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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日日日/akira 当前章节:154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23

“没差,你快趴下。”

阿掘根本没在听。

怎么那么不可爱啊!不过却是个可靠的家伙。

贤木发现自己已经解除对她的警戒。我也来相信铃音所信任的这个女孩吧,贤木愚龙在这一瞬间如此想。阿掘毫无疑问解救贤木,佐川铃音也很相信这两人。一开始是加害者与被害者关系的三人,曾几何时产生了像羁绊一样的东西。

……殊不知那就是如“敌人”写的剧本般的情节发展。

身着睡衣的阿掘以迅速的动作,避开飞越而来的攻击,单手拿着汤匙在走廊上大步奔跑,朝怪物逼近。攻守情势已经完全逆转了,怪物不再是加害者而是被害者,巨大而狰狞的怪物被娇小的少女压倒了。

阿掘奋力扑向不停反抗的怪物的突起部位。

“乱吼乱叫的狂妄怪物,看我挖掉你的眼球!”

“噗咻。”

“噗滋、噗滋。”

伴随着奇怪的声音,汤匙潜进怪物的眼窝里,眼浆纷飞,临死前的巨大悲鸣响彻在夜晚的校园里。阿掘脸上的表情没有改变,怪物结束了它作为可怜牺牲品的任务,回归黑暗。怪物和“虫”一样,只要一死就会尸骨无存地消散于空气中。

走廊上只留下紫色的体液,怪物被消灭殆尽了。

少年占卜师将风帽戴得低低的,面带微笑地从远处看着这幅光景.红眼睛里闪烁着阴森的光芒。手里握着贤木掉在地上的手抢及替换的弹匣,这是他刚才命令怪物越过空间运送来的,只要得到这个武器,计划就进入到最终阶段,只要再忍耐一下下,就不用再佯装成恶心的“虫”了。

“……谢谢,我可爱的雷吉欧•邦达拿。你真的照我所想的行动呢……运气好的话,其实是希望贤木愚龙能陷入濒死状态,意外啊意外,就人类来说,他算是非常强的运动高手呢,真可惜,让他逃掉了。”

面带微笑的“他”,用“他”本来的腔调喃喃自语道:“‘享受要留到最后’,这算是上帝的指示吧。上帝,嘿嘿嘿,真是便利的存在啊。竟然创造出这么配合我的命运。”

在阿掘及贤木的视线之外,“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天空。

“或者是一一那种家伙根本不存在呢?”

这并不是不可能的想法。

因为如果真的有上帝的话,像自己这种存在,一定早就被制裁了吧!

“如果不存在的话一一‘虫’群们,辛苦了。”

长袍利落地一晃,“他”悠然地离开夜晚的学校。

“梦界兽差不多该孵化了吧……”

那么,再来就只剩下收尾了。

“心愿达成之日也不远了……”

最后一一“他”抬头看着两人。

“在那以前,你们就尽量做幸福的美梦吧一一’,

在遥远的从前,有个唆使原始人类去窃取禁果的存在.

那个所有生物中最狡猾,也是最丑陋的生物,名字是一一

最终章 “不要看”

序幕。在故事继续进行前,先将视线投向宇佐川铃音住的公寓。任何房屋中介都没有兴趣受理,这里的景观简直就像幽灵空间的温床般寂寥,走过墙壁褪色、没有被烧过却呈现熏黑色的走廊。

挂着“1A”门牌的大门上,安装了没有必要的门铃。越过打开时需要一点技巧的木门,将视线移到在狭小房间中央睡得正香甜的两位少女。一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宇佐川铃音,她有着一头整洁的短发。以及像雪一般白皙的肌肤,至于紧紧抓着宇佐川铃音,正在和恶梦奋战的则是阿掘,名为眼球掘子的她,正冒着冷汗小声呻吟着。

不过她自从和铃音一起生活后,已经不再那么常受恶梦所困了。阿掘因为千年流浪而生病的心,是否也能在接触宇佐川铃音的温柔后,一点一点地治愈呢?她那头不论怎么梳理,也无法复原的狼剪乱发正披散在棉被上。

看起来非常有趣,那模样就好像将幸福直接化成了形体。然而,相互依偎入眠的两位少女,还不知道为了破坏这个幸福而被送来的存在,正放在她们的枕边。

“滋,滋滋。”

梦界兽的但静静龟裂了。

那是颗像人类头颅般巨大的蛋,蛋壳上散布着色彩鲜艳的几何图案。与地球上任何生物的蛋都不同,那颗蛋和阿掘前天晚上在学校打败的雷吉欧•邦达拿是同一种生物,是不应该存在于和平人类世界的禁忌之物。它靠着吃宇佐川铃音及阿掘的“梦”得到营养,慢慢累积力量做为孵化的粮食。

尽管阿掘曾经对铃音说:“‘虫’给的东西可能有危险,把它丢掉或弄破!”,然而心地善良的铃音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结果阿掘也乐观地表示,这应该不是特別危险的生物的蛋。

可是阿掘啊,你的想法太天真了。梦界兽的确不是危险生物,可是提供梦界兽营养的是你一一你算是个危险生物吧!

