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浅笑一声,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用棉签沾了水在她干枯的唇上擦拭,苏晚清一愣。
“你想见他们的话,就把身体养好,否则别想见到他们!”
他竟威胁她!
苏晚清气的发抖,抬手一指门:“你出去!”
周闳竔不为所动,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样,淡淡解释起来:“你头两天还不能进食,只能打营养针,要是饿了,就忍一忍,过两天基本上就能吃点流食了。”
苏晚清怔了一怔。
“下床活动活动吧。”周闳竔掀开她腿上的薄被,想扶她下床。
苏晚清伸手推开他:“我自己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沉默的上前,强行扶住她,固定住她的腰和手,苏晚清反抗不能,忍不住白了他几眼,他也没什么反应,看到了也不恼,只是固执的半扶半搂着她。
他力气大到她竟推不动半分,她只好放弃。
这个男人还真是……固执的霸道。
他知道她术后不宜剧烈的活动,所以只带着她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动,两个人的动作像极蜗牛了速度。
来到窗前,苏晚清伸手挑起窗帘,看一眼外面,果然不如她所料,天色已经完全漆黑下来。
尽管窗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下来,可苏晚清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不是你的公寓。”
他的公寓她曾去过一次,虽然楼层很高,可拉开窗帘俯瞰下去,能看到城市的璀璨星光,万家灯火,哪里像现在这样,窗外完全一片漆黑呢。7
周闳竔浅淡一笑:“你说的对,这里不是我的公寓,是别墅。”
苏晚清大惊:“什……么?”
“远郊的一栋别墅,这里安静又祥和,适合病人居住,我就和你搬进来了。”
他和她?搬进来了?
苏晚清错愕:“你没有开玩笑吧?”
“我很认真。”
话落,她忽然一把推开他,扶着墙站稳,冷笑一声:“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周闳竔皱眉:“什么为什么?”
苏晚清微抿起嘴角:“你和我现在……到底算什么?”
她脸色惨白,神情难看,扶着墙壁站直的身体强行撑着,一个人更本没力气站稳,周闳竔走过去,将她扶住,她一双拳头抵在他胸前要将他推开,他死死按着她,更本不让她动作半分。
“你别动,小心扯着伤口。”
他忍无可忍的开口,她抡起拳头狠狠的砸了他一下:“不要你管。”
拳头没有多少力气,在他眼里不过是绣花枕头。
苏晚清推推不动他,发泄似的低头狠狠咬住他的胳膊,她用了八成力,听到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将她推开或抽出臂膀,他硬生生受着。
口腔里有血腥味蔓延,那腥气顺着喉咙一直往下,她心里顿时难受起来,立刻松开了他,匍匐在他臂弯里,干呕起来。
周闳竔吓了一大跳,扭头大喊:“医生!”
在外面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医护人员立刻冲了进来。
周闳竔将苏晚清打横抱起,急急走到床前,将她小心翼翼放到床上,几个专家立刻过来一系列的检查,苏晚清捂着胸口坐在床头,任他们动作。
“怎么样?”
见医生停下手里的动作,周闳竔立刻问。
其中一个年长的医生道:“我看苏小姐术后恢复的不错,身体没什么大碍……”
“没什么她会干呕成这样?!”
那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周闳竔便不耐烦的打断他:“再查!”
医生无奈,只好点头:“是。”
“停,停下来!”苏晚清赶紧出声,只是声音稍显虚弱,“我没事,我身体很好,你们别弄了……”
周闳竔并不理睬她的建议,直接给医生下命令:“你们查你们的!”
“……”
一屋子里的医生专家顿时两头为难。
苏晚清忿忿的瞪着他:“我说了我没事,你就不能相信我!”
“你的信用值早已为零,要我怎么相信你!”周闳竔的眸子瞥过去,“苏晚清,你要是真能照顾好你自己,会把自己弄出胃癌来?”
