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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日日日/akira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23

宇佐川铃音,宇佐川铃音,宇佐川铃音。

脑中回荡着她的名字,完全无法思考。

这是什么状况?到底是什么处罚?世界从何时开始崩坏了?从何时开始发狂了?太奇怪了,没道理。好想哭,这不合理。

然而——这是现实。

原本打算等铃音高中毕业后就结婚的。因为自己是老师,铃音是学生,还不断告诫自己在那之前就牵牵手忍耐忍耐吧。才不过三年而已——只是那么短的时间,是啊,以为那个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深信三年后所拥有的未来,明知道老天爷一向很坏心眼,明知道命运总是很残酷的。

“铃音!”

老旧的公寓。贤木仿佛要将破旧的门弄坏般用力敲着,然后呼喊铃音的名字。铃音,铃音,铃音——没有回应,没有回应。太奇怪了,是去澡堂吗?怎么可能?这是明知故问。

“碰——”

贤木从怀中取出手枪,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破坏门锁,然后仿佛弄坏也没关系般踢开门。枪声很可能会被别人听到,但是此刻哪管得了这个,这是优先级问题,就算变成刑事案件也无所谓。

铃音有危险,宇佐川铃音有危险。

既然如此就该不择手段。

“啊……”

地狱在门的另一端展开。

那是和预期一样的最坏情况。

全身是血的少女。

铃音的尸体。

贤木的思绪爆炸了。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老天爷,你讨厌我吧?”

不需要多做解释。铃音死在了上锁的房间里,她的身旁站着一个全身是血的少女,那么这家伙就是犯人,杀死铃音的犯人。

既然如此——她就得死。

去死吧!

贤木愚龙毫不犹豫地立即开枪。少女露出惊讶的表情,子弹很快就打中她的腹部,然后是头,脚,合计射出三枚子弹。昏暗的室内,鲜血“咻咻”的飞溅,墙壁流下啪嗒啪嗒的红色液体。少女还来不及出声,头就直接撞上墙壁,死了。杀了——人。

不,那家伙不是人,是杀了宇佐川铃音的——恶魔。

所以死了活该。

贤木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地喋喋不休,一边走近死相凄惨的铃音。她以靠着暖桌的姿势坐着,脚伸在外面,头无力地垂在暖桌上。那张脸,映出无暇的心灵。总是闪烁着光芒的眼睛上,正插着汤匙,另一眼则没有光彩并且呆滞而混浊。宇佐川铃音死了——就如同“虫”的预言。

贤木毫不犹豫地把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双膝一跪,流下泪水,看着宇佐川铃音的尸体,思考着最后的路——自杀。活在没有铃音的世界是不幸福的,没有活下去的力气,只是个无聊的人生,贤木愚龙决定随铃音自杀。一边诅咒着老天爷及命运,一边向宇佐川铃音道歉道:“对不起,铃音。你很痛吧?与其这样被杀、这种死法——倒不如在那片汪洋中死了的好,对吧?对不起——”

对不起,贤木喃喃说着,手指缓缓扫向扳机。

“我爱你,铃音!”

铃音蓦地起身。

她像刚从睡梦中醒来,满满直起身子,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停在贤木身上。右眼仍插着汤匙,眼泪依然滴滴答答地流过脸颊。宇佐川铃音看着贤木,若无其事地说:“咦?是老师。”

铃音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咦——右眼看不见!”

好奇怪喔,铃音揉了揉右眼,发现那里插着什么东西,她用“这是什么”的表情,一手直接拔掉了汤匙,右眼流出了浓稠的奇特液体。贤木说不出话来,这是怎么回事?真荒唐,地球的自然法则乱了吗?还是这是在做梦?是梦吗?希望是梦!

此时此刻正发生奇妙的现象。

“唔……”

铃音瞬间表情扭曲,用手压住右眼,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好热……眼睛,眼睛好热,好热喔!”

“铃、铃音——”

贤木完全没办法动弹,明明重要的人正痛苦着。

“老师,我的眼睛好热。到底是怎么了?好热,好痛,老师——”

呼喊,宇佐川铃音在呼喊我。

那么我就必须去救她。

贤木站起来,跑到用手压着眼睛低着头的铃音身边。

摇了摇她的肩膀喊道:“铃音,没事吧,铃音?”

“老师——”

铃音用放心的声音喃喃说着,移开原本压着眼睛的手。

贤木看着她的脸,打了个寒颤。

“看来是太迟了!”

