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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四个
「我反对。」
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小缘慎重的问道。「一太郎?」
一太郎语带玄机的回答:
「我反对大家去做拆除炸弹这件事。」
「为、为什么?」文七问道。「我们不去做,又要谁来做呢?我反对让铁平一个人去做这
种事!」
「我想小缘小姐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一太郎无视文七的抗议。「我参加这次活动的真正
理由。」
「……」小缘知道一太郎在说什么。一太郎之所以参加这次的活动,原因无他。 「……果
然,是爷爷的指示吧?」
一太郎点点头。「没错。我是奉社长的命令要监视小姐,才来参加这个活动的。」
原来这才是一太郎参加这次交流活动的真正目的。
本来这次活动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要拆散铁平和小缘。如果因此而让两人之间的距
离拉近,就失去举办这次活动的意义了。一太郎就是为了确保目的确实达成而前来的。万一这
次的活动没有达成原本的目的,在必要的时候,一太郎还是会介入两人之间。至少,让小缘和
铁平之间的关系没有办法持续加温,是最基本的要求。
「照预定计划,小缘小姐和五十岚原本应该是安排在不同组别的,为什么最后会分在同一
组,我也搞不清楚。」
一太郎边说边斜眼看着文七,文七马上慌张地辩解:「咦、啊?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些什
么,不过负责分组的,是担任执行委员长的豆子小姐喔。」
一太郎皱眉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小缘也觉得奇怪。枪之岳怎么会这么做呢?
毕竟向源之助和一太郎提出这个企划的,就是枪之岳。不知为何,她似乎想要拆散铁平和
小缘的样子(也因此,小缘除了刻意疏远铁平之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枪之岳)。想要拆散他
们两人,却又把两人安排在同一个组别中活动,这样的做法怎么看都很矛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一太郎将话题拉了回来,接着说道:「我是奉社长之命来监视
小姐的。这之中,当然也包括不能让小姐身陷险境的另一面意义存在。所以我有义务,不能让
小姐参与『拆除炸弹』这种会危及生命的工作。」
「一太郎,你真的这样认为吗?」小缘看着一太郎。「因为危险,所以就什么也不做。把
一切的事情全部丢给铁平去做——这样真的好吗?」
「是的。我是这么认为的。」一太郎马上回答。「因为确保小姐的安全,是我的使命。」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
「开、开什么玩笑……」铁平发出沮丧的声音。「这样子……是要我怎么办啊……」
眼前的炸弹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绑在铁制骨架上的炸弹,生锈的外壳凌乱反射着铁平矿工帽上的灯泡照射出来的光线。
说的明白一点,眼前的——根本是个未爆的飞弹,
它不只拥有一个成年人无法用双臂环抱之直径的弹体,简直活像是几十年前战场上遗留下
来的。
『看样子,对方选了一个不得了的玩意。』枪之岳的声音还是一派冷静。『那是一颗在你
们外世界的战争中遗留下来的未爆飞弹。在战争的时候自飞机上投了下来,因为掉到柔软的土
地中,因此没有爆炸,就这样埋在土里,渐渐被那场战争所遗忘。』