苏晚清一愣。
周闳竔移开目光,一挥手:“检查……”
话刚落,胳膊就被苏晚清给握住,他讶然侧止,苏晚清指着他胳膊流血的牙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我没事,我是被你的血腥味给恶心到了,不要检查了!”
话一说完,屋子里一片寂静。
良久之后,周闳竔才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她视线扫过去,看到他难看的脸色,和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显然极生气。
她立刻低下头,再不敢去看。
安静的房间内隐约有压抑的笑声响起。
苏晚清惊讶,竟然还有人敢笑出声来,她猛的抬头看过去,那一群专家里,各各脸色憋的通红,看样子忍的非常辛苦。
周闳竔冷着一张脸:“出去!”
如蒙大赦般,医生护士齐刷刷的快步出了房间。
人一走,偌大的房间里便安静下来。
屋子里除了简单的家具摆设,苏晚清一一看回来,没有看到一个时钟,她收回视线,“几点了?”
“九点。”
她点点头,挪动身体想要躺回去,周闳竔见状,想过去扶她,苏晚清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淡声道:“我自己能动,不需要你帮忙。”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最后缓缓放下,在床沿重新坐下。
刚刚掩上的房门忽然又被人推开,护士从外面探头走进来,“周先生,苏小姐今天晚有三瓶药水要输,我来给苏小姐扎针。”
周闳竔径直点了个头。
护士来到床边,小心翼翼的动作,看到护士将针抽出来,苏晚清立刻别过脸。
“不看,就没事了。”
坐在她身边的周闳竔忽然轻声开口,眼前一黑,她眨了眨眼,他将宽厚的手掌遮盖在自己一双眼睛上。
掌心温柔。
她怔了怔。
只这一瞬间的功夫,护士便将一切做完,看一眼二人,立刻收拾好东西转身出去。
苏晚清听到了脚步声,可放在她眼睛上的一双手却没有离开,她心里惴惴,忍了半响后终于开口:“你的手……”
她话未落,他的手便离开。
“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他在这里的感觉实在是太怪,她宁可自己一个人待着,就赶起了人。
周闳竔看她一眼,点点头,起身离开床,苏晚清闭上眼睛,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动片刻后,忽然停了下来。
她猛的睁开眼,看到他修长挺拔的身影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落坐下来。
“你……”苏晚清错愕,“……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要休息?”
所以他就坐远一点?
苏晚清气结:“我是让你出去,不是让你坐远一点!”
周闳竔一本正经的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不放心。”
他不放心,他不放心什么?
后背往沙发上一靠,他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施施然看起来,嘴里轻飘飘吐出一句:“你的药水有三瓶,睡着了谁给换过来,你要睡就睡吧,我替你看着。”
苏晚清哭笑不得:“有护士啊!”
“她们总归是护士,不是我。”
难道你比护士还要专来?
不想深究他话里的意思,苏晚清在心里嘀咕一句。
把目光从书本里抬起来,“好好休息吧。”
“你在这里我睡不着。”
“那就是还不困,到时候困了不管谁在这里你都会睡着。”
“……”
她被他噎了一下,忿忿然扭头把脸朝另一边,不去看他。
周闳竔看她那赌气的小模样,嘴角弯了抹笑,重新低头把视线放到杂志上。
屋子里又恢复安静,只有空调里发出冷气的咝咝声。
闭着的眼睛不停的睁开又闭上,睁开又闭上……苏晚清哪里还睡的着,她睡了一天,到现在更本就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厉害,不停的去想周闳竔这么做的用意。
他把自己弄到这荒山野岭的别墅来干什么?
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得知了自己的病情和苏纪的事情后,怎么没有多问?
还有很多很多的问题,都在脑子里挤来挤去,恨不得挤爆炸。
苏晚清深呼吸一口气,心情极为郁闷。
“还睡不着?”
