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值得更好的。”
“你就是。”
“如果我二十四岁时没有和你吵架出走,没有意外怀孕,我会没有任何顾虑。”这是她的心里话。
他们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小无猜,可是一次吵架,不欢而散,她一个人去了旅行,醉酒,一夜情,再回到西雅图的时候和他和好,却也已经有了身孕,是他一直在她身边,她生完孩子后还大病了一场,一病就是近两年,是他无怨无悔地照顾着她,陪伴她度过了人生中的黑暗,他对小团团就像是亲儿子一样疼爱。
如果有一天,她要结婚的话,他是不二的最适合的人选。
所以,当他求婚时,她自然而然地答应了,可应下之后,心里却不知为何惶惶的,总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你这话要是让团团听到的话,他会难过。”
提起儿子团团,她心里又是一番内疚。一场大病,让她对自己的儿子疏于了照顾,所以才会闹出团团有一天冲着Jersey突然喊妈妈的笑话来,因为一直是Jersey在充当着爹妈的角色。
“Jane,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难过。”电话那边,Jersey突然道。
看吧,这就是青梅竹马的默契,她还没有说什么,仅仅是隔着几万里的电话里沉默了,他就已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没事,团团怎么样了?夏尔那只二货没有趁我不在,又拿什么《探索者系列》给他看吧?”
“呵呵……”Jersey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
她顿时明白了,咬牙切齿,“你给夏尔和东方这两只二货说,就说是我说的,他们要是敢把我儿子由直的弄成弯的了,我就把他们一个菊花给缝了,一个给切了,……,哎呀,反正东方是在上面那个,上床又不用菊花,夏尔是下面那个,上床也用不了那根‘黄瓜条’,我这叫保留主干,剔除枝桠,对他们和谐的性生活并不受影响!”
电话那边,Jersey正喝着果汁,笑得呛了起来,半响,才道:“Jane,淑女一点。”
这几乎是他的口头禅了,她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不要,爷的美德可是从来不装X,天生不是那块料,要不……姑娘你别嫁了,如何?”
每次他一说‘淑女’,她就故意地唱起反调来,不但自称是爷,还故意地喊他‘姑娘’。
“唉,没办法,谁让我口味特殊呢!”
听着他一副宠溺的认命的调调,阴雨的天,她竟突然觉得有一种温暖的幸福感,对婚礼充满期待。
不管当初他们如何争吵决裂,对于一个被六年考验过关的男人,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切,就这样子吧!
“快点忙完过来,我自备婚纱,花童一名,酒店定了,宾客请了,择了黄道吉日,就缺新郎一名,你要是不来,我就找其他人了。”
电话那边,一阵低笑,回了两个字,“等我。”
又闲聊了几句后,直到电话那边有人找他,才挂断。
江都市,小咖啡馆里,她看了看窗外的雨,又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思绪被打断,索性把画稿暂时搁置一旁,午饭吃得有点早,这会儿开始有些饿,她又叫了些糕点,打算吃完再回酒店。
突然一阵叮叮铛铛的清脆声,是咖啡馆门上的风铃响了,有了新的客人来,她没怎么在意,这里免费提供自助水果,在糕点上来之前,她拿着盘子去再加了一些,苹果,草莓,凤梨,再加一些沙拉酱,她饿得有些厉害,光是看着这些,就已经开始在流口水,然而,一转身,悲剧立即发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知道身后有人,竟一个不小心,把水果连同沙拉酱弄了别人一身,看着那墨绿色针织衫上的白白的一团,她顿时懊恼,自己怎么走路的?
对方一定十分生气,不然怎会半天没有吭气,也没有要让步的意思,一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自己惹的祸还得自己担,一抬头,顿时一愣。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呢?