印象中的飞弹应该是细长、流线型的,但眼前的飞弹却十分粗大。那浑圆膨胀的弹体看起
来实在不怎么讨喜。但是,在这颗未爆弹的前端,清楚可见尖锐的撞针,而倒数计时的秒表装
置,就连接在撞针之旁。
『看样子,这个倒数计时的秒表在时间到了的时候会发出火花,透过雷管引爆炸弹吧。拆
除方法有二种,切断秒表的导线,或是将秒表和雷管一起从炸弹上拆下来。』
「……那个,我还是先问一下好了。」
『不可能。这么大的东西绝对放不进去的。』铁平还没问出口,枪之岳就抢先回答了。
『而且,那颗炸弹的重量也不是你能扛得起来的吧。五十岚,现在只能靠你自己的力量把炸弹
拆掉了。』
不会吧……铁平无力地哀嚎。
最方便的手段就这样硬生生地被剥夺了,铁平的心情整个跌落到谷底。虽说自己已经下定
了决心,不过看着摆在眼前的实物,他还是忍不住退缩了。
『五十岚,请你快一点,没有时间了。』
铁平看了一下秒表上的数字「00:16」。时间确实一分一秒在流失。而且不知不觉间,舞
台附近已经人声鼎沸——学生开始聚集了。铁平胡乱地摇着头说: 「要、要拆除这个炸弹,得
花多少时间啊……?」
『就算是专家,也要花两个小时左右吧!』
「那我怎么办得到啊!」铁平大叫。「怎么样都不可能来得及嘛!」
『专家之所以需要花那么多时间,是因为他们是十分慎重地一步一步来的关系。是为了不
让失误发生,十分细心作业的结果。五十岚,你现在必须要跳过那些细心谨慎的步骤,直接拆
除炸弹。』
「等等……这怎么可能?我没办法啦……」
『那一切就结束了。』
铁平闻言怔住。
『就炸弹的质量来看,一旦爆炸,这间学校应该瞬间就会化成灰烬吧!不止如此,就连附
近那些沉迷在午间连续剧中的主妇们也会在一瞬间消失,这一带八成会被炸成一片废墟吧!就
在——十五分钟之后。』
铁平用两只手捣住耳朵。这女人……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没有任何一点的同情心呢?
「气死我了!」
铁平边咒骂边将右手粗暴地伸进背包中翻动着。已经没有时间好好地思考了。如果不做些
什么的话,一切就结束了。悲惨的结局近在眼前,逼得他不得已地动作,无奈地在背包中搜
索。
首先拿出来的是附有防滑材质的工作手套。铁平没多想就戴了上去。接着——
小型的锯子?
「为、为什么给我锯子啊?不是要剪掉红色的导线还是蓝色的导线之类的吗?——那不是
应该用老虎钳?」
『你电影看太多了。你所说的确实也是拆除方法的一种,那叫作<秒表导线切断法>,不
过这种方法,大多是使用在电影那种想象出来的场景中,不过那毕竟是种类似猜谜游戏的不可
靠拆解法。与其用那种方式决定宝贵的生命,不如用更确实的方式——<炸弹雷管拆除法>处
理来得妥当。』
「那……那种方法也会爆炸吗?」
『小心一点的话并不会。』
「妳不是说我们已经没有时间谨慎地来拆了吗?」铁平虽然感到怀疑,但还是紧紧地握住
了锯子。已经没时间去想哪个方法好、哪个方法不好了。现在只能相信枪之岳所说的话了。
「那、那那那……我、我我我我我该怎么做……?」
『未爆弹的前端——弹头的部分就是雷管的本体。所谓的雷管,就是为了要引导炸药爆炸
的小型点火装置。我们现在要把雷管自炸弹上拆除下来,让它无法引爆炸弹,这是最基本的概
念。』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啦——」
『总之,就是让雷管和炸弹分解,将雷管自炸弹的前端摘除即可。你在炸弹和雷管——正
确说法应该是传爆药装置——的接合处,应该可以看见微妙的细缝吧?』
这颗未爆弹上面满是尘土,再加上置身在黑暗中,要看清楚实在很不容易。铁平颤抖着手
把尘土拍掉,让光线投射在上面。现在他可以看见弹头部分有条线,用手触摸,果然是条细
缝。
『找到了吗?你就用锯子从那个细缝下手,将雷管和弹体分离。记得要慎重、细心、大胆
并且迅速。』
「妳少在那边说风凉话!」