快到孵化时间丁,就算后悔也太迟了,一切运作都朝向对她们来说最坏的发展进行着。不过她们并不知道,只是安稳地贪图着美梦.

——趁现在尽量做梦吧,做幸福美梦。

一旦从梦中醒来,终点就在前方。

听,传来梦界兽想到外面的破壳声。

“叩叩,叩叩。”

总觉得那天的天空比平常晴朗。最近老是阴晴不定的乌云一扫而散,太阳高挂,也没有风,是最适合外出的天候。由于气温没有很低,也不需要戴手套,走着走着热了起来,连外套也很快脱掉了。天气暖呼呼的,草木也开心似地长得茂密青翠,人们的表情也看起来神采奕奕满是幸福。

宇佐川铃音把脱下来的外套挂在手上,再三询问阿掘自己的服装会不会很怪。这是在量贩店里考虑两小时才选定的服装,铃音有自信一定合适,不过并不表示这有可能是固执己见的结论,可是就算问对服装品味一窍不通的阿掘,她也只会张大眼睛说出“只要能遮住身体,穿什么衣服都可以吧!”这种难以置信的话。

顺带一提,阿掘穿的仍然是学校的制服,也就是水手服,因为她的外出服装就这么一套。阿掘平常都穿铃音的家居服,倘若她直接那样穿出门可就麻烦了,之前阿掘就曾经在晚上穿着黑色睡衣奔向城镇.那一次吓坏了铃音。看来阿掘似乎在某部份缺乏一般常识,真是糟糕!

“不管你穿什么一一”

阿掘惊讶地对着一直很在意服装的铃音说:“贤木都不会介意啦!”

“话是没错,可是……”

阿掘看着神情不知所措的铃音,疲惫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少女心吗?我无法了解……总之你再怎么烦恼也没有时间换衣服了,既然如此,怎么烦恼也是白废的。”

“唔一一”

阿掘的冷言冷语让铃音面有难色。阿掘的口气和平常一样并非在±生气,不过铃音还是觉得应该可以用稍微不同的说法表达。阿掘是个态度粗鲁又笨拙的人。

学校的期末考试结束了,一年B班学生们在贤木的热心教学下。皆得到了高分(除了某一名学生),他们一边向父母炫耀好成绩,一边正准备享受寒假。无法向父母炫耀好成绩的铃音,以及没有父母来责骂坏成绩的那一名学生(阿掘)也一样,从今天起有两个星期的寒假,尽管对未共有所不安,但此刻仍不由得感到安心。

今天,是之前曾经在无意间透露过的三人出游日。铃音为了让阿掘和贤木好好相处,加深彼此的感情,策划了快乐一日游.铃音的想法是,三个人一起玩到日落,藉以消除贤木对阿掘抱持的戒心,及阿掘面对贤木的任性看法。

铃音的哲学是,最好大家能和睦相处,大家都要幸福。

现在先不管这个。

“老师一一”

走进车站前的咖啡厅,铃音向集客人目光于一身的贤木打声招呼,偕同板着脸的阿掘在贤木对面坐下。店内开着暖气,感觉非常热。贤木今天也做了艺人般的华丽打扮,看得出他非常用心,不过贤木打扮得愈时髦,愈突出显铃音的穷酸样,这点让铃音很困扰。

不管如何,贤木是为了自己而打扮的一一这个事实让铃音有些难为情,同时也非常幸福。信赖和约定,铃音不再去想自己是否配不上贤木,既然贤木确实爱着自己,自己也不能畏畏缩缩,要用全部的爱回报他。

铃音如此想着。

“嗯.阁下真准时啊!”

“等很久了?”

“不,我才刚到。”

但是咖啡厅周围的人潮,也暴增得太多了吧?

若是一般人的话,这时候一定会过份在意周遭视线而畏缩吧?不过铃音和贤木已经习惯了,态度极为泰然自若。贤木有着非常引人注目的外貌,若要介意起来,会累死人的。

铃音努力挑选衣服有了代价,贤木说:“阁下,你今天的打扮比平常更可爱呢!我还以为是小精灵。”

赞美得过火了。

铃音羞地满脸通红。

“老师也很帅呢!”

“谢谢……你这家伙倒是和平常一模一样。”

贤木将视线移向阿掘,阿掘吓了一跳.

“罗嗦!干嘛我得为你打扮啊!”

