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琅只是冷哼一声,瞪着哭得泪流满面的绿薇。「你家小姐中毒,关孙绵绵何事?」
霎时,惜香菡差点又口吐鲜血,同时也让一旁的老大夫低垂着老脸,这句话根本就是严重的护短啊!
「二少爷……您……您要为我家小姐做主啊!我家小姐好心留她下来喝茶,没想到她一口都没喝,奴婢觉得一定是孙姑娘……她根本就是嫉妒我家小 姐,才作计在食盒里的食物下毒,想要残害我家小姐啊!请二少爷明察,奴婢 给您磕头了……」绿薇作戏作得煞有介事,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食物中毒要找人负责是厨房的事情,关本爷的小婢何事?真是莫名其妙。」赫琅冷哼一声,长袖一拂。「还不快说,孙绵绵呢?」
绿薇的双眼左右轻瞟一下。「这……奴婢怕她畏罪潜逃,先命人将她关在后方……」
「真是大胆的狗奴才!」赫琅上前,用力踢了下绿薇。「连我的人都敢动,也不想想自己的身分,一个司马府的下贱奴婢,竟敢动赫府的人,是想造反了?还是不把赫府放在眼里?」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绿薇拚命的磕头。「奴婢只是忠心护主,不忍小姐受到这般欺负,请二少爷原谅。」
「欺负?」赫琅冷笑一声,然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娘,你安心的坐下,这件事交给孩儿办吧!既然司马府的奴婢指控咱们府内欺负人,现在我就好好的查一查有没有这回事。立刻去把厨房负责司马府平日饮食的奴仆全都给我带来,还有,连孙绵绵也一并带到我的面前。」
吐了将近半杯子血的惜香菡此时面色苍白得吓人,听见他将厨房的人全都扯进来时,小脸更是刷过一阵惨白。
原本她们以为看在静妃与司马府的面子上,应该不会为了一名奴婢而扯破脸皮,直接就让孙绵绵背上这黑锅,没想到他却有意将事情弄大。
惜香菡身中的毒并无大碍,大夫喂她喝了许多的绿豆水,将身体的毒物吐出之后,便虚弱的倚躺在床上。
唤人的这段时间,赫琅连到床前看她一眼都没有,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偶尔与他的黑眸交会,他依然是一脸冰冷的望着她,让她全身发毛的将目光移开。
很快的,厨房所有的奴仆、嬷嬷全都被带至赫琅的面前。
负责厨房大事的春嬷嬷一见到赫琅,急忙大声喊冤,「二少爷,老奴是冤枉的啊!老奴跟着三夫人嫁至赫府,伺候侯爷与夫人们也都二十余年,这期间 老奴可是尽心尽力,小心主子飮食上的乾净与安全,怎么可能会出现中毒事件呢?」
「还不是有心人士想要谋害我家小姐吗?」绿薇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跳 出来,「尤其是孙姑娘,听说她一直在世子爷身边,也许是她……她也嫉妒我 家小姐……」
「你倒是说说,她嫉妒你家小姐什么了?」赫琅放缓嗓音,声音也放柔不 少,那双好看的黑眸望着她。
「这……」绿薇毕竟是个姑娘家,也不好将自家小姐的婚事拿来说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看向一旁的惜香菡。
惜香菡暗暗恼怒,绿薇这奴婢虽然忠心,但有时就是太过心直口快,口无遮拦。
「乱说什么劲儿?」这时,她不得不出声,「平时我把你宠得都这么口无遮拦了?这里可不比司马府,由不得你胡说。二少爷都要为我主持公道了,你大可不必多说些什么,相信二少爷会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赫琅的嘴角往上勾,笑意却没有传进阵底,也没有多说什么,直到他的护卫将孙绵绵带到屋内。
他见孙绵绵的模样极为悲惨,随即明了被人用过刑,让他的心底像是被人用力一拧。
她一头双丫髻凌乱不堪,不管是脸上还是身上都带了血,尤其是脸颊肿得 像是发好的面团,又红又肿。
瞧她这副狼狈的样子,他完全不顾众人的目光,长脚一跨便来到她的面前,大掌出奇温柔的轻轻挑起她的下颚,看见她的嘴角还带着淤青,瞬间黑眸 迸出两簇火焰。
「有人打你了?」他瞪大一双凤眼,咬牙切齿的问道。
孙绵绵根本没有力气说话,眼眶因为委屈而红润,直瞅着他。
「说话!」他一急,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喔……」她吃痛的叫出声,连连退了几步。
眼看她的情况不怎么对劲,於是他又上前,拉起她的衣袖,发现她的手臂 上也有红肿青紫。