眉目清朗如静川明波,身姿俊雅若芝兰玉树,相看的第一眼,她仿佛看到了天边最远处的云卷云舒,看到春天最深处的繁花,看到宁静夜空的朗月,看到春风拂过漠北的黄沙,……,一切一切最美好的画卷在她眼前铺砌开来,她顿时忘记了呼吸,脑子里像是被什么给重重地砸了一下,嗡嗡直响,久久之后才得以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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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看文的妞们中秋佳节,阖家欢乐!】
172【9.19第三更】
更新时间:2013-9-19 23:12:14 本章字数:3767
同时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男人看似斯文,可是……周身却散发出一种很强大、冰冷的气场,令她感到不怎么舒服。
再加上,他的脸色并不好,面寒如冰,眸沉似星,脸部线条极其紧绷,可见有多愤怒。
然而……她只是不小心把沙拉酱弄到了他衣服上而已,应该没有弄伤他哪里,他怎么眉宇间凝着一种浓厚的苦痛呢?好像……真的很疼。
难道……他这身衣服很贵?
她一眼扫去,嗯,是挺贵的,脑子里把各大品牌近几年的流行样式过滤了一遍,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个,且这风格,这布料,这裁剪手法,令她不禁想起了Jersey衣柜里的某件衣服,风格相近,裁剪手法相似,但样式不一样,是米兰一个知名设计师的手笔,不会出现在市场上的任何一个专柜里,因为是独家设计,专门的量体裁衣,手工缝制,是以,价格不菲。
再看他的腕表,百达翡丽,限量版,她在画报上看到过,2003年产,全球数量数得出来。
Jersey也是百达翡丽的粉,然而,他没有这块表。
可是……不知为何,她在看到这腕表时,脑子里突然有一个画面一闪而过,一个男人在清晨穿好衬衫后,在一排手表中,随意地拿起一只,扣在左手手腕上,总是喜欢带好以后,站在镜子面前,摆一个姿势,而后满意地笑一笑,才出门。
但……是谁呢?
Jersey可没有这个毛病。
她皱了皱眉,却没打算继续为一个没有结果的画面纠结,这些年,她脑子里时常冒出一些莫名的东西来,如果要一一纠结的话,她只怕一个脑子也不够用了。
所以,点到为止,想不通,就过。1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后面有人。”再一次诚恳地道歉完,她从包里掏出便签来,拿铅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同时写了一个‘江’字,递给他道:“我姓江,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我在国内会呆上大概一个月的时间,衣服多少钱,或者清洗费多少,您到时候发我一个银行账号。”
她说完,却看男人眉头蹙得更紧了,眼里似是在噼里啪啦地冒着火花,也不伸手去接,难道……她又做错什么了吗?
“实在对不起,我会负责到底的。”她只好又道。
“负责?呵呵……”男人终于开口,低低地笑了,一脸荒唐,如天鹅绒质地般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凄凉,些许疯狂,些许愤怒。
她一怔,这声音……,顿时觉得太阳穴在隐隐地作痛,她皱了皱眉。
这男人虽然是在笑,可是却令她有些难过,明明是第一次见,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一句话就牵动了她的情绪。
“你说……你会负责的,是吧?”男人再次开口,这一回,声音是如寒冬般彻骨的凉。
她开始有些不悦,这是什么态度?
但毕竟是自己有错,还是点头,应了一声。
可哪里知道,她是如此诚恳的态度,他却更加生气了,猛地抓起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朝他怀里一拉,她一惊,立即伸手隔在中间,可尽管这样,她依旧听到了脑子里有砰砰砰的不规律心跳声,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她的,他的气息令她感觉自己呼吸有些受阻,胸腔里闷闷的,四目相对时,五脏六腑里一种说不出来的疼痛。
这,太匪夷所思了。
她不想再深究,只想快点逃离。
可是,他的手却如冰冷坚硬的铁钳子一般紧紧地钳住她的手腕。
“我找了你六年三个月零十九天,近五万五千两百四十八个小时,你要怎么负责?”
“啊?”她惊讶了一瞬,接着,俏脸上染上愠怒,眸子一冷,也不继续挣扎了,只是道:“先生,不得不承认,你的搭讪方式是我见过的最具有创意的,但是不好意思,一件衣服,我就算赔不起,也不打算肉来偿,因为……”
她把右手的订婚戒指扬了扬,继续道:“我有主了。”
他瞳仁一缩,她一个眨眼,手指一痛,他竟然就这样伸手一扯,把她中指上的戒指给夺了去。
“你、、、、、”
“现在呢?”
望着他一脸恶劣微笑的模样,她立即要伸手去抢,可是,他却把戒指紧紧攥在掌心里,就是不松手。
“你神经病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不过是不小心弄脏了你衣服,你至于么你!”