“小、小掘,不要一开口就这么尖锐嘛……老师也是,今天是快乐的日子耶,喔?不要说出太挑衅的话……”

苦命人宇佐川铃音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擦出怒火的两人。

他们拗不过她,只好勉为其难地妥协。

“……这是铃音的请求,我想尽量和你好好相处,不过我的个性就是这样,你也不是那么机灵吧,暂时一一,”

阿掘用纯真的声音继续说:“一一先维持现状吧。我会尽量控制脾气。”

“那么我也这么做吧。我也会尽量试着相信你。”

铃音听着他们不可思议的对话,不禁觉得好笑而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人好像喔!我真的觉得你们可以变成好朋友……”

如果能成为好朋友就好了,铃音内心平静地想。

铃音的这个愿望马上就实现了。两个相似的人一旦卸除了逞强和戒心,就会意外契合。即使一开始有些不自然,渐渐就能彼此理解,阿掘能了解贤木隐藏在傲慢下的温柔,贤木也发现到阿掘因为笨拙而扭曲的优点。不用说,这当然是因为铃音细心地化解了他们两人之间的隔阂与代沟。

贤木似乎真的同情阿掘说起的过去,也能了解到如铃音所说,阿掘那无法理解的怪异行径,是基于无可奈何的理由。贤木为自己以前的无礼向她道了歉,阿掘也原谅了他,以往的争执像假的一般,隔在两人之间的墙瞬时瓦解了。

这样的奇迹持续了五个小时。

“碰碰”,响起了断断续续的轻快声响。地点在离观音逆咲镇稍远.比较热闹的城镇,这里是电影院旁边的游乐场,贤木和阿掘正在挑战双人射击游戏。他们各自操控着连接机器的玩具枪,瞄准画面中发狂的暴龙,接二连三地扣下板机。

这种可以体验正统枪战的体验式射击游戏。现在并不稀奇。在帘布隔开的空间里,持枪的贤木和阿掘,以及在中央尖叫的铃音,三个人坐在仿汽车造型的座椅上,沉醉于声光之中。

三人之间已经萌生出不可思议的一体感,正互相以老实不客气的态度对待彼此。虽然贤木和阿掘的对话还是亳下留情,分不出是在开

玩笑还是吵架,不过这似乎就是他们的沟通方式,现在连铃音也下再阻止两人的争吵了。

人与人的相处模式因人而异,比起那种一定要听下才觉真切的甜言蜜语,总觉得像他们这样直来直往说话不知轻重,才是正确的关系。人就算不用刻意逢迎,也能变成好朋友的。

宇佐川铃音稍稍放了心,思考起这样的事。

尽管未来绝对没有希望,我们大概也不会输吧。

不会输给命运,还有“虫”。

“阿掘!你的子弹从刚才就没打到敌人啊!瞄准好再射!笨蛋。那是我!不要打队友,你这背叛者!为什么只有射我时不会射偏!大概瞄一下就好了!”

“罗唆耶!我又没玩过这么猛的游戏,画面上的眼球乱七八糟地飞过来,我简直要吐了。”

“小掘只玩过电视游乐器呢……”

铃音委婉地制止两人相互驳斥,温柔地微笑着。

顺带一提,他们玩的这个游戏设定很诡异,正想说有恐龙出现,UFO就从宇宙攻了过来,在歼灭外星人的当下,又会被卷入银行抢劫,故事没有一贯性,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是光用看的就觉得还挺有意思。画面现在突然进到微生物世界,两人正在和白血球作战。

贤木很会用枪(毕竟他平常就有射击实弹,这是当然的),只要不被阿掘误射,他很少会被杀,阿掘则是不断耗损铜板,死得很凄惨。贤木准备了山一般高的一百日元铜板,现在已经所剩不多了,拜此举之赐,两人似乎进到最终画面,操纵机器入的最终统帅,又开始做语意不详的讲解。真是个笨游戏,或者应该说是会让人变笨的游戏,制作者大概也是想制作笨游戏才做的吧?这是离“知性与感动的杰作”甚远的游戏故事。

最终统帅操纵的机器入从发射器中放出鱼贝类。贤木准确射穿鱼贝类,阿掘则趁虚而入攻击机器人本体,然而不知为何,阿掘的子弹连擦都没擦到巨大的机器人,就消失。

“阿掘,你有瞄准好再射吗?”

“愈瞄愈偏……这台机器是不是坏掉了?”

“别怪到机器头上。哇,又打到我了!你这家伙干嘛不瞄准巨大机器人,反而瞄准米粒大的我——而且为什么还打得中?”

“我哪知道呀,去问我的手指……”

铃音一脸满足地看着融洽交谈的两人,恩忖着阿掘和贤木能好好相处真是太好了。我讨厌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喜欢的人吵架,这下至少不会有那种情况发生了吧——尽管问题堆积如山,未来完全没有明朗的征兆,光是这样就能让我有种获得救赎的感觉。

宇佐川铃音这时候对未来还没有绝望。

尽管有多么痛苦而无可救药的未来等着,铃音还是能以健康开朗的个性渡过难关吧,还是能够永远幸福地活下去吧!因为她有活下去的毅力,而且阿掘也说过会保护她。

和贤木愚龙永远在一起,直到他的生命结束。

宇佐川铃音或许能做到一直待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笑。

可是——

“噗咻,咻,啪唏啪唏啪唏。”

“噗……唔唔。”

刹那间。

不停放出鱼贝类的机器人消失了身影,应该说画面突然暗下来,所有影像都不见了。连原本如暴风雨般大声播放着的音响也沉默了,店内照明消失,拉开帘布向外一看,整间店都停电了。

“怎么了?”