宇佐川铃音的右眼球恢复了原状。明明被汤匙插入过,却没有那样的痕迹,只有眼液流过的痕迹留在脸上,但她确实是受过伤的呀!贤木的思绪麻痹了,脑袋追不上不断崩溃的现实。

他抱着铃音的肩膀,将视线投向房间的一角。

“就算挖出眼球也杀不死她。太迟了,请节哀——”

全身染血的衣服,枪口般的双眸,少女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却有着纯真的声音。

一度杀了铃音的少女,手指正插在头部的枪伤之中,若无其事地用看起来很吓人的动作取出子弹,接着是腹部、脚。她不觉得痛吗?应该说,一般会立刻死亡吧?头里面埋着子弹啊!贤木看着染满鲜血的子弹滚落地板,看向少女和铃音一样立即再生的伤口。这是怎么回事?我受够了!我实在无法理解!请不要闹了,请把我的正常生活还来,请把我和平的正常生活还来。

少女无视于贤木,只是盯着宇佐川铃音,然后露出悲伤——又像是同病相怜般的怜悯表情,告诉完全不了解状况的铃音。

“你得到了苹果。它现在已经在你的心中扎根,不可能舍弃了。苹果甚至不允许你死亡,深深地扎根——”

少女喃喃说着不明究理的话,接着一声不响地走向门口。

“你已经不能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了。”

少女突然回过头来说:“为了不被‘虫’吃掉,你最好尽力去保护那颗苹果。”

少女的身影安静的消失在门口。她究竟想做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搞不清楚状况下,少女的身影消失了,只留下两人。

鲜血淋漓的世界,被弄乱的房间,虫,不死之身的少女。

贤木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贤木有种非常想抓住什么的不安心情,所以紧紧抱住铃音。铃音的神色中虽然透露出些许惊讶,却立刻闭上眼睛,静静地依偎着贤木。

铃音非常安心,露出一副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只要交给贤木就没问题的表情,一副将一切寄托于贤木的幸福表情。宇佐川铃音,我最重要的人。

“老师——”

“什么?”

面对铃音的呼唤,贤木温柔地响应。

她静静地说:“我想起早已被遗忘,那在海中临死前的最后回忆了。那时我快要死掉……在梦中吃了苹果,就在吃下去的瞬间,我活了过来。我想是因为吃了那颗苹果——才活下来的,我有这种感觉。”

铃音用手压着右眼。

“那女孩搞不好是来拿回苹果的呢!”

就算世界发狂、自然法则瓦解,生活仍坚强地维持现状。今天一结束,明天就会来临,明天最先来的,就是早晨了。说道早晨,就会想到班会,担任一年B班导师的贤木愚龙,也有必须记录点名簿,将传达事项告诉学生的责任与义务。宇佐川铃音昨天——

也就是她的眼球被少女挖出来的当晚,为了预防万一带她去了一趟医院,可是医生却说没有任何异状,所以她今天也和往常一样元气十足地来上学。不过贤木愚龙在意的是点名簿的内容,在一大排四十多个名字里,追加了到昨天为止应该没有的名字,那个名字也并非是完全没看过、没听过的名字,而是最近才听过的。

那个名字叫做眼球掘子。

“……咦?”

有种不好的预感。

贤木姑且相信这是“眼睛的错觉”而点了眼药水,然后再次盯着点名簿——眼球掘子。

嗯,没有看错的荒唐名字,座号十一号。到昨天为止,那个位置应该是不同名字的人占据的,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人的名字滑到了第十二号。贤木心想,这是怎么回事?总觉得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就在他整个人愣住的那一刻,教室前门突然被打开。

“喀——”

少女极具特色的狼剪发型,穿着水手服制服,白色室内鞋,以及那枪口般的双眸。

外表和昨天几乎一摸一样的那个少女,以混在高中生里也不会显得突兀的打扮,理所当然地出现,并且快步走向讲台。

讲台上站着僵硬了的贤木愚龙。

学生们用“什么事啊?那是谁啊?”的奇异目光看着少女。

贤木思索着要对少女说什么话,但这一瞬间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就在他思索的当下,少女擅自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潦草的字。

转学生 眼球掘子

没听说过这件事,连学生们也议论纷纷。眼球掘子则不以为意。

她以不像一般转学生的犀利口吻,对着骚动的学生们说:“我是转学生眼球掘子,不过叫的时候要叫我阿掘,不想叫的话就别叫,干脆根本别找我说话,只要别多管闲事地干扰我,我就不会害你们,所以你们就抱着这种心态尽量少管闲事,别跟我说话。只要是惹恼我的人,不管是谁我都会把他的眼球挖出来。你们要是珍惜自己的眼球,就别得罪我。大嘴巴去死,爱凑热闹也去死,多管闲事也死了算了,就这样”

阿掘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就抱着双臂心满意足似的抬头看贤木。

因为是掘子,所以叫做阿掘吗?取绰号的习惯还挺可爱的嘛!

贤木板着脸,用眼神询问:“你想干嘛?”