低沉的男声从远处传过来,苏晚清一僵,没理他。
等了片刻他也不再出声,她转头脖子看过去,看到他半边身子在明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书本放了回去,半躺的姿态卧在沙发上,一只手枕在后脑勺,一只手放在额头上。沙发不够长,他一双腿又长,便屈起弓着。
应该很难受吧,她从这里看着都觉得不舒服。
“喂。”苏晚清试探的叫了一声,他从嗓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你回你的房间去休息吧,我没事的,你让个护士进来守夜就行。”她绝对不是在关心他。
周闳竔轻笑一声:“这就是我的房间。”
“……总该有客房吧。”这么大的一个别墅。
“你睡你的,我没事。”他又淡淡的拒绝她的好意。
他自己都不介意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晚清翻了个白眼,觉得他性子太拧,不听劝。
看着药管里的药水一点一点的流进自己体内,苏晚清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她睁着一双极亮的眼睛在朦胧的夜间转动。
眼神转到沙发上,周闳竔一动不动的样子,仿佛睡着了。
还说替她守夜,这才过了多久,他就睡着了?
哼。
忍了一会儿便忍不住了。
她掀开盖在肚子上的薄被,动作轻缓的起身,原以为她都把动作放缓到这个地步了,应该不会吵醒沙发上的人,哪知她脚刚一触到地板,边上的沙发里一阵响动,她抬头看过去,周闳竔直直站起身子,朝她这边走来。
“怎么了?”他在她面前站着,居高临下。
“我……”苏晚清憋不住,脸红了,“我要去厕所。”
“怎么不知道叫我?”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他将她搀扶起来,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上,她全身的力气几乎都放在他身上,他眉头也没皱一下,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拿着药水瓶,往洗手间里去。
马桶盖放下,苏晚清清了清嗓子:“我……你出去吧。”
“你自己一个人能行?”
“可以的。”她瞪他一眼,她又不是残疾了。
他转身就走,临出去前看到她用一只手笨拙的去解裤头,他皱了皱眉,又转回来。
苏晚清正低头去托裤子,那扣子能解,她有些吃力,一只手忽然伸过来,三两下利索的替她解开,她‘嚯’的抬头:“你……你怎么回来了?!”
“帮你。”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将她裤子‘唰’的一下给褪到膝盖处,身上一凉,苏晚清瞠目结舌,半响都反应不过来。
见她不动,周闳竔挑眉:“要我帮你脱内裤?”
“滚!”
他耸耸肩,喉间溢出一丝笑声,转身出去,将门带好。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手术之后的后遗症,苏晚清竟然上不出来,可她明明就有尿意,她全身都绷着,紧紧盯着浴室的门,生怕有人忽然闯进来。
看来还是心理作用。
“喂。”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好了?”
果然立刻门外就传来周闳竔的回声。
她有些恼:“你站在门外干什么?”
“等你。”
“我不要你等,你走开。”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门外的男人何其精明,脑袋只需一转,便觉得她这脾气无缘无故,她刚做了手术,他就以为她身体上有什么问题,这样想着,一只手已经放到了门把上。
苏晚清大惊,她这个样子窘死了,他怎么能进来!
“你别进来!”她大喝一声,将门外的人喝住,“你在门外站着我上不出来,你走远点。”
一想到她尿尿,就可能有声音传出来,还会传到那男人的耳朵里,她就觉得窘迫。
门外静默了一会儿,他声音才响起:“那你好了叫我。”
“嗯。”她模糊的应了一下,只想他快消失。
话音一落,门外的脚步就渐行渐远。
他走了。
她憋着的尿意瞬间得到释放,全身舒服极了。
周闳竔扶着她上了床,来到沙发上再度躺下,刚没躺一会儿,苏晚清的声音响起:“几点了?”
他抬起手腕:“九点半。”
才过了半个小时。
苏晚清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头顶上有一顶水晶吊灯,做工精致,华丽非凡,一看就是好货,外观不仅好看,这吊灯还大,苏晚清歪着脑袋看了半响,总觉得这吊灯摇摇欲坠,仿佛要掉下来砸在她身上一样。
她不敢再看,收回的视线不知怎么的又移到沙发上去。
因为沙发太小的缘故,周闳竔睡的一直不太舒服,他翻来覆去,时不时动作一下,每动一下,那真皮和他的身体进行摩擦,就会发出一声‘吱吱’的声音,听在人耳朵里,格外的难受,这是最讨厌的躁声。
她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别动了!”
