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重物撞击的声音响起。
鲜血顺着男人的额头滑下来,柳萋萋抬头看过去,就见男人目光呆滞的摸了一把自己额头,他的身后,苏晚清手里高高举着一个花瓶。
“你……”
男人回头,只说了一个字,那笨重的花瓶又一次落下来。
这次,男人肥大的身体一软,眼看就要倒下去压在柳萋萋身上,苏晚清眼疾手快的把他一推,他身体倒在了一边。
“萋萋,快起来!”
苏晚清上前拉起愣在地上的柳萋萋。
柳萋萋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别说这个了,我们快出去。”
毕竟砸伤了人,苏晚清有些底气不足,拉着柳萋萋的手有些发抖,二话不说带着她出了洗手间的门。
一出门,拐角那里远远的就有几个男人走过来。
“他们是杨建的人。”
苏晚清想假装淡定的走过去,柳萋萋把她拉回来,指着那几个男人说。
“那走这边。”
咬了咬牙,苏晚清拉着柳萋萋往回跑,现在最主要的是离开这个地方,她们弄伤了人,如果要追究起来,蓄意伤人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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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过两天剧情将会大转折,你们会看到一直期待的。
他为了我死,这一辈子我都会记在心里!(加更9000+)
更新时间:2013-8-9 9:05:20 本章字数:10178
苏晚清拉着柳萋萋往回跑,现在最主要的是离开这个地方,她们弄伤了人,如果要追究起来,蓄意伤人罪……
她不敢在往下去想。
柳萋萋因为心慌意乱,脚下步子凌乱不堪,嘴里也喃喃自语:“完了,我们完了,杨建惹不起,伤了他不会有好下场,晚清……晚清……我完了……”
苏晚清脑子里一遍遍回荡着刚才在洗手间外面听到和看到的一切,她纵然有千万个疑问,也只得压下来,安慰身边的人:“别急萋萋,我们会想到办法的。”
“什么……办法?枳”
“我……我们先离开这里,就算真有事,也是我打伤的人,跟你没半点关系,如果警察找到你,你也别怕,就说是正当防卫。”
“不,不行,我们出不去的。”
“为什么?芝”
“我在这里上班,我不可能走的掉的,就算我走了,我那些同事也会受牵连的。”
脚下步子停住,苏晚清回头看她,柳萋萋躲开她的目光。
她们停下来的功夫,身后隐约有脚步声响起,还有嘈杂的男声:“前面,我刚才看到两个女人跑了过去……”
顾不得其它,苏晚清再度抓起柳萋萋的手:“跟我走!”
……
秦卫久等看不到苏晚清回来,有些不放心,打算起身出去看看。
薛五在身后调侃他:“秦二爷这是忍不住啦。”
周闳竔看了他一眼,薛五撇撇嘴,董薇扯扯周闳竔的衣袖,意兴阑珊:“阿竔,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我跟你们一块走。”刑安的兴致在见到苏晚清的那一瞬间就没了,他强撑了这么久,如今董薇一说,他顺势提了出来。
周闳竔点头起身,薛五也跟着起身,“不会吧,你们这么扫兴。”
刑安拍拍他的肩膀:“改天我们再好好聚聚。”
秦卫刚来到门口,还没出去,原本紧闭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他退后一步,门外闪进来两道影子,定晴一看,是苏晚清。
“怎么了这是?”她气息微喘,脸色慌乱。
苏晚清一把抓着他手,语气急迫:“我打伤了人,现在他们正找过来。”
秦卫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原本就安静的包厢此时显的更加的寂静。
刑安几行人准备出去,经过苏晚清身边时,看到她身后藏着的柳萋萋,衣衫凌乱,脸颊高肿,极为狼狈,刑安到底是没忍住,上前一步将她拉过来。
一到光亮底下,柳萋萋下意识抬手遮了遮脸。
“谁打的?”刑安拉下她的手,眼神冷硬。
柳萋萋甩开他,“不关你的事。”
刑安冷笑一声:“当然不关我的事,你他妈是生是死,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嘴上这么说,看到她这副鬼样子,心里还是忍不住的火起。
苏晚清把柳萋萋拉回来,恨恨瞪了一眼刑安:“她都这个样子了,你还吼她。”
“没你插嘴的份!”