阿掘笑也不笑,用只有贤木听得见的声音说:“不用太在意,我不会再杀她了”

那是不含杂质的纯真嗓音。

“应该说我杀不死她了。苹果已经生根了,所有物理性攻击对那女孩都没有用。因为她没有寿命的局限,所以绝对死不了,因为死不了,所以夺不走苹果。结局既然变成这样,我就没必要杀她。不过……‘虫’很多”

眼球掘子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我要留在这个地方。放心,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的。”

接着,她就坐到铃音旁边刚好变成空位的座位上。

不知道是施了什么魔法,她在这所学校里制造了自己的存在空间。

完全无视于贤木怒气冲冲的视线,阿掘转身看着坐在旁边的宇佐川铃音。铃音稍稍挺直了身子。这是当然的,经由贤木的说明,铃音知道自己曾被眼前的少女杀害过一次的事情,而且还是将汤匙插入眼球,搅碎脑浆的残酷手法。

阿掘用天真的声音对说不出话来的铃音说:“抱歉……”

“咦?”

“虽然说没有其它方式,但我毕竟曾经杀过你。”

阿掘只说了这些话,就摆出一副瞧不起老师的态度,突然趴在桌上打起呼来。全班同学对这个奇妙转学生的行径大感吃惊,吓破了胆。平静的教室里,暂时被极为难道的骚动支配着。

不过现在骚动还太早。

但是班上的同学并没有发现到这一点。

第二夜 十一月十五日事件

没有重要的东西了。

也许曾经有过,但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所谓的千年,就活着来说太长,对崩坏来讲却又太短了。漫长的岁月将高兴的事、幸福的事、希望、奇迹、这些温暖柔和的概念一点一点地夺走,最后只剩下空洞的自己。空洞——所以只能将伙伴们的苹果,保存在肉体制成的空洞里,不知道为何活着,只是漫不经心地像妖怪一样活着的自己,早已不是人类了吧!

因为,笑不出来啊。

因为,没有一件快乐、幸福或是重要的东西啊。

笑不出来,没有重要的东西,这样的生物能称为人类吗?

“你这家伙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究竟想干什么?”

——像这样,一旦被问及根本上的问题,就会突然语塞。

鞋带绑不好。当然了,毕竟有好一段时间没做过这种细腻的动作,因此眼球掘子在私立观音逆咲高中昏暗的鞋柜前,坐在木制地板上,绑着始终系不起的蝴蝶结。从刚刚开始试了十分钟左右,还是绑不好。印象中以前似乎很会绑,不过现在早已忘了绑法。

过去的记忆里,只塞满了无法忍受的悲伤,以及好像会被压垮般的无力感,因此阿掘拼命想忘掉过去。

距离上学时间还很早,楼梯口空无一人。阿掘为了练习绑蝴蝶结而提早到校,可是不管再怎么试,鞋带都不会变成蝴蝶结,反而像垮掉的面团,让阿掘意兴阑珊。

阿掘没有察觉到,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前方了。

低头苦战的阿掘直到自己被黑影笼罩,才终于意识到有人站在前面,她慢慢抬起头。

那是个高挑的男性,有张漂亮的脸蛋,阿掘从没见过这么端正的人。不过,阿掘就算被这样注视,也无动于衷。拥有无穷尽生命的自己,不需要异性的兴趣或是爱情之类的东西,所以那种感情已经消磨到不可能修复了。

然而,她却不由自主地震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原因。

“……你在等我?”

阿掘静静地说。自己只做的出这种不可爱的反应。

像宇佐川铃音般惹人怜爱、天真无邪的反应,早就遗忘在很久以前了。

“没想到你会那么早就出现。喔,鞋带吗?”

男人——贤木愚龙把视线移到阿掘乱成一团的鞋带,然后若无其事地接近她,迅速地蹲下伸手解开那团线,非常灵巧地从反方向完成了蝴蝶结。

接着一脸冷淡地对着坐直了身子的阿掘说:“你这家伙,连这种事也不会吗?”

“罗、罗唆!你有什么事?”

可恶,阿掘心想,竟然被这家伙救了,更可气的是自己还有点高兴。明明和这家伙要好也没有用的。

明明不可能变成好朋友的。

明明再怎么要好、再怎么苦恋,感情也绝对不会实现的。

这种事阿掘很清楚。

阿掘从贤木近在咫尺的脸上移开视线,低下了头。贤木立刻站起来,摆出两腿向前伸,身体向后仰的自大姿势,俯瞰着阿掘。

“如同我一开始说的,我要问出你这家伙的真面目、行动理由以及行动的目的。”

平稳但嘹亮的清澈嗓音。那是凌驾于人的支配者之声。

不过,阿掘并不恐惧。

“没必要告诉你。”

“没必要也得说……就算动用武力。”

“你以为你赢的了我?”

啊啊,真是的。

为什么我会摆出这种态度呢?