极度的紧张让铁平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就连把锯子对准细缝都很困难。『喀嚓、喀
嚓』,铁平好几次重新取回锯子又瞄准细缝放下去。每次都戚觉心脏就要从此停住了。「噫、
噫噫、噫……」颤抖的声音不时在喉头打转。没办法,铁平只好重新深呼吸一次,集中视线,
再次慢慢地把锯子靠近雷管和弹体之间的细缝。终于——和上了。
『不是要你把整个雷管切掉。而是顺着细缝一点一点地锯进去,想办法将雷管拆下来。重
点是慎重、细心、大胆并且迅速。』
最后那一句话根本就是多余的。不过铁平已经没有时间和对方抬杠了。他慢慢地、谨慎地
拉动着锯子。叽叽叽……刺耳的声音伴着黄土锈屑片片落了下来。铁平同时慢慢在脑中整理自
己目前的任务。结合面因为生锈的关系而扣的很紧,眼前的任务,就是要先把这些铁锈刮掉,
「…………」
无声的作业持续进行着。叽、叽……叽,有时候磨擦声忽然大了点,铁平的心脏就跟着
剧烈跳了一下。等到确定爆炸没有发生之后,再慢慢地重新开始作业。
在这二月天、依旧寒冷的天气里,铁平仍是全身汗湿了一大片。眼泪在眼眶打转,双膝不
停发抖,就连牙齿也开始上下打颤了。
铁平咬着下唇,拼命忍住下颚的颤抖。一定要承受住这样的压力。自己的手上现在可是系
着几百条人命。如果我失败的话,大家就都完了。自己能容许这种事发生吗?当然不能。那简
直比自己下地狱还惨。要知道,选择只有一个,没有什么是生还是死的选项。只有一个,那就
是活下来。死的选项——不需要!
叽、叽叽叽……
叽、叽叽……叽叽……叽!
「——呼啊!」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停止了呼吸。铁平难过地喘着气,吸气、吐气。锯
子从他手中落下。「结束了……」
锯子已经把雷管和弹体结合处的细缝锯深了一圈。没有发生爆炸。
「嘿、嘿嘿……我还蛮不赖的嘛……」他用制服的袖子擦了擦脸。这才发现视线中满是汗
水和泪水,擦过之后,眼前清楚多了。「好、接下来是——」
呃……铁平忽然一怔。目光集中在某个焦点上。
秒表上的数字在自己刚才作业的时候,依旧确实地走着——
00:20。
只剩下二分钟了。
「不会吧!」录入:flywind 扫图:Ozzie 发布于轻之国度-轻小说论坛:http://www.light-kingdom.com/ —未经许可,严禁转载—
铁平这才发现,在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剩下这么少了。
舞台周围的人声已经嘈杂到完全压过了自己的哀嚎。其中还夹杂着女孩子们的高分贝尖
叫、笑闹的声音。
「接、接下来呢?」铁平用几近哭喊的声音叫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接下来只要把雷管拆掉就可以了。』就连这种时候,枪之岳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情。『码
表和雷管应该是连接在一起的,当秒表倒数结束时,雷管中的起爆药就会引爆。因此要将秒表
连雷管一起整个拆掉,才能防止爆炸。现在请你像转螺丝一样,慢慢地把弹头的雷管旋出。重
点当然是慎重、细心——』
铁平不待枪之岳说完就开始动作了。他一手抓住未爆弹前端的弹头部分,忍住紧张的心情
开始转动。啾、啾啾……金属发出像是动物鸣叫似的摩擦声。铁平充血的眼睛紧盯着秒表上的数
字和戴着手套的双手。雷管所在的弹头部分逐渐被旋出,慢慢离开了弹体……有机会。正当他
才这么想的时候……啊?
「呜哇啊啊!」手滑了一下。
——没有动静。炸弹沉默着。铁平抚平紧张的情绪赶紧继续作业。心急如焚的情绪早
已经不能控制,转动弹头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还不行吗?怎么还没转出来?已经剩下不到一分钟了。还有几十秒吧?还是说只剩几
秒钟而已?该不会下一秒就要爆炸了吧——?