阿掘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手上仍握着玩具枪。

“停电吗?”

“真难得,是发电厂出事了吗?”

铃音的发言很实际,照一般正常逻辑来想的话,应该是这个原因吧?再不然就是电线断了,或是有人恶作剧把店里的断路器弄掉了。

“嘁……嘁嘁……”

像在燃烧东西,又像虫鸣般的声音。

“贤木……铃音,喂。”

阿掘用慌张的声音叫他们,原本看着外面的两人看向阿掘。

“怎么了?”

“画面怪怪的。”

阿掘语气平淡的说。贤木和铃音顺着阿掘的话看向全黑的画面。

那里。

“嘁……嘁嘁嘁嘁……嘁嘁嘁……”

在失去电力,理应没有任何影像的画面上,有个异样的光景正在扩大。“沙沙”,整个画面上出现了像在爬行般蠕动的灰色东西。虫?

不对。

这是——

“眼球。”

阿掘犀利地说。

是的,那是数不清的眼球,而且非常逼真,不知道是谁的白色眼球。它正滑溜溜地滴着眼浆,血管起起伏伏,像虫一般旋转着。

“唔……”

铃音因为实在太恶心而移开视线,贤木也是一脸惨白。阿掘直视着异样的画面看,不久后,眼球聚集成一个影像。

“嘁……嘁嘁嘁嘁……嘁嘁嘁……”

那是一位少女。

不对,是像少女的东西。

只不过身体是由昆虫所构成。巨大的红色复眼,昆虫独有的触角,黑得发亮的甲壳上有锐利的下颚及爪子,是虫,这是虫。

虫穿着非常可爱的轻飘飘洋装,蹬着桃色鞋子。仔细一看,触角上甚至绑了个大蝴蝶结。那是非常怪异,完全不搭调的造型。

像少女又像虫一般的那个存在,胸前抱着一只熊布偶——泰迪熊。它有着简单的造型,圆滚滚的黑眼睛是用扣子缝的。

“这——”

铃音低声脱口而出。

“这只泰迪熊——”

铃音的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是我以前很想要的那只泰迪熊。

阿掘猛然转向铃音。

“你是说那是——你以前说过,向父亲央求却不买给你的那个?”

“对。啊啊,为什么,这是什么,是怎么回事——”

铃音错乱了,阿掘也无法理解这个状况。

虫的四周挤满了无数的眼球,每一颗都彷佛真的存在那里般真,颜色也好,形状也好,实在不像是游戏画面映出来的影像。被眼球包围的,像少女又像虫的存在,一边动着触角一边低声说道:

“……虫,眼球,泰迪熊……”

周围空气彷佛在瞬间冻结了。

每个人都哑口无言,连指尖也动不了,被眼前的怪异现象吞没了。

恶心的怪物用可爱的少女嗓音继续说:“……对.就是你们恐惧并且渴望的东西。存在于你们的生命中枢的东西。我就是从‘那里’出生的。吃‘那个’出生的。”

这个让人毛骨悚然,浑身不自在的骇人声音继续说:“……初次见面,妈妈,我是梦界兽。谢谢你们绘我营养。把我生在这个个世界。你们让我得到了这么强的力量。”

“梦界……兽。”

贤木轻声地说:“你是那颗蛋的……”

梦界兽无视贤木的存在,一直盯着铃音和阿掘。

“……梦界兽是吃人的‘梦’长大的。‘梦’里面融入了人类的生命本质,所以非常营养。对我们这种算不上生物的怪物而言啊,吃了苹果的你们所作的‘梦’,有着非常——棒的力量。”

“她”继续用那毛骨悚然的声音说道:“……我是你们的‘期望’,是 ‘恐惧’,也是生命最原始的东西。是你们让我变成选个模样,虫,眼球,泰迪熊——”

这家伙的外表确实是这副德行。

“……这就是你们的奉本质。虽然是结合两人的‘梦’而变成这副模样,但是我很开心,因为可以得到这么强的身体呢!”

“你说这是我和——铃音的本质?”