阿掘摇曳着水手服慢慢起身,瞪着贤木在自己视线以上的脸。贤木也以燃着熊熊烈火的碧眼回看。

眼睛漂亮的人,一定长得很漂亮。

阿掘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拾起地板上的书包。

“……你为什么想知道?好奇心?兴趣?”

“不是好奇心也不是兴趣。促使我行动的只有爱情和使命感。”

“……你担心宇佐川铃音?”

“没错。”

“喔……”

斩钉截铁,那是能够这么干脆回答的事吗?

那么爱她吗?

阿掘微微一笑。

“……真羡慕啊,宇佐川也是,你也是。”

“什么?”

“我在自言自语。”

语罢,阿掘再次看向贤木,用纯真的声音如此说:“既然这样,与其防范我,不如对那些‘虫’提高警觉。我杀不死宇佐川,也不会再那样做,不过那些家伙一定不会放弃苹果的。”

“‘虫’……”

“是啊。”

虫——敌人的名字。

接着阿掘摆出严肃表情,像要射穿贤木的眼睛般瞪着他看。

“那些家伙是‘虫’——不但到处都有,而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绝对不要怠忽警戒——阿掘内心暗自祈祷着。

负责一年B班的老师中,有位叫做贤木愚龙的老师。他端庄俊秀,貌似潘安,是天下无敌的特别教师。若要说他哪里特别,就是他身为历史老师,却几乎兼任所有科目的教学。“我们是小学生吗?”学生们用异样的眼光看待着这件事。至于他为何会做出这种怪异行径,原因就出在宇佐川铃音身上,理由是他希望能多有一点和她相处的时光,所以举凡生物啊、体育啊、音乐啊,他都一视同仁地执起教鞭,而且教学方式丝毫没有引人非议之处,一年B班学生成绩直线上升的情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再加上他那当老师有点浪费的美貌以及洋溢的才华,即使个性有点冷酷,但是基本上是个善良的人,所以很受学生欢迎,因此贤木是特别的存在。爱说长论短的老师们因为嫉妒,称这样的他为“Neptune King”【注:漫画《肌肉人》里的角色,身为完美超人的首领。】,即完美超人的首领,不过生长时代不同的学生,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然而这位出类拔萃的贤木愚龙老师,却有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毛病,那就是“宇佐川铃音至上主义”,或说是“世界以宇佐铃阁下为中心运转”般的感觉。他异常爱恋一年B班里的一位学生,应该说实际上贤木愚龙这男人,就是为了待在那个学生——宇佐川铃音身边,才去考教室资格的。他对铃音的爱在观音逆咲高中早已是公然的事实,加上他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就连教室资格也是运用权力、财力、实力得到的。

这样的他,午休时间也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一年B班教室,因为他要和宇佐川铃音一起吃便当,真是一点骨气也没有。宇佐川铃音究竟是哪一点让这个完美的男人疯狂到如此地步?和中国古代的杨贵妃有什么关系吗?学生间流传着各式各样的传说。总而言之,他是个总是出在话题中心的男人。

由这样的男人负责的一年B班,在平凡的午休时间——

发生了一件流传到日后,被称为“十一月十五日事件”的空前绝后的事件。

快点。

老师怎么还不快点来啊,宇佐川铃音心想着。

十一月十五日星期一。好好今天教室很暖和,铃音心平气和地微笑,将两个便当盒放在桌上等着贤木愚龙。

午休时间,不理会学校提供的教室便当,贤木总是出现在这间教室,一边吃着铃音做的便当一边谈笑。铃音很喜欢做菜,做两人份便当并不会觉得麻烦,不过她偶尔也会觉得就一般师生关系而言,这样似乎有点奇怪。贤木是在层层保护中长大的有钱人家少爷,不太懂人情世故,所以有时会做出一些奇怪的行为举止,引起周围骚动。

不过在铃音心中却暗暗觉得这样的贤木很可爱。这么想虽然不应该,但是看到完美的贤木偶尔表现出一些奇怪的行为举止,反而会让她安心。贤木愚龙也是人类,和自己一样是人类。因为能这么想,所以铃音非常喜欢贤木可爱的笨拙。

喜欢,铃音喜欢贤木。贤木是老师,铃音是学生,虽然有身份上的落差,或者该说是一小道墙,不过贤木爱着铃音,铃音也爱着他。那是信赖,也是约定,而这份信赖和约定,就会连接到幸福。

宇佐川铃音是幸福的。

尽管偶尔会感到不安。

但还是很幸福。

人声嘈杂,即使是聚集了许多乖巧学生的观音逆咲高中教室,一到了午休时间,也会突然变得吵吵闹闹。这所高中不算太新,所以墙壁和地板也有点脏脏的,留下很多不知道是昔日哪个学生写的留言。尽管爱干净的人看到这间教室恐怕会扬眉动怒,但铃音还是很喜欢它,因为她觉得可以从中感受到历史的沉重,以及许多曾经在这件教室里生活过的人们的气息。