孙绵绵此刻别说一句话,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虽然她在他身边伺候才几个月,但只要他眉一挑、眼一挤,她大概就知道 他在想些什么。
他这般急躁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但他那双好看的凤眼映入她的眼 底,其实已经冒出两簇火焰,心底正烧起熊熊大火。
「二少爷……」她一见到他,原本想要维持从容不迫,可是一听到他的声 音,她又忍不住委屈的扁起嘴。「奴婢是无辜的,奴婢没有害惜小姐……」
刚刚她被绿薇和一名老嬷嬷刑求,硬是要教她承认下毒害惜香菡。可是她 怎么能承认?想起四姐曾经教过她,孙家人向来就是威武不能屈,就算委曲求 全,也要保留一丝骨气。
他紧蹙眉头。「从头到尾说一遍。」
於是孙绵绵便把在路上遇见安柔,然后如何来到惜香菡的房里,以及为何 会见到惜香菡吐血的事情,都复述一次。
「奴婢真的不知道为何糕点会有问题。」她跪在地上,小声的开口,「而且奴婢也没有毒害惜小姐的理由。」
「你怎么会没有?」绿薇再次跳了出来。「我家小姐与孙姑娘素无来往, 她好心见你是二少爷身旁的大丫鬟,所以才请你进来喝杯茶……虽然奴婢不应 该拿来说嘴,但是众人都知道,身为少爷身旁的贱婢,还不是哪天被爷儿看中 抬做个姨娘……也许是孙姑娘听见这些天的传言,皇上有意将我家小姐赐给二少爷,她才心存嫉妒,想要加害我家小姐。」
孙绵绵眉头紧皱,若不是赫琅扶住她的身子,怕是再也站不住,抿了抿 唇,轻声的说:「若要拿奴婢嫉妒惜小姐这理由说嘴,奴婢说个实在话,自从惜小姐进府之后,二少爷并没有接见过惜小姐,更无对惜小姐表现出任何一丝 好感,哪里教奴婢有嫉妒的地方呢?」
若非她说话时的表情十分认真,赫琅还会以为她正在暗讽惜香菡……难不 成是在自己的身边待久了,她也学会了伶牙俐齿?
在场所有的人,除了赫琯之外,不是吃惊,就是愣住,没想到她一段话就 戳破惜香菡最想维持的面子。
「说得好!只是我没想到司马府的小姐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我。」 赫琐冷笑一声,下段话一出口,让人真想当场捏死他。「圣上都还没有下旨,就急着想当赫府的太尉夫人了?」意思是说:皇上都不急了,你们这群没蛋的太监是在急什么呢?
果真,惜香菡的脸色忽青忽红。
孙绵绵则是转移目光,望向他的俊颜。
二少爷是有多爱让她拉仇恨值在身上啊?她想,今日自己会走得这么悲 惨,赫琅真的要负起大半的责任。呜呜……谁说女人是祸水?男人才是祸害的 根源……祸根啊!
「这……这是奴婢自己的揣测。」绿薇急忙爬至他的面前。「二少爷,您 要为我家小姐做主,好歹我家小姐是司马府的嫡三小姐,更是静妃娘娘的亲侄 女啊!」
搬出身分来压人了啊!赫琅冷笑一声,一听到「静妃」两字,嘴角更加往 上扬起。
「成。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孙绵绵下毒加害你家小姐,除了食盒是经过她的手外,还有什么证据吗?」
「奴……奴婢觉得可以搜她的身,或许还有来不及丢弃的证据。」绿薇望向孙绵绵,眼里流露出决然的光芒。
被绿薇这么一提醒,孙绵绵猛然想起前不久绿薇硬塞给她的小锦囊,於是紧皱眉头。「不用捜了。」她从腰间拿出一只小锦囊。「奴婢身上只有这只小 锦囊,是惜小姐赏给奴婢的。」她将小锦囊递到赫琅的面前。
他伸出大掌,接过小锦囊,从里头倒出一张小纸张,上头还沾着细白的粉末。
旁人将小锦囊拿去一旁化验,果然与惜香菡中的毒是相同的成分。
「这可好玩了。」赫琅笑了笑,「你这奴婢口口声声说下毒的人是孙绵 绵,可是小锦囊又是你家小姐赏给她的,岂不是打你家小姐的脸吗?还是说, 下毒的人其实是你?」
「二少爷!」绿薇恐慌的趴在地上。「奴婢一向忠心护主,对我家小姐岂敢有二心?小姐赏赐奴婢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许是孙姑娘还想嫁祸给奴婢, 才故意将这东西留在小锦囊里头……再说,奴婢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伤害 我家小姐,请二少爷明监啊!」
「贱婢!」赫琅的长脚往绿薇的肩膀一踢。「刚刚还大言不惭的说一个下 贱的奴婢想爬上我的床,你早有了那肮脏的心思,所以才故意主导这出戏,是 吗?让你家小姐陷於危险之中,令本少爷来见你家小姐一面,然后好为你寻找机会,巴上我的身吗?」
呃……孙绵绵愣了愣。怎么剧情急转直下,而且还十分的……护短啊?
