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不负她的信任,要将她救出来了。
没错,陌度和夜慕的确是没有走,他们走,只是为了迷惑鲨鱼罢了,事实上,现在前往缅甸的,并不是他们本人,当然,那些人,也并不是去欣赏风景的。
敢对他们看重的人下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他们不惜砸下大笔钱,也要将他们连根拔起!
而他们自己,则只带着几个最尖锐的雇佣兵悄悄潜伏了回来,在君宴正面进攻吸引了鲨鱼他们所有的注意力的时候,悄悄的潜伏了进来,将刚刚隐藏在暗处的钉子全部拔除。
134,失去
更新时间:2013-8-5 15:47:25 本章字数:3841
所以先前君宴根本就不是打不败罂粟,而是他跟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躲过一劫的鲨鱼也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眼看着本来好好的一盘棋竟然就这样被人给破了,鲨鱼大受打击!
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他浸淫黑道多年,他实力雄厚,他手下个个都是从死神堆里挣出命来的铁汉子,没有一个弱兵,他的武器也是最先进的,他自问就算是跟正规的特种部队对上,都起码有一半的是胜算,怎么就这样不堪一击了呢?
鲨鱼想不明白,不甘心!
抬头正好看到君宴朝安以卿跑过去,眼里毒光一闪,拔枪就朝安以卿打去!
君宴一眼看到,不由得大吃一惊,飞扑过去:“小心!”
安以卿却根本就做不出任何反应,她的心跳早已经在枪声起来的那一瞬间停止,恐惧铺天盖地。爱铪碕尕
她想尖叫想躲避想哭想喊……
她害怕,真的,很害怕!
感觉,死亡,离她这样的近,仿佛下一个瞬间,就会降临,无处可避。
只能撑大眼睛看着君宴脸色大变的飞扑过来,看到他漆黑透亮的眸子里的恐惧和慌张,那样真实,还有,身后如同影子一般张开的翅膀,将她紧紧的包裹怀里,那样温暖,那样安全!
她的眼泪毫无预警的滚落下来。
“为什么?”她无法回头,颤抖着双唇,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爱你!”仿佛心有灵犀,身后夜慕望着怀中心爱的女子,绽开一抹微笑,颤动心魂。
安以卿的眼泪顿时汹涌。
君宴停住脚步,望着那拥抱的两人,突然间心痛得无法言语!
然而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瞬间,他已经转身,拔枪暴起:“带她走!”
夜慕毫不犹豫的割断了绳子,一把将安以卿抱起,就要带她离开,安以卿却想起一旁的陌翩翩:“翩翩。”
正好陌翩翩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姐姐,姐姐,你还在吗?呜呜,姐姐,哥哥,聂哥哥,聂哥哥你在哪里,翩翩害怕,你快点来找翩翩啊,翩翩不玩游戏了。呜呜,聂哥哥!”
一片枪声中女孩清脆的哭声格外的突兀,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鲨鱼目光一寒,想也不想就抬手朝陌翩翩一枪打过去。
他自然是想将陌翩翩抓到手里做人质,那样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可现在眼看是不可能的了,既然如此,还留着她们做什么?
让他痛,他也要让他们永远后悔!
只是他才刚刚抬起手,忽的感觉到身上一痛,他低头,看到胸口血液喷涌而出,很快就将胸口的衣衫浸透。
“你——”他回头震惊的看向站在他身后,用枪抵着他后心的聂远。
聂远英俊的脸神色阴沉,声音低哑:“我说过的,不许动她!”
可就算是这样,你用得着出卖兄弟吗?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
“啊!”鲨鱼死不瞑目,转身想要杀了聂远,却最终倒了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称雄一世,最后竟然会死得这么窝囊!
竟然是死在了叛徒的手里!
众人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聂远已经放开了人,飞身跳下去直奔陌翩翩。
翩翩不要害怕,我说过要保护你的,哪怕与全天下为敌,我也会保护你的!
“叛徒!他是叛徒!”
鲨鱼的那些亲信终于反应过来的,纷纷朝聂远开枪过来,而正要跳出来救陌翩翩的陌度暗骂了一声,率先抢过一把冲锋枪朝对面扫过去,一下子就压倒了一大片!
“走!”眼镜蛇见势不妙,招呼一声赶紧往外逃。
将身后的危险全都抛在脑后,第一时间抱住了陌翩翩,一边给她松绑一边安慰她:“翩翩乖,游戏结束了,聂哥哥来带你回家了。”
“聂哥哥!”陌翩翩得到解放,双手顿时紧紧的抱住聂远的脖子:“聂哥哥我好害怕!”
“别怕,哥哥会永远在你身边!”聂远顿了顿,护着陌翩翩朝外逃去。
夜慕看到这一幕,目光一闪,也没说什么,连忙抱着安以卿离开这里。
警队的支援已经赶到,将仓库团团围住了,看到夜慕和聂远带着安以卿陌翩翩出来,连忙护送她们离开。
“救护车呢?”夜慕沉声问:“她怀孕了,被人注射了海洛因,必须马上送到医院去!”
