓和一下气氛,“你看我这么有诚意,今儿带我去见你爸妈你也不亏吧?”
展颜只是点点头,没答话就又扭过头出去了。许承聿落了个没趣,便也讪讪地扭回头继续洗碗。
客厅阳台上有个藤艺吊椅,展颜便脱了鞋窝在里面,望着楼下那条河跟展望通话。许承聿收拾好了厨房,也出来背对着阳台上的落地玻璃看着展颜。
该说的话展颜已经说完了,现在就只听着展望的嘱咐,偶尔点头轻声“嗯”一下,许承聿过来之后,便再多一项时不时抬眼看他的动作——然而也只是看他一眼,又马上转移视线去看窗户外面。
“好了?等我去……嗯……加条毛裤……外面太冷了。你穿了几层,冷不冷?”展颜挂了电话,从吊椅里伸出双腿穿上鞋子,伸手就想去拉许承聿的袖子。
“还不至于冻死。那我换鞋去了。”许承聿撂下一句话,抬脚就去了门厅那边,留下展颜一条胳膊搁在半空里,尴尬极了。展颜暗自骂了一句粗口,收回胳膊站起来去加了毛裤,再出来时许承聿已经穿好了外套换好了鞋子,手里提着那两只礼盒站在门边。
他这的样子看得展颜顺手就扶了一下墙——好端端一个高富帅,愣是让他自己给折腾成了高穷傻。
“手里东西先放一下,把钥匙收着去。”展颜憋着笑过去,把家门钥匙递给他,“虽然你平时要住宿舍,但是万一哪天想出来放放风什么的,可以过来住……”
许承聿大大方方地提着盒子就伸手接了,顺手揣进了裤兜里。展颜穿好了雪地靴,就抢在他前面去开了门把他让出去,再锁好门到前面去摁了电梯——体现了一个导游高标准高水平的业务素质。
展望的新家也在小岛上,两个小区离得不远,走路就可以过去。
许承聿手里提着东西,展颜也没好意思再去挽着他胳膊给他裹乱。而且她一到冬天就手凉还不*带手套,所以比起挽着许承聿,展颜更乐意做一个猥琐的揣兜党。
就这么并肩到了展望家里,阿姨胡琳琳带过来的孩子胡凯已经去学校了,家里只有展望和胡琳琳两个人。展颜把许承聿介绍给展望和胡琳琳,却在给许承聿介绍时,把胡琳琳的称呼从一贯的胡阿姨改成了妈妈。
胡琳琳比展颜只大了十四岁,所以许承聿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端倪,只是没有说破。一直等到吃了晚饭从展望家里出来去地铁站的路上,才开口问展颜:“什么时候去见你妈?”
展颜稳稳当当的步伐便乱了,差点一个趔趄就要栽跟头,幸好许承聿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她。展颜脑子里一片混乱,她记得她没有跟许承聿提过自己的家庭情况,可是许承聿却知道胡琳琳不是她妈。
“你查我?”展颜回头迎上许承聿的目光,连声音都高了一个八度。
许承聿看着展颜脸上复杂的表情,有点后悔问了刚才那句话。看样子展颜不愿意提到她亲妈,他就应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许承聿抿了抿嘴,说:“我也说了我不是拿婚姻当儿戏的人,我总得对你有所了解,才能跟你提结婚的事情。我只是找人帮忙调了你的人事档案,别的我没有去打听,所以要是不小心冒犯了你或者你妈妈,你别往心里去……而且阿姨那么年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不是你亲妈。”
展颜却仍然那样看着他,半晌才收回目光,并把胳膊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站好,面对着河道,说:“是。胡阿姨不是我亲妈……我爸妈离婚了,阿姨是我爸后来再娶的……我妈她……算了,我们不提这事儿行不行?”
展颜差点就把颜晓云打算用她去换彩礼还债的事情说了出来,却在关键时刻硬生生憋了回去,又扭头看着许承聿,连话音里都带了央求的成分。那么冰冷残酷的事实,展颜真不愿意再提哪怕一次了。
自从再次认识之后,展颜给许承聿的印象一直都是个乐天派,每一次电话里的抬杠还有大笑,都在不断加深这个印象。刚才在展望家里听见她小名叫“笑笑”,许承聿还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很贴切。
然而冷不防看见这种快哭了的表情出现在展颜脸上,许承聿心里就猛地跳了一跳——看来自己这回真是闯了大祸了。
许承聿伸手把展颜耳边的碎发别到她耳朵后面,说:“不提了,你别这么难过……我最见不得女孩子难过,以前我姐要是憋着一肚子气回来,我一准儿去揍了那个祸首……你现在这样,难道我要揍我自己吗?”