冷风入侵,把窗帘吹得鼓鼓的。铃音思忖,即使看起来很暖和,其实早已入冬了。

就在铃音这么想时,贤木愚龙出现了。

大概是赶着过来的吧,所以贤木的头发有点塌。

贤木才拉开门,还没踏进来就大叫:“对不起我迟到了——”

“不,没关系,我不介意。”

铃音笑了笑,温柔地回应。虽然她其实正因为贤木迟迟没来而感到非常担心,脸上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来。贤木仍一脸歉意,穿过那些因为导师轰轰烈烈登场而安静下来的学生们,笔直朝铃音的桌子走去,借了一张铃音前面的椅子坐下。

“真的很抱歉,宇佐铃阁下。因为客人在不凑巧的时机出现。说是教育委员会的谁之类的,是一个好像立刻会挂掉似的老头子。讨论一直没有进展,他大概是耳背吧,结果教务主任就把他推给我。”

贤木若无其事地说出刻薄的话,一边叹气。

“哼!可是啊,仔细想想为什么我非得接待客人不可?而且还是在宝贵的午休时间。我想这八成是办公室的其它家伙想要整我的吧!”

铃音手捂着嘴苦笑。

贤木困扰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

“老师,你最好不要觉得是别人在整你,或是说你的坏话,因为那多半是被害妄想症的前兆,光是想想就会很不舒服哟!”

“是啊,宇佐铃阁下说得没错。哈哈,这下搞不清楚谁是老师了。”

“宇佐铃阁下”,不知为何贤木如此称呼自己,其原因不明。再说到为何叫做“宇佐铃”,好像是从自己的全名——宇佐川铃音中,取出姓氏及名字最前面的字变成宇佐铃。为什么日本人会想省略一切专有名词呢?例如CALL机、个人电脑、性骚扰、便利商店。【注:日文将pocket bell简化成POKEBERU。个人电脑(personal computer)简化读成PASOKON。性骚扰(sexual harassment)简化读成SEKUHARA。便利商店(convenience store)简化读成KONBINI。】阿掘这名字——也是吧!

铃音思索着名叫阿掘,不可思议的转学生的事,那个杀了自己(?)的女孩,不过铃音不太记得那个晚上的事,好像是独自在看电视时,门突然被打开,就在自己转头的同时,右眼被某种东西插到,然后失去了意识,等到醒过来是贤木已在身旁,房间里都是血,其它就……不记得了。

自己究竟被卷入了什么样的事件?那个叫做阿掘的女孩到底是谁呢?铃音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不想特别追究。只是对于与贤木的和平生活受到威胁这点,感到有些不高兴。如果她的目的是杀了自己,那就真的是非常恐怖的事了,因为铃音很清楚死亡有多么可怕。

不过,只因为非常可怕就恐惧不已,那么也太蠢了,况且阿掘也没有要再次展开行动的样子——话虽如此,她转来才过了两天(连假日的话是四天)而已——所以铃音不怎么防她。

而且,不管发生什么事,贤木都会保护自己。这是信赖和约定。

铃音一边沉浸在幸福感中,一边打开便当,和贤木闲话家常。铃音很穷,没办法做出豪华的便当,可是贤木还是一副很高兴的模样。他像小孩子般双手合掌说着“开动啦”便开始享用,让铃音不禁想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就这样平稳地过了一段时间。

贤木一边大口大口吃着四季豆,一边开心地说:“对了阁下,被鲜血弄脏的墙壁怎么样了?已经弄干净了吗?”

铃音将麦茶注入水壶的杯子里,一口气饮尽后答道:“那个呀,因为血液里有掺杂脂肪成分,光用水是洗不掉的。就算用抹布擦也没有用,所以我重新贴了壁纸。”

“很贵把?”

“好贵哟,积蓄全飞了。因为榻榻米也变成红色的,所以一起换掉了,这个也好贵。对穷学生来说,是足以致死的金额。”

“原来如此,我饶不了阿掘那家伙。话说回来,叫那家伙付钱不就好了?”

面对似乎真的发火的贤木,铃音耸了耸肩。

“开枪的人是老师啊!而且——阿掘大概比我还穷呢。她很像是游民,而且她曾经说过因为没钱,所以连文具用品也买不起。”

“……你们经常聊天吗?”

“因为坐在隔壁呀。我看她下课时好像很闲,所以找她讲话。”

铃音的天真让贤木顿时失去了力气。

“宇佐铃阁下的缺乏警戒心,总是让我非常吃惊呢!可是我不是说过别跟那家伙说话的吗?我说过和她说话,眼球会被挖掉的吧?”

我会把眼球挖出来喔!