铁平感到呼吸困难。因为脑部缺氧而开始头痛、精神不济了。视线开始模糊,痛苦得简直
想哭。好想要缓和情绪,徐徐吐了一口气,却还是驱赶不了沉重的压力。戚觉心脏就要比炸弹
早一步爆炸了。终于——
叩嘟。
传出了一个异样的声响。
「呜、啊!」铁平身体剧跳了一下。「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我真的受不了
啦,刚才『叩嘟』的一声耶!『叩嘟』的一声耶!」
铁平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未爆弹还是静静悬在那里。不过看样子铁平本身已经先引爆
了,他边转动着手腕,边疯狂放话。
「已经、绝对来不及了啦!要爆炸了!要爆炸爆炸爆炸了啦,呜哇!哇哇哇!快转下来
啊!拜托你快点出来!呜哇!呜哇!呜哇!糟了!不妙了!时间是不是快到了?时间?还有时
间吗?到底要转到什么时候啦!可以再转快一点吗?可以吗?为什么从刚才就不讲话啦?枪之
岳!快告诉我啊!我已经快不行了!快说话!喂!喂!拜托妳!快说些什么吧!我都说我已经
撑不下去了!呜哇!糟了完蛋了死定了时间要到了!真的要爆炸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求求妳——怎么还拆不下来啦!」
时间显示00:01。
铁平的视线因为缺氧和眼泪而逐渐模糊——眼前几乎看不清楚了。只剩手部仍旧机械性的
转动着弹头。
这时,又听见了。
叩嘟。
「————呜哇!」
噗叽……铁平脑中的理智终于断线了。
「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彻底崩溃。「好样的好样的好样的好样的好样的好
样的好样的好样的!算你行要爆炸就来啊给我试试看啊我才不会认输咧!有种就来啊我才不会
让任何一个人死掉绝对死不了我当然也不能死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对了我要说我喜欢小缘我
喜欢小缘我喜欢小缘我喜欢小缘我喜欢小缘我喜欢小缘我喜欢小缘我喜欢小缘我喜欢小缘我喜
欢小缘我喜欢小缘我喜欢小缘我喜欢小缘我喜欢小缘啦!」
铁平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快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嘶波。
——突然——
一个清脆的声音干脆地响起。
拆下来的雷管沉重的压在铁平的手臂上。超乎想象的重量差点把铁平压得往前倾。铁平看
着秒表上的数字瞬间跳到「00:00」。
成、
成功了——
忽然,所有的声音都被粉碎了。
***
留在教室里的小缘也听见了那阵爆炸声。
砰咚——声音和震动传遍全身。
「地、地震吗?」
有人说话了,不过这震动的时间不像地震那般长。随即一阵阵嘈杂的声音——从校舍外面
传了进来。
小缘等人很自然地将视线栘到窗外。由于教室刚好位于操场的侧面,又在三楼的位置,因
此可以一眼看清操场的全貌。
只见羽原羽高中以及百合百合学园的学生们在操场上纷纷走避。虽然『勃发队』的成员因
为知道炸弹事件的真相并没有参加,但是其它的学生早已为接下来的『体育』课程而集合到操
场上。学生们这时成群地僵在原地——大家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某个定点。
小缘等人也一样。
操场上的一角,阵阵的白烟正缕缕飘散。
「炸……」不知是谁又开口说话了——应该是文七吧——「……弹?」
小缘的脑中一片空白。
她感到意识一片模糊——不知不觉间,已经抓着手机开始拨号了。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拨号的?她完全没有印象。不过,拨号的对象却十分明确。
她等待对方接起电话。
一声。二声。三声……电话那头嘟嘟响着。
「不……不会吧……」四声……五声……。「骗人的吧?」
握紧手机的手都感觉到疼痛了,压在耳朵上的力道也超乎正常的程度。嘟嘟声持续响着,
已经不知道响了几声了。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1」
抓着手机,小缘边甩着头,眼泪早已夺眶而出。等、等等。我还没有帮上忙耶。我什么都
还没做啊!