正翻身的男人一听,默默把腿缩回来,果然不再动下去。
苏晚清承认,看到这里她心里一软,内疚感急剧作祟,她咬着唇,反观自己睡的床,宽大柔软……有些话就不可自抑的脱口说了出来:“要不……你来床上睡吧……”
几乎是话音落地的同时,沙发上的男人就翻身而起,迅速来到床边,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这……
苏晚清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要你嘴贱!
“真舒服。”躺在她身边的男人,四肢得到舒展,性感的唇间溢出一丝喟叹。
那表情,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苏晚清,我们重新开始!(6000+)
更新时间:2013-8-21 11:16:56 本章字数:6773
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这样的身份,有这样大的房子,几乎是要什么就有什么,徒然因为一张床就露出这样餍足的表情,让人觉得好笑。7
周闳竔偏头看过去,狭长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苏晚清脸上的笑容一僵,立刻收了起来。
“我很久没看到你这样笑了。”他伸出一只手,看到她身体往后缩了缩,那手便住,在半空中缓缓抚动,像在在她脸上轻抚一样。
苏晚清心里无端的发涩,“周闳竔,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
周闳竔轻笑:“我也不知道。槎”
那笑声传进她耳朵里,带着浓浓的悲凉。
她出神的望着天花板,喃喃:“你大可不必可怜我,我不需要。”
他对她的态度,前后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她不会笨到去认为他对她的爱重新燃烧了起来,他把她弄到这里来,小心的看管她,不过是可怜她罢了荣。
可她不知道的是,有怜,必有爱。
她说完那句话,一直没有得到回答,她也没有去看他到底是不是睡着了,而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药物的关系,还是因为天色琢渐的暗下来的原因,她眼皮子越来越沉重。
因为苏纪的关系,苏晚清从来都是浅眠,一整个晚上她都能感觉到身边的男人起来躺下,有时候会替她把被子盖好,有时候会替她去换药,到后半夜的似乎,她深沉的睡了过去。
……
……
翌日。
苏晚清睁开眼,旁边是空的,房间里没有时钟,她不知道几点了,抬手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手背上的针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被拔掉了。
双臂撑着床两边慢慢坐起来,浴室那边的门轻微一响,周闳竔就从那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她坐起来愣了一愣:“醒了?”
苏晚清点点头,想要下床,睡久了对身体没好处,周闳竔见状立刻过来将她扶下床。
“去洗脸刷牙?”
“嗯。”
她和他挨的极近,能闻到他身上清新的味道,他看起来神清气爽,应该是起来洗过澡。
洗漱完毕后,他便带着她去了客厅。
厨房在楼下,因为顾及她的伤势,所以他并没有带她下去,而是叫佣人将早餐端了上来,一张圆形桌子上只坐了他们两个人,还有一大半是空的。
他的早餐是简单的牛奶加面包,他吃的慢条斯理,举止优雅,哪里看的出来他曾经是黑道大哥大,还曾落魄过。
她身体尽管恢复的不错,可东西却不能吃,也不能多吃,只能喝一些营养丰富的汤汤水水,他专门找来营养大师,每日每餐替她量身定制,还有每餐的尽都精确到量出来。
饭后半小时后她便开始吃药,先是西药,然后就是中药,西药她没问题,可那苦到心里去的中药让她胆颤心惊。
她硬着头皮喝下去,心里一阵一阵的想吐,周闳竔剥开一颗糖果就放到她嘴里,她这才好受许多。
他扶着她在床上躺下来,看着她两条秀眉拧成一条线,心疼不已,“很难受?”
废话!