那是真实的死亡宣告。

不过,铃音并不害怕。

“那种事,当然是开玩笑的啊。因为我知道,那孩子一定非常怕寂寞。她之所以远离别人,是因为怕会伤害到别人,我以前也是这样。我认为小掘一定也很想和大家好好相处的。”

铃音打心底这么想,然而贤木的反应很微妙。

他一边叹息,一边仰望着天花板。

“我总觉得阁下的判断太天真了……应该说我认为那家伙说的话,并不是开玩笑的,实际上阁下就曾经一度被那家伙挖出眼球呢!”

“老师说的话是没错啦!”

铃音不知所措地笑了笑,“喀”一声放下水壶杯。贤木似乎非常敌视阿掘,不过铃音对阿掘的印象并不坏。她认为阿掘会挖掉自己的眼球,一定有什么逼不得已的理由。

“倒是阁下,你不吃便当吗?你从刚才就光喝麦茶而已。”

贤木一脸不可思议。放在铃音面前的便当不但没有动,连盖子也没打开,难怪贤木会觉得讶异。

铃音沉默了一会儿。

“……不、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差点被小掘杀死的那天起,我就没有食欲了,其实就连喉咙也不会觉得渴。老实说,我已经四天左右没吃东西了。”

“什——”

觉得自己的声音非常虚弱。

“即使如此我还是不饿。这样子……很怪吧?”

铃音看着贤木。贤木一脸苍白。

贤木曾告诉自己被阿掘挖掉眼球后,马上又再生的事。加上自己,又失去了饥饿感,这、这应该很不得了吧!那也就表示,自己不再是人类了。

发现自己失去空腹感时,铃音害怕到再三冲进家中厕所,拼命地照镜子,确认自己是否还是人的模样,有没有变成怪物。

如果变成怪物,一定会被贤木讨厌,那是比死亡或其它事情还要可怕的事,所以铃音至今一直没说出来。

“老师……”

铃音看着贤木。贤木一句话也没回答。

铃音很清楚,即使是贤木也会有不了解的事,可是就算什么都不了解,她还是希望贤木能在这个时候对她说声“没问题”,或是“别担心”之类的话。因为只要这样,她就能继续坚持下去了。

然而——

门“喀啦”地被打开。

阿掘站在那里。受到台风袭击般的狼剪乱发,仿佛在说一切都无聊至极似的,一副满脸不耐的表情,一双枪口般的双眸,奇妙的转学生——眼球掘子。

她的目光停留在教室正中央,面对面而坐的两人——贤木愚龙及宇佐川铃音身上,那一瞬间,她像是看到难以置信的东西般一脸惊愕。就一向面无表情,连眉毛也不动一下的阿掘来说,真是很稀奇的真情流露——惊愕。

最近独占本班话题的这位奇妙转学生,一发现校内最有名的情侣档贤木及铃音所在位置后,便大步走去,目光锐利地看向贤木,仿佛是在质问重要案件相关人的警官一样,情绪激昂地问:“你吃了吗?”

“……啊?”

“我问你吃这个便当了吗?”

阿掘的表情非常认真。加上她嗓门又大,班上的同学全都看了过来。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着“什么?什么?那个转学生又要做什么了?”教室突然变得很安静,贤木虽然觉得莫明其妙,还是回答了阿掘的话。

“吃了。”

“是吗?”

她喃喃自语。

阿掘突然低头夺去了贤木愚龙的唇。

“啊……”、“咦……”。

贤木睁大了眼。铃音一脸错愕。同学们骚动不已。

“嗯……”

“嗯……嗯……”

阿掘双手固定住贤木的头,夺去了他的唇,说白一点就是强吻他,就在午休时间的教室中央,就在全班同学的注目下。她到底在想什么啊?这个叫做眼球掘子的奇妙转学生,在转学的第二天就夺去导师的唇,而且还是在那位导师最爱的人——宇佐川铃音面前。这下不管她的目的为何,但看在同学眼里,此举就像是转学生在向铃音宣战似的,应该说同学们肯定会这样诠释,话说回来,阿掘的下一个动作更是不妙。

“锵——”

有这种事!

阿掘把贤木正在吃,装满了铃音之爱的便当翻到,将里面的饭菜全部倒了出来。接着又把放在铃音面前的便当打翻,更过分的是还用脚踩烂便当里的饭菜。

最后丢下这句话:“不准再吃这家伙的便当!”

这样一来——

该怎么说呢,硬要做别的解释才难吧!阿掘就那样趾高气昂的掉头走出教室,留下惊愕的贤木,而铃音则是一脸苍白。于是拥有“手机”这个最强情报传讯媒体的高中生们,立即用电话或是短信,将这件事传遍了全校:宇佐川铃音的情敌登场!那位名叫眼球掘子的女孩,在转学的第二天就夺去了贤木愚龙唇,还把铃音做给贤木的便当打翻,还说:“不准再吃这家伙的便当!”看样子这件事会很有趣喔!

