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出了病房,苏晚清径直走在前头,何正叫住柳萋萋,让她等一等。
“什么事?”
何正拿出一包药,放到她手里:“这是一包中药,你回去熬给她喝。”
“好。”柳萋萋点点头接下,顺手塞进包包里。
柳萋萋和刑安在咖啡馆里分别后,就接到了何正的电话,他电话里什么也没说,只说要她来躺医院,苏晚清出了事。
她一路上都担惊受怕的以为,是杨建找人害苏晚清进了医院,去了之后见她完好无损的躺在病床上,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伤,她这才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又疑惑:“她怎么了?”
何正当时神色晦暗的看着她:“小感冒。”
不可能!
小感冒不可能让他何正有这样郑重的表情,一定是有什么事。
何正本也没打算瞒她,就将事情告诉了她。
听完后柳萋萋脑子里一下懵了,整个人怔在原地像失了魂了一样,好半响后她才喃喃:“胃……癌?你确定?”
“一系列的检查都做了,不可能出错。”
猛然间,柳萋萋想起那次在苏晚清的出租屋里她病发的样子,立刻说:“有一次,我不知道她是病发了还是怎么了,看到她吃过药,只是那药我不认识,她也说自己没什么事,只是老`毛病,也不想多淡的样子,所以我也就没坚持逼问下去。”
何正抿了抿嘴角:“她怕我们为她担心,所以不愿意让我们知道她的病情。柳小姐,既然她不想知道,那我们就陪她演一场戏,遂她的愿。”
柳萋萋哪里不会同意。
“何医生,她的病,能治好么?”
当时苏晚清还没有醒过来,何正把目光移到她脸颊上,她睡颜沉静,五官柔和,有些话脱口而出,格外坚定:“我会穷尽我一生的本事,让她活下来。”
之后苏晚清醒过来,他们两人不得不停止交谈。
柳萋萋想起病房里何正说的话,手里挽着包正要走,忍了忍,没忍住,偏头对他说道:“何医生,我拜托你,一定要治好她,她不能死,她还这么年轻,还有苏纪,还有那么多的心愿没有完成。”
何正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直直看着前面苏晚清的背影,嘴里只吐出三个字:“你放心。”
这样的时刻,就这简单的三个字,让她心里横生一股力量,没有什么话比这三个字更加让人心服和坚定。
“那我走了。”
“去吧。”
……
秦卫把苏纪送回苏晚清的出租屋,两个女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门铃响,苏晚清起身想去开门,柳萋萋一把按住她:“您歇着吧,奴婢去开门。”
苏晚清摇头失笑。
门一开苏纪就往门里钻,柳萋萋侧身上让秦卫进来,自己返身追了过去。
门外的秦卫还有事,原本打算不做停留就走,看到屋内一大一小追逐,他顿了顿就迈步进去了。
柳萋萋一追过去,果然看到苏纪正往苏晚清身上粘,她吓了一跳,忙跑过去,将苏纪拉到自己身边:“哎小子,别粘你妈,她病了。”
苏纪放下书包,抬起一双大眼睛:“妈妈你怎么了?”
柳萋萋立刻抢道:“她感冒了,你离她远点,否则会把感冒传给你。”
苏晚清摸了摸鼻子:“没有那么严重吧,我感觉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病毒还没有死透,现在是关键期,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传染,安全为上,安全为上。”
秦卫从后面走过来,闻言插话:“谁感冒了?”
苏纪歪在柳萋萋怀里,一指苏晚清:“秦爸爸,我妈妈她感冒了,阿姨让我别懒在妈妈身上。”
“嗯。”秦卫走过去,摸摸他的小脑袋,“你阿姨说的对,现在不早了,快去洗澡,明天去上学。”
“哦。”
苏纪平时总会耍懒多看会儿电话,怎么样也不愿意去洗澡休息,秦卫淡淡的几句话,他就像领了圣旨一样屁颠屁颠朝浴室跑过去。
苏晚清把目光收回来:“他有时候连我的话都不听,唯独特别听你的。”
秦卫抱胸而立:“一个年成人倘若在小孩子心目中的形象特别高大,那小孩子势必会言听计从。”
这不是赤`裸裸的炫耀是什么?