苏晚清闭着眼睛难得理他,可一直能感觉到他火热的社线凝在自己脸庞上,让她浑身不舒服,她索性睁开了眼,刚要张嘴回答他的话。
他纵然衣着光鲜,人也清爽,可直到现在近距离的看着他,才发现他双眼之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一定是昨晚没睡好。
她张开的嘴又闭上,最后说:“你去休息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周闳竔原本要说不用,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他拿出来看了看,然后对她说:“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接个电话。”
苏晚清收回视线,淡淡的‘嗯’了一声。
她不用猜,也知道电话是谁打过来的,要避开她接电话,除了董薇,还能是谁。
周闳竔看着她,心里透亮,知道她乱想了,解释的话脱口而出:“不是董薇,是刑安,他找我可能有事,你……你别多想。”
她一愣,他拿着手机已经出去了。
半小时后,苏晚清人已经好了许多,她今天身体状况比昨天好了很多,能一个人下床走动,她想了这么久,觉得应该要跟周闳竔聊一聊。7
她扶着墙慢慢走出房间,在走廊里看到那天她在这别墅里醒来看的第一个人。
“苏小姐,您怎么下床了?”那妇女四十岁左右,看到吃了一惊。
苏晚清笑笑:“我没事。”
“这可不行,周先生交代过我们,一定要好好看着您,可不能让您出什么事。”
“那个……大嫂,您别这样叫我,叫我小苏就行,您年纪比我大,我可担待不起一个‘您’字。”
被她那样称呼,苏晚清觉得别扭。
“我……好,我叫你苏小姐就行。”她冲苏晚清笑笑,“我姓刘,苏小姐可以叫我刘嫂。”
苏晚清点点头:“那刘嫂,周闳竔在么,我想见他。”
刘嫂摇头:“不在,半个小时前周先生出去了。”
看来是他接了电话就出去了,苏晚清只好等他回来,她转身要回房,刘嫂立刻上前:“我扶苏小姐回去?”
“不用了。”
苏晚清拒绝她的好意,她独立惯了,而且也没残疾,况且她自己一个人能走动,所以不想麻烦别人。
刘嫂也不坚持,点点头:“那我忙去了,苏小姐要什么要吩咐的,房间里有对讲机,可以找到我们。”
“嗯,谢谢。”
她一步一步走回房间,因为动作缓慢,伤口倒是不疼,可就是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在沙发上坐下,没休息几分钟,她便听到车窗外一阵引擎的声响起。
周闳竔回来了?
这样想着,她便再度起身朝窗户边走去,撩开窗帘往外一看,果然看到窗户下面停放着一辆黑色宝马,苏晚清认出这是周闳竔的车,那证明她没猜错,周闳竔确实回来了。
她想,他既回来了,肯定会来看看她,可等了半响却没等到他的人。
他不来,她就主动去找他。
又扶着墙慢慢走出去,苏晚清觉得好笑,她这个样子,比她怀苏纪那时都要困难、艰巨。
走廊尽头有几间房间,刚才在屋子里,苏晚清听到有脚步声响起,她想,这一楼肯定有周闳竔的书房,他不去找她,那么肯定就是来了书房。
她一间一间的摸过去,终于在最后一间隐隐听到了声音。
是两个人的对话声。
她没有再动,站在门口仔细听了一会儿,听出是刑安和周闳竔的声音。
刑安在这里,她若是和他见着了,免不得又会有摩擦。
她想了想,打算转身就走,忽然听到里面响起刑安的声音:“竔哥,苏晚清被人从警察局里捞出来,是你出的手?”
门外的苏晚清步子一滞。
是他!
她以为是秦卫出的面,没想到会是他?!
周闳竔抬眸看他一眼:“怎么忽然说起这件事来?”
“你以另一个身份去帮她,打通警察局上上下下所有人,我要是还猜不到是你,就白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
周闳竔笑了笑,没出声。
刑安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一眼,迟疑:“苏晚清是真杀了人,还是被人故意陷害?”