这就是——一直被流传到日后的“十一月十五日事件”的始末。

平静的高中生活,此刻充斥着前所未有的骚动。

“真是让人开心的余兴节目啊!”

像男人的假音,又像女人的低音,是一个散发着奇特魔性的嗓音。

“你打算干嘛——‘虫’?”

不含杂质的纯真声音,嘹亮到像要贯穿奇特嗓音似的。

在私立观音逆咲高一年B班的教室面前。尽管多少隔绝了教室里的尖叫声,以及其它骚动声,走廊上还是回荡着些许学生们若人厌的声音。那里站着两个人,两边都有着人类的外型,却又都不是人类。一个是化身成人形的“虫”,一个是以前曾经是人类,而现在只是如同人类般的生物——眼球掘子。两个非人类在人声嘈杂的走廊上,不带半点表情地面对面站着。“虫”身穿水手服,一头短发,和蔼可亲的脸庞,相貌就像是随处可见的平凡女孩,然而她的眼睛却闪烁着红光。

“虫”那宛如昆虫般不带感情的脸,正发出奇妙的声音。

“这是在确认呢!只是确认,毕竟‘我们’是不容许失败的。我们认为有必要确认宇佐川铃音的苹果,是否真的在她的灵魂里生根了。你也知道我们是不择手段的吧?”

“……一旦死亡,灵魂就会和肉体分离。苹果是寄宿在灵魂里,所以——只要死亡就能夺走灵魂,是吧?可惜宇佐川铃音的苹果,早就在灵魂深处生根了。这点我已经确认过了。”

“可是‘我们’还没确认呢!我们不相信我们以外的生物,基本上呢,你说的话哪能信啊!”

“虫”用一种毛骨悚然的声音淡淡地说着。他们没有个体,因为没有个体,所以也不带情感。

成群结队的终结装置,那就是虫。

“就算不择手段也该有个限度——你打算杀掉贤木愚龙吧?”

“因为不知道宇佐川铃音会吃哪一盒便当,所以只好两个便当盒都掺了‘毒’进去。嗯,这是不得已的牺牲啦!我们‘虫’一向不择手段,和罗曼蒂克的你不一样呢。只要能抢到苹果,那管得谁哭泣谁死掉。”

阿掘咬牙切齿地说:“就是这样我才讨厌你们。”

“是啊,可是我们也不想让你喜欢。”

两个非人类释放出一触即发的紧张气势。那股气势的余波,把走廊窗户震得“咯嗒咯嗒”作响。

阿掘抱着双臂,直直瞪着“虫”。

“不过你失败了。宇佐川铃音早已失去食欲,就算在便当里下毒也毫无意义,只有贤木愚龙会死,即使是那个贤木——只要有我在,就绝对不会让他死掉。哪能让你们得逞。”

“呵呵!”“虫”笑了。

不带感情的“虫”,会笑的唯一理由就是——挑衅。

“你直接从贤木口中消除毒素时,真让人惊讶啊!你似乎渐渐变成卖艺高手了嘛,这招到底实在哪学的?”

“罗唆!你害我在同学间引起不必要的骚动。虽然说没有其它办法——为何我老是抽到坏签啊!”

“因为你平常的行为太坏了。”

“大概吧!”

阿掘闭上眼睛,然后如梦似欢般,望着虚空喃喃说道:“因为我被老天爷讨厌呢。”

接着从裙子口袋拿出汤匙,以快到肉眼看不到的敏捷动作把汤匙掷向“虫”。汤匙深深插入扮成女高中生模样的“虫”的眼球里。汤匙的力量没有被眼球消弥,反而以常可怕的破坏力从她的眼球潜入脑袋里,最后竟然贯穿了头盖骨直达后脑勺。这不是人类做的出来的。“虫”最后微微一笑,颓然倒下,然后在快倒到走廊地上前,身体就被空气分解消失了。

沾满鲜血的汤匙锵地掉下。

“……我知道不会得到回报,也很习惯被人讨厌了。

于是阿掘朝屋顶走去,决定跷掉下午的课去睡个午觉。

这是当天放学后的事。宇佐川铃音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踩着踉踉跄跄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想着午休的事——阿掘吻了贤木愚龙,还叫他不准再吃自己做的便当。铃音不知怎么地心跳得很快,这种不安的情绪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感到反胃呢?

“为什么……

阿掘为什么要吻贤木呢?有什么理由吗?要有什么样的理由才会让她这么做呢?铃音笑了笑。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愉快呢?贤木和别人接吻了,只不过是看到了那个景象,为什么会觉得那么讨厌呢?