“你……”
“好了!”秦卫大喝一声打断两人的吵架,眉间轻拧,一股怒威之气显现出来,他盯着苏晚清看:“你打伤了谁?谁要找过来?”
苏晚清一愣,摇头:“我……我不知道。”
秦卫眼神扫过去,看着柳萋萋。
“是……”柳萋萋心里一颤,“是……杨建。”
刑安脸色一变:“B市警察局局长杨建?”
柳萋萋点头。
仿佛为了应证她的话一样,包厢外面已经隐隐传来吵闹声,听动静外面那些人是一个包厢一个包厢在找她们。
薛五坐在沙发里,神色晦暗不明的开口:“杨建这人心胸狭窄,在B市颇有几分势力,少惹为妙。”
民不与官斗,这话是至理。
包厢里一瞬间沉默下来。
半响后,秦卫才缓声开口问:“谁打的人?”
苏晚清还没开口,柳萋萋已经抢声发话:“我,我打的。”
秦卫撇她一眼,她避开他的锐利的眼神。
苏晚清站出来,“我打的,他去洗手间,看到他……他正在欺负萋萋,那走廊里有摆设用的花瓶,我就是用那个打的人。”
秦卫脸一沉:“见血了?”
“嗯。”
话音落地的同时,紧闭的包厢门忽然被人推开。
满脸是血的杨建首当其中的进来,他眼神一扫,就看到柳萋萋和打她的那个女人,想也没想,一个眼神递过去,边上的人立刻上前去抓人。
秦卫伸手一拦,对方恶狠狠的抽出警用电棍对准他的手臂敲下去。
“啊!!!”
一道惨叫声响起,却是那手持警棍的人。
杨建这才看过去,刚才他只顾着找那两个娘儿们,没看这包厢里的人,现在一看,倒是有几个面熟的人。
他让自己的人退下去,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薛五:“薛少也在呢?”
薛五站起来一笑:“巧啊,杨局长也在?”
杨建摆摆手:“今天有公事,不能跟你多聊,改天咱们出来吃饭。”说完,一指刚才出手的秦卫,“薛少还请让你的朋友让让路,别妨碍警察公务。”
“他可不是我朋友。”
“怎么着,薛少这是……”
“杨局别误会,这位朋友我还得叫一声二爷呢。”
杨建这才把目光投到这男人身上,他看样子三十多岁,气度非凡,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质,他喃喃:“二爷……莫非……”
秦卫开口:“看来秦二爷这外号杨局还记得。”
秦卫这些年洗白,规规矩矩做了起生意,已经淡出了黑白两道的视线,可他的名号实在太过响亮,就算隔了这么多年,依旧有人能记得。
“原来是秦二爷。”
秦卫点头:“是我。”
“秦二爷认识这两个女人?”杨建一指苏晚清和柳萋萋。
“她们两个是我不懂事的干妹妹,怎么可能不认识。”
说话间,已经有人上前替杨建的伤做了简单的处理,血已经擦干净,头上用一块丝巾堵着,他一指自己的脑袋,“那好,今天就向秦二爷讨个说法,你这两个妹妹袭警,罪不可赦!”
秦卫淡淡一笑:“可我知道的事实是,我这两个妹妹被杨局长欺负,心里惶恐之下正当防卫,这不是什么罪吧。”
“你——”
刑安从人群里站出来,“杨局,今天这个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何必闹大。”
今天白天刑安还跟这个杨建吃过饭,没想到晚上就出了这么个事。
杨建看着他冷笑:“看来你们今天是护定这两个女人了?”