“那我这生他的妈白当了。”苏晚清痛心疾首的样子。
柳萋萋拍着桌子狂笑:“可不是白生了,你亲生的还抵不过他这个假的,哈哈哈!”
苏晚清淡定的扫她一眼:“萋萋,注意形象。”
柳萋萋撇嘴:“形象能值几个钱,人生在世,就得活的恣意潇洒为。”
苏晚清又不慌不忙的加一句:“哦,那今天晚上咱们去宵夜吧。”
咳咳。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了。
谁都知道她柳萋萋最注重的就是身材,要她去吃宵夜,还不如要她去死。
秦卫站在一边没话,看她俩斗嘴,有某种中草药气味儿顺着空气流动到他鼻子里,他放下手臂,“谁在熬药?”
话落,柳萋萋的人影从眼前迅速略过。
片刻后,她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瓷碗来到沙发前,放在桌子上等放凉,秦卫弯下腰看一眼这黑漆漆的液体,眉间皱成一片:“这是什么东西?”
柳萋萋推了他一把:“她的药。”
苏晚清一指自己:“我的?”
“嗯。”
见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柳萋萋怕她心生疑惑,赶紧解释:“这是治感冒的,何医生给的,他说这药喝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还能强身健体。”
秦卫撇嘴:“这多像江湖郎中说的话。”
“去你的。”
苏纪正好从浴室里出来,小胳膊腿上都没穿衣服,只拿一条毛巾遮住重点部位:“妈妈,我忘记拿裤子了。”
他明显是非常的不好意思,紧紧贴着墙壁站着,小脸蛋上红扑扑的,苏晚清立刻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牵着他进了房间。
人一走,秦卫一指那碗药,“这不是感冒药吧。”
不是疑问,是肯定。
柳萋萋以为他不知道苏晚清的事,便没说实话:“谁说不是的,这就是治感冒伤风的。”
秦卫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柳萋萋被他看的发毛,心里直打鼓,正要移开视线,却见他忽然笑了:“行了,你说是就是吧。”
哎,什么叫她说是就是啊?
她正要开口,见苏晚清从苏纪的卧室里出来,一些卡在喉咙里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柳萋萋冲她招手:“赶紧过来,这中药就得温热的喝,否则凉了没效果了。”
在她身边坐下,苏晚清端起来放在鼻子下闻了一闻,苦到心里的感觉瞬间被勾起来,她如临大敌瞪着那碗药,可怜兮兮的抬头:“萋萋,能不喝么?”
柳萋萋义正言辞:“不行!”
“可是,好苦。”
“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苦也只是苦一时,捏着鼻子一口喝下去,然后漱漱口就没事了,快喝!”
苏晚清面带豫色,秦卫用指尖点了点柳萋萋的肩膀:“她喝中药嘴里爱放一颗糖,我今天陪苏纪去逛了商场,买了一些糖回来,你去找找。”
柳萋萋心里讶然,他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对对,萋萋,去帮我拿颗糖来吧,否则这怎么能喝的下去。”
她正疑惑,苏晚清的声音飘进她耳畔,容不得她多想,她便起身去找糖。
她人一离开沙发,秦卫便道:“喝了吧,她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苏晚清低头,盯着那黑褐色的液体,苦笑:“这东西比黄连都苦,我喝一回吐一回,你又不是不知道。”
以前在英国,她吃的药都是中西结合,这药味实在是太熟,熟到她眼眶发涩。
秦卫看过去,唇边扬了抹笑:“你知道这不感冒药?”