「二少爷,奴婢……奴婢不敢啊!」绿薇万万没想到锋头竟然转到自己身上。
「不敢?现在可是人赃俱获,那小锦囊经过的只有你和惜小姐的手,你倒是挺机伶的,暗示孙绵绵身上另有玄机。再说,食盒内的食物也会经过你的手,这下你还敢将罪责推卸至本少爷身边的大丫鬟身上?」赫琅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惜香菡和绿薇这对蠢主仆搞出来的,还得浪费时间让一群人陪着演出。
想要演,他就陪她们演,只是演出来的后果……嗯哼,自食其果吧!
「不……奴婢是冤枉的……小姐,救奴婢啊!」绿薇大声哭喊着。
「世子爷,您不可如此偏心啊!奴婢自小服侍我家小姐,怎么可能会加害她呢?」
「以前我养了一只狗。」他好整以暇的望着绿薇,眼底的冷肃因为她的叫嚣而减少一些,就像玩弄猎物般觉得有趣。
「该吃、该玩的,我都给了那狗儿,可惜那畜生有个坏毛病,就是每到发情时期,脾气就变得暴躁,连我这养牠长大的主子也被狠狠的咬过一 口。你说,畜生的心思也没有人类这么多,还不是为了本能而反咬主子一 口,何况是你这有肮脏心思的贱婢,为了想出人头地,不惜破坏你家小姐的闺誉,云英未嫁的小姐有你这样的恶奴,以后谁还敢娶你家小姐?」
惜香菡知道他这些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她也只能紧咬着唇瓣,一句话也不敢说。
「小姐……」绿薇原本以为自家小姐会为自己脱罪,没想到她却莫名的安静下来,使得她只能自救,拚命的朝他磕头。「二少爷,饶命啊!奴婢真的没有这样的心思,您不能为了一位大丫鬟而泼奴婢污水啊!您连查都不查,就把罪名推至奴婢身上,奴婢死不瞑目啊!」
「你以为这世上的事都是公平的?」赫顼不禁大笑几声。「你一出生的身分就决定你的未来,而你还不好好的珍惜眼前所有,竟妄想本分之外的事情, 根本就是你自己在找死!」
他大手一挥,屋内的侍卫立刻上前,将绿薇押了下去,让屋内恢复寂静, 接着他望了一室的奴仆,最后才望向惜香菡的脸庞。
「惜小姐,可让你受委屈了。」他莫名的笑得温和,却教人有一种莫名的 冷寒。「被贴身奴婢背叛的感觉不是很好受吧?本少爷念在你也无辜的被贱婢蒙骗,这件事我就不打算追究下去了,惜小姐觉得如何?」
他说的话是给她一个台阶下,要她最好不要给脸不要脸,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惜香菡最后只能咬了咬唇瓣,讷讷的开口,「一切遵照二少爷的意思……」
「还有,」他冷笑的看着惜香菡,「这府里还有夫人们做主,有什么委屈 就尽管向夫人们哭诉,可别再擅自扣押我的奴婢……」他刻意将孙绵绵交给一 旁的嬷嬷搀扶,长脚一跨,来到床前,俊颜移至惜香菡的身前,薄唇贴近她的耳朵,「孙绵绵的命,比你想像中值钱多了。」
惜香菡一时气急攻心又一呕,紧咬的唇瓣渗出鲜血,又羞又气的看着他。
「春嬷嬷,派人好好的照顾惜小姐,若有闪失,我唯你是问。」赫琅回头,瞪着地上的奴仆。「安柔,这次我就不与你计较,你守在惜小姐的院子里,从现在开始,不准闲杂人等进入这院内,至於惜小姐身体抱恙,就让她在院中静养,不准她离开院子一步,直到她的身子养好为止。」
赫琅做得真绝!惜香菡气得胸口激动一荡,黑暗瞬间袭向她的眼前。 这根本就是变相将她禁足啊!