“哈……”他冷笑了一声,“这么在意?我说过什么来着?六年不见,你这么快又有喜欢的人了,好,很好……”
突然,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句话。
——下一次,你再去喜欢谁,我就邀请谁来看,你说,好不好?
噩梦里的绝望、痛苦一下子席卷而来。
头,又痛了一分。
而疼痛中,她听到他在流畅地说……
“Jane Kwong,中文名江荻,华裔,在法国出生,居住在西雅图,双重国籍,年纪三十,生日是在六月,六岁时父母出了车祸双双身故。”
这是她的身份信息,他怎么知道?
“你是……?”
“给我一个不弄死你的理由。”
“神经病……”为一件衣服,就要弄死人!
“还装?!”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啊!装个毛的装!”她怒了!
他一声轻笑,温柔而又疼痛地叫着一个名字,他说,“阿暖,你就那么恨我了吗?我是错了,错得很离谱,可是,换一种方式来惩罚,好不好?”
在灯光的流光碎影中,他一双琉璃眸像是月光下粼粼的江水,又明又亮又碎,像一个做错了事,受了伤,有些无措的孩子。
她有些动容,可是……
“我不是……”
下颌被猛地一捏,双唇被突地一封,唇齿交缠间,任由她如何推拒,他臂如铁牢,牢牢地将她困在怀中。
一开始,她冷冷地看着他,试图非暴力不合作,有种他现在立刻马上地弄死他。
可是,特么的!
他眸子一眯,隐隐一笑,特么的他居然真的敢!!!
173【9.20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3-9-20 1:07:46 本章字数:3083
大庭广众之下,他把她T恤一掀,她一惊,猛地一推,他却无耻地牙齿将她下唇一咬,她疼得抬脚一跺,他却只是皱着眉,吻得更加用力了,似是要把她的灵魂给生生吸出来,塞进他身体里,揉碎,和他的血肉融合在一起一样。1
她只觉得头更疼了,疼得快要疯了,快要爆炸了,而这时,有一道声音钻进了脑子里。
“阿暖,欢迎回到你的地狱,我的天堂。”
*** ***
西雅图,夜,雨。
面容清俊的男人望着窗外,说道:“江都市也在下着雨,她一定没有带伞。”
Aaron把手中的薄毛衣递了过去,“带了也没用,她总是令人头疼,下雨固执地不喜欢打伞,再大的雨也不打。”
“一个小时前手机还是无人接听,现在,是关机,我不应该挂断电话的,应该放下手里的事,一直和她聊。”男人的神情就像是一只被抛弃在路边的小狗,可怜兮兮,懊悔不已。
“Jersey,你是最了解她的,她肯定是出门前忘记了把电充满,总喜欢把手机放在包里,这一年她还经常时不时地跑神发愣,肯定是在外面闲逛着,没听到响声,电池储备不够,被你打关机了,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打她另一个号码。”那是她给她新做的一只手表,同样具有通话功能。
然而,Jersey却摇了摇头,“我怕在电话里听到他的声音。”
“这是不可避免的,不是吗?”
“我是不是做错了?六年前我就该用绑的也要把她绑住不让她回去,那个男人有什么好?他总是让她受伤,现在更不应该让她再回去,她一定会再见到他,可是……”说着,他如同孩子般天真地笑了笑,“她不会想起来他的,真好,他那样地伤害了她,我花了两年的时间,才把他从她的记忆里扣去,又编了那么多故事一点一点地塞进去填平,如果我不在了,Aaron你再去找那个人,把我从她的记忆里也扣掉,再编故事填平,我不要她的脑海里留下痛苦。”
Aaron面色清冷,“我拒绝。”
Jersey却无比地坚持,“这是命令!”