“救护车在这边,跟我来!”
一个警员将他们带到救护车前,夜慕将安以卿轻轻的放到救护病床上,看着护士上前给她插上管子,推进救护车里。
“君宴他们——”也许是先前一直都在挣扎,此时安全之后,安以卿只觉得疲倦不已,睡意朦胧,只是心里始终放不下君宴。
夜慕一顿,继而低头温柔的在她耳边低声说:“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听了这话,安以卿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看着她被送进了救护车,医生就在她身边,不会再有任何危险,夜慕心神一松,终于撑不住晃了晃,差点跌倒在地,众人这才发现原来他身上受了重伤,只不过因为穿的是黑色的衣服,又是夜晚,所以大家才没有看出来!
“医生快来,他受了重伤!”一旁扶住他的警员脸色大变,连忙大声招呼道。
“我没事!”夜慕连忙制止那人的大呼小叫:“小声点!”
他回头担忧的望向救护车,担心会惊动安以卿,见她哪里毫无反应,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再也无法支撑,晕倒了下去。
医生上前粗略的看了一眼他的伤,脸色不由得大变:“快,马上送他回医院。通知医院,马上准备急救!”
紧接着就是一阵忙乱,都急着要送夜慕和安以卿回医院,这边聂远和陌翩翩看着没什么事,反倒是什么人关注,聂远默默的看着夜慕被救护车带走,趁着众人忙乱之时,悄悄的将陌翩翩带走了。
而因为鲨鱼的意外死亡,一众恐怖分子群龙无首,顿时成了一盘散沙,战斗力大降,经过几个小时的激战之后,终于将大部分的恐怖分子拿下,只有狡猾多端的眼镜蛇带着几个心腹从鲨鱼准备好的退路逃走了,不过整个犯罪集团到此算是彻底瓦解了。
这边忙乱不说,那边医院里,安以卿也在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后,醒了过来。
“你醒了?”
才刚刚睁开眼睛,就听到君宴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继而就感觉到手被温暖的大手包裹住!
“嗯!”
她抬眼看着眼前满脸胡须茬的男人,他血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愧疚和喜悦,让她不由得一阵心疼。
这几天他一定担心坏了吧?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让你担心了。”她抬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愧疚的说。
君宴只觉得心头一涩,心里酸酸胀胀的,十分难受。
“傻瓜!”
他低身紧紧的抱住她,声音里带着痛苦:“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对不起,以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没能保护好你,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对不起,是我没用!”
“孩子?”安以卿不自觉的伸出手去,摸向肚子,曾经,那样充实的感觉,如今却觉得空虚。
“孩子,我的孩子!”她猛地坐起来。
她的孩子呢?为什么她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我的孩子哪里去了?我的孩子呢?”
像是有预感,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滚落下来,揪住君宴的衣衫,眼里全是哀求:“君宴,你告诉我,我们的孩子还在是不是?他不会离开我们的是不是?你告诉我,告诉我!”
见她这样,君宴心里越发的痛苦,他闭上了眼睛:“对不起!”
安以卿怔怔的,片刻之后才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她终究是失去了,连一声告别都没有,就这样失去了。
君宴默默的抱着她,闭上眼睛眼泪控制不住滚落。
这也是他的孩子,做出那个选择,他心里同样会痛不欲生同样会难受。
可是,事已至此,即使他心里再不舍再痛,也必须舍弃,否则就算是生出来,对他们,对孩子来说,都只是痛苦的开端。
缉毒这么多年,他深知毒品对胎儿的害处,更何况这两天里,鲨鱼他们对她注射了那么多的毒品,那分量,别说对胎儿,就是对安以卿的身体,也有极大的危害!
他只能,也必须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相信我,我们还会有孩子的,这一次,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一定会保护好他,绝对不会再让他受到一点点伤害的。”君宴抱着她,发誓一般的许诺。
可是那又如何?
最终还不是没能挽回那个已经失去的孩子?
安以卿伤心绝望,她觉得整个天地都快要黑暗了,看不到一点点光明。
她最后目光呆呆的,仿佛没有焦点,让君宴看得更加的难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除了拥抱,除了亲吻,他什么都给不了她。
135,祈求
更新时间:2013-8-7 8:10:02 本章字数:3825
“君宴,你快点去看看,小叔恐怕不行了!”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夜瑛脸色苍白,满脸是泪的撞了进来。爱覔璩淽
君宴大吃一惊,下意识的看向安以卿,果然见她一怔,脸上仅有的那点儿血色瞬间褪去。
“你说什么?”安以卿撑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夜瑛。
夜瑛怔住。
她没想到安以卿竟然醒了,不过也是,就算没醒,自己刚才那么大声的叫喊,应该也会被惊醒的吧。
她顿时觉得愧疚。
对于安以卿和夜慕的事,虽然没有人跟她明说过,可她是做什么的人?只字片语,也够她猜出了个大概,此时见她这个样子,哪里还不明白的!