“既然是我秦二爷的家人,当然得护着。”
“那就别怪我公事公办了。”
杨建退后两步,他就不信今天弄不死这两个娘儿们。
包厢内顿时剑拔弩张。
董薇侧头看一眼身边的周闳竔,他倒是没什么反应,一直静静看着,不出声也不出面,仿佛事不关已的模样。
可她知道,是因为不需要他出面,所以他才能这样淡定的看着。
有秦卫在,他更本不需要担心苏晚清出事。
今天这苏晚清得罪了杨建,原本是个很好的机会能让她吃一吃苦头,可有秦卫在场,那么她这苦就吃不下去。
现在气氛凝滞,如果她站出来帮了苏晚清,护着苏晚清的人都会感激她。
周闳竔更是,她这样帮忙,他以后还有什么话好说,他只会记是她的好,她的大度。
想到这里,她松开挽着周闳竔的胳膊,周闳竔一愣,只见她站出来盈盈一笑:“杨局长别来无恙啊。”
忽然的寂静之中她一个女声开口特别抢眼,杨建顺着声音处看过去,看到她愣了一愣:“董小姐。”
“是我。”
“董小姐怎么在这里,董市长身体最近可好?”
“谢杨局长的关心,问候的话我会转达给我父亲。”
杨建摆摆手,董薇走动两步,来到他面前:“我爸前两天在电视上看到你还说起过你,说改天有时间,还想把你约到家里吃吃饭。”
“真的?”杨建双眼一亮,能被董市长器重,仕途岂不是会一翻风顺。
“当然。”董薇来到苏晚清面前,伸手拉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她们两个都是我朋友,如果今天多有得罪,我代她们两人向你赔个不是。之、梦。囵^坛”
说着就要弯腰,杨建立刻伸手拦住:“没……没事……没事。”
董薇给站着的苏晚清使了个眼神,苏晚清纵然不明白董薇为什么会帮她,可现在也知道该怎么做。
她拉过柳萋萋,给这杨建赔了个礼。
杨建就算不想受,也得受着了。
董薇又拉过杨建,把他往包厢里推,“薛少,你今天既然能在这里见到杨局长,也算是缘分,不如好好坐下来喝杯酒。”
喝两杯酒又不会怎么样,薛五一口应下:“那是肯定的,今天杨局长带过来的朋友都得留下来喝几杯酒,当然这个东是我做的,大家都玩的尽兴,我来请客。”
一推二请三强硬,杨建找来的那帮人见他们的头儿都没说什么,自然慢慢的就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杨建就算不看董薇的面子,也得顾及着董市长的面子。
今天这个亏,他算是吃定了。
“那我就卖董小姐一个面子。”杨建端起茶几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好。”薛五一拍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我敬杨局一杯。”
喝完后,薛五一指董薇他们:“你们刚才不是说还有事要先走,这边你们不用担心,杨局长有我薛五陪着,你们可以走了。”
他明显是在帮苏晚清她们解围。
秦卫朝他一供手,领着苏晚清和柳萋萋立刻出了包厢的门。
……
‘暗魅’大门处。
几个人站在罗马柱边等着泊车小弟把车开过来,夜里的凉风习习的吹过来,柳萋萋一直低着头,垂下的头发遮住她的脸颊,看不清她什么表情。
晚风吹到她身上,她觉得有些冷,伸手环抱住自己。
肩头一热,有衣服披到了她身上。
抬头一看,肩膀有一双修长如玉的手,顺着那双往上看过去,看到刑安的一张脸。
她一愣,接着就反抗起来,像甩掉他的衣服。
“别作死。”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用力按了按。
苏晚清走过来捏着她的手:“萋萋,你披着吧,小心受凉。”她这个样子怎么能见人,有衣服遮一遮,还是好的。
柳萋萋听了她的话,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下来。
刑安哼了一声,退开。
犹豫良久,苏晚清来到董薇面前,抬头看着她,“刚才在包厢里的事,谢谢你。”
董薇原本就不想理她,一直等着车,她的车却不来。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秦大哥,秦大哥一直照顾阿竔,这些情阿竔记着,我也记着。”
董薇身边站着的就是周闳竔,今天晚上,他一句话也没跟自己说,除了那短信那件事,就连刚才在包厢里她被人为难,他也一直袖手旁观,就连刑安为了柳萋萋都站出来了,他却没有。
仿佛他不认识她,她只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这样的无视,比抽她嘴巴都让她疼。
她一直盯着周闳竔看,董薇心生不悦,清了清嗓子,苏晚清回神,收回视线的时候瞥到他的手去搂董薇,心里顿时发苦,像吃了黄连一样的苦,嘴边扬起一抹凉笑。
他们这样看起来,真的很登对。
很快,周闳竔的车被开来,董薇挽着他的胳膊:“我们回去吧。”
周闳竔点点头。
经过苏晚清身边,眼神都没有停留一下。
漠然。
刑安从她身边走过,声音轻淡的留下一句:“死心了?”