Aaron的眼里终于闪过一丝痛苦,“Jersey,你不要逼我,我会告诉她的,我都会告诉她的,我会让她知道一切的!六年前你没看到,她被他关在屋子里,饱受折磨,每夜每夜都在噩梦里徘徊尖叫痛苦,即便是回来了,噩梦也没有停止,她每夜每夜地睡不着,吃的安眠药越多越多,好不容易睡着了,噩梦又来了,难以想象他把她关着时都对她做了些什么,才可以把她这样一个精神力够强够没心没肺的家伙折磨成这样!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那该死的仇恨!我会告诉她的,既然她都会知道,都会恨你,我会告诉她……”
“告诉她,她十二岁时遭遇的那场绑架是我母亲和顾佺的杰作?顾佺想诈简家的钱,我母亲想给她那个薄情的父亲一记重击;告诉她,她十二岁时遇到我,不是意外,我跟母亲说,我想看看那个孩子长什么样,为什么他有父亲,而我没有,我想去看看,看着他怎么在绝望里煎熬,于是我装作是被绑来的孩子,可是没想到遇到了她,里面只有她对我好,比母亲对我都要好;告诉她,我们在西雅图重逢不是巧合,是我故意找来?告诉她,六年前,我查出了多发性骨髓瘤,我活不了多久了,我想报仇,我和简家联手用一座矿山为顾家埋下了一颗潜伏期为一年的毒瘤,我放她回去迷惑顾希城的注意力,我知道,如果是她的话,一定能够让他不知所措,没有心力却顾及那么多;告诉她,我之所以帮简森一夜之间吞了简氏,不是因为他出了什么大价钱,而是我和他一样想看到简家覆灭;告诉她,我母亲就叫范德娴,可是……我做完一切,简家垮了,皇鑫垮了,才突然发现,为什么娴姐没有那么爱我,不论我再怎么努力,因为……简森才是她的儿子,亲生儿子,而我……我是谁呢?”
Jersey说着,开心地笑了,“我会告诉她的,她的亲生儿子逃出去后没有被人杀死,他还活着,就是简森,不过……等我把他的王国都毁了,我一定会告诉她的,等我死了,你替我去问问她,我到底是她从哪里找来的孩子,替她背负了仇恨,然后在我的坟前烧给我。”
Aaron心里的愤怒顿时尽数熄灭了,“你不该这么悲观。”
“我恨,我只是恨!”活了三十几年,居然是在替代着他人的人生轨迹!
“可是这样对Jane……太残忍了。”
“我用了十年的时间,也没有让她爱上我,于是我用了一年的时间,让她去亲历残酷,我看着她伤痕累累地回来,我准备用我余下的生命陪她度过,我试图放下,可是,她忘记了他,却依旧没有爱上我,于是,我对自己说,六年了,够了,放她回去吧,我知道我又要对我最爱的Jane残忍了,他们对不起我,我对不起她,简森坏,顾希城坏,而其实,我比他们都还要坏,我已经坏到无药可救,如同我的病一样。”
望着他那苍白无力的笑,Aaron微微地偏过头去,小心翼翼地把眼底的湿润给隐了去。
“为什么不再给她一些时间?她既然已经答应了你的求婚,说明她心里是有你的。”
“我分得清楚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
“所有的爱情到最后都会演变成亲情。”
“可至少在变成亲情以前,是要先经过爱情的。”
“Jersey你太偏执了,你们都太偏执了。”
“偏执的人都大多不会有好下场,所以我正在迈向死亡。”Jersey说着,露出一丝狰狞而有温柔的笑。
Aaron心里第N次地生出想把那笑给狠狠撕碎的冲动,而这时,脚步声响起。
夏尔和东方已经去第N次蜜月度假了,这个时候,除了他们,在家里的就只有……
“团团醒了。”
174【9.20第二更】
更新时间:2013-9-20 2:36:49 本章字数:3789
Aaron刚说完,就见最里面那扇房门打开了,一个小身影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咕哝道:“PaPa,Aaron你们在吵架吗?为什么还不睡?我想嘘嘘,……,Mum的电话还没有打通吗?PaPa别生气,Mum是个糊涂蛋,她说了,每天都要和我通一次电话的,肯定又忘记了。”
小家伙咕哝了一堆。
Jersey苍白的脸上已经挂上了温暖的笑,现在也只有面对团团和他最爱的Jane,他的脸上才会浮现出这样的笑容。
“过几天等PaPa手里的事忙完了,我们一起去中国找她算账。”Jersey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领着小家伙去洗手间,帮他脱着裤子。
“嗯,我已经在本子上记好了,她欠我一次时长不少于十分钟的电话,等她签字确认,以后加倍补给我。”说着,小家伙鼻子一皱,一脸不满地又咕哝了一句,“这回就只加一倍好了,不少于二十分钟的电话,她很啰嗦,很粗鲁,听多了,会影响我智力发育的。”
Jersey笑了笑。
团团看着自己的小鸟儿这么久还没尿出来,突然想到一件事,神情顿时变得极其严肃,说了句,“PaPa不要再跟我说话啦,男人嘘嘘的时候是不能说话的,这样会影响他的生殖功能。”
门外,Aaron愣了愣,“谁告诉你的?夏尔,还是东方?”