周闳竔挑眉:“她跟人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去想到杀人。”
这么说,凶手不是她了。
“那会是谁?”刑安看过去,眼神闪过一抹光亮,“难道是……”
“嗯,我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
没待他说出那个名字,周闳竔便开口打断他的话,沉色微微沉了下来。
得到肯定,刑安怔愣片刻,良久才叹气,“董薇未免也太心狠手辣了一些,她做的这件事,如果闹大,足以能够毁了她那个市长老子。”
周闳竔冷笑:“是能毁掉,可是却死不掉。”
所以他出手将事情摆平下来,没有打草惊蛇。
刑安皱眉,“竔哥,我希望以后不管我们做什么,你能手下留情保住董薇,毕竟她对我们俩都有过恩情。”
周闳竔没说话。
“苏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刘嫂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苏晚清大惊,心头一跳,转身想走,可已经来不及了。
书房的门被人打开,周闳竔第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她时眉头拧起。
苏晚清惊慌失措对上他的眼:“我……”
“进来。”
他侧身将门打开,示意她走过来。
苏晚清咬了咬唇,硬着头皮从他身边进去,双脚刚一踏进去,身后的门被他‘砰’的一声合上。
周闳竔定定看了她半响,她低垂着眸子不说话,嘴角微微抿着,他收回视线,将她带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你在门外干什么?”
在她身边坐下,他问。
苏晚清快速快头看了他一眼,又将头低下头,“找你有事。”
“什么事?”
她却不出声了。
周闳竔按了按额角,颇有些头痛,侧目对书桌边上的人说:“刑安,你先回去吧。”
刑安从梨花木椅上起来,将手边的公文袋放到书桌上,径直起身,忽然说:“竔哥,报告出来了。”
“嗯。”周闳竔应了一声,刑安往门外走,经过苏晚清身边时,步子停了停,眼角余光看了她一下,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他人一走,苏晚清便放松了下来。
周闳竔好笑:“你就这么怕他?”
听着门外的脚步渐行渐远,苏晚清吐出一口气:“他从前就不待见我,现在更是,见到他我总感觉有一股压力。”
“什么压力?”
苏晚清摇头,这是来自内心的一股情绪,她也说不明白。
周闳竔起身来到书桌前,将刑安放在书桌上的文件袋拿起,打算放到抽屉里,苏晚清瞥了一眼,随意问:“那是什么?”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随意说出口,并没有其它的意思。
可她话音一落地,周闳竔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变。
尽管细微,可她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你有事瞒着我?”苏晚清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她步子迈的有些急,所以一不小心就牵扯到了伤口,一双秀眉立刻皱起,周闳竔看到她的动作心惊肉跳,放下手里的文件袋过来扶住她:“慢点。”
一把推开他,苏晚清伸手拿起书桌的袋子,在一张梨花木椅上坐下,平复了几口气,这才将纸袋拆开,抽出里面的两张A四纸。
第一张映入眼帘的是……DNA诊断书。
苏晚清是护士,对这东西了如指掌,就算不一一看下来,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找人去做亲子鉴定?!”
周闳竔表情有丝慌乱,其实他早就后悔了。
从他把苏纪的头发交给医生的那刻,他就后悔了,因这件事更本没什么好鉴定的,苏纪是他儿子,这种感觉毋容置疑,这是一种深埋在身体里的情感,叫血浓于水。
可是他为了保险,还是去做了这样的鉴定。
结果当然是像他所想的那样。
周闳竔伸手按了按额角:“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
苏晚清直勾勾盯着他:“好,你说。”
“这件事放在谁身上都会去做鉴定,苏晚清,苏纪的事你瞒了我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忽然有一天我发现我自己有了个儿子,我接受不了,需要时间去接受……”
“我回国后原本就想告诉你的,可你一直恨着我讨厌着我,让我怎么说出口。”苏晚清低低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次你宴请整个医院的员工去饭店吃饭,结束宴会时你和刑安在饭店门外说,你不喜欢孩子,这辈子也不想要一个人!”
