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柳萋萋理所当然的觉得他理亏不敢出声,冷哼了一声。正好放在手边的手机‘滴’的一响,她随意看了一眼,就听到周闳竔的声音说:“柳小姐,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想要你帮我什么忙?”
她摆手:“我没兴趣。”
“那这样呢?有没有兴趣?”
眼皮子底下递过来了一张薄薄的纸张,白的纸,黑的字,那一长串的零看的柳萋萋头晕眼花,她想,她干这一行,干一辈子都可能赚不了这么多钱。
“你如果答应,这张支票柳小姐就收下。”周闳竔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带着罂粟一样的蛊惑,“或许柳小姐对这份金额还不满意,你都可以随意的提。”
这个诱惑已让柳萋萋动了心。
“我也并非一定要你现在就答应下来,柳小姐,这是我的名片,”他修长的手指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到桌子上推过去,“你想通了可以给我打个电话。”
“不用等以后,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柳萋萋骤然开了口,她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支票和名片,深深的看了两眼,“这么多的钱我怕无福消受,还请你拿回去,我就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
周闳竔皱眉,“柳小姐是嫌弃我出手小气了?”
柳萋萋摇头:“无功不受禄。”
目光徒然变得深邃,定定看了她两眼,他缓缓收回目光,笑了:“那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今天只吃饭,不淡其它的事。”
这个男人还真是不论何时都要掌握主权,她明明干脆的拒绝了他,他却不动声色一句话又轻易把问题绕到最初衷。
跟他打交道的人一定是提防着十二万分的小心,才不能落入他的圈套。
柳萋萋垂下眼眸径直一笑,其实她还是有些好奇,他要她帮什么样的忙,值得他出那么多的钱来收买她。
“你在找晚清?”
抬头看过去,看到他眼神一直若有似无的往门外看,柳萋萋略一抬下巴,“你不用等着了,她不会再进来。”
“为什么?”
将旁边的手机拿起来,在半空中晃了晃,“她刚才给我发了信息,说自己一个人先走了,让我们不要等她。”
周闳竔脸色一变,已经是非常难看,他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出去,走到门口时留下一句:“我已经付了账,柳小姐不用买单,今天算我请客。”
柳萋萋看着他消失的地方,良久。
……
这一条街上没有公交站点,苏晚清只能沿着梧桐树慢慢的往前走。
刚才她虽然吃的很清淡,可毕竟是火锅店,汤底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辣,就连空气里都飘散着一股辣椒味,她肠胃有些受不了,现在已经隐隐的不舒服起来。
她双手捂着胃部孑孓而行,身影在灯下拉的修长,身后一辆汽车始终缓慢的跟着,她没有察觉。
过了片刻,那车终于跟的不耐烦了,喇叭声骤然响起。
“——滴滴!”
苏晚清往旁边挪了挪,并没有理会。
那车主人恼了,宽厚的手章长按在喇叭起,车子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叫声。
她扭头看过去,映入眼帘一辆熟悉的车。
不是周闳竔的,还是谁的?
她停下,车子也在她身边停下,窗户缓缓降下来,露出他一张冷峻的脸,他面无表情看着她:“上来!”
苏晚清看了他一眼,忽然转身走了。
周闳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低低咒骂一句,拉开车门下来,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神情不悦:“我说的话没听到?!”
她抽了抽手,发觉抽不动,“听到了。”
“听到了还这个死样子!”他更为火大,“非要我下来拉着你你才肯停下来?”
“你弄疼我了,松手!”她深呼吸一口气,冷静的跟他说。
他手劲很大,她的手臂又格外纤细,随手一握就是骨头,身上一点肉都没有,瘦的吓人,他蹙眉,这才觉得她比六年前要消瘦很多。
她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只顾着生气和愤怒,哪里还想着她是胖了还是瘦了。那次在酒店里和她睡在一起,他也没往这方面想,如今就觉得这当中有什么不对劲。
“你这几年吃的狗粮么?瘦成这样!”他伸手,开始在她身上来来回回的摸索,还真是一点肉都没有,比那些明星都要瘦。
苏晚清涨红了脸,躲避他不规矩的手:“周闳竔,大庭广众之下你收敛一点好不好?都看着呢!”