我还有好重要的事要告诉好重要的人——铁平。
「铁平——!」
噗嗤,当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她还以为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小缘?』
声音从手机的听筒中传出。
「——咦?」双脚突然失去力气,小缘直接跌坐在地上。「铁平……是你吗?」
『嗯、是我。』
那确实是铁平的声音没错。
「你没事吗?真的没事吗?」
『还、还好……』
小缘因为放心而厌到肺部激烈的鼓动。眼泪以惊人的气势倾泄了出来。
「呜、呜呜……」泪水不听话的滴落。「是铁平……真的是铁平……?」
『……咦?等、等一下——妳该不会在哭吧?』
电话那头的铁平不安的问道——真的是铁平平常的声音没错。虽然自己最近刻意避着他,
但是这真的是早就听习惯的铁平的声音。耳中听着铁平的声音,眼泪又不听使唤的掉了下来。
「呜、呜呜、呜……」
『不、不不不要哭啦,我没有事!知道吗?妳有听见吗?』
「嗯嗯……呜嗯嗯……」
看着这样的小缘和铁平——文七和曜子不禁相视苦笑了起来。就连一太郎也无奈地笑了。
***
铁平不断地安抚在电话那头哭个不停的小缘,接着还请她和其它人到操场上来一趟。他挂.
掉了手机,从帆布遮盖着的临时舞台下钻出来,因为光线明暗变化的关系,一时之间双眼难以
适应,不由得瞇成了一条线。
操场上满是学生,大家惊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朝向同一个方向——大操场的角落。铁平的
目光也随着他们的视线望了过去。
爆炸了。
放置体育用品的仓库。
此刻,操场上忽然又传出了一阵『劈喀劈喀……』的声音,众人一惊回头,只见枪之岳手上
拿扩音器正准备广播。
『大会报告。很抱歉,诚如各位所见,放置体育用品的仓库刚刚发生了爆炸。原因应该是
执行委员放置的烟火发生了意外。对于本委员会的失误,我在此向各位致上深深的歉意。另
外,由于发生爆炸的关系,原本这堂课所要使用的体育用品遭到了损坏而无法使用,因此本会
决定中止体育课程,并将下午的课程提前进行。现在请各位直接前往体育馆,部分的学园生请
听从执行委员的指示,协助稍后课程的准备工作。请各位不要骚动,继续愉快的参加本次的活
动。』
虽然理由听起来牵强附会,不过至少没有让学生察觉活动中有炸弹的危机。操场上的学生
们满脸疑惑的发出不满声浪,但紧张的情绪至少稍稍缓和了。学生们也陆续回到校舍中。
『我再补充报告,今天一天,请各位同学不要接近这个临时舞台——』
制服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铁平检视手机,果然是封简讯。
『还有2个炸弹』。铁平恨恨地咬着牙。
对方同时将炸弹设置在临时舞台和体育用品室,并设定在同一个时间爆炸。
「还好没有人受伤。」枪之岳从临时舞台走下,来到铁平身旁说道。「恐怕是因为体育用
品室和临时舞台不同,有许多执行委员在那进进出出,为了不让炸弹被发现,因此对方才设置
了比较小型的炸弹。但就算如此,还是很危险。如果有哪个执行委员不小心引爆了炸弹,绝对
非死及伤。这次没有人伤亡,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
铁平注意到了。
枪之岳虽然面无表情的看着被炸弹炸毁的仓库。但从她的眼中,却隐隐能感受到一股愤怒
的情绪——铁平注意到了这份愤怒的情绪。
——是真的。
枪之岳这些内界人,是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和圣诞夜那晚不同——这次的事件完全
出乎他们的预料。看样子,必须要彻底抛弃『反正内界人最后总会伸出援手帮忙』的依赖心
了。
铁平的不安更加加深了。之前成功拆掉未爆弹的成就感马上就消失无踪。想到接下来的处