苏晚清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柳萋萋手里拿着颗大白兔奶糖过来,剥了纸放到她手里,催促:“快喝吧,快凉了。”
“哦。”
苏晚清这回乖的很,将糖放进嘴巴里,用舌头抵在牙床边,重新端起那碗中药,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屏住呼吸,一口气尽数喝下。
喝到一半她差点吐了,闭着眼睛,忍着恶心,硬着头皮将另一半灌进喉咙里。
“呃……”
一放下碗,她就起身朝浴室跑过去,柳萋萋看她面无人色的样子,实在不放心,朝她身后喊道:“别吐出来啊,用清水漱漱口,很快就没事了……”
秦卫目光深邃的开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慢走,不送。”
他笑了笑:“柳小姐,有个事问你。”
柳萋萋这才看过去:“什么事?”
“今晚你们看的医生是哪一个?”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秦卫瞥一眼她防备的表情,觉得好笑,脸上神情一派正色,“他为苏晚清做了那么多,我得去谢谢他。”
柳萋萋摆手:“不用了吧。”
“要的,你把他号码给我。”
他态度强硬,她不好在说什么,只得依言将何正的号码给他了,他也干脆,拿了号码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柳萋萋起身去了关了门,苏晚清虚弱的从浴室里出来,脸色比之前进去之间更白了三分,她赶紧过去扶着她:“你行不行啊,要不要去医院?”
苏晚清立刻摆手。
扶着她到沙发上躺下,柳萋萋去倒了杯水过来放进她手里,告诉她:“秦卫走了,要了何正的号码,也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她才不信他只是打电话过去给人家说一声谢谢。
苏晚清半闭着眼睛抚着胸口,听到她说完,放在胸口前那只白皙如玉的手顿了顿,随即道:“没事,他秦卫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她这样一说,柳萋萋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把心里那口恶心给顺平的后,苏晚清睁开眼睛坐起来,看着她:“萋萋,有个事我想跟你说。”
“说吧。”
苏晚清把沙发尽头的包拿过来,从里面掏出两张票,递到她手上:“这是回S市的火车票。”
柳萋萋一怔:“你这是什么意思?”
“萋萋,这几天我看得出来你心情不好,所以我擅自订了两张火车票,你和我,回一趟老家吧,那里是我们出生的地方。”苏晚清放下手里的包,后背往沙发上靠过去,“我觉得好累,不想待在这个城市了,我们一起回S市吧,回去看看。”
柳萋萋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她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此时此刻。
“我……”
她想起跟刑安之间的交易,这个时候走,岂不是功亏一篑?
苏晚清看着她笑了:“你不想回去?”
“回去有什么好?那里尽是伤心的记忆,回去了只会徒增烦恼。”
苏晚清慢慢收回异讶的眸子,想起之前在她身上发生的惨事,她当时只顾着买票,只想两人互相陪着出去走一走,没有往更深的一方面想,是她大意了。
“对不起……”她伸出手去,握上柳萋萋的手,“我忘了你在S市发生过的事,刚才的话,你只当我没说。”
柳萋萋一巴掌拍过去,动作不重,轻的很:“我是这样的人么?我明白逝者已逝的道理,杨普是在S市出的事,可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把自己困在牢笼里……我不回去那里,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那里已经没有我的亲人,没有我挂念的人,我何必回去。”
她能这想,苏晚清当然替她高兴。
“那这个就算了,只当我没给过你。”苏晚清伸手过去,将火车票从她手里抽回来。
柳萋萋看了她一眼:“你要退?”
苏晚清摇头。
“不退?!”她瞪大了眼睛,“你想干什么?”
苏晚清露了个笑:“我想一个人回去,萋萋,我有好多年都没回去看看了,趁这次有机会,我打算回去走走,否则以后……”就没机会了。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后半句在里心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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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天的章节将会是个大转折,女主的病,男主也该知道了。
又PS:谢谢送月票没留言的美妞儿们。
顺便提个问:你们是喜欢一章全部发上来,还是喜欢分成两章发?
苏晚清失踪(6000+)
更新时间:2013-8-13 8:32:52 本章字数:6952
苏晚清露了个笑:“我想一个人回去,萋萋,我有好多年都没回去看看了,趁这次有机会,我打算回走走,否则以后……”
柳萋萋脑子里乱糟糟的,就她现在这个样子,这个病情,她能去哪里?她哪里都不能去!