环顾四周一看,果真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周闳竔只得收回手,抱肩居高临下:“你在减肥?”
“是!”她整理好被他弄乱的衣服,没好气的回答,“女人这一生就是以减肥为目标,没听过一句话,要么瘦,要么死!他冷嗤一声:“变态!”
谁能有他变态!大街上就在人身上乱摸!
弄好了衣服苏晚清掉头就走,也不理他在背后的大叫,她这次走的很快,像是小跑,周闳竔胳膊长腿也长,没三两下就追到了她。
苏晚清扶着一棵粗大的梧桐树喘气:“你到底要干什么?”
“上车!”
“我们不顺路,你走你的,我能坐公交车。”
“上车!”
“……”
苏晚清瞪起一双圆眸,她头顶是一盏路灯,昏黄的光洒进她双眼里,照的她乌黑的眸子更加明亮,他上前一步,把她逼的后退靠到树杆上,他伸手捧住她的脸,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
“唔……”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吓到,一双眼睛睁的更大,眸中有惶恐不安,还有迷茫。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是讨厌她,不是恨她,不是希望她消失在B市的么?这样旁若无人的亲吻她,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有想明白过来,他已经松开了她,抬手在她僵硬的脸颊上拍了拍,气息湿热:“你如果还想站在这里,那我们就继续!上车!”
苏晚清已回神,抹了一下嘴巴,伸手推开他,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朝他停下的车子而去。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周闳竔眼里的精亮慢慢的褪去,嘴里呢喃,似在骂自己:“你就魔怔吧……”
车子平缓的驶出去,苏晚清扭头看着窗外,窗户只开了一道小缝,有清爽的夜风徐徐的吹进来,冷不丁的就听到他问:“去哪儿?”
苏晚清报了个假地址,说是假地址还不如说是她租的房子的附近,周闳竔一挑眉,状似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那地方租金挺高的。”
她无声失笑,是挺高的,可她又住不起,她住的是那附近最破旧的一个小区,估计年底就要拆迁。
之后就是一片寂静。
片刻后周闳竔打开电台广播,是一个音乐台,里面正一首接一首的放着经典老歌。
一首《鬼迷心窍》被唱出万般情深,苏晚清静静听着,竟然生出几许概况和悲凉。
——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有人问我你究竟是那里好,这麽多年我还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前世的因缘也好……
周闳竔偏头,看一眼身边女人的侧脸,娟秀静美,他一直记得当年她在怀里大笑的模样,真如歌词里所唱的那样,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被劫持!
更新时间:2013-7-27 9:01:12 本章字数:3514
周闳竔偏头,看一眼身边女人的侧脸,娟秀静美,他一直记得当年她在怀里大笑的模样,真如歌词里所唱的那样,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他想起往事,嘴角含了笑,她忽然侧目看过来,一下子四目相对。
周闳竔平静的移开视线,将目光放到路上,可嘴角刚刚升起的笑又隐了下来。
他怎么能回忆那些美好的画面,而将残酷的事实抛之脑后。这六年里支持他走下来的就是那些血腥的事实,他靠着这个,一步步爬到顶端,有了今天的成就。
她永远不知道,她离开后,他都经历了一些什么枳。
车厢里还在回荡着歌曲,周闳竔心烦,伸手关掉广播。
苏晚清看了他一眼,咬唇,刚才他眉眼之间还尽是温柔,只不过一瞬间,就染上了冷峻之色。
她把头转过去,将车窗玻璃全部打开,猛烈的风‘刷’的一声全灌进来,吹起她的发丝,她伸手把它他全拢在耳后,看到一闪而过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忽然开口:“停一下车。诊”
风太多,周闳竔有些听不清她说了什么,重复一遍:“你说什么?”
她不得不升起窗户,车厢里恢复安静,“停一下车,我想下去。”
他挑眉:“还没到。”
“我口渴,要喝水。”
“车里有,你找找。”
苏晚清依了他的话,将各个小暗格都找了一遍,又回头看了一眼后座,果真见到了一个瓶子,她够起身抓过来,却是一个空瓶子,递他眼前晃了晃:“你看,没了。”
“麻烦!”
他斜睨一眼,见果真一滴水都没有了,这才放缓速,开始找商场。
苏晚清气定闲神:“如果不是你要带我去吃火锅,我也不会半路口渴。”
“这还是我的错了?”