境,铁平不由得忧心仲忡。凭自己一个人真的能面对这么险恶的状况吗?太强人所难了吧。自
己真的有能耐救人吗?这时的铁平,脑中早就被这些消极的想法给占满了思绪。
「五十岚。」枪之岳回头看着铁平。「你是不是叫小缘他们过来了?」
铁平没有回答。
「叫他们过来——就是要他们帮忙的意思。这个意思你懂吧?」枪之岳毫不留情的继续说
着。「也就是说,他们也将肩负这四百多条人命的责任了。而且这是五十岚你用自己意志所做
的决定。」
「——」
「不回答是在逃避什么吗?」
「——我知道。」禁不住枪之岳咄咄逼人的视线,铁平垂下了目光。「妳说的我懂……可
是现在这种状况实在……」
两个炸弹同时爆炸。如果能早点知道的话,就有更多时间可以处理了。
「我一个人实在分身乏术……」
他实在没有一个人同时处理两颗炸弹的自信。
光是一个未爆弹,就让铁平耗尽全部的精力了。再说时间上也相当紧凑。光拆完一个炸弹
就让他厌到身心俱疲,就算当时还有时间,他也无法保证自己还有力气去处理会在同时间爆炸
的另一个炸弹。更何况现在还剩下两个炸弹。
自己需要帮助。铁平真的这么认为。
就算这样会给其它人带来沉重的压力。
「这样子真的好吗?」枪之岳继续说道:「把你现在身上所背负的责任,交出一部分给
小缘等人分担,这样好吗?把你无法承受的压力,抛给其它的外界人——你认为这么做妥当
吗?」
铁平怔了怔,没有回答。
「——铁平!」
顺着声音的来源,只见小缘往这边飞奔过来。
看得出来小缘用尽全力在奔跑,裙子也因为快跑而不停地翻动。后面可以看见边叫着
「等、等等,小缘!」边追赶的文七狼狈的身影。曜子和一太郎则紧紧跟在后面。
小缘穿过那些要回到校舍的人潮,越过一个又一个人潮的缝隙跑了过来。只见她口中不时
向撞到的人道着歉边跑着,总之,她一心只想要早一刻跑到铁平的身边来。
小缘的眼睛充血——脸上布满泪痕。
铁平忽然愕然的察觉到。
——我到底在想什么?
竟然把自己决心要背负的压力,
转嫁给小缘?——有没有搞错!
看着因为担心而苍白着脸跑过来——眼睛因为哭泣而肿了起来的小缘,看起来是如此的娇
小柔弱。虽然可能是因为挤在人潮中的关系,才让她的身影看起来更显娇小。不过就算如此——
光看她拼命挤过人潮跑过来的样子,还是让人戚受到她是那么的娇弱。
不行,绝对不行,铁平立刻就下定了决心。不能让小缘背负如此沉重的责任。不能让小缘
——一个弱女子,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
是男人的话,就一肩扛起吧!
用自己的肩膀。
「小缘——」
「铁平!」小缘大声的叫喊把铁平的声音盖了过去。虽然连呼吸都还很急促,小缘还是在
人群中拼命大喊。「我也要帮忙!」
铁平一时语塞。
「也让我帮忙吧!」
「——」
「不要再一个人承受了!」小缘继续说着。「让我——分担一些吧!」
铁平的决心又开始动摇了。
「五十岚。」铁平回过头去,只见枪之岳吃吃地笑着。「就这么办吧!」
……这个混帐。
铁平小声地咒骂着,声音似乎有点颤抖。
***
铁平、小缘、文七、曜子、一太郎、枪之岳。
『勃发队』的成员,再度集合了。
「那么……」枪之岳环顾众人后说道:「就请各位帮忙了,可以吗?」
小缘和文七率先点头。曜子虽然铁青着脸,但还是慢慢地首肯了。只有一太郎仍旧面有难
色地没有回答。枪之岳挑挑眉,问道:
「一太郎。你没问题吧?」
「……」
「一太郎。」枪之岳耐住性子,重复道:「果决一点吧!我都亲口拜托你了。况且帮忙拆
除炸弹,也等于间接地帮助了你的老板。聪明如你应该不会不懂吧?」
「……我明白了。」
一太郎勉强开口答应。接着缓缓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像个被责骂的小孩般,那样子让人怎
么也无法和他巨大的身体联想在一起。
——这两个人,该不会是认识吧?