展颜听见他这番话,本来没觉得有多难过的,却在这一刻突然感到难过异常。她低下头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却细不可闻:“让我抱一下你吧。”
许承聿不得不承认展颜是搞突然袭击的一把好手,他完全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她就一把抱住了他。展颜并没有紧紧地箍着他,只是环着他的胳膊,然后把额头抵在他锁骨下方。
展颜惯用的蜂蜜洗发水那股味道就着河风一阵一阵地往许承聿鼻子里钻,熏得他心里有点乱。他不由地就抬手握住了展颜的胳膊,然后叫她:“展颜。”
“嗯?”展颜仍然埋着头,鼻子里瓮声瓮气地答应了一声。
“以前读书的时候你听没听过薛晨曦的《*情心理学》?”
“听过。”薛晨曦这门课在L大很火,一个大班都不够选,每学期都有自带小凳子坐在走廊和后面旁听的人,而展颜走了狗屎运,大一下期就选上了这门课。
许承聿勾了勾唇,又说:“记不记得大薛说在*情里女生要是主动了,最后一般都会死得很惨?”
“我把这句屏蔽了。”展颜一下松了手后退一步,挣脱了许承聿握着自己胳膊的手,抬起头来赌气道。
“所以说强吻强搂这种事情,你一个女孩子家做出来不合适,”许承聿看着展颜会错意之后一脸羞愤的表情,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放着我来就好。”
许承聿这话前半句和后半句之间转的弯有点大,展颜还沉浸在前半句的悲愤里没回过味儿来,腰上便让他一只胳膊环住往怀里一带。许承聿存了心要吻她,碍于她的身高,只能又把她往上提了提,展颜就在半自觉的状态下踮起了脚。
展颜被许承聿的动作惊住了,抬头看他,却又让他一低头就堵了嘴。
展颜的大脑瞬间当机。天知道,直到刚才听见许承聿历数她的“罪状”,她才意识到今天早上她在许承聿嘴上啄的那一下也算是一个吻。展颜正在哀叹自己的初吻居然那么粗糙草率,就让许承聿一报还一报了。
可是这个吻也很粗糙草率啊,许承聿你就不能把头再低一点儿吗,这样踮着脚,脚很酸啊。展颜这样想着,完全没意识到她的出戏其实又瞎掉了一个吻。
这时候有从旁边经过的年轻男子,远远看见这对拥吻的男女便开始打口哨。许承聿这才放开了展颜,偏头看了看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跟着就拉了展颜的袖子转身往回走。
展颜也顾不得冷空气对呼吸道的刺激,大口地呼吸了几下,脑子里才终于不至于混沌一片。察觉到现在行走的方向是和地铁站相背的,展颜急忙说:“不是说送你去地铁站吗?”
“没看见路上有几个小杂碎?亲都亲了,我得对你负责。”许承聿低头看了她一眼,刚好她也抬头看他,借着栈道边上的灯光,许承聿发现展颜居然脸红了。
展颜这下却又不敢直视许承聿了,倏地扭头看着前面,点头顺着他的话就往下说:“那你还真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
许承聿嘴角一僵,再不说话,牵着展颜的衣袖的两根指头也松了。
展颜一颗心直接又漏跳一拍,然后她发现,许承聿的手真暖和。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稍微晚了一点点,写不来吻戏我会到处说么【抠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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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
展颜几个月前把自己的积蓄全部交给颜晓云,本意是想跟她从此互相不再过问,所以她这次回来,也没准备让许承聿去见颜晓云。而前几天晚上许承聿问起颜晓云,最后却发展成了一出罗曼蒂克,牵手之后两个人都忘记了之前讨论的话题。
展颜以为这一页就这么翻过去了。然而F市就这么大个地方,她跟许承聿一起出现的地方又是遍布着她家的邻居和熟人的江心岛上,没几天她回来了还带着个男人的事情就传到了颜晓云耳朵里。
今天很难得的出了太阳,不过即使是有太阳照着,山上仍然是一片荒凉。展颜从公交车下来,并没有直接过街,而是伸长了脖子望了望另外一边的部队,才又过了马路到了航空所家属院后门门口。
她没跟许承聿说自己今天会来这边,单刀赴会,不知道颜晓云又会跟她说些什么。
展颜跟门卫打了招呼便踩着一地梧桐叶子进了院里,脚下干枯的树叶碎掉,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很不和谐。
展颜小时候没有住过这里,只是有时候颜晓云没时间照顾放假在家没人看管的展颜,会偷偷把她带到工作区,再让她自己到后面家属院来找别人家的小孩儿玩。即使这样,展颜也能看出来山上的家属院早已不复十多年前的盛况,从院门口到颜晓云现在住的九号楼,一路上也没遇见几个人。
自从航空所在高新区里建了新的院子,住在这边的人便陆陆续续搬了下去,留下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们——待了好几十年的地方,一辈子里最好的时光与心血都投注在这儿,他们舍不得。
颜晓云一直都嫌住在山上种种不好,却在单位分配的住房空置二十来年之后回来了。展颜觉得这还真是世事难料。
“你……男朋友没跟你一起来?”颜晓云开了门,看见门口确实只有展颜一个人,问。颜晓云以为展颜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带她口中要跟她结婚的人来见自己的。
“他上班很忙。”展颜点了点头,自觉地套上鞋套进到了屋子里。颜晓云的男友并不在,屋里只有颜晓云一个人。
颜晓云跟在展颜后面,说:“你吴叔叔和涛儿都去工地了,家里就妈一个人,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颜晓云的水还没倒过来,展颜心里便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说不出来那是怎样一种滋味。她在她妈妈家里,她妈妈把她当客人,她自己也拿自己当客人。
颜晓云端着杯子过来递给展颜,问:“你男朋友是咱们这儿的?”