“当然!”
车子已经驶进住宅区,少了喧嚣的闹市,要找一家商场有些难度,好在这种小型自家开的小超市有一些,很快见到一家‘汪汪’超市,他将车子停下来。
苏晚清解开安全带下车,周闳竔也跟着下来,她忙说:“我很快的,你不用跟着来。”
“走吧,废话那么多。”
“……”
超市安静祥和,没多少顾客,她买了一瓶水又买了一些零食,转了两圈来到收银台结账。
“谢谢,一共四十八块五。”
她还没来及得拿出钱包,旁边就有人递过一张百元大钞,收银妹妹接过纸币,脸红了红,还是头一次看见气质如此出众的男人。
苏晚清默默把抽出一半的钱包又放了回去。
“买这么多零食,你难道还只有三岁?”出了小超市,他瞥一眼她手里的袋子,嫌弃的皱眉。
苏晚清没理他,心想,三岁的孩子没有,五岁的倒有一个。
她站在他右边,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大概七点左右,居民区比闹市要安静许多,就连路边的灯光也要晦暗许多,周围就是一栋一栋高耸的建筑,还有阴沉狭隘的小巷子。
车子离他们还有不到五米,周闳竔径直走在前头,手已经触到了车门,这时从暗处忽然蹿出一道黑影,速度极快,直朝苏晚清奔过来,一把勒住她的脖子,一手捂上的嘴巴,随即一道阴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动,否则我杀了你!”
苏晚清反应过来被人劫持了,身体剧烈的挣扎起来,她没傻到去听他的话。她以前在警校训练过那么多年,对付普通的抢劫犯绰绰有余,可今天晚上的人似乎来者不善,她一个反抗动作都没做下来就被来人利索的制住,她瞬间动弹不得。
手里提着的购物袋‘砰’的一声落到地上。
周闳竔应声回头,就看到苏晚清被人强行制止,他脸色一变,正要上前,前面的苏晚清忽然双眸瞪大,惊惧的看着他身后。
他机警的回头,可是已经不及了。
一把坚硬的东西抵上了他的后背,他不敢轻举妄动,不知道是枪,还是别的危险武器。
“往前走!”
随即一道阴沉的男声至他背后响起。
周闳竔不动,那男声再度发话,声音里已多了一份威胁:“听到没有,往前走!”
那边苏晚清被人从后面劫持,能感受到对方是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她被那人用手捂着嘴巴,还有一只胳膊紧紧箍着她的脖子,将她往前拖。
对方臂劲极大,她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一双手在半空中挥打起来。
周闳竔看着苏晚清的险境,凤眸微眯,眼神冷了下来,断然发声:“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得不到回应。
他心里已然有了底,这劫匪不是普通的人,他们训练有素,冷静果敢。
身后的男人见他不肯合作,给远处对面的人使了个眼神,那抓着苏晚清的男人微微点头,放开箍着她脖子的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抬手高高举起。
苏晚清刚得自由,呼吸顺畅起来,还没喘上一两口气,头顶发麻,一股阴冷之气袭来,她直觉不妙,抬头看一眼,一把锋利泛着寒光的匕首猛刺下来。
“住手!”
关键时刻,周闳竔大喝一声,那匕首在她太阳穴的位置堪堪停止,只差几厘米,那匕首就会刺进她的脑子。
苏晚清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双脚都有些发软。
“往前走!”对方再度出声。
周闳竔这次不敢不动,他举步朝前走,身后腰间那坚硬的东西一直抵在,不曾挪动一分。
对方将两人带进一个狭小的巷子,里面幽静无人,暗淡无光,就连看清人脸都成问题,如果他们想到这里下手,是个很好的地方,况且对方还占了优势占了上风。
苏晚清心惊,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他们想干什么?