周闳竔眸子微眯:“所以你就打算一直瞒下去,不打算让我知道。”
苏晚清别开脸,不看他:“是。”
她听到耳边浓重的喘息声,然后她的脸被他扳过来,她撞进他墨色一样的黑眸,:“苏晚清,从头到尾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
六年前做出那样的事逃跑,六年后找上他,又怯弱的不敢交代一切。
他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一个女人?!
怎么会!
苏晚清冷笑:“是,我是自私自利,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你大可不用管我。”
他怒极,咬牙切齿:“是谁说想要重新追求我,想要跟我破镜重圆的?”
她一愣。
“你说的那些话难道都不算数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靠了过来,热热的呼吸扑在她耳垂上,轻微的痒,她受不了,整个人往后退过去,身体靠在书桌上,无措的看着他。
当初她是说过这样的话,可他明明也是拒绝了她的呀。
他现在说这样的话,又是想怎么样?
“我……”苏晚清舔了舔嘴唇,“……你是什么意思?”
周闳竔似笑非笑:“字面上的意思。”
她没有心思去跟他玩猜迷的游戏,索性直接了当的跟他说:“周闳竔,你若是想跟我在一起,你必须和董薇做个了断,否则我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重投你怀抱。还有,”说到这里,她又顿了顿,“如果你是因为同情我,你也大可不必如此……”
“你是我儿子的妈。”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闳竔吐出这一句。
苏晚清消化他的这句话消化了好久,才惶惶然开口:“你的意思,我们重新……开始?”
周闳竔俯下身,额头抵在她额头前,声音轻细,“你杀了我父亲,却又给我生了一个儿子,苏晚清,这笔帐不论怎么算都算不清楚。如果你说的那些话还有效,那么我的答案是好,我们重新……开始,试试看。”
嗓子眼里开始发涩,苏晚清情绪激荡,胸脯一起一伏,她眼眶渐渐湿润:“真的?”
“不骗你。”
手里的亲子鉴定滑落到地上,她伸出双臂,周闳竔轻笑一声,将她扯进了怀里。
“嘶……”
两人都抱的极紧,同时忘记了她腹部上的伤口,苏晚清顿时倒抽一口气。
周闳竔手忙脚乱的放开她,想要去检查:“怎么样?”
“我没事。”她按住他的手,晶亮的一双眼眸抬起,显面浸染出笑意,那笑意渐渐扩大,她说,“阿竔,我很高兴。”
他笑了笑:“我也是。”
她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心情是极为开心,所以便忽略了周闳竔暗地里把另一张A四张偷偷捏成一个纸团,藏进了衣袖间。
……
下午。
吃了午饭周闳竔陪她休息,或许是两人的心境发生大变化,在一起的每刻钟便觉得格外的甜蜜。
苏晚清睁着眼睛睡不着觉,身边躺着的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男人,这种感觉美好的不真实。
过了初时的高兴,她便又开始不确信起来。
她把他的臂膀当枕头,头一歪,便可窝到他怀里,可她没那样做,她规规矩矩的躺着,呼吸之间尽是他成熟的男性气息。
“睡不着?”
周闳竔的声音徒然在她耳边响起。
苏晚清看过去,他一双眼漆黑深邃的眸子在她头顶上方静静瞧着她,她点点头:“这几天的睡眠很充足,确实睡不着。”
想起他昨晚替自己守夜,苏晚清便道:“你好好休息吧,你看你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跟熊猫似的。”
周闳竔发出一声闷笑:“我也睡不着。”
只有心里装着事多的才会睡不着。
她慢慢的侧过身,和他面对面对着,伸出一只手摸上他的五官,细细的描绘,“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苏纪?”