这种可怕的怪物。

“……对,我的模样就是你们的‘期望’,也是你们的‘恐惧’。”

梦界兽手一伸,指向阿掘。

“……你害怕虫,怕那个绝对无法相容的敌人,怎么打、怎么打也打不完,怎么杀、怎么杀还是不断涌出的虫。那个杀了自己家人的存在——”

“唧唧”,梦界兽发出像鸟鸣声般的声音。

“……你同时还渴望着虫。杀虫才是你生存的意义,如果虫消失了,你就会失去生存的目的,所从你害怕,又同时渴望着虫。”

阿掘没有回答,只是紧闭双唇瞪着梦界兽。

梦界兽接着看向铃音。

“……你也一样”

铃音一惊。

“……你也害怕改变了自己人生的,决定性的泰迪熊。泰迪熊在这里只是—种比喻,是‘你想要的东西’。你无法得到想要的东西,就这样活到十五岁,可是你总是能给你想要的东西的存在,又同时害怕那个存在不会出现。”

梦界兽看着贤木。

“……然后,及时那个存在现在已经出现了,你还是经常感到恐惧,害怕能给你想要的东西——那可能是爱或是立足点等种种东西——的存在有一天会消失。你打心底害怕和贤木愚龙分离,一位打心底渴望贤木愚龙而产生的反论,就是泰迪熊……”

铃音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不停地颤抖,突然被指出自己的本质,铃音当然会有这种反应。梦界兽不以为意地继续说下去。

梦界兽直视眼球掘子。

“……你喜欢也讨厌眼球。”

阿掘没有出声。

“活在无限时光里的你,眼球早已混浊失去光芒,所以你想要挖出漂亮的眼球。你渴望漂亮的眼睛,想夺取它,并且害怕被漂亮的眼睛注视。嫉妒,可怕的反论——你因为这个嗜好变得愈来愈不像人类,眼球掘子,极具影射意味的自称嘛——”

“从刚刚——” 、

阿掘如枪口般的眼睛直视着前方,用纯真的声音对梦界兽说:

“——就在那边唠唠叨叨地吵死人了。谢谢你这冗长的心理测验,所以,你打算利用那家伙——我们生的怪物做什么,‘虫’?”

“……哎呀哎呀……”

声音——

“你发现啦,第六感还真敏锐啊!”

——变了。

像男生的假音,又像女生的低音般悚然的魔性声音。

阿掘瞪着画面。

“刚出生的婴儿不可能对我们的事知道的那么详细。不管是人类、动物还是怪物,婴儿就是婴儿,就算是吃我们的‘梦’长大,刚出生的婴儿能解释‘梦’吗?那种事——只有一直观察我们的你才知道!”

“……真是观察入微呀!”

那声音愉快地说:“这个梦界兽的确只是个还分不出左右的婴儿,只拥有能被我轻易操纵的未成熟智能。不过!有个地方我要修正,打算利用这个怪物做坏事的不是‘我们’……”

“噗滋”。画面出现杂音。

“……而是‘我’个人哟。你懂这个意思吗?”

“霹哩。”

“霹哩、啪哩、霹哩哩哩哩、霹啪霹啪。”

发出什么东西崩坏的声音。彷佛地球发生龟裂般,让耳朵刺痛的噪音。

整间游乐中心都听得到。

“轰隆——”

简直就像这栋建筑快被压跨了般——

“你这家伙!”

阿掘简短地叫道,抓起贤木和铃音的手腕狂奔,阿掘冲散人群,用难以置信的飞快速度拉着两个人跑。就在逃出游乐中心的同时——像是算准时间似的,整栋建筑物瞬间从上面垮下。

阿掘用双手弹开碎片,看到了背向太阳的巨大怪物。

单脚就足以踩坏建筑物的巨大身躯,深红色的复眼,锐利的下颚,和在游乐中心画面中看到的一样。没有穿轻飘飘的洋装,周围也没有眼球蠕动,不过那确实是刚才出现在画面中的梦界兽。

阿掘看着超大规格的巨大怪物,不禁口出骂道:“你这怪物!”

那是吃了两个人的梦而孵化的梦界兽真正的模样。

真是太粗心了,眼球掘子一边想,一边抬头看着破坏城镇的梦界兽,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那么——巨大又强力的怪物,难道是太热衷电玩了。不,不对——即使像这样两眼看着梦界兽,也感觉不到需要警戒的危险气息。挥动单手就能挖空大楼,轻轻松松就能踩坏商店,拥有这么可怕战斗力的怪物,照理说不可能没有需要警戒的感觉的啊!

仔细想想——就能理解了。那个家伙说怪物是吃我和铃音的“梦”出生的,那么梦界兽应该只会有自己和铃音的气息吧!对阿掘而言,自己和铃音当然不是警戒的对象,所以感觉不到它的气息。

这种事情根本不重要。

“贤木。”

阿掘一边和贤木与铃音一起远离梦界兽,一边说。

走在前面的贤木转头回答阿掘。

“怎么了?”

“你帮我保护铃音。”

阿掘早就在心中下了决定。明明从千年前便一直渴求死亡的地点,到处都没有重要的东西,活着或死亡皆没有改变,然而她已经取回了人类本性,能够做出为了谁——为了保护谁而战的决定。

铃音注意到阿掘的想法而一脸苍白。

“小……掘,难道你……”

阿掘温柔地微笑。

“铃音,你一定要活下去,你有那个价值。”

“小掘……”

铃音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没问题,我不会死啦!我的构造就是这样子啊!”