“你……你……”她想劝劝她,可苏晚清她了解,下定决心的事谁也无法改变:“……你就这样回去,你医院的工作怎么办?”
她终于想到一个好的借口。
“我辞职了。枳”
“啊?”
“没骗你。”苏晚清并不打算告诉她实情,“干的不开心,所以不想做了,今天一大早就去医院辞职了。”
柳萋萋苦恼的抓抓头发:“你回去了苏纪怎么办?他还要上学的呀?职”
“没事,在过几天他该放暑假了。”
“那……那苏纪肯定不想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吧?”
“我已经跟他商量好了,他没有反对,反而还有些期待。”
得。
看来她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柳萋萋无奈的看她:“你都想好了?”
“嗯。”
柳萋萋想起网上看到的一些答案,都说癌病患者要保持愉悦的心情,这样只会给病情带来好处,她幽幽问她:“你回S市会开心不?后悔不?”
苏晚清面容柔和,目光坚定:“不后悔,这都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考虑的事。至于开不开心……我想总比待在这里要开心许多。”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周闳竔把她伤成那样,如果她继续待在这个城市,保不齐以后他伤她伤的更深,柳萋萋下了决心一样拿回那两张票:“行,我跟你一起回去!”
苏晚清一怔,眨了眨眼:“真的?”
“是。”
然后她就开心的笑了:“那好,我们一起回家。”
……
……
柳萋萋有一点说的不对,秦卫找她要了何正的号码,打过去还真是说‘谢谢。’
何正接到个陌生的电话时人还在医院,放在资料边的手机一直‘嗡嗡’震个不停,他不得不停下手里的活,将电话拿起来。
“喂?”
“何正何大夫?”
“我是,你是哪位?”
秦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何正耳朵:“我是苏晚清的朋友,今天多亏了你照顾她。”
何正一愣,秦卫直接跟他说明来意:“苏晚清以后的病情就不劳何大夫操心了。”
“什么意思?”何正有些不明白,“是她要你跟我说的这些话?不对,今天晚上她以为自己只是生了个小感冒,怎么可能会让人忽然打电话来给我说这些。”
秦卫摇头失笑:“何大夫,苏晚清的病一直是我跟进,她的情况没人比我了解,你说你半路插手进来,有些事也不了解。”
“我是个医生,有什么不懂的事我可以学。”
“何大夫,你主诊什么专科?”
“脑外科。”
“那不就是了,专科都不一样,怎么给她治病?”秦卫语气徒然变得犀利,“她的身子你现在肯定了解了,可不能出一点差错,我会请专家从国外来给她看病,这样说出来,或许会让你安心许多。”
这话听在何正耳朵里像是在轻蔑他医术不行一样,“那我也请你放心好了,苏晚清的病我会接手到底,我有个师兄是专攻癌症方面的博士,他过几日就会回国。”
秦卫可没心思陪着他在这个问题上计较,只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便将电话收了起来。
何正‘喂喂’了两声,这才发现对方将电话给挂了。
什么人这是?
他将手机收起,旁边的助理小马走过来,“何医生,今天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继续查资料也是一样的。”
何正看了看时间,还真是,他点点头,起身收拾东西,“那我先回去,你也早点回去,别忙太晚。”
“行。”
何正走了大概没十分钟,小马将一些资料和光碟收起来,他刚拉开门出去,因为到了夜晚,空荡荡的走廊里没有一个人,灯光也开的微若,这场景倒有些恐怕片里的元素,他赶紧锁好门,一转身,身后忽然出现一个人,吓了他一跳。
“董……董大夫……”看清来人是谁,小马一颗心才又放下来,“董大夫,您怎么现在还没走?”
来人正是董薇。
她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办公室,“何医生下班了?”
“是。”
“我记得你是何医生的助理是吧?”
“是,我姓马,您可以叫我小马。”
董薇点点头:“小马,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您说吧。”
“何医生今天中午有一个病人是咱们医院的护士长,您知道么?”