苏晚清虽然没出声,脸色却又白了一分。
“我送你回去?”走下两个台阶,刑安忽然转身问后面柳萋萋。
刑安是真心实意的想法,柳萋萋却误会他的意思,咬了咬唇,她眼睛直直的看过去,一指‘暗魅’的大门:“我的家就在这里,刑先生是明知故问,还是想羞辱我?”
刑安一愣,蹙了蹙眉,“我没有这样想。”
柳萋萋收回目光,不在看他。
秦卫开口发话,“你们先走吧,今天晚上我给她们安排住处。”
刑安点了个头,拉开车门上去,周闳竔发动油门,车子箭一样驶出去。
车身从苏晚清身边擦过去,她一抬头,就看到车窗内周闳竔那张脸,五官俊挺,神情冷漠。
秦卫的车也来了,看了她二人一眼,扬声:“走吧。”
……
回去的路上,柳萋萋把身子缩成一团靠在椅背上,苏晚清看着她,她一直在出神,不说话,也不看任何人一眼。
“萋萋?”苏晚清伸出手去,碰了她一下。
柳萋萋胳膊收回来,避开她的碰触。
秦卫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切,抿了抿嘴角:“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他说的隐晦,苏晚清却明白是什么意思,对着他摇了摇头:“她没事,什么事也没发生。”
秦卫以为柳萋萋这个反应是遭到了那个杨建的强`暴,幸好苏晚清当今天晚上听了秦卫的话跟着来了,否则柳萋萋真的会……
她不敢在想下去,脑子里回忆起洗手间里那杨建说的话,背脊上又透出了一层汗。
经过一个拐角,秦卫忙打方向盘,后视镜里有光一闪,他精准的捕捉到,没有声张,不动声色的观察。
“那她今天晚上住哪里?酒店?”
苏晚清怔了一下,“住我哪里吧。”
“你那里?你那里还能住下一个人?”秦卫想起看她那小小的出租房。
他说的也对。
苏晚清喟叹一声:“那好吧,住酒店。”
一直没出声的柳萋萋这时开口:“我不要住酒店。”
秦卫一愣,苏晚清赶紧点头:“行行行,不住酒店,就住我那里。”
柳萋萋这才又安静下来。
大约过了二分钟,秦卫忽然说:“有人跟着我们。”
苏晚清下意识的转身往后面看过去,车海茫茫,到处都是车,她不知道秦卫是怎么得到的这个结论。
“会不会弄错……”
“不会!”秦卫断然出声,“我观察了许久,那辆车一直跟着我们,我往左他就往左,我减速他就减速,我加速他更是,所以不可能弄错!”
苏晚清愕然:“那怎么办?”
秦卫冷笑一声:“那我们可能要多转几圈路了。”
他说完,手在控制台上摸到手机,调了个号码出来,不知道对电话里的人吩咐了什么,就将电话挂了。
苏晚清从后视镜里看着那车,看了半响果然如秦卫所说,他们确实被人跟踪了。
“会是谁?”她收回目光,“会不会……”
秦卫点头:“你猜的应该没错,薛五说了,杨建是个心胸狭窄的人,虽然卖给了董薇一个面子,可只是在那夜总会放过了你们,出了夜总会,他还是会动手。”
果然是那个畜牲派人来的!
“能不能甩掉那些尾巴?”
秦卫薄唇一勾:“放心,你们很快就能回家。”
没过五分钟,他们身后忽然插进来几辆白色小车,速度极快,开车的人技术也极好,在这主杆道上开这样快的车竟然没出一点事,苏晚清目瞪口呆看着,像是置身那些飙车电影里的现场一样。
看着看着,她看出猫腻来:“这些车是你找来的?”