“真讨厌……”

铃音意识到自己在嫉妒阿掘,心里感到有些自我厌恶。应该说,这就像是最重要的东西被伤害了的感觉吗?铃音第一次体验到这样的情感,所以无法贴切地用预言表达,她觉得最贴切的形容就是“嫉妒”。铃音喜欢贤木,看到心仪的人和其它女孩接吻的场面而感到很痛苦,非常痛苦,打击大到甚至暂时不想和贤木说话。

并非贤木变了心,也不是自己被讨厌了,然而心情却是如此地沮丧。察觉到自己正没道理地生着闷气,铃音郁郁寡欢地烦恼着,想来想去得到的结论是,自己现在这种不愉快的心情,就像“自己为了好好享用而留下来的饼干,却被别人吃掉”时的心情般——大概是这种感觉吧!铃音只和贤木接过一次吻,就是在贤木生日的那一天,铃音以为那会成为两人的羁绊,成为那个任何人皆不被允诺,只有自己和贤木接过吻的事实。

然而羁绊被复制了,阿掘在铃音面前吻了贤木。

“我真没用……”

好像哭,好像快哭了。铃音发现原来自己那么脆弱,是会为了这种事、只为了这种事就动摇的弱小人类。即使身体可能已经变成不死之身,内心却依然软弱无力,还是那么脆弱,真是窝囊!

再烦恼下去可能会崩溃,铃音决定不再想了。决定了!今天虽然因为心存芥蒂,不想和贤木照面而躲着他,但是明天就用笑容迎接他吧!一旦决定后,心情稍微好转了些。

穿过吵嚷的商店街,走在崎岖的道上。不论什么时间都没有人烟,随处可见,看起来很微妙,只是杂草丛生,既非田地也不是停车场的空地。铃音呆呆地望着在不熟悉时,经常会迷路的一成不变景色,一边拉拉杂杂地想起以前的事,以及未来的事。

“喂,喂,那边的小姐。”

有声音。铃音朝声音方向转头一看,之前还空无一物的空地上,有一个奇妙的摆贩。该说是摆贩——还是摆地摊的呢?那种像帐篷般只覆盖上塑料布的东西。在紫色的奇妙帐篷里有个令人感觉诡异、披着长袍的人坐在水晶球面前。那个人的前面立着“占卜,一百日元”的牌子。

“喂,喂,那边的小姐。”

铃音不由得停下脚步,目光盯着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摆贩。

记得今天早上去学校时,这个地方并没有这个奇怪的摆贩。

迷样占卜师展开双手,用难以辨别男女的声音说:“对,占卜。从天运、凶运、命运占卜到速配度占卜,什么都算哟。以小姐这样的年纪来说,应该比较知道十二星座或是血型占卜吧!其它还有塔罗牌占卜、扑克牌占卜、花朵占卜,比较与众不同的是水流占卜,另外也看面相、手相、服相、家相。只要告诉我你的姓名笔划,就能占卜出运势哟!”

要算算看吗——奇妙占卜师径自喋喋不休地说。他相当地多话,八成是非常闲吧?

铃音心想一百日元应该没关系,不理他也太可怜了,便毫无戒心地走入帐篷里。帐篷内充斥着朦朦胧胧的诡异光芒,占卜师先注视铃音,然后盯着大颗水晶球说:“哎呀哎呀,这可不好呢!”

“什么……”

铃音惊讶地想,我什么都还没说呢。占卜师一副很高兴似的直呼着“不好呢!不好呢!”一面举起了水晶球。

“这可不妙呢,不妙呢!宇佐川铃音小姐,你的运势真是 无可救药,如同地狱般的凶运,恒星的运行——很糟糕!”

“名字——”

我有报上名字吗?不,我没有报上名字。

占卜师似乎没有发现铃音的内心已经动摇了,继续淡淡说道:“人生啊,就像恒星一样,时而暗淡时而明亮,有的大有的小,形形色色呢。当中不幸的是,小恒星受到大恒星的重力吸引,而去撞击它,一撞击就会粉碎呢,最后只剩下碎片。”

占卜师原本被风帽遮住的眼睛看向自己,那是一双不可思议的红色眼睛。

“有些庞大的存在是不可以接近的,由于它实在太小了,小恒星会被压碎。恒星的运行很糟呢,明明不要接近什么庞大的存在就好了。重力这东西很可怕的,如此被粉碎的恒星非常多。明明好好活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就能光彩耀眼地死亡。”

“那——”

铃音站着,盯着盘脚席地而坐的占卜师说:“那是——”

“没错,那不是什么比喻,而是在说你的事呢!”

披着紫色长袍的奇妙占卜师,用不男不女的阴沉嗓音说:“要是不接近、手不去触碰,就能死得更漂亮了。”

铃音意识到眼前这位占卜师是非常危险的人物,可是,她还是想问些什么,想向似乎已看透一切的这个人确认清楚。

“你说的大恒星是指老师?小恒星是指我?我……不可以接近老师?”

听到铃音用虚弱欲泣的声音问,占卜师的嘴角扬成半月形,笑了起来。

“你好像有些误解了。”

所谓的大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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