小马立刻点头:“当然知道,何医生今天早该下班了,就是因为那个护士的病情耽误到现在才走,给她查了一晚上的资料呢。”
董薇目光一闪:“那你知不知道那个护士得的什么病?”
“胃癌。”
“胃癌?!”
“是。”小马想起白天发生的事,他那个时候就跟在何正身边,“何医生还亲自打电话请这方面的专家徐主任过来,就是那个全国第一胃癌专家的徐主任……”
董薇怔怔的,已经完全听不进去这小马在说些什么了。
白天她和周闳竔把苏晚清送到急诊室后因为双方都有事就先走了,她是看着周闳竔走的,之后她也因为有个大手术要做也走了,一直到忙到现在,她经过这里,想起白天发生的事,这才随口问。
这一问,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胃癌?
她眼里闪过复杂的光。
……
……
周闳竔抬起头看一眼电脑,右下角显示已经是晚上十点,他没注意时间,没想到一下子竟然这么晚了。
他扔下手里的钢笔,整个身体往后靠去,闭着眼睛单手揉捏着眉心,脑子里一空闲下来,白天的事就钻了出来。
不知道那女人怎么样了?
这种念头一起,他的一只手就将手机抓了过来。
白天刑安打电话要他回公司一趟,是财务上出了一点状况,他立刻从医院里赶回来,开了一个紧急会议,然后让财务办的所有员工今晚加班,一定要把事情解决。
一直忙到现在,他才忙的差不多。
一个小感冒而已,不会出多大的问题,他想。
心里虽然如此想,可一双手却不听使唤,等到他回过神来,一条短信已经发了出去。
想要删除已经来不及了,周闳竔急忙扣下电池,第一次如此手忙脚乱。
白天那财务报表上的好几亿都没有让他这样慌乱过,一条短信就让他溃败如兵。
他有些懊恼自己这样的反常和不镇静,他把拆成几块的手机扔到一边,眼不见为净,又低头埋案去工作。
二分钟后,终是抵不过好奇心,便又将手机电池给按下去。
手机开启,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反应。
周闳竔盯着那手机足足看了一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就将短信调出来看,信箱里只有一条他刚才显示发送成功的短信。
而收件箱里,却什么也没有。
他将手机放下,推到一边,神情淡漠的没有一丝表情。
拿起黑色的钢笔,重新伏案工作,可笔尖下的字迹痕迹却越来越深,大有穿过纸背的劲力,又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良久之后,‘刺啦’一声,那白纸终于是破了。
该死的女人,竟然无视他的短信。
……
*
苏晚清是第二天一早醒过来发现有一条未读的短信,名字显示是周闳竔。
她从床上坐起来,点开一看。
“——情况怎么样?死了没?”
毒舌起来真是让人咬牙切齿,苏晚清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却忽然笑了。
她都能想象的出来,周闳竔发这条短信时的样子。
真幼稚。
将手机放在一边,她没打算回,起身下床去浴室梳洗。
时间还早,她昨晚睡的早,今天刚到六点她就醒了,洗漱完毕后就去厨房开始做早餐。
做完早餐七点还不到,她又依次去将柳萋萋和苏纪叫醒,两人迷迷糊糊的去洗脸刷牙,五分钟后各自坐在餐桌上,苏晚清将碗筷一一摆放好,然后开始吃早餐。
早餐熬的小米粥,配菜是苏晚清前段时间兴起亲手做的腌菜,入口清脆,极为好吃,柳萋萋大赞她的手艺,一下子吃了两碗。
饭后苏晚清要送苏纪去学校,被柳萋萋一把拦下来,让她不要出门,在家歇着,她去送就好。
苏晚清看她那紧张的样子觉得好笑,倒也没再坚持,让她领了苏纪出门,自己闲着没事,便开始收拾起行李起来。
火车票买的是三天后的,她现在慢慢的将东西一点一点收起来,也不至于到了要走的时候手忙脚乱。
半个小时后,她把东西几乎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只等到时候搬走就可以,洗了手正坐下打算休息,门铃骤然响起。
又急又猛。
苏晚清起身去开,她还以为门外是柳萋萋,“哎,等一下我给一把钥匙你,免得你以后进出不方……”
门打开,看到外面的人,余下的话止住,卡在喉咙里。
苏晚清看着外面的几个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你们……”
话没说完,外面的几个人蜂拥而来,渐渐将她困在角落里,最后伸手死死的按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反抗不了。
……
柳萋萋将苏纪送进了学校,没有立刻回去,跟大力和美人约了个地主,想和他们见最后一次面。
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的到。
这些年里,她的身边谁也没有,就只有他们两个。
对她来说,他们早已是她的家人。
她坐在包厢里等,大力和美人大概十分钟后到,这期间她想了想,决定给刑安打个电话,手机拨通,只‘嘟嘟’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喂。”
“是我。”服务员把喝的东西送过来,柳萋萋说了声谢谢,那服务员走了,刑安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怎么,你有事?”