除了这两只二货,她想不出来还有谁这么‘本事’。
“哎呀!”团团把身子一侧,扭着脸对Aaron嚷了句,“Aaron你又偷看我小鸟儿,你的女性荷尔蒙激素是不是又分泌旺盛了?三十几还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果然可怕,我还小,你去找别人啦!”
Aaron那个咬牙切齿,“小坏蛋,这里就你和你PaPa两只是公的,不找你,难道我找你PaPa?”
团团想了想,“唉……那我委屈点好了,你先忍忍,希望等我长大的时候,你不要老得太厉害。”
瞅着小家伙那一本正经的模样,Aaron再也绷不住了,“可以不说那个‘老’字不?!”
“嗯,老Aaron你快走开啦!你再跟我说话,会影响我的生殖功能的,小心以后真没人娶你了。”团团说着,不耐烦地手一甩。
Aaron那个怒!把门一摔!而这时,门里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PaPa,老Aaron最近是不是大姨妈来了?”
Aaron:“……”
她真想一脚踹进去,揪住那只可爱的小耳朵,逆时针、顺时针地拧上几圈,问一问那位叫做团团的小家伙,是哪只妖投胎过来的?怎么那么难收拾呢?
可是,门里突然飘出一阵清悦的笑声来,那么流畅,那么自然,那么开心。
她停了下来,这世上能让Jersey还能笑得如此开心的人仅有两个,一个被他‘推’去了万里之遥,所幸还有一个在身边。
*** ***
时隔六年,江都市高楼鳞次栉比,变化很大,江山如画尽管屹立,也已经染上风霜。
这里面的摆设还如从前,他也有六年不曾回来,仅仅是害怕,熟悉的房间,却没有熟悉的气息,他没有足够的力气去抵抗这种折磨。
而此刻,就仅仅因为她在眼前,哪怕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都会令他恍惚间忘记了时光,似乎……一切都还停留在昨天他们最幸福最平静的时刻。
仿佛是某个他离去的清晨,她还在嗜睡如一头小猪,任由他如何故意地挠她,她就是要闭着眼继续睡,于是,他只好无奈地在她唇瓣上轻轻一吻,道一声,“我爱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
想着,笑容悄悄地爬上了他的唇角。
可是,下一秒,想到她在咖啡馆里突然情绪失控,一边砸着自己头,一边尖叫着在包里翻找出了一个白色药瓶,吃了一片里面的药片后就晕了过去,到现在都还没有醒。
他的眉峰又蹙了起来。
还有……她看到自己时那全然陌生的神情,他以为她是在装的,可是,在她眼底,却又看不出一丝伪装的痕迹,这只有三种可能,一是她装的技术越来越好了,二是她是真的不认得他了,三是她的确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然而……
他在去咖啡馆前,已经在她下榻的酒店枕头上取了一根她的头发,拿到了DNA比对结果。
她,就是简单,是阿暖。
所以,第三种可能可以被排除掉。
而六年前,他就对她犯了错,错在不相信她。
这六年里,他看心理医生,他努力地控制情绪,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很好,可是,一遇到她,似乎总会发生偏差,在咖啡馆里,他差点又发狂,差点又不受控制地伤害她。
好在,她晕了,他的理智得以回归。
“BOSS。”徐其在门外轻轻地唤了一声。
顾希城起身走了出去。
“查出来了,这药是专门精神镇静用的,治标不治本,根据她的抽血结果,她已经吃了有些年头了,剂量吃得还有些大,已经产生了依赖性,医生的建议是能停就停了它,吃多了没好处,心病还得需要心药医。”
顾希城捏着白色塑料药瓶,掌心紧了紧。
“我要知道这六年里关于她的每一件事。”
“这个……每一件……怕是有些难度……”他又不是神仙,可是万事都掐指一算,事无巨细,统统都了掌于心,包括吃喝拉撒。
顾希城眼眸眯了眯,“你想让我把你脱光了绑上蝴蝶结送到费娇娇床上?”