秦卫含笑点头:“是,这附近正好有一队飙车族,由他们出面,很快能甩掉那些尾巴,他们车技好,既不会伤到别人,最后也会顺利脱身。”
苏晚清转身看过去,那辆一直跟着他们的车,被几个飙车族的人围住缠住,不能脱身,他们逼的那辆车不得不减慢速度,秦卫这时加快速度,没过一分钟,就渐渐的看不到那些车的身影了。
松了口气,苏晚清转身回来,秦卫一只手在方向盘上敲打,忽然说:“这几日你可要小心点,免得被他们盯上。”
刚放下来的心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又提起来。
“我……”
秦卫瞥见她白了的脸色,忽地一笑:“你放心,我既然插了手,就不会见死不救。”
苏晚清看他一眼:“你怎么帮?”
“嗯,找人暗中保护你。”
“这……这样行不……”
“质疑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开腔打断,“那我撤手不管了。”
“哎,别。”苏晚清身子一直,“你既然插了手,就一定要管下去,否则你秦二爷的美名会毁于一旦的。”
秦卫摇头失笑:“贪生怕死就直说。”
“谁不怕死啊。”她嘀咕,“我是个人,当然会贪生,自然也就怕死了。”
极为正常的一句话,秦卫却想起她的病,心里喟叹一声,替苏纪可怜起来,从小就没有父亲,若是以后,也没了母亲……
他们俩人在一起的时间只会一天比一天少,如果不在有限的时间好好跟对方在一起,以后余下的一生一定会后悔万分。
可周闳竔不明白这一点,他不知道苏晚清的病,他对她的恨根深蒂固,带着不死不休的味道。
深邃的眸子盯着暗夜,秦卫想,或许他可以将事情选择性的告诉周闳竔。
……
周闳竔送董薇回了家,回去的路上刑安开车,车厢内一片沉默。
“刑安。”周闳竔忽然开口叫了一声,迟疑片刻,“你跟柳萋萋……”
他有意一顿,就是想他接话下去,刑安看他一眼,却没开口,周闳竔只好接着着:“你跟柳萋萋怎么回事?你对她有意思?”
刑安摇头:“没有。”
“没有刚才在包厢里你会替她出面?”
“我只是……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
周闳竔侧目,似笑非笑瞥着他,刑安受不了他这种眼神,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你为了柳萋萋得罪杨建,这件事不划算。”
刑安叹气:“我知道。”
杨建这条线,他们一直在拉拢,如果为了柳萋萋得罪他,确实不值,可当时刑安就那样鬼使神差的出面说话了,现在也没有后悔药吃。
周闳竔收回视线:“大不了多一笔钱,他那么贪,不会跟钱过不去。”
刑安胡乱的点了个头。
车顶上忽然一阵闷雷响起,周闳竔伸手将车窗关上,“要下雨了。”
“这本就是个多雨的季节。”
“开快点,别遇到雷阵雨。”
刑安没说话,脚下慢慢踩了下去,车子开的越发的快,刑安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忽然开口:“你真的放下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周闳竔却懂他的意思。
“竔哥,今天晚上在包厢里发的事,是做给懂薇看的,还是你……”
周闳竔打断他:“不是逢场作戏,是真的。”
刑安将眼神瞥过去,看到他淡漠的神情在闪电之中一闪而过。
……
回到家,让守在屋里的两个壮汉打道回府,苏晚清立刻去浴室放了水,来到客厅柳萋萋靠在沙发上。
“你先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用想。”苏晚清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一下。
柳萋萋看了她一眼,点了个头。
二十分钟过去,浴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晚清开始着急起来,一个劲的往浴室方向瞄,不会出事吧?
此想法一起,如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她终于坐不住,起身来到浴室门前,伸手拍门:“萋萋!”
没人应。
“柳萋萋!”