阿掘瞬间转身,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抽了三支藏在制服口袋的汤匙,扔了出去,汤匙在阳光照射下漂亮地闪烁着银色。阿掘动作轻快地闪开逃难的人们,跑上商店的屋顶,像金刚力士般伫立着,瞄了一眼正走远的两入,刚好铃音也看着这里。阿掘小声地喃喃道:“对不起……”

仰望梦界兽,阿掘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就算是不死之身,一旦身体被完全破坏,想到再生也必须上好几年——我暂时不能和你见面了,真寂寞。”

阿掘突然用手捂住嘴巴。

“我会寂寞……吗?”

梦界兽发现阿掘,发出虫鸣般的叫声。“唧——唧——”,“它”目不转睛地直视着阿掘。梦界兽应该被“虫”命令要攻击我们三人吧,我如果不阻止它,接下来被盯上的就是那两

“我还真像人类啊!谢谢你们……铃音、贤木。”

话只说到这里,接下去的发展是不需要言语的。

阿掘不畏惧地逼近巨大的梦界兽,从正面看着它。梦界兽原本应该是几乎没有破坏力的无害生物吧?难道是我和铃音改变了它?扭曲因果,引起奇迹的两人吃的伊甸园的苹果,竟然让梦界兽的身体组织改变这么多,我必须要负起责任,代替那个温柔的家伙做个了断。

“妈……妈。”

梦界兽回应的叫声听起来似乎是这样。虽然有可能是错觉,不过应该不是错觉吧!被“虫”支配,而必须和母亲作战的可怜婴儿,只正下声音可以表现出本性了,所以嘴里一直叫着:“妈……妈。妈……妈。”

“对不起。”

阿掘握紧拳头说:“妈妈——必须杀了你。”

然后杀戮展开了。由于人群已迅速避难去了,周围已经完全没有人影。零零落落的碎瓦砾像雨水般落下,阿掘威风凛凛地站着。独自一个人面对宛如遮住了太阳般的巨大梦界兽。能将梦界兽困在这里的,肯定是阿掘。

“碰”一声,梦界兽毫不犹豫地放下巨大的前脚,如果直接被睬中的话,就算是阿掘也会被睬扁。阿掘跳到商店屋顶,漂亮地躲过这一击,并且直接跳到梦界兽垂下来的手臂上,一口气冲到肩膀位置。梦界兽似乎吓了一跳,急着想用另一只前脚拍掉她,但是阿掘连这一击也避开了,落在约为小商店大小的梦界兽脸上,垂挂在触角下,思考着要从哪里下手。梦界兽慌张地发出吱吱的尖叫声躁动着。

——吃吧!

阿掘毫不客气地用力掷出手上的汤匙,可是那些汤匙却被梦界兽强韧的甲壳弹开掉到地上。阿掘啧啧咋舌,施展出人猿泰山的本领,利用钟摆运动跳向梦界兽的复眼,手上还是握着汤匙。自己的武器只有这个,因此,如果这次攻击还是没办法的话,自己将没有任何优势。阿掘在加速的同时,用力将汤匙插入复眼。

猛力一刺。刺入的触感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深。昆虫的复眼和哺乳类不同,是由坚硬的材质组成的,虽说阿掘有很大的蛮力,也是好不容易才刺穿的。

梦界兽因为自己的身体被刺伤。当场气得血液猛往头上冲。

“吼——”

梦界兽放着自己的伤势不管,猛烈地追打阿掘。阿掘虽然一瞬间移开了身体,但因为距离不够而直接受到攻击,她一边感受到全身上下激烈的冲击,一边飞了出去,才刚摔到地面上,阿掘便吐了血。

“唔……”

全身呈现毁坏的状态。破坏力太不同了,不过阿掘还是想办法擦掉血迹,倚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即使浑身是血,阿掘仍不放弃作战。

“别以为这种程度……就能杀死我!”

阿掘眼中燃起不屈服的斗志,向梦界兽喊道:“来吧!我还活着哟!”

可是——阿掘不知道。

在她战斗的当下,最坏的发展正进行着,不管她打倒或没打倒梦界兽。这种事一点也不具备改变未来的力量。阿掘没有发现这一点,而没有发现就是她的失误与不幸。

最后的时间开始了。一切事情发展都只是为了走向无可救药的结局而做的准备,铃音遇到阿掘、阿掘吻贤木、雷吉欧•邦达拿暴动、梦界兽的孵化,全都是那最坏的唯一存在,为了某个目的而准备的剧本。在那个剧本中,只有制作剧本的人才能获得幸福。只有那个操纵“虫”、操纵梦界兽、想抢夺苹果的丑陋生物。

“你——相信上帝吗?”