她咽了口唾沫,手里一片湿濡。
周闳竔刚一站定,后背骤然一股大力来袭,他被推的趔趄几步,宽厚的身体往前扑去,手掌撑到潮湿的墙壁上,稳住了自己的身体,这才没有摔倒。
下一秒,他的双臂被人反剪锁住,手上一疼,有东西紧紧缠住了他的手腕。
“老实待着,否则我弄死那女的。”
他脸被人摁在肮脏的墙壁上,苏晚清看的分明,心脏缩紧,周闳竔从来没这样狼狈过,堂堂MBF总裁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就算是六年前的周少,也不曾这样被人欺压过。
“你们……”
她心里又惊又怒,急剧恼怒之下开口,这才发觉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松了。
她能说话了。
“周闳竔,你怎么样?”她第一时间想过去看他。
“老实待着,别乱动!”头发被身后人一把抓住,苏晚清疼的厉害,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放开她!”周闳竔挣扎起身,对方没有防备,竟然被他撞的连退好几步,站在苏晚清身后的男人立即抓过苏晚清,以此威胁,“别过来!”
周闳竔犹豫几秒,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对方冷嗤一声,再一次抓过他,把他重重摁在墙壁上,照着他下巴挥了几拳,苏晚清听到他发出痛苦几声闷哼,她闭上眼,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良久之后,那拳头声停止,苏晚清心疼不已,冷冷的开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要钱?放了我们,可以给你们一大笔钱!”
却更本无人回答她。
那打了周闳竔的男人看一眼苏晚清,同他的同伙旁若无人的人商量:“怎么办?多出一个人来?”
那人回答:“一起杀掉,别留下后患。”
短短两句话,苏晚清已经猜出了内幕,这是有人买凶杀人,他们今晚的目标是周闳竔,可是巧合她跟他在一起,所以妨碍了他们原先的计划,对方才将他们一起劫持了拖到这无人问津的小巷子里来商量对策。
如果只是普通的劫财,或许很好打发,可他们不是。
该怎么办?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静观其变,发现他们绑着周闳竔,却并没有绑自己,为什么?或许他们认为自己是一个女人,没给他们带来威胁,所以放松了警惕。
这样很好,他们小瞧了自己,她就有机会出手。
“上头交代了,要做的不留痕迹,多出这么一个女人来,如果出了茬子,怎么办?”他们依旧有所顾虑。
“这样,你打电话回去问清楚。”
那人点了个头,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只将事情简单的说过,便冷静的等待命令,只静默了几秒,电话那头发话,他收到,说了声‘是’,将电话收起。
“怎么样?”
“一起做掉。”
——
此文虐么?不虐吧?我觉得不虐,嗯。
疼不疼
更新时间:2013-7-28 0:42:27 本章字数:3294
苏晚清大吃一惊,没想到他们真的如此胆大包天,法律社会还想草菅人命。
其中一人拿出事先就准备好的头套,一把套在周闳竔头上,另一个接过头套也往她的头上套过去,此时是对方警戒心最低的时候,苏晚清咬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抬脚朝面前的人胯下狠狠的踢过去,命根子遭到重击,那人疼痛万分,动作迟缓了一下,苏晚清看准机会一个过肩摔。
‘砰’的一声,那人的身体被她扔了出去。
另一同伙听到动静回头:“怎么回……”
话没说完,周闳竔低腰蹲下,一记扫堂腿踢出去,那人下盘被袭击,身体像落叶一样倒下去,手里抓着的匕首‘哐当’一声落到地面,发出清脆一响琬。
苏晚清跑了过来,拿掉周闳竔脸上的头套,他看清东西,行作利索的捡起地上的匕首,折身回去将躺在地上的那人制住,膝盖抵在他喉咙上,双手握着匕首直指他的眼球。
这突变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情势却已经大变,他们由被动已经变成主动。
周闳竔脸上飓风一样的冷厉格外吓人,杀气腾腾,眼看他就要动手,苏晚清指着他身后大叫一声:“小心你后面!钧”
原来那苏晚清攻击的人缓过神来,悄无声息从地上爬了起来,想从周闳竔后面偷袭他,可被眼尖的苏晚清发现。
周闳竔双手被绑,手自成一个拳头,听到她的话,他没有犹豫,抬起拳头朝面前那人脑袋狠狠砸去,只一下,那人就哼了一声,昏死过去。
他迅速转身,手里的匕首‘飕’一下扔出去,匕首像飞镖一样,直直射中后面攻击上来的小腿。
那人痛哼一声,单膝跪地。
周闳竔起身过去,拔出插在那人小腿上的匕首,抬脚对准他胸前一踢,那人仰头倒下,发出一声闷哼,周闳竔举起手臂,准备将匕首插下去。
苏晚清一直在旁边看着,一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她看到周闳竔像一头矫捷的猎豹,动作精准,行动利索,每一下都带着致命性的打击,她看的目瞪口呆,第一次看到他全身带着杀气的怒容。
六年,他由一个男孩,变成具有掠夺性的威胁男人。
眼看他举起匕首要将那人杀了,她忍不住出声:“不要!”