还是没人应。
她心里‘咯噔’一下,吓的不行,伸手去开门,好在她没有反锁,她将门打开立刻冲进去,浴室里地方不大,一进去就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浴缸里躺着正泡澡的柳萋萋,她头枕在浴缸边上,一双眼睛紧紧闭着。
苏晚清过去在地上蹲下,开口叫她,语音有些抖:“萋……萋萋……”
她没回应她,也没有睁开眼睛,苏晚清伸出颤着的手去推了她一下。
整个身子滑入浴缸之中,铺天盖地的水满过来,滑进柳萋萋鼻子里,被这么一呛一惊,她手舞足蹈的捉住浴缸边沿,往上一蹬,头从水里蹿了出来。
“咳咳……”
她吐出一口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一偏头,对上苏晚清的眼睛。
“你……你怎么这儿?”柳萋萋又咳了几下。
苏晚清目瞪口呆看着她:“你没死啊?”
“呸,你咒我呢?”
“不是不是。”苏晚清慌忙摆手,“我刚才在外面叫了你半天,你都不出声,我还以为你想不开……”
柳萋萋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想不开?只是泡在这浴缸里太舒服了,我就睡着了而已。”
抓过一边毛巾给她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苏晚清抿着嘴角不说话了,她不敢提今天晚上在‘暗魅’里发生的事,怕她心里会不舒服。
安静了片刻,柳萋萋一把按住苏晚清的手,看进她的眼睛里:“晚清,你有没有什么话想问我?”
苏晚清微微一笑:“你不想说可以不用说,我能理解。”
她能理解?
若知道真相,她也还能理解么?
“你以前问过我,为什么白天不上班,阿晚,从古至今,妓女白天都是不上班的。”柳萋萋淡淡的开口,仿佛在诉说着别人的事,“我在夜总会上班,做皮肉生意,专门伺候男人,今天晚上我当班,遇到那个畜牲……”
尽管心里有一万个准备,可听到她亲口说出来,苏晚清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柳萋萋当年多骄傲的一个人,漂亮美丽,像个公主,如今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就算有万般说不出的苦衷,可她有手有脚,四肢健全,做什么不比做这个好?
苏晚清跪坐在地上,直直看着她的侧脸:“你是因为……缺钱,所以才走的这条路?”
柳萋萋呵呵一笑,笑声很轻,却透着无尽的悲哀,“你还记得杨普吗?”
“怎么能不记得,他当年那么爱你,你们填志愿时候填的同一所大学,说毕业后就结婚。”
柳萋萋‘嚯’的转头,眼神忽然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可你知不知道,他死了!”
他死了?
这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传进她耳朵里,像是拿着榔头垂打她的心一样。
苏晚清不可置信的喃喃:“怎么会?”
难怪她们从第一次见起,她就从来没提起过杨普,还有几次她问她,她都含糊的转移,她一直以为柳萋萋跟他分了手,所以她问她,她不愿意触及伤心往事。
可……可怎么会?怎么会……死了呢?!
她脑子里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可一瞬间,张了嘴,却一点音都发不出来。
柳萋萋坐在浴缸里,全身都是湿的,脸上不知道是水珠,还是流出来的眼泪,她看着她道:“你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晚清点头。
“S大女学生遭警察局局长之子***,报警无门,局长之子一手遮天,想将此事压下来。女大学生男友愤然举报后失踪,女学生接到威胁电话,称再敢闹事,下一个灭口的就是她。”
明明是三伏的天,苏晚清却觉得浑身都冷,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冰窖,那种冷,一直冷到骨子里。
S大女学生是柳萋萋,警察局局长之子是杨建,女大学生的男友是杨普。
苏晚清用手撑着浴缸的边沿站起来,把浴缸里的柳萋萋也拉了起来,“水冷了,出来吧,小心着凉。”
柳萋萋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她身上肌肉都是僵硬的,苏晚清找出衣服给她穿上,把她带出浴室,倒了杯温水放进她手里。
“女大学生男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任何消息,女大学生想走司法程序得到公正的审判,却上告无门,被勒令退学,每天都会接到威胁电话,后遭人暴打轮奸,被扔出S市,任其自生自灭……”
苏晚清听不下去了,过去捂着她的嘴,语音颤抖:“萋萋,别说了。”
柳萋萋笑了一笑,她拉下苏晚清手,嘴角挂着笑,一双眼睛却什么感情都没有:“杨普为了我死,我这一辈子都记在心里,杀他的人如果不死,我不会甘心。”
“我大难不死活了下来,进了夜总会当起了小姐,开始拼命的攒钱,我要攒够了钱进京去上`访,我要杨建父子为此付出代价,我要为杨普讨回一个公道!”