那个少年一副若无其事,非常唐突地出现。不知为何,原本应该在周围的一大群避难的人全都不见了,此刻变成不可思议的寂静。少年那像男生假音又像女生低音的悚然嗓音异常地响亮,身着紫色长袍,手上拿着大颗水晶球,脱下风帽的他,眼中闪烁着淡淡的红色光芒。

贤木愚龙和宇佐川铃音顿时僵住了。贤木早已确定这个少年是敌人,尤其是铃音曾经被这个少年及他的伙伴勒住脖子差点被杀掉,对他有戒心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少年非常清楚贤木的警戒是毫无用处的,所以平静地继续说:“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在这个状况下都没什么关系呢。确实有上帝的存在哟!虽然现在如何我不清楚。但被称为上帝的绝对存在,过去确实是有的哟。不过虽说是上帝.但生物就是生物,会受伤、也会生病,当然也有寿命,无法逃脱死亡是生物的宿命.即使上帝也一样。上帝害怕总有一天会来临的死亡,企图远离死亡。”

“虫”静静地走近两人,贤木让铃音躲在她背后站着。

“于是上帝运用它的全知及全能创造出禁果。上帝用自己近乎一半的灵魂,让苹果树生长在伊甸园。苹果很快就发芽长大.结出红色果实,因为那个果实里面含有上帝吸取地球营养而膨胀的灵魂。从一个品种变成百个品种,从百个品种变成一万个品种,上帝企图这样增值自己的灵魂。假设上帝的寿命有千年,用来制作苹果树的灵魂内就含有五百年份的寿命,可是苹果会增殖啊,只要过了百年,苹果树就会增加到那个数量的千倍吧,所以只要吃了从那里收成的苹果,上帝的寿命也会变成千倍,继续下去的话,上帝肯定能够得到无限的寿命。”

“不过——”占卜师停下脚步,面对着贤木笑了。

“这是苹果树刚开始结出果实时的事,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派去守护苹果树的两个人类——亚当和夏娃吃掉了最开始的苹果,吃掉了上帝五百年份的命。当然说上帝的寿命为千年只是一种假设,事实如何就不得而知了,说不定是一万年、说不定是十万年。虽然不知道是多少年,但亚当和夏娃却把它的一半吃掉了。上帝怒不可遏地打算把两个人碎尸万段,可是两个人借助于某个存在,竟然成功逃离上帝。”

他“嗤嗤”地笑着同:“你认为那个存在是什么?”

这——不是“虫”,“虫”没有这种表情,“虫”没有这么狡猾、这么丑陋的笑容。贤木从正面瞪着他大叫。

“你这家伙——”

“那个存在叫做‘蛇’。”

少年占卜师像吞噬猎物的蛇般露出了笑容,静静说出它的名字。

“蛇很憧憬长生不老。不对、不对,其实所有生物皆同样抱持不死望呢!蛇的这个愿望超出一般程度。它不想死、希望长生、不想变老、想要变成不死之身,对如此祈求的蛇而言,伊甸园的苹果是它非常渴望得到的东西,所以蛇怂恿了守护伊甸园苹果的两人,语带正经地

说:‘去偷苹果!’”

占卜师“呵呵”地笑了。

“完全被骗到了的亚当和夏娃决定去偷苹果,这当然是为了交给蛇啦。蛇不能忍受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不死之人,便将苹果树烧光了。蛇心想,苹果应该拥有五百年或是五千年的寿命,那么吃了这颗苹果后。也可以和上帝一样——栽培新的苹果,让自己变成不死之身吧!”

可是——

发生了出乎蛇意料之外的事。当蛇在烧苹果树的时侯,亚当和夏娃一人各吃了半颗苹果。蛇无计可施,决定姑且先让亚当和夏娃逃离伊甸园。再想办法夺走他们的苹果,自己随后也离开了伊甸园.但是蛇可没有放弃不老不死喔!然而和几乎无穷尽地活着的两人不同,蛇的寿命很短,它留下‘遗憾!遗憾!’的遗言给它的孩子们后死去。孩子们当然继承了它的遗志……现在,蛇的子孙仍然持续寻找伊甸园的苹果。”

占卜师像在说自己的事般侃侃而谈。

难道——贤木心想。

难道这家伙是——

“姑且不管蛇的事,说到吃了苹果的亚当和夏娃,他们也想过要把苹果留给自己的子孙,于是两个人在生与死的交界处,只有人类才能到的领域制造出伊甸园。他们在那里埋下苹果,培育了苹果树,而那个地方现在还是有苹果树。宇佐川铃音——”

占卜师盯着铃音,让铃音吓了一跳。

“——你濒死时抵达的就是那棵苹果树。”

“啊——” .