周闳竔手里的匕首连停都没停一下,拿起落下,直直插进对方的肩胛骨。
很快,狭隘的巷子里开始蔓延出血腥味。
苏晚清浑身颤抖,不敢相信他的所做所为。
他听到了,他明明听到了她的阻止,却还是毫不留情一刀下去。
周闳竔起身,在原地并不做留久,来到苏晚清面前,推了一把傻掉的她,声音清淡:“我们走!”
她如机械一样动作僵硬的跟着他回到车上。
周闳竔按下控制键,车里的各个锁都被锁上,他的车子经过特殊加工,防弹防爆能力极强,至少坐进来会比在外面安全,他整个人这才敢松懈下来。
他找出一把小刀,将它递到苏晚清面前,这才发觉她还是一动不动,整个人像块木头,他皱眉,用刀柄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苏晚清吃痛,回神:“你干什么?”
他将手一举,示意她用刀割开他手腕间的绳子,苏晚清照着做了,他活动几下手腕,将东西一一收好,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发现一片冰凉。
“别担心,没事了。”他以为她还处在惊惧之中,开口安慰她。
苏晚清看了他一眼,抿起嘴角。
她皮肤雪白,背脊直挺,颈项更是修长好看,优雅如同天鹅的长颈,他眼角随意一扫,眸子瞬间眯起。
“过来。”他伸出手去,将她拉过来,五指抬起她的下巴,看到她脖子下面果然一道一道的红痕。
触目惊心。
他伸出手去,指尖带着凉意,在她伤处一点一点的轻抚摩擦,刚才还未觉得不适,现在他一碰触,苏晚清就觉得那里火辣辣的疼。
“嘶——”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伸手按住他还要摸下去的手。
周闳竔一顿,淡淡抽回手,找出车里的急救箱,翻出一个小药瓶,拧开盖子,用手指挖出一些膏体,语气淡薄:“抬头。”
苏晚清乖乖照做。
虽不知道那是什么,可那液体抹在红肿处,丝丝凉意顺着毛孔钻进去,那疼痛瞬间减去一大半。
他将药均匀的涂抹开,手法娴熟,她又想到他车里随身都带着这种东西,暗想,莫不是他经常遇到这种事,需要常常备着这些东西。
他低头一脸认真上药,俊挺的五官尤为迷人,左脸颊那里一片暗红,是刚才在小巷子里被人按在墙壁上留下来的,还有下巴上,有几处淤青,看起来格外恐怖。
苏晚清顿了顿,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抚上他的脸颊,感受他身体一僵,她开口问:“疼不疼?”
他神情很快恢复自若,不耐烦的挥开她的手:“大老爷儿们疼什么疼。”
她讪讪的将手收回来,放到膝盖上。
之后两人都是好一段时间的沉默不语,车厢里惟有那清凉之气的药膏味蔓延。
将药瓶盖拧好,他又用手抬了抬她的下巴:“嗯,就这个动作坐着,让药干了直到吸收。”
“知道了。”苏晚清别开脸,将头望向窗外,一眼就看到外面的东西,她推开车门径直下去,周闳竔伸手一抓,抓了个空,看到她跑到不远处弯腰蹲下,捡起地上的什么东西。
苏晚清看一眼不远处的昏暗的小巷子,刚才她和周闳竔险些命丧里面,她起身,站在亮处,觉得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一样。
她手一抖,提着东西三步并做两步上了车。
周闳竔看清她捡回来的东西,又气又怒:“是你的命重要,还是这些玩意儿重要?你不怕危险?!”
她手里拿的不正是那个购物带。
这能有几个钱,还值得她回去捡回来?!
“危险?有什么好危险的?”苏晚清冷嗤一声,想起刚才在小巷子里发生的事,他狠戾的手段,现在回忆起还让她心颤,“那两个人不是让你给收拾的一干二净了,难不成还能回来报复?”