一般情况下,柳萋萋都不会主动联系他。
柳萋萋端起冷饮喝了一口,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我想问问你,你什么时候把我送到那人身边去?”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才听到刑安漫不经心的声音说:“怎么,等不及了?”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具体的时间,这样我也有心理准备。”
刑安淡淡的笑了:“那人不是想近身就能近身的,得找个契机才行,你等着吧,有了机会我会通知你。”
柳萋萋想起他说的那个大人物,也知道他说的对,遂不再问这方面的事,只是说道:“那这段时间没事什么,我能去别的地方么?”
刑安随口一问:“你要去哪里?”
他跟周闳竔是一伙的,柳萋萋巴不得苏晚清在周闳竔面前彻底消失,这样苏晚清也就不会再受到伤害。
“想出去玩玩几天,旅旅游,散散心。”
刑安不疑有她,点头:“可以,只要不是跑的太远,别到时候找不到你的人。”
包厢外面敲门声响起,柳萋萋眼神扫过去,对着电话里的人说道:“你放心,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算你赶我走,我都不会走,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消失。就这样吧,我们以后再联系。”
话落,将电话收起来,下一秒,包厢的门被打开,大力和美人先后进来。
……
刑安收了电话将行李打包好,提出去放在后备箱里,开车前往MFB,他径直来到周闳竔办公室,倒了杯茶坐下喝,冲办公桌前的人说:“你的行李我都给你打包好了,在我车里。”
周闳竔点了个头,并未说话。
“对了。”刑安一手端起杯茶,来到他桌前,“柳萋萋刚才跟我打了电话,问什么时候能接近那人?”
说着,他将手里的杯子推出去,周闳竔放下文件,伸手接过,慢慢呷了一口,思索片刻后说:“你跟他身边的秘书联系一下,看他近一段时间有什么活动,然后悄无声息找个机会让他和柳萋萋遇见。”
刑安点点头:“明白。”
周闳竔不再说什么,低头喝茶的瞬间,盖住眼里的锋芒。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派寂静。
茶的清香在口腔里回味无穷,周闳竔喝完半杯便放下不再饮,一抬目看过去,瞥到刑安握着一杯茶,目及远方,似在怔怔出神。
“想什么呢?”他背往椅子上一靠,饶有兴味。
刑安回神,“没想什么。”
“你还能瞒的过我。”周闳竔看了他半响,“想柳萋萋?”
手里的杯子重重放下,刑安不承认,“我想她干什么?”
“小安,你和我这么多年的关系,你能看穿我,同样,我也能看穿你。”周闳竔眼光如炬,“你看柳萋萋的眼神不一样,所以我猜的出来你对她有别的情愫,人都有七情六欲,你对她有想法很正常,可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你自己心里明白,你跟她没有可能,一开始就注定没结果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去想。”
刑安苦笑:“竔哥,你把我的事看的那么清楚,为什么就不能把自己的事看清楚一点。”
周闳竔一怔。
“你跟她也不会再有可能,何不彻彻底底的放开手,断的一干二净。”
周闳竔明白,他嘴里说的她是苏晚清,他神色平静道:“我最近这一段的时间表现的还不够明确?”