徐其打了个摆子,“我错了。”
说完,立即闪。
顾希城刚准备转身,却发现对面房门开了一条缝。
“偷听和偷看都不是什么好行为。”
显然,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忘记了这两种不好的行为他自己打小就开始干过。
顾正睿犹豫了下,还是把门打开了,歪着脑袋,视线绕过他,看着床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陌生,是因为他的记忆里没有她真实存在过的痕迹。
熟悉,是因为那张脸在照片上他经常可以见到。
“妈妈?”
“嗯。”
“为什么?”
175【9.20第三更】
更新时间:2013-9-20 23:21:30 本章字数:3857
顾希城当初满脑子只想去找简单,因而对顾正睿这个无辜的孩子一直疏于照顾,甚至有时看到他,还会想到自己那个下落不明的亲生孩子,于是,开始不想看到他,干脆把他丢给保姆,而令他重新正这个孩子的时候,这个孩子已经四岁半了,成了一个自闭儿。1
“为什么……她还不醒?”顾正睿说着,衣角捏得更紧了,小脸神情很明显地在努力了又努力,才继续道:“她病了吗?”
“嗯。”
“不哭。”
顾希城怔了一下,孩子的纯洁清亮的眼睛就如同一面镜子,直射进了他心底深处。
他的眼里很干涩,他没有哭,可是……从重遇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心里的湿润没有一刻停止过。
*** ***
谁可以给她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剧本?
咖啡馆里遇到个人面兽心的疯子,不就是弄脏了一件衣服吗,她要钱来赔,可这疯子居然要她肉来偿,当众耍流氓就算,还趁她昏迷,把她扛回了她的老窝!!!
Jane醒来环视周围,把记忆续上了后,想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即、以及马上离开这里,疯子杀人都不偿命的,何况强X?
然而,当她准备下床时,突然,房门打开了。
首当其冲她看到了那个徒有其表的疯流氓,眼底刚刚升腾出怒火来,突然又瞥到了疯流氓旁边站着的那个小人儿。
那不是机场上被她不小心撞倒的小家伙吗?
小家伙正一脸紧张又期待地望着她,弄得她母性泛滥之余,不免想到,要是团团那小子偶尔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就好了,
“张妈前年身体不好回了乡里,小慧在M市读研,这里很是空置了一段时间,前几天才打扫好,还没来得及请人做饭。1”顾希城说着,拍了一下顾正睿的肩膀,小家伙就立即跑到洗手间里,垫起脚跟拿起牙刷,熟练地挤上牙膏,然后杯子接上水,又把一张淡粉色的毛巾折叠好,放在旁边,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规规矩矩地走到Jane面前,嘴唇翕动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洗,刷。”
这么懂事的孩子,Jane心里一揪。
“由于时间的关系呢,六年前那个被你抱在怀里喂奶的小家伙,现在已经长成这么大了。”顾希城打趣道。
Jane眉头微蹙,虽然还有个孩子在场,可是有些事必须要说清楚,这疯流氓显然还在把她误认为是别的人了。
“这位先生……”为了可以和谐处理,她还是礼貌地称呼对方一声‘先生’。
顾希城视线朝她那儿偏了偏,轻轻一点,示意她继续。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到底把我认作了谁,或许我们真的长得有些相像,但既然你查过我,就该知道,我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她刚说完,就见男人眼中迸射出的冷冽令人有些不寒而栗,她心神一颤,同时……也激荡出了一股子的劲儿来,她一惯是见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别人什么态度,她就是什么态度,可正当她目光一凉时……
“不是有些像。”说着,顾希城目光一垂,低头掏出钱夹来,又从钱夹里拿出来了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Jane看着照片上那个长发披肩,穿着一件泡泡袖长袖连衣娃娃裙,坐在秋千架上巧笑倩兮的女人,那张脸赫然就是自己,可是……她怎么丝毫没有印象?尤其……尽管女人穿得很宽松,可是……还可以看出她的腹部微微隆起,而照片右下角有拍摄日期,时间显示是六年前。
她心开始控制不住地虚晃着,有一条又一条的诡丝在她身体里游荡,六年前的那个时候……她也是一个孕妇。
然而……
“就算这照片是真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也并不奇怪,照片上这个日期……你不是已经查到我的身份资料了吗,以你的本事,再去查一查我的护照的出入境记录,就会发现,那个时候我人还在美国西雅图,且,这是我第一次来中国,第一次来江都市,So……”
Jane说着,双手自然环在胸前,下颌微扬,轻轻一笑,“先生,抱歉,你确实是认错人了。”
顾希城眉宇蹙了蹙,“那是我妻子。”
好吧!