“原来是在这个上面跟我置气!”周闳竔冷笑,“你是猪脑子还是真的不分青红皂白的善良?那些人不是善类,我要是不用样的手段对付他们,你以为我们现在能安全的坐在这里说话?!”她抿着嘴角,模样倔强的看着他。
他说的对,可那又怎么样!那些人没有人性做尽缺德之事,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可他周闳竔却不能像那些人那样,如果他也做出那种没人性的事来,那他跟那些坏人有什么区别。
她不愿意他是那样的人。
无力感布满全身,苏晚清侧头,靠在椅背上,双眼出神的盯着车窗外,“我累了,回去吧。”
周闳竔盯了她半响,忽然一拳头砸下来,砸到方向盘上,发出好大一声闷响,他低低的咒骂了一句。
苏晚清身体一僵,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咬紧了嘴角。
车子箭一样驶出去,很快融入黑暗的夜色。
……
车子在她住处较远的地方停下,苏晚清看着他的车离开,这才掉个头,转身朝回去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她徒然想,如果那些坏人一直在跟踪她,趁她一个人落单,对她下狠手怎么办?想到这里,她步子加快,好在最后进到小区,她相安无事,她才松了口气。
接了苏纪回到家里,匆匆给他做了晚饭,一边看着他吃一边道歉:“对不起,妈妈今天回来晚了,再也不这样了。”
苏纪大度的摆摆手:“我知道你工作忙,你不用担心我,我在楼下阿姨家里玩的很开心,阿姨家里的小妹妹很喜欢跟我玩。”
苏晚清摸摸他的脑袋,要他快吃。
两母子洗了澡,看时间还早,不到九点半,苏纪就躺在苏晚清怀里和她看动画片。
看到一半苏纪忽然回头,指着她脖子问:“妈妈,你这里怎么了?”
伸手一摸,那红痕已经好了很多,不再感觉到疼痛,没想到周闳竔给她抹的那药出其的好。
她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我没事,不小心伤到的,过两天就好了。”
妈妈,他是我爸爸吗?
更新时间:2013-7-28 1:07:42 本章字数:3408
她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我没事,不小心伤到的,过两天就好了。”
“哦。”
看时间差不多了,苏晚清拍拍他的手:“走吧,去睡觉。”
苏纪从她怀里出来,抬起一张可爱小脸,乌黑乌黑的大眼睛盯着她看:“妈妈,我想看录像。”
“什么录像?琬”
“你知道的。”
苏晚清有些心烦意乱:“怎么忽然想到要看录像了?”
“我就是想看,给我看吧。”他伸手,扯着她的胳膊,哀求的语气钧。
“……好。”她哪里能舍得驳回他的要求,点头答应。
“偶也!”
他跑到她房间里,熟练的找出几盒录像带,随便拿出一碟,插进碟机里,没过一会儿电视里闪出屏幕,不是电影不是电视剧,画面也不算高清,更加没有声音,只模模糊糊能看到一个人的人影晃动。
苏纪拿起遥控器按下暂停键,屏幕里正放大了一张人脸,苏晚清不解的看过去,苏纪指指电视里的人,又指指自己:“妈妈,他是我爸爸吗?”
屏幕里人正是周闳竔。
苏晚清心里一跳:“怎么这么说?”
“我觉得我们俩长的挺像的。”苏纪托着小下巴装高深,“在伦敦那会儿我还小,不会分辨一些事,可现在我会了。我们没回国之前你一天要看三遍这些录像,那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知道了,因为电视里的那人是我爸爸,所以你要经常看他。”
苏晚清干笑一声,竟然被他问的哑口无言。
太丢脸了!
按下播放键,屏幕里的人影又开始晃动,刑安的脸也出现在那上面,苏纪嘟哝:“还有这刑叔叔,我觉得他一点也不上相,电视里的人怎么那么丑……那天我和柳阿姨看到他的时候觉得他还是挺帅的……”
苏晚清汗颜!
这话要是被刑安听到了,指不定他的脸色有多难看。
起身关了电视,也不理会苏纪的哇哇大叫,苏晚清指指房间,“去睡觉,现在不早了,明天还要不要去学校了?”