「蠢丫头!」
赫琅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不悦的朝孙绵绵的耳旁大吼一声,一双黑眸冷冷的睇着她。
「二少爷息怒。」孙绵绵觉得自己很悲催,但还是好声好气的哄着眼前的男人。「奴婢谢谢二少爷的救命之恩。」
表面上是赫琅为她解围,他的方法却十分极端,表现得也非常护短,不管是她还是厨房一干奴仆都没罚到,反而还砍去惜香菡身边唯一的心腹。
他为她挑去一个老爱扎她的小刺,还将惜香菡软禁在府里的一个院子,未来想要动她脑筋怕是又要费一番苦心。
只是他的手法……还是如以前一样,非常、非常的高调啊!再一次将她推 到风口浪尖。
这下大家都知道她的命不但值钱,甚至是二少爷心口上的一个宝,谁动 她,就是找死。
她明明很想低调的抱他的大腿,能够平安的生存着就够了,没必要这么高调的跟众人宣告,她是他罩的啊!
孙绵绵抚着额头,原本在府里大家对她就有些另眼相待了,如今主子这么护短,未来不知道又要被谁盯上了。
他原本怒气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回应的是她软绵的态度,一时之间也只能瞪着她。
他也知道她平时笑颜巴结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於是对於她的一切,他 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她想要狐假虎威,他也不会多吭一声。
可是……
「你的名字取得可真好。」他冷讽的笑了 一声,「性子如棉也就罢了,连脑子也装了一堆棉花吗?」
被打得像猪头一样肿的她,回来连告状也不会,只会吃痛的哀哀叫,彷佛一切都是她不小心跌伤的模样。
她的小嘴微微一扁,也只有在他的面前,才能表现出真实的性子。「二少爷,奴婢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您就别这样排揎奴婢了。」
「你知道你的小命是悬在一条绳子上?那为何还傻傻的自己送上门?这府 里谁不知道你是我罩着的,送食盒这件事怎么不会随便找个小婢送,非要你亲
自送去才可?」他让她坐在床上,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脸颊,不管怎么看,他的心情都很不好。
有姑娘像她这么蠢的吗?明知道自己被他罩着,却连颐指气使这种气势都 不会,竟然还想在他的身边混?
「咦?」她面露讶异,拍了下额头。「是喔!我怎么没想到找人替我送去呢?」她的语气非常懊恼,因为真的没想到这一点。
这时,她抬起眼眸,望向他,发现他正以一双冷眼瞪着她,让她瑟缩一下双肩,双唇也微微扁起。
「二少爷,您也不能怪我啊!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那惜小姐长得柔柔弱弱 的,却对我这种微不足道的奴婢使心计,这……千算万算,就算机关算尽,我 也算不出人心啊!」
「怪了 ,你平时脑袋空空,这下回嘴倒是回得挺有那么一回事的。」他黑 眸一瞪,又让她的双肩一抖,那模样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不能全怪奴婢啊!」她表现得十分委屈。「现在府里都传着惜小姐未来 有可能成为二少爷的妻子,若奴婢还避着她,岂不是拂了她的面子,更是让她 认为少爷真的把奴婢宠上天而目无主子了吗?」
「本少爷乐意把你宠上天,又如何了?」他挑起眉头,轻哼一声。「惜香菡还真是个没眼色的人,明知道我与静妃门了这么多年,现在发现局势失利於 惜氏,才想用联姻这套来困缚住我,可真是狗急跳墙的做法。」
呃……她主子的嘴巴还真是坏,竟然这么大剌剌的骂着静妃是狗,真毒。 朝政的事情,她一向都不会多嘴过问,因为不是她该懂的,而她也不懂宫 政之间的争斗,能懂的就是将自己置身事外,主子怎么做,她就怎么混。
於是,她只能沉默着。
「过来。」他瞅了她一眼,修长的食指朝她勾了勾。
她眨动一双无辜的大眼,听话的挪动臀部,来到床沿,抬起红肿不堪的脸。
他望着她的双颊,很明显的又肿又红,那该死的绿薇竟然下了这么重的 手,若他晚一步回府,是不是就要了她的小命了?