Jane轻轻地耸了耸肩,“我没有婚史,这个月即将结婚。”
顾希城目光沉了沉,‘即将结婚’这四个字令他不舒服极了,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开始在加速流转,又在冲击着崩溃的临界点,他又开始想要弄死她了。
她居然要结婚?!
她敢背着他去和别人结婚?!
他觉得自己的情绪又开始要暴走了,立即,连续几个深呼吸,他开始对自己说着——这不是她的错,六年,她忘记了许多事。
Jane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还在想着如何推翻他的认知。
“我根本不记得见过你……”
说着,她顿了顿,等等……
她突然想起团团是她一夜买醉后造成的结果,难道……
“XXXX年一月至二月期间,你人在哪里?”
“江都市。”
“那抱歉,先生,我确定你是真的认错人了。”
“不要叫我先生!”顾希城一张口,就快速地甩出几个字来,带着喷薄的气势。
Jane唇角斜出一个讥讽弧度,给你尊重你偏不要。
“那叫什么?疯子?流氓?变态?还是其他?”
本来,听她一口一个‘先生’,他十分不舒服,可是……当她这个样子问他时,他却突然心里涌出了一股怀念。
看来,即便她忘记了一些事,可是,习惯,她还没有戒掉。
每当她开始变得具有攻击性时,就会变得格外的爱笑,格外的优雅,格外的温柔,她喜欢一点一点地把刀子往对方心口轻轻地捅着。
“我的名字,顾希城。”
“好吧,顾先生……”
还是先生……
看来,得换一种纠正的方式。
“江荻的确没有来过中国江都,她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她,可是……如果你根本就不是江荻呢?”
Jane想也没想,直接否定,“开什么玩笑。”
顾希城早有准备,从抽屉里拿出来了一个牛皮袋子,“你自己看。”
176【9.21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3-9-21 1:13:46 本章字数:4277
四月的天,蔷薇已经开好了。
园子里,那个孤独了六年的秋千架上正坐着一个俏丽的身影,失神地晃啊晃,漫无目的,一脸愁绪。
Jane觉得自己心口堵得慌,她很想冲那个叫顾希城的男人的脸上来那么一拳,打碎他的自以为是,再赏他一句,老娘压根不是那个什么叫简单的女人,懂?懂了就爬开!
可是……
牛皮纸袋里的那张纸上的内容在她脑子里一直抹不去。
那是一份DNA对比结果,证明她的基因和那个叫简单的女人的基因99。99%符合。
薄薄的一张纸,却对她的认知造成了翻天覆地的影响。
她很想让自己不要去想,可是……
正如那个叫顾希城的男人所说,如果她压根就不是江荻,而就是简单呢?那么……他所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可是……
如果她就是简单的话,她为什么不记得他呢?一个在她记忆里根本就不存在的人,居然自称是她的丈夫,且他们之间还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
等等,孩子?