苏纪万般不情愿的挪动小屁股朝房间走去。
……
入了夜,这栋楼却不并安静,有工厂上班的工人这会子才下班,咚咚咚的脚步声踩在楼梯间格外的嘈杂,还有接水声关门声,一切因素都吵的她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几下,平躺在床上,双眼直盯着泛起微黄的天花板,微微出神。
她想起六年前刚去伦敦时,人生地不熟,若不是知道怀了苏纪,她恐怕没勇气活到现在。
她以前从不知道相思一个人能有多痛苦,现在深有体会,知道什么叫相思入骨。
六年时间,几千个日夜,她几乎每晚都会梦到周闳竔,他宠自己的画面,还有他的甜言蜜语的画面,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美好……只不过梦境一转,这些好的全都变成坏的,她又梦到他仇恨的俯视她,单手掐着她的脖子面无表情,嘴里阴阴的问她为什么,一遍又一遍,那模样别提又多恐怖,而她不能发出一个声音,只能干干的受着,看着他用仇恨的目光在她身上打出几个窟窿。
他在梦里对自己毫不留情,心狠手辣,就像个从地狱里归来的撒旦。
最后她在窒息中醒过来,惊出了一身的汗,伴随着眼角的泪。这样的梦,几乎每晚都会做,就像她承受着轮回的痛苦一样,对她百般折磨。
她受不了那种想见他的相思之苦,便哀求秦卫带她回国来见周闳竔,可他无论如何也不答应。
那会儿只一心想见到他,就觉得秦卫残忍,为什么不能答应她这个小小的心愿,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秦卫也是为她好,如果他带她回国,那个时候的周闳竔被恨蒙蔽了一切,一定会像她梦里做的那样,毫不手软的弄死自己。
或许是她看太可怜,秦卫最后答应帮她,每隔半年就带回一卷录像带,那里面全是关于周闳竔的一切。
她初时得到那录像带,整个人恨不钻进电视里,这样就能离他近一些。
她像一个吸血鬼,靠着那录像带维持生命。
秦卫每次都骂她太痴太疯癫,可骂完后,依旧还是把那录像带送过来。
所以苏纪能一眼认出刑安,知道他是谁,完全是因为那些录像带。
胳膊边一阵嗡动声传来,密密麻麻的声音惊了她一跳。
苏晚清收回思绪,用手掌撑起上半身,拿起电话一看,屏幕上的名字让她一怔。
是周闳竔。
他怎么打电话来了?
她犹豫几秒,最后还是接了,“喂。”
“到家了?”他平淡的问。
苏晚清‘嗯’了一声,问他:“你呢,什么时候到的?”
“有一会儿了。”他声音透过电波传过来,在暗夜里格外的性感,要人命的性感,“刚洗了澡出来,睡不着。”
苏晚清默默咬唇:“我也是。”
那边便没了动静,也不说话,可他也没挂断电话,她能听到他深浅不一的呼吸声,还有喉结滚动的声响,苏晚清索性坐起来,背靠着墙壁,“你在喝酒?”
那边顿了顿:“是。”
苏晚清下巴隔在膝盖上,将手机开成免提,放在脚边同他说话:“喝酒伤身,戒了吧。”
她听到那边又灌下一口酒,那吞咽的声音在她耳朵里就变成了扉靡之音,他似乎笑了一下,说:“酒跟女人一样,是男人最难戒掉的两样东西。”
苏晚清默然。
她不说话,周闳竔也不出声,他一瓶啤酒已经喝完,伸手拿起一瓶去开,开到一半忽然又顿住了,眉头盯着那酒瓶渐渐蹙起,最后喟叹一声,起身将那瓶酒尽数倒进水池里。
苏晚清听着那边的动静,听的分明,忍不住问:“你把酒倒了?”
“嗯。”
“为什么?”
他漫不经心的回答:“喝的已经够多了,喝不下了。”
她才不相信他的这个回答,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抿在一起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
她心情大好,就不回避今晚发生的事,问他:“那两个人明显是冲你去的,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自然是我得罪了人。”他轻淡的语气。“那你得罪了什么人?”