他已经极少跟她联系,除却昨晚那条短讯,他几乎就没有联系过了,除非偶然碰到她。
刑安看着他:“如果她以后出了什么事,你能不能做到插手别管?”
周闳竔眼眸微眯:“你对她做了什么?”
“看看,看看。”刑安一脸失望,“我只是试探性的问问,你就已经这样了,如果我真对她动了什么手脚,你不会为了她要弄死我吧?”
周闳竔抿了抿嘴角:“你真没动她?!”
刑安举起手:“要我发誓么?”
“不用了。”周闳竔摆手,“我已经把她从医院辞退,她也答应我会离开B市,从今往后我也不会再见她了。”
从此,他和她将会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有交集,就像两条平行的线,永远也不会再发生些什么。
刑安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一响,有人推门进来,扭头一看,竟是董薇。
“都在呢。”董薇见到刑安,笑了一笑,走过来跟他打了招呼,双臂放着办公桌上,笑意盈盈。
刑安起身:“你们聊,我出去先工作。”
话落,转身出去。
直到办公室的门关上,董薇才拉开椅子在周闳竔对面坐下,一只手撑着下巴看他。
周闳竔看一眼时间,“你怎么有空来了?今天不上班?”
董薇摇头:“我昨天动了个大手术,今天休假。”
难怪。
“那你等等,忙完手上这几份文件,我就陪你去吃饭。”
“好。”董薇点点头,“我等你。”
周闳竔不在说什么,拿起钢笔低头工作,董薇坐在他对面也不吵他,只静静看着他,男人身后就是巨大的落地窗,大把的阳光从窗外照洒进来落在他身后,给他全身都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时尔埋头工作,时尔抬头在电脑回复邮件,办公室里极静,都能听到彼此微弱的呼吸声。
董薇看着这个男人,他自身带的优雅气息一直如影相随,就连落魄那几年,他身上都有一股比寻人不同的气质,让她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大鹏展翅,有属于他一个帝国。
他只用短短三年的时间就证明了她当初的想法,事业越来越成功,一步步过来有了如今的地步。
他伏案专心工作,俊美无俦的五官在光芒之中尤为出色,董薇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每每单独和他在一起,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快。
就像此时。
“阿竔,你陪我出去旅游吧。”董薇忽然提出这个要求。
周闳竔闻言抬头,有些惊讶:“怎么突然想到要去旅游了?”
“不是突然想到,是预谋已久。”董薇看着他,一脸恳求,“我们从来没好好的出去玩过一次,这次我的假期有一个星期,你常年工作,几乎不休假,这次就抽出一点空闲出来,陪我出去玩玩,怎么样?”
周闳竔犹豫:“那工作上的事……”
“交给刑安啊,他有这个能力能帮你处理好公司的事。”董薇拿激将法激他,“难道你不信任刑安?”
“交给他我放一万个放心。”
“那不就可以了,让他帮你打理,你陪我出去散散心。”
周闳竔认真想了半天,最后才摇头:“不行。”
董薇一张脸迅速垮了下来:“你就忍心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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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猜猜谁弄走了咱们的晚晚?
是不是杨建抓走了她?(加更8000+)
更新时间:2013-8-14 9:21:26 本章字数:9218
周闳竔认真想了半天,最后才摇头:“不行。”
董薇一张脸迅速垮了下来:“你就忍心让我失望?”
“我是真的很忙,今天下午要出差,刑安行李都已经帮我收拾好了。”周闳竔解释,“要不,下次陪你。”
“下次也不知道是几年后了,你就不能让别人替你去出差?”
“这次的会议很重要,只能是我去。楫”
董薇失望,‘哦’了一声,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又道:“那你去几天?”