一想到此,他心中的怒意莫名的狂烧。
接着,他亲自到柜子前翻找出一罐金玉膏,那可是太后赏给他的珍贵药膏,对外伤很有效。
他打开盖子,佣懒的望了她一眼,见她乖顺的坐在自己的面前,随即挖起些许药膏,然后轻轻的敷在她粉雕玉琢的脸颊上。
那金玉膏敷在脸上后,让她感受到一阵凉意,只是当他的指尖推开药膏时,她却感受到他微热的体温。
当她抬起双眼时,才发现他那俊美如妖孽的容颜近在咫尺,占据她的眼底。
他依然美得如昔……虽然这么形容男人不是很妥当,但他的长相真的太过妖美,而除了这张脸外,他每一处都散发出男人的阳刚。
就像现在……
她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正轻轻的喷洒在自己的脸上,明明现在是微风和煦的春季,怎么突然让她的脸颊变得燥热?
不一会儿,她恍然大悟,是因为他们两人靠得太近。
男女授受不亲啊!她倒抽一口气,想要避开他的碰触,可是望着他认真的 俊颜,还有那指尖轻轻为她上药的温柔力道,竟让她瞬间有些迷茫,忘了退却,而且还勾起她的回忆,想起三年前她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时,他拚了命的要大夫抢救她的性命……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这么温柔,还亲自为她上药耶!她莫名的悸动,像是有人朝她的心湖丢进一颗小石子,泛起圏圈涟漪,再也止不住。
对他而言,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官婢,为什么他要对她这么好呢?甚至还愿意得罪惜小姐,不顾一切也要保全她呢?
她想问他,不过以他的性子,一定懒得跟她解释。
咬了咬唇瓣,她没好气的看着他,「二少爷,您还是多关心自己的事情 吧!您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想必皇上和太后也应该要着手安排您的婚事 了。」那第一人选现在可是狼狈的被他软禁在院子里。
「怎么?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本少爷的婚事了?」赫琅目不转睛的望 着她娇俏的脸庞,懒懒的发问。
「吃果子也得拜一下树头嘛!总要先知道二少爷的心意,这样日后拍马屁才不会拍错人。」孙绵绵淡淡一笑,只是一想起他要娶妻了,心底却又莫名一 抽,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胸口。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滋味,但有一种让她失望的感觉……咦?他成家立业不是一件好事吗?她为什么会感到失望呢?她暗自思忖,却怎么也想不通。
他当然没有错过她这样的动作,眯起眼,望着她。「为什么我觉得你口是心非呢?」
「奴……奴婢哪有口是心非?」她目光有些飘移,不敢直视他炽热的双眸。
「我怎么觉得你的语气充满了酸意?」他低嗄的笑了几声。「难不成你喜欢上我了?」
「哪……哪有?」她莫名的觉得脸庞有些潮红,浑身有些燥热,咽了口唾 沫之后,才讷讷的回答,「不是您喜欢我吗?」要不然他为什么老是处处维护 她呢?
面对她的直白,他的反应先是一愣。这辈子他见过不少女人,只是每个女人对他而言都差不多一个样子-做作、虚伪,而且心机重。
可是自从与她相遇之后,他才明白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如此单纯的女人,她 没什么心机,却有小聪明,而且贪生怕死又爱吃的弱点全都暴露在他的面前。
像这样随时都能被击倒的女人……他想,孙府那些女人真的把她保护得密不透风。
难怪他之前与孙锦华交易时,唯一的条件就是要保她,现在他终於明白原因了。
单纯是天生的,蠢则是后天培养的。他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却又无法否认她的单纯中带着可爱。
她咬了咬唇瓣,小声的开口,「而且……我也不会让自己喜欢您。」
顿时,俊美的脸龎微微一沉,他的嘴角也不悦的抿了抿。「噢?你有这个自信不被我吸引吗?」
「有……有啊!」她回答得有些心虚,面对他妖孽一般的俊颜,确实要有足够的克制力才不会被迷惑。
他不屑的冷哼一声,「是吗?那我就测试看看,是否像你说的能克制自己的慾望?」
这辈子只有他拒绝别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拒绝他,而且还是被一个什么都 不懂的小丫头拒绝,简直是侮辱他男人的自信心啊!
测试?孙绵绵不解的侧头想着,还来不及出声,发现映入自己双眸内的俊 颜愈来愈放大。
最后,她感觉自己的双唇传来一阵软热,再也无法做任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