铁平暗暗猜想,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种事情的时候。
「……大家真的都没问题吗?事情可是很棘手喔。」
铁平说道。虽然是陈腔滥调,却也是真心话。
「喂、喂。别想一个人当英雄啊!」文七半开玩笑地说着。「说要帮忙就是要帮忙,没有
第二句话。对吧?小缘。」
「嗯。」小缘用力地点头赞同,她认真地看着铁平说道:「就算铁平反对,我们也要帮
忙。」
因为早就下定决心不再让铁平一个人拼命了。所以,她更可以肯定地说出口。
至于铁平,被一直到刚才为止,都在躲着自己的小缘这么认真地盯着,感到迷惘的心情反
而更胜过开心的感受。可能是他将这种迷惑表现在脸上的关系吧,小缘似乎也察觉到的样子,
只见她忽然低下头去。
——看样子,我果然是被小缘讨厌了吧!
虽然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但是看到小缘现在这样子,反而让铁平更是在意之前的
她到底为什么要躲着自己?……难道真的有什么原因吗?只要能够将那个原因解决的话,他们
的关系就能回到从前了吗?至少,他真的很希望两人能回到之前那样!偶尔通通电话、一起出
去——
「五十岚,现在不是妄想的时候。」枪之岳无情地打断了铁平的思绪。「眼前还有炸弹的
问题要解决。」
「我——我知道啦,我哪有在妄想。」铁平慌忙否认着。「反、反正,先找出下一个炸弹
的位置是吧!有这么多人手的话,就可以分头去找了。」
「毫无头绪地找,也只是徒劳无功而已。」
眼见自己的提议马上就被枪之岳推翻,铁平只好打住,无奈问道:「不然妳说我们现在该
怎么办?」
「用推理的。」枪之岳指了指临时舞台说道。「刚才我没有向大家说明,其实除了体育用
品室之外,这个临时舞台也被安装了炸弹。那是个足以把这一带夷为平地的巨大未爆弹。五十
岚刚才以这一节课程为体育的线索,推测到炸弹的位置。也漂亮地拆掉了那个炸弹。」
大家的视线全集中在铁平身上。铁平感到有点不好意思的搔搔头。
「由此我们可以抓到一个大方向。既然连五十岚都想得到的话,相信大家也能够很轻易的
推测出下一个炸弹应该会被安置在哪里了吧!」
「……才想说真难得妳会夸我,果然马上又被妳捅了一刀。」
「如果用下一节的课程来推理的话……」小缘说道:「那么该课程上课的地方,应该就是
炸弹安置的地点吧!」
「没错。」枪之岳点点头。「从这个方向去推敲的话,下一个炸弹安置的地点马上就呼之
欲出了。下一堂课的上课地点是体育馆。我们赶紧动身吧!」
「下一堂课是什么?」
「『体育』之后是……」
「『音乐』。」
原本聚集在操场上的学生,此刻大部分都进到体育馆里了。铁平一行人加紧脚步打算超越
学生人潮。但由于人潮拥挤的关系,实在有点举步维艰。
「对了,今天的体育课程是要上什么?」铁平问枪之岳。
「木球。」
「……啥?」
「木球。你没听过吗?木球是由日本改良,源自于法国槌球的球类运动。因此也可以说是
日本国产的运动。日本各地现在正在推广这个有益健康的温和球类运动,在百合百合学园也是
体育课的选课项目之一。」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不然你可以问雾岛同学看看。」
「……是真的。我也有选修过。相当有趣喔。」
「看吧。连雾岛同学也这么说。总之,木球运动不是五十岚你想的那么简单就是了。那是
个需要缜密战略与团队合作的运动。我本来想让大家分组对抗的说……真可惜。」
「……这么说来,我反而应该感谢放炸弹的家伙啰。」
「抱歉,我从刚才就很想请问一下……」曜子有点畏缩地发言。「为什么豆子老师要叫
五十岚同学『五十岚』啊……?你们两人不是姊弟吗?」
「我老弟不喜欢家人叫他的名字。青春期的男孩个性就是这么别扭嘛。」
「喔。原来如此。」
「千万不要当真啊!」
从对话的内容,完全感受不到大家此刻正要去拆除炸弹的紧张感——但其实看起来完全不
紧张的人,也只有枪之岳而已。已经拆过一个炸弹的铁平一脸疲惫;曜子脸色依旧铁青;一太