周闳竔闭着眼睛感受她的指间抚过他的眉眼,嘴里轻应:“你别担心他,他好好的,你的身体还没得到痊愈,等过一段时间后,我就带他来见你。”
“可是我现在就想见他。”
“他跟柳萋萋在一起,还有秦大哥。”周闳竔睁开眼,“他过的比你还好,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是他母亲,怎么可能不担心。”苏晚清看着他,“就算是在亲的人帮我照看他,我都会担忧。阿竔,你把他带过来吧,他也一定非常想我,那天我当着他的面病发,肯定是吓到了他,现在他又见不着我,会胡思乱想的。”
周闳竔抿了抿嘴角,最后点头:“好,明天我就让你把他带过来。”
“还有萋萋。”
他皱眉,这地方极少的人知道,他并不想不相干的人知道这个住处。
我是你老子!(6000+)
更新时间:2013-8-22 13:39:51 本章字数:6904
“把她一起带过来好不好,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心一意为我好,我想见见她。夹答列午”
终是抵不过她的祈求,他点头:“好。”
她心里高兴,脸贴过去,在他嘴角边留下一吻。
感受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她很快离开,可刚要退身回去却被他给拦住,他一只手搭在她腰间,一只手抚着她的脸,毫不迟疑的吻了下去。
这个吻缠绵炽烈,滚烫的热度她几乎受不了,似要将她融化,若是以前,她会反抗,可现在是心甘情愿的想要和他亲近,便热烈的回应着他槎。
她的反应刺激了他,让他越发的兴奋。
***之气在两人之间蔓延,有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冲动,还有越来越深陷其中的诱惑。
最后停下来的周闳竔,他松开吻住她的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集中在了下身的某处荣。
他精喘着气,看到怀里的女人面色潮红,红唇轻启,任人采撷的模样,这模样,能把一个男人逼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不能冲动,她的身体不允许他这样做。
“晚晚,醒过来。”周闳竔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声音嘶哑,苏晚清在他怀里媚眼横生,眼波荡漾,神情迷离,显然也是被他撩拨出了***。
他自制力惊人,能自控的抽身而退,可她不能。
“现在还不是时候,醒过来。”她这副样子撩动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血液平息下来的血液再度沸腾起来,他身体往后移了移,避开她的温软的身体。
世上没有柳下惠,他做不到坐怀不乱。
他捏着她脸颊的手有些重,苏晚清吃痛,脑子里的某根神经‘蹦’的一下断了弦,她立刻回过神来。
之后便大窘。
周闳竔戏谑的看着她,“我不知道你这么热情?”
热情都快要将他融化。
苏晚清拿手捶了他一下,“还不是你撩的。”
她说这话眼角眉梢都是媚意,看他的心神一荡,差点又把持不住吻了下去,最后深呼吸几口气,才克制了要咆哮出来的***。
苏晚清在他身边老老实实躺着,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个动静稍微大了些,让他化身为狼。
“我没事了。”
过了好半响,周闳竔才开口,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清冽。
苏晚清‘哦’了一声,觉得这样的气氛安静又有些尴尬,她清了清嗓子,寻了个话头:“刚才在书房外,我听到刑安你在书房里淡话,内容听的不大真切,可我听到他说杀害王婆婆的凶手找到了……”苏晚清抬眸瞧他一眼,“……是不是?”
周闳竔眉目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你听到了多少?”
“……没多少。”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是抓到了,不然你怎么能出来。”
苏晚清心里一紧:“那是谁?”
周闳竔抿了抿嘴角,说:“是你们医院的护士,就是当天与那死者发生争吵的那个护士,她心气儿高,被你训了一顿后越想越觉得憋气,就使了坏心眼将大量吗啡注射到死者的输液管里。”
她心头一震:“你没骗我?”
周闳竔何等精明,一听她这话就听出了端倪,他低眸看过去,看到她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定定瞧着他,这样的目光太地澄澈,他伸手盖在她眼睛上,沉声说:“不管凶手是谁,你没事就好。”
这样就是变相的承认了小雪不是凶手。
苏晚清觉得心里悲哀,又透着一股难预的愤恨,她推开他的手,身体从他怀里一点一点出来,挪在床沿边上,和他拉开距离,一双眼睛看着天花板。
周闳竔一怔,伸手想去拉她,还没碰到她,便听到她微冷的声音道:“是董薇,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