“最少三天。”
“美国还是英国?诘”
“美国。”
董薇笑起来:“那你早去早回,我在国内等着你。”
周闳竔没想到她变的这么快,刚才脸上神情还是阴天,现在已经是艳阳大晴天了,他笑了一笑:“走吧,去吃午餐。”
……
何正忙碌了一上午,中途做完了一个手术出来,已经是午饭时间,他让助理小马将饭菜送过来,自己去了办室将昨晚没看完的资料继续看下去。
看到一半想起要去看看苏晚清,索性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去了食堂。
食堂里小马见到他惊讶:“何医生,不是让我把饭菜送上去么?”
“不用麻烦你了,你去吃你的吧,我自己来。”
小马见他拿过自己手里的惨盘,也不好在坚持,点点头自己等饭菜去了。
何正站在开阔处在食堂里扫了一圈,并没有苏晚清的身影,他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一直响了好久才提示无人接通。
他蹙了蹙眉。
身边走过一个小护士,何正认了出来,这护士是经常跟在苏晚清身边的,他忙将人叫住。
小护士回头一看竟是何正,何正长相斯文清秀,又是个医生,医院早有许多护士芳心暗许,这小护士也不例外,看到他不禁脸红了红:“何……何医生,有……有事么?”
结巴。
“苏护士长你今天看到没有?”何正忽略女孩的星星眼。
他话一说完,那小护士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何医生,你还不知道么?”
“知道什么?”
“苏姐昨天就被医院给辞退了,这事大家都传开了,我还以为……哎,何医生,你干嘛去,不吃啦?”
何正出了医院去地上车库,他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难怪今天一天都没看到她的影子,打她电话她也不接,原来是被辞退了,可医院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工作出色,又勤劳认真,辞退谁也不可能会催辞退她。
医院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苏晚清得罪了人。
他启动车子开出去,想去她家里看看。
不到十分钟他的车子便驶进了她出租的那个旧破小区,这里的治安不好,小区门口连保安都没有,他一路开进去,找了处地方停下,大步朝那熟悉的楼栋而去。
他还没有敲门,发现她家的那扇大门有一条缝隙,明显没有关严实,或是家里有人。
何正想了想,轻手轻脚推开门进去了。
他以为家里有人,以为苏晚清正在睡午觉,所以打她的电话没听到,可今来后,发现客厅和厨房都没有人。
可房子的角落里,却安静的放着几个行李箱。
应该是主人要远行,所以才准备了这么多的行李。
“苏晚清!”
他大叫了一声,没人应他。
心里一股不安的念头升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就是觉得苏晚清肯定出了什么事?
她既然要走,为什么不在家里待着?还有那门,她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不会那样糊涂的没关上门。
经过了昨天那样的事,他怕她的病情复发,顾不上其它,径直来到她的卧室,只犹豫了一瞬,就将门推开,房间很小,只容的下一张床,床上空无一人,没她的身影。
他重新掏出手机,再度给她拨了个电话。
安静的屋子里却忽然响起手机铃声,何正顺着声音方向找过去,在沙发垫后面找到一支白色翻盖手机。
是苏晚清的手机。
心里的那股不安越来越大,何正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各种各样的想法,那想法最后汇成一个念头。
苏晚清出事了?
他告诉自己不要乱想,或许她出去有事,匆忙之间没带手机,也没把门关好。
柳萋萋的号码他有,他稳了稳神给她拨过去,一直无人接听,何正心思稍定,柳萋萋既然不接电话,或许是跟苏晚清在一起逛街没听到……
“喂?”
他正这样安慰自己间,对话的电话被接通。
何正立刻问:“柳小姐,阿晚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没有啊。”柳萋萋没有往别的方面想,“怎么了?你找她有事?”
何正一下子懵了:“那……那你最后见到她是在什么时候?”
柳萋萋终于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忙坐直了身体:“何医生,你是什么意思?怎么会忽然问起阿晚?”
出了这样的大事,他也不可能瞒的住她。
“柳小姐,我现在在晚清的出租屋里。”何正在沙发上坐下来,有些无力,“屋子里没人,连大门都是半掩着,只有一些被收拾好了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