字字血泪,句句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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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原本想放两章发上来的,可这一章写的太有感情,断开发怕看官们的感情也被段开,所以一起发了上来。
我想要弄死你,有一千个法子!(6000+)
更新时间:2013-8-10 8:41:47 本章字数:6734
三天后。
一家小咖啡馆。
“你们怎么伤成这样?”尽管压低了音量,可话音还是满满的愤怒。
美人摸了摸脸颊,呵呵一笑:“蝴蝶姐,没事的,这是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大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枳。
他们脸上的伤是新伤,很显然就是这几天弄出来的,柳萋萋这几天都没有回过‘暗魅’,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她心里知道,他们受伤,都是拜她所赐。
“对不起,我害苦了你们。”她垂下眸子,低声道。
美人一听,立刻摆手:“蝴蝶姐,真不关你什么事……知”
“就算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是谁弄的。”柳萋萋抬头看过去,“美人,大力,我不能回‘暗魅’了,那里你们跟我最熟,肯定会受到牵连,我想……我想你们也应该要离开那里。”
要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不忍。
大力从来都是话不多,可每次开口,都是最要紧的问题:“到底怎么回事?”
柳萋萋不愿意他们卷进来,不愿意多说:“那天当班的时候我得罪了人,对方有势力,我斗不过,所以不敢回去。”
大力眼眸深了许多。
美人想的简单:“蝴蝶姐,我们向经理求求情,然后要经理帮帮我们,说不定你就能回来继续上班了。”
柳萋萋轻轻摇了摇头:“回不去了。”
她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
刑安接到这几天的报告,看到一处时挑了挑眉,然后起身来到周闳竔办公室。
他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将手里的报告放到他桌子上,说:“这几天一共有三方的势力在盯着苏晚清,一是杨建的人,瞒B市的找她和柳萋萋,二是秦卫的人,他派了许多人暗地里保护她们,还有一方是我的人。”
周闳竔闻言抬头:“你派了人?”
刑安点头。
“为什么?”
“监视她们。”
“恐怕不是吧。”像是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一样,周闳竔似笑非笑,“为了柳萋萋?”
刑安立刻否决:“当然不是!”
他也不跟他辩解,只用眼睛看了一眼他送过来的报告,手却没有碰一下:“说吧,有什么事?”
“这几天我的人在暗中观察她们的行踪,今天早上发现苏晚清去了售票处。”
周闳竔手里签字的动作一顿。
刑安看了他一眼,接着说:“所以我想,这是个好时机,借杨建的事,让她们害怕,然后让她们离开B市。”
最好永远也别回来。
周闳竔扫了他一眼:“你想怎么办?”
刑安眼里亮过一闪:“我自有法子……”
话未落,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
他掏出来一看,怔了一怔。
犹豫片刻后,伸手接了:“喂。”
柳萋萋淡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我答应你们的要求。”
刑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们的要求。我不要你们的钱,一分钱都不要。”
刑安总算是恍悟过来,他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朝周闳竔看过去,用手捂着听筒,压低声音对周闳竔道:“柳萋萋打来的,她……她同意了我们的要求。”
刑安说完后,出了半秒的神,她刚开始不是非常反对的么,怎么现在又答应了?
周闳竔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上,他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食指轻敲桌面:“那她想要什么?”
刑安松开手,问了:“你不要钱,那你想要什么?”
电话里一时沉默起来。
这份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刑安以为她挂了电话。
良久之后,电波里一响,她的声音缓缓的、遥遥的传了过来。
她说:“我要杨建的命!”