“不是,”屋里没空调,电暖炉也没开,展颜接过杯子捧在手里,终于感觉到有点暖和了,“他是L大的国防生,比我大两届,现在在部队里,就旁边的防空旅。”
“你那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怎么找了个当兵的?”颜晓云皱了皱眉。
展颜微哂:“我怎么不能找个当兵的?王亚轩不也是当过兵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以后你们也跟我和你爸一样,你那个性格……”颜晓云话没说完便被展颜打断:“我知道我自己性格不好脾气臭,但是我不是你,我整不出你那么多幺蛾子。谁会没事儿跟自己身边的人过不去……”
颜晓云只说:“等你结婚有了家庭你就懂我了,你现在这样,我不怪你。”
展颜只觉得颜晓云已经走火入魔了,别过头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杯子便站起来:“您的*情我一辈子也懂不了。有时候我真不明白,您这么天真烂漫,是怎么养出我这种女儿的。本来准备再陪陪您的,看来再陪下去也只有不欢而散的份儿,我走了……”
“笑笑,你等等。”颜晓云急忙站起来拉着展颜,她比自己女儿矮了十厘米,只能微微仰着脸看着展颜。
展颜看着颜晓云过早地苍老了的面庞,忽然就不忍心挣开她的手,眉头也收紧了些,轻声问:“还有什么事?”
“我们把市区的房子卖了,还上了债也没剩下多少,所以你结婚妈妈没法给你陪嫁。你外婆临走前给了我很多首饰,是我奶奶给她的她又给我的,我一直没让别人知道,你拿去,或是自己留着或是去卖了都随你。”颜晓云家里解放前是当地的地主,家资丰厚,老太太留下的首饰也算是老物件了,拿去古玩市场应该能卖出价钱。这是颜晓云认为她能提供给展颜最好的补偿了。
展颜却摇摇头,伸手掰开了颜晓云握着她胳膊的手,说:“不用了,妈,东西您留着,以后别再一缺钱就想着让我卖房甚至卖自己就行了。别的话姨妈和舅舅都劝过您很多次了,我也跟您说过,您自己不听,我也没办法。屋里这么冷,电暖炉还是可以开一下。您保重,我走了。”
展颜撂下话,急匆匆地就过去打开门走了,颜晓云也没再追出来。过了一会儿颜晓云才给展颜发了条短信过来:“你婆家那边,让你爸爸去见吧,是妈对不起你。”
展颜删了短信跟着就摁了锁屏,黑色的屏幕上映着她的脸,隐约可以看出她的鼻子有点发红。这鬼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居然都能把人鼻子冻红。展颜这样想着,伸手搓了搓鼻子,快步走出家属院,仍然到刚才下车的公交站等着发车。
这一站名字叫“科研所”,实际上却是为防空旅导弹一营和雷达营服务比较多。今天是工作日,部队里的战士没那么闲能进城去瞎转悠,所以调度室门口只有展颜一个人提着包站着,一会儿看看对面的院门,一会儿又看看远处的部队大门。
两家保密单位挨在一块儿,而且一个研究航空一个负责空防,真是绝配。展颜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低头看着自己鞋尖,并没有注意到面前开过去的两辆军牌儿丰田。
后面这辆军车却在开过去没多远之后减速停了下来,跟着把许承聿放下来,又才启动一直开进部队院子里。
“展颜!”许承聿下车确认了站在75路调度室门口的姑娘是展颜,便向她跑了过来。
冷不丁听见许承聿的声音,展颜居然惊得身子一抖。然后她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果然是许承聿在叫自己,便赶紧压了压心里那股抑郁的情绪,扯出个笑容。
许承聿过来在她面前站定,问:“你来找我?”