铃音发出悲鸣,当场崩溃。没想到那是拥有这么宏伟背景的树,太可怕了,这不可思议的历史重担似乎让铃音崩溃了。上帝的、蛇的、亚当和夏娃的妄念追求的禁果,铃音竟然吃了它。

原来如此,真的是罪孽深重。

“发现苹果树的可能性非常低,而且可以吃那个苹果的人似乎非常少。伊甸园的苹果成长缓慢,不会常常结果,加上苹果都结在较高的位置,很少人愿意爬树去摘苹果。”

“因为我口渴了。”

铃音凝视着虚空,语带沙哑地喃喃自语道:“所以非常想要苹果。”

“也就是你‘很想活下去’吧。没有任何幸福之事发生的人生。让你感到闷闷不乐,所以希望更幸福地活着。结果那个愿望就以‘口渴’的形态显现!因为伊甸园位于精神世界……心灵运作会化成身体运作实地显现出来。就是这样,总是让人兴致盎然。”

占卜师不耐烦似地说:“就算知道这么多,我们却连接近伊甸园也没办法。人类的精神世界只有人类才进得去呢,上帝也一样,上帝小心翼翼地增殖剩下的半数灵魂,努力活下来,立誓要夺回人类偷走的苹果。”

因为这样而被创造出来的东西,就是“虫”——占卜师笑着说:。以前,‘虫’群是以五花八门的模样出现在人类面前,被称作天使。也被叫过恶魔——恶魔以取走灵魂为条件,帮人类实现愿望——这种说法很常见吧?在这种故事里登场的恶魔就是‘虫’。由于苹果是生根在灵魂上,要夺就只能夺走灵魂,只要持有者不放弃,就无法从肉体分离灵魂,不过只要稍微有‘我不要这种东西’的想法,灵魂就会脱离人类而去。恶魔帮忙实现愿望的原因就在于此,灵魂无法违背契约上的要求.所以恶魔——‘虫’帮人类实现愿望,要求以夺走灵魂作为代价。那里面即包含了苹果。”

占卜师动了一下,当场放下水晶球,笑着说:“那是‘虫’本来的工作——‘虫’是为了这个目的被创造出的生物哟。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夺回伊甸园的苹果,然后献给伟大的造物主享用。这是多么值得称赞的美好情操啊,而且也非常可怜不是吗?竟然眼睁睁地放掉——能赋予不死之身的苹果。”

占卜师的脸上露出明确的轻蔑表情。

“真笨哪,真愚蠢啊!要是‘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如果要把美妙的苹果献给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搞不好早死了的上帝——‘我’宁可自己吃掉苹果。”

“你这家伙——”

己吃掉苹果。”

“你这家伙——”

贤木再次重复喊出同样的话。

“‘我’当然是蛇啦!”

就在说话的同时,蛇从长袍下伸出手,手上握着前天晚上在学校时,从贤木那里夺走的手枪。铃音放声尖叫。贤木心想,糟了。对手是怪物,顾着逃就好了,有枪的话就不能这么做了。蛇就是因为这样才夺走了贤木的枪。

“阁下快逃——”

“砰,砰,砰。”

贤木被三发子弹命中,大量的鲜血四溅,贤木的身体连累了铃音,两人一起倒向后方。贤木的鲜血喷到铃音脸上,她发出惊叫声。

血,血,一直在流血,停不下来,一直流,和生命一起流走。

血。

“没事的。死不了啦,不过会非常痛苦呢!”

蛇静静地如此说。铃音用无意义的叫声,唤着失去意识的贤木。

远处的阿掘仍和梦界兽持续激烈的战斗。没有救援,没有希望。

铃音抽抽噎噎地哭个不停。

贤木没有响应她的呼唤。

“……我之所以装成‘虫’,是因为很方便。我啊,差不多是五十年前吧,偶然发现拥有苹果的人,便夺走了他的苹果。苹果有扭曲因果引起奇迹的力量。‘虫’多半都不具思考能力,只要使用一点点苹果的力量,就能简单骗过。例如——”

蛇眼睛里的红色消失了,露出爬虫类纵向分割的金色眼睛。

“变换眼睛颜色、改变声音,光这样那些家伙就深信我是他们的同伴,一旦让他们相信后,接下来就简单了。我可以告诉那些家伙一些有的没的事,藉以操纵他们,相反地也能够得到发现苹果持有者的情报.毕竟我的目的是吃很多苹果。永远活着呢……当我作‘虫’的打扮时。就这个意义来看是非常方便的。不过,我有点不习惯他们的说话方式就是了。”

蛇笑嘻嘻地,那是非常邪恶的笑法,看向抱着浑身是血的贤木怒视自己的铃音。铃音带着激烈的悲伤及怒意,跪在柏油路地面上.一言不发地瞪着蛇,这让蛇很不高兴。

“你瞪什么?因为那个人被射中而悲伤吗?啊哈哈,你醒醒吧,那个人会被枪杀——明明是你害的。”

“我害的——”

铃音声音颤抖地说,泪水从她的眼里不断涌出。

“对,是你害的。要不是你爱上贤木愚龙——他今天绝不会在这里被我射杀,一定可以过着幸福的生活。”

“我——是我?”

铃音内心动摇了,蛇趁胜追击地说:“就是你让贤木愚龙变得不幸的。因为你的关系,所以他才会死,如果没有遇见你,没有救你这种人,没有被你这种入爱上的话,贤木愚龙就不会死了。是你让贤木愚龙不幸的。”

蛇重复说着同样的话,缓缓接近全身颤抖的铃音。铃音因为爱人被枪击而陷入混乱,应该已经开始觉得一切真的都是自己的错。啊哈.有机可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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