……
医院里。
一大早苏晚清脑袋都昏昏沉沉的,她怀疑自己感冒了,可今天医院的病人格外多,她抽不出时间去查个体温,更抽不出时间去看医生。
三号病房里有个婆婆一直在闹情绪,苏晚清做为护士长,遇到这样的事,理所当然她该出面。
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听清了里面的动静,推开门径直进来。这病人不肯吃药,板着一张脸,嘴里用方言骂骂咧咧,几个小护士站在一边不敢顶撞,暗地里却翻着白眼。
苏晚清记得,这婆婆姓王,她来到病床边,微微一笑:“王婆婆,您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发起脾气来?”
那王婆婆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更加的大动静的撒泼起来,只要有人上前,她就挥起一手乱扑乱打。
“苏姐,这事你就别管了,这老太婆每天都会闹,只要我们一走,她立马就消停。”
有一个小护士拉过她,在她耳边小声的嘀咕。
从苏晚清上任起,从来没人真正叫过她一声护士长,从来都只是苏姐苏姐的叫。
苏晚清看了她一眼,拍拍她的手:“谢谢。”
小护士摆摆手:“这老太婆脾气差,人也差,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喜欢骂人,特别无理取闹。”
“我知道了。”
说了这一句,苏晚清上前,再度来到病床前,“王婆婆,您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跟我说,您这样乱发脾气对自己身体不好,也会吵到同房的其他病人。”
要说苏晚清的语气还算和蔼可亲,若是遇到个讲理的,也会就此作罢,可今天遇到的是个不讲理的,听了她这一翻话,那王婆婆便当场发作起来。
“喂小姑娘,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乱发脾气!”
“您别误会,我没什么意思……”
“你们别蒙我,你们就是想欺负我,你们看我一个孤寡老人,所以联合起来欺负我!”
苏晚清的话还没有说完,那王婆婆便忽然一下倒在床上大吵大闹起来,还时不时指着苏晚清控诉:“你们别以为你们仗着人多我就怕你们,真要闹起来,我老太婆大不了一条命给你们……”
这样的闹,实在是无法无天,说不过去。
苏晚清蹙了蹙眉,转身看着身后的护士:“这个病房今天是谁值班?”
没人说话。
“到底是谁?”
那王婆婆还在一边哭闹,声音听在耳朵里更外的不舒服,苏晚清头疼欲裂,只觉得脑子里像嗡嗡作响,心里有一股控制不住的火气上来,她拔高了音量,大喝一声。
这一叫,那王婆婆便被唬住了,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算是安静了下来。
小护士见苏晚清发了火,委屈的站出来,指着那王婆婆道:“这事不怪我,我一早过来给她查体温,她说我服务态度不好,还说我力气太大,是不是居心不良,想弄死她!我哪有这样的想法,你说她这不是胡搅蛮缠么……”
小护士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苏晚清扭头去看那病人,她‘蹭’的一下从病床上坐起来,指着那小护士大骂:“我胡搅蛮缠!你这个瓜娃子说话要凭良心,你自个说说,为什么你对同房的其他病人都好,唯独对我板着个脸,还给我脸色看,我多大年纪,你多大年纪,你给我脸色看是想气死我么?”
这样一来,事情就说的通了。
这王婆婆怪小护士没给她好脸色,小护士又嫌弃她太难缠,两人今天不吵,迟早有一天是会吵起来的。
苏晚清来到小护士身边,伸手替她擦干净眼泪,看她的样子就像是刚从在学校里毕业出来的,心性难免没收起来,现在的小姑娘,在家里都不伺候爹妈,进了医院却要伺候不相干的陌生人,心里肯定会有怨气。
苏晚清拍了拍她肩膀,看一眼她的胸牌上的名字:“小雪,跟王婆婆倒个歉。”
小护士一听怔了一下:“什么?”
“跟病人起冲突原本就是不对,病人又上了年纪,我们原本就应该要更加小心,所以,跟王婆婆倒个歉。”
小护士一怒之下推了苏晚清一把:“我又没做错,凭什么要我道歉,我不道!”
说完,什么也不顾的转身跑掉了。
那王婆婆心里得意,“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态度,说她有错她还不承认……”
苏晚清眼神扫过去,眸光太过清冷锐利,那王婆婆缩了一下,余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就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