郎则沉默不语,默默地走在枪之岳的身旁,像在思考什么似的。
「…………」
在众人身后,小缘一个人静静地走着。仍旧无法加入他们的谈话之中。
——还没有决定。
自己对铁平的态度。
小缘到现在还没有决定,现在的自己究竟要用怎样的态度面对铁平。
最近之所以会躲着铁平,其实是因为她还不知道自己要用怎样的表情、怎样的态度去面对
铁平的关系。为了不让他今后的人生背负着自己的人生,因此才想要断绝两人之间的情愫。虽
然这么想,但自己的心绪,却没有简单到对铁平的情感可以说断就断的那么简单。
其实该怎么做,自己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那就是不要再刻意去想铁平的事,只把铁平当作
一个普通的同班同学看待。没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但也不至于形同陌路——总之,就是回到圣
诞夜那晚之前的样子就可以了,心中虽然这么想,可是这种挥之不去的心情却无法再回到过去
了,这可说是始料未及的。
这种迷惘的心情,也间接影响了自己最近对铁平的态度——造成自己明显地在躲着铁平。
小缘深怕在自己还没做出结论时,就在这种情势下,被迫决定最后和铁平的关系了。其实在她
的内心深处,非常害怕和铁平变成『只是同班同学』的普通朋友。
昨天晚上也是。虽然已经决定不做了,但在再三犹豫之后,还是熬夜做了巧克力——可是
却无法交给他。也不能交给他。最后就这样被她放在家里。
自己就这样不断迷惘、逃避、矛盾着。这样的情绪,因为炸弹事件的关系一时之间被抛在
脑后,她终于正视了许久未曾正眼对望的铁平的脸庞——却看见铁平同样迷惘的表情。于是又
再度陷入了迷惘之中。
果然铁平也感到不知所措。对于自己态度骤然转变厌到讶异,并一直困惑着。
——对不起,铁平。
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还割舍不下对你的感情。
「小缘?」突然发现文七皱着眉、似乎很担心的看着自己。「妳没事吧?奸像没什么精神
耶。」
「有、有吗?」小缘慌慌张张地挤出了微笑。「可能是刚才跑太快了,有点累吧!」
「……这样子啊。啊、对了,我之前就一直很想问妳了。」
「咦?唔、喔。什么事啊?」
「小缘,妳是不是和铁平在交往啊?」
「什么?」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小缘吓了一跳。「没、没没没没没没?」
「……怎么?没有啊?」
「没没没没没没没没!」不知为何,就是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地摇头又点头。「没、没
有、没有啦!」
「是吗?可是你们在班上已经是公认的一对了耶。」
「公、公认?」
走在前面的四个人回头看着两人。小缘连忙说道:「没、没什么事啦!」她慌乱地摇摇
手。四人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只好转回头去。
小缘抓着文七的制服袖子。声音有点紧张地问道:「为、为什么?为什么会变这样子?」
「咦、喔、没啊!」文七似乎不知道小缘为何而慌张,不做多想地回答:「因为铁平和妳
总是在互相对望啊!」
「对——」
「对啊!妳看。我中午的时候,不是都和铁平一起吃便当吗?铁平常常会忽然就发起呆
来,这种情形,大多是在望着小缘看的时候。而每当我感觉身边有股视线的时候,通常会发现
那道视线的来源,是小缘望着铁平看的目光。而且不只我喔,班上的其它同学也都注意到了。
然后最近你们如果互相对望的话,不是总会马上就撇过头去吗?所以大家都在猜想你们最近应
该是吵架了吧?」
「…………啊、呃!」
小缘只能发出低吟的声音,因为不知该说什么。她可以清楚戚觉到自己双颊现在正十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