“权贵之人,小心眼之人,狠毒之人。商场如战场,如果我得罪以上那些人,我都有可能遭来杀身之祸。”
苏晚清却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可他明显不想告诉她真像,她只得说:“那你以后要小心。”
“要小心的不是我。”周闳竔轻笑一声,“你今天晚上跟我在一起,看到了那两人的真面目,该小心的人是你才对!”
她呼吸骤然紧促,先前没想到这一步,他一说,她这才觉得事态挺严重的,“周闳竔,你开玩笑的对不对?”
她语气里的紧张他如何听不出来,顿了片刻,他才点头:“对,我开玩笑的。”
苏晚清勃然大怒:“这样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你不是还好好的。”
“你!!!”
她被噎的哑口无言,便沉默以待。
周闳竔拿着手机进了房,翻身躺在床上,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声,眼神幽暗起来。只一瞬间,他心思变的翻涌,有些话卡在喉间,像堵了一块石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胆小成这样,不敢面对已经发生的事。
可那深埋的记忆在这样的夜晚呼之欲出、蠢蠢欲动。
他张嘴,刚要发问,便听到电话那头有什么响动。
苏晚清瞪圆了眼睛看着半开的门,苏纪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揉着一双迷蒙的眼睛,喃喃:“妈妈你怎么还没睡?”
“呀……”苏晚清惊呼一声,反应过来后忙将手机的听筒捂好,确定那边听不到这边的对话后,她才说:“妈妈就快睡了,你起来干什么?”
苏纪‘哦’了一声,看了她一眼,又揉了揉眼睛,穿着拖鞋往自己的小房间走,“我口渴,起来喝了一口水……”
话说到一半就没有了声响,苏晚清瞪大眼睛怔了半响,回过神后哭笑不得。
差点给她吓出心脏病来。
手机还紧紧捏在手里,她赶紧将松开,拿起放到耳边,她试探的‘喂’了一声,就怕对方已经不在线。
“刚才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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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接下来是神马呢?嗯,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就不告诉你!
你这个女人,怎么能那么狠!(5000+)
更新时间:2013-7-29 1:19:37 本章字数:5588
“刚才那是谁?”
没想到周闳竔还在,貌似还听到了刚才的动静。
苏晚清下床将房门关好,含糊其辞:“没……没谁,一只老鼠而已。”
“老鼠还会说话!”他冷笑,“别把人当傻子!”
“……瑾”
苏晚清张嘴无语,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告诉他吧,告诉他有个儿子,不管他喜不喜欢,讨不讨厌苏纪,让他先知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打定主意,酝酿好了一席话,心里半是紧张半是忐忑,在这五味陈杂中她张嘴说道:“周闳竔,你……”
“你告诉我,当年的事是不是你做的?!恰”
他终于等的不耐烦,一直憋在心里的话爆发出来,声音暮鼓晨钟一般低沉浑厚的传过来:“苏晚清,是不是你杀了我父亲?!”
这话,终于问了出来。
以往种种记忆被翻出来,苏晚清想躲都躲不掉,她能开口断然拒绝吗?不,她不能!
“是,是我做的。”
她话落未定,就听到那边他呼吸变得粗喘起来,像是隐怒边沿要发怒而又受伤的猎豹。
她心里一疼。
“苏晚清,你真狠!”
他最后只扔出这一句,就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耳畔静下来,除了里头那长久的忙碌音,什么都没有。
她捏着手机发呆,慢慢蜷缩起身体,把自己抱成一团。
四周那么静,耳朵里那么空,就连心里也那么空。
……
刑安一大早就来到周闳竔的屋子,刚一进客厅,就看到了满地的酒瓶子,他皱了皱眉。
来到他卧室,果然看到他还睡在床上。
“起来!”他用手抖了一下被子,床上的人动了一下,没过几秒,从床上猛地坐起。
看清是他,周闳竔又仰头倒下去,伸手按着隐隐做痛的额角,“你怎么来了?”
“都快十点了你还没去公司,我当然要来看看你怎么了。”
刑安熟练的从柜子里找出解酒丸,又倒了杯清水放到了床头柜,“你昨晚怎么喝了那么多?”
周闳竔拿起药仰头喝了,没答他的话,翻身从床上坐起,这样一来,刑安就清楚的看到了他脸上的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刑安伸过手去,周闳竔头一偏,“昨晚我遇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