刚想到这里,就见不远处,那个话不多,总是很安静,有些羞涩的叫顾正睿的小男孩正拿着一个苹果朝这里走来。
顾正睿的年纪和她的团团一样,都是同一年十月份出生的孩子,而团团和她站一起,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他们是母子,尤其是在团团三岁以前,像极了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带出去经常会被人误认,为此,夏尔那只二货来了劲儿,死活地把一个还不到三岁的孩子往基情的不归路上引导,她每每想到,都恨不得朝夏尔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来那么几下子。
而顾正睿……
她目光在他的五官上扫了又扫,这个孩子和自己长得不像,难道六年前她其实怀的是一对异卵双胞胎?异卵双胞胎长得不一样很正常,可是……顾正睿虽然长得也好看,可和顾希城之间相像的地方也不是很多。1
难道……那个叫顾希城的男人其实是整过容的?
她为自己这个突然的想法乐了乐。
现在摆在眼前的是……即便DNA报告是真的,没有被篡改的,可是孩子的事呢,如何说通?
在DNA对比结果成立的前提下,只说明了一件事,不论是Jersey他们还是顾希城,都对她有所隐瞒。
来一趟江都市,本来只是因为Jersey的母亲心脏不好,承受不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路程,所以她和Jersey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婚礼举办地点定在江都市。
她主要是为了参加自己的婚礼才来的,却不想……扯出这么一件荒唐不可思议的事来。
正思绪纠结着,突然,视线里伸过来一只小手,小手里握着一个还在滴着水的红苹果。
她笑了笑,“给我的?”
顾正睿不习惯和人的目光对视时间太久,可是……当他看到那和在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笑容时,他顿时心里生出一种渴望,竟忘记了要把视线闪开。
见他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或者摇头,却一直地伸着手,于是,她接了过来,“谢谢。”
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指尖习惯性地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这是她和团团之间经常性的动作,当团团难得地表现地乖巧一些时,她会这样点点他的小鼻子,以示夸奖。
“你不吃吗?”
顾正睿指了指屋子里面,正琢磨着要怎么表达自己意思时……
“里面还有,对吧?”
顾正睿愣了愣,头不觉地歪了歪,有些惊喜,有些好奇。
“去拿一个过来,咱们一起吃。”
蓝天白云之下,一大一小并列坐在秋千架上,一边啃着红苹果,一边轻轻地缓缓地晃悠悠。
这个孩子一直很安静,很乖巧的,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时不时地偷看着她,而她发现,只要她装作没发现,他就会一直地盯着她看,带着一种复杂而说不出的感情。
这种感情令她觉得有些难过。
“我和你妈妈长得有那么像吗?唔……,说实话,我自己看了都觉得有一种在照镜子的感觉,可惜我没有双胞胎姐妹,还有那张该死的DNA对比结果,把我脑子都搞乱了,烦躁!”
说完,她才注意到自己此刻的聊天对象可是一个才只有六岁的孩子,且这个孩子的神经十分纤细,有些敏感,她要助于。
于是,她立即低头笑眯眯地对小家伙道:“我只是情绪发泄而已,你不要怕,和你无关,虽然我还不确定自己到底是谁,不过……我允许你看我着我的样子来想妈妈。”
顾正睿目光和她继续对视了三秒,接着倏地低下了头,苹果已经啃完了,他一边脚尖踢着地上的苹果核,一边两根食指在膝盖上点啊点绕啊绕的,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看来,她还是把孩子给吓住了。
“小睿,你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说对不起的。”说着,她又鼓励道:“不信的话你抬起头来看看我,我脸上有生气吗?来,看看我嘛,快点啦,看看我嘛!”
平时她在家里,对她家的团团小祖宗也是这样捏着嗓子装孩子一样地哄着,这会儿哄起顾正睿来,得心应手。
缠了一小会儿,这不,顾正睿就抬起头来了,她立即把自己无尽的热情都展现在一张脸上。
“看吧,我是真心的,没有生气,你不需要道歉。”
可是……
顾正睿眼底闪过一丝纠结,道:“偷看,不对。”
原来如此啊!
“谁说这是偷看了?我允许你了的。”
“可爸爸说……”
“你爸是个大骗子老流氓,他就喜欢胡说,别听他的。”
是这样吗?
可是……
“你,和妈妈,像。”说着,顾正睿小眉头蹙了蹙,想了想,又补充了两个字,“一样。”
“你是想说,你爸没有胡说,我和你妈妈长得一样,对不对?”
顾正睿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我也还没有弄明白,纠结啊!”
Jersey和Aaron的电话都打不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她没法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只好自己独自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