展颜眼珠子动了动,看了一眼许承聿身后的航空所家属院大门,最终还是慌慌忙忙地点头说:“嗯。你怎么出来了?”
“我们早上去旅部开了个会,刚才回来,车上看着这儿杵着个人像是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还跟这儿站着?别说你是没找着我们大门,说起来还是个导游,方向感不会这么差吧?”许承聿一点没察觉出展颜的慌乱,嘴角含笑地说道。
展颜没法解释,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开会都不管你们午饭的么,这个点儿就回来了?”
所以说男人就是这种神经大条的生物。展颜这儿岔开话题,许承聿立刻就顺着展颜的话接了下去:“不是散会了还早么,就又把我们拉回来了。再说要是管了饭,你还得在这儿站多久?”
许承聿说着,很自然地就伸手把展颜的手拖了过去:“手真凉。走吧,带你进去。”
展颜的心率猛地就上升了不少,她想许承聿适应能力还真是强。从那晚过后她连电话都没多给他打一个,因为打了也不知道能说点儿什么——她想她大概是不适合谈恋*,就算是别人许承聿好像都化被动被主动了,她却还是畏首畏尾的,不敢说多一句。
她这种表现到了许承聿眼里就变成了识大体:知道他在部队里忙,就很有分寸地不多打扰。许承聿对这个烧得一手好饭菜,做得一手好家事的姑娘的印象也就更加好。
歪打正着。
“虽然结婚报告还被压着没批,不过作战部队的营区都让你看了,你要是再想反悔,国家都不答应。”许承聿领着展颜进了院里,回头冲着展颜笑。在门口的时候展颜考虑到影响问题还是果决地甩开了他的手,也使得自己一次又一次落在许承聿身后。
防空旅的家属院都在旅部大院,所以这边出了偶尔来几个女朋友和没随队的家属,一年到头也看不见几个女的。导弹一营的许副营长领着个女的进来了,顿时就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所在。
展颜被来往战士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嘟哝道:“我说了我不会反悔。”
许承聿虽然听口风的时候神经有点粗,但是看脸色还是很有眼色,便扭头冲着那帮子终于快要荣升成上等兵兼老兵的列兵们扬声道:“双眼平视前方,乱看什么。”
这时展颜想起颜晓云那条短信,便伸手扯了扯许承聿的袖子,说:“你也说了结婚不单单是我们俩的事情,所以我想,什么时候让我爸他们去A市,跟你爸妈正式见个面?”
“好,我会跟他们说,你跟叔叔阿姨协调好时间。”许承聿一边说着,一边把展颜带进宿舍,自己却扶着门不进来,“你自己开空调,在宿舍里待一会儿,我还有别的事情,一会儿我把饭带回来吃。”
展颜点了点头,许承聿便伸手开了灯,关上门走了。展颜把肩上挎着的包取下来放在沙发上,四下里打量了一下这套一室一厅一卫的宿舍。诚如唐瑾多年前教育她的一样,军队是个去性化的地方,这间宿舍没有一星半点能体现许承聿个性的地方。
……除了写字台上那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他们上次去A市参观学习的那张合影,展颜过去了才看见相框旁边还平放着两张照片。这两张照片她手里也有一张,一张就是有她加入的旅游团合影,一张是当年军训结束之前的合影。
自从那年扬言说要戒了许承聿,展颜就把照片压进了箱底,现在在这儿看见了,她竟觉得这张照片有点陌生。
展颜把军训的合影捧起来,还是一眼就看见站在后排的自己。所有人都看着镜头,只有她直愣愣地看着斜前方许承聿的后脑勺。展颜就很不好意思地笑了,心里猜着许承聿有没有看出来这个看上去眼神涣散的人是她。
跟着展颜又看见许承聿旁边站着的汪雨佳,她靠他靠得很近,展颜仔细一看,才发现汪雨佳其实拽着许承聿作训服的袖子。
于是展颜便嘟着嘴把照片放下,自己去拿了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窝在沙发上等许承聿回来。她想要是早点知道自己跟许承聿还能有这种际遇,她那时候一定就大着胆子挤到许承聿旁边去,也省得现在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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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一、
半个月的假期很快就在展颜跟自家亲戚、高中同学以及班主任的轮番见面中一晃而过。
展颜是第三个周日下午的飞机回A市,吃过午饭许承聿就送她去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