她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君宴深知她心里其实一直都有夜慕的,就像夜慕这么多年也不曾放下她一般,如果不是相遇的时间不对,也许不会是现在这个结局。
但,再不甘心,小舅舅,也会永远住在她心里,再也放不下了,他阻止不了,不能阻止!
君宴抱着安以卿来到特护病房外面时,夜家除了两位老人家外,能赶过来的兄弟姐妹后辈们全都赶过来了,夜笙哭倒在君庭的怀里,夜芮和沈眉意正在病房里见夜慕最后一面,病房外面一片愁云惨淡。
安以卿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小宴过来了?”君宴的大舅看到君宴抱着安以卿过来,强忍着伤痛上前说:“进去看看你小舅舅吧!”
君宴点点头,低头看向怀里的安以卿,她的脸色那样的苍白,让人心疼。
他不自觉的将她抱紧,迈步就要往特护病房走去,夜笙也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小宴!”
看到君宴怀里的安以卿,她突然间僵住,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进去,看看你们小舅舅吧!”
“安以卿,你这个贱人,你还来这里干什么?你害得他还不够,你害死他你还不够吗?你这个贱人,你这个妖精,你个祸害,要不是你,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沈眉意和夜芮被医生带出来,见到安以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要厮打安以卿,君宴连忙将安以卿护住,夜芮也忍着伤痛上前拉住沈眉意:“妈咪,妈咪你别这样!”
沈眉意却像是疯了一般,一把拉过夜芮,指着安以卿尖声道:“小芮,你给我记住了,好好的记住这个人,就是这个狐狸精,勾引了你爸爸,你爸爸才会不要我们的,你要记住,她不是你的以卿姐姐,不是你的大表嫂,她是破坏了的家庭,毁掉了你的幸福的罪人!”
“什么?”夜芮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真相,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安以卿:“以卿姐姐,这,这不是真的是不是?这不是真的,是不是?”
君宴皱眉,正要否认,安以卿清冷的声音已经响起来:“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她挣扎着从君宴的怀里跳下来,望着一旁的医生:“医生,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不行,不可以!安以卿,我不会让你见他的!”沈眉意尖叫,张开双手挡在安以卿面前,恶狠狠的说:“安以卿,别以为害死他后说句对不起他就会原谅你,别以为这样你的良心就会好过一些,我告诉,我不会让你见他最后一面的,我宁愿他遗憾一辈子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永远永远,记住你自己是个罪人,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不要脸小三,是个杀人凶手!”
“够了!”君宴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小芮妈妈,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你现在这样我能理解,但是,这件事跟以卿没有关系,她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她现在是你老婆,你当然是这样说了。可是你真的知道吗?你真的知道他跑去救她根本就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她。因为她这个无耻的小三!你知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嫁给你的,她根本就是为了勾引夜慕才嫁给你的,你不要再被她骗了!”
君宴还想再说什么,安以卿已经出声了,她神色很冷,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冷,“那也跟你没有关系了!”
“你说什么?”沈眉意瞪大了眼睛。
“我说,你没有权利阻止我去见他!”
“我没有权利?真是笑话!我可是他的——”
“前妻!”安以卿截住她的话:“你现在只是他的前妻而已,你没有权利,也没有立场阻止我去见他!”
“安以卿,你——”沈眉意气疯了,挥掌就朝她脸上打去!
安以卿抓住她的手,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沈眉意竟然甩不开。
“消停会儿吧,看在孩子的份上。”安以卿望向沈眉意身后的夜芮,眼里一闪而过的愧疚:“你没有看到吗?小芮被吓到了。”
沈眉意回头,看到夜芮脸色惨白茫然不知所措,那样脆弱的表情,让人心疼。
“小芮!”沈眉意心痛如割,回身紧紧的抱住女儿。
安以卿不再看她,径直走到医生面前:“我要进去,请给我安排!”
医生犹豫的看了其他人,夜家众人也是一脸震惊的望着安以卿,仿佛第一次见到她一般,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一次,安以卿无比的强势:“我要进去探望病人,请你安排!”
君宴走过来:“去安排吧!”
医生点头:“请跟我们来。”
安以卿点点头,跟着走过去,君宴想要跟过去,安以卿站住,没有回头,“我想单独跟他说几句话!”
放在身侧的手握住,君宴没说什么反对的话,而是站住了脚步:“好!”
安以卿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很残忍,在这么多亲戚朋友面前让他丢脸了,可是,她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再顾忌那么多了。
对不起,君宴,对不起!
她忍着眼中的泪意,跟着医生走去换上防护衣,沈眉意还想拦,被君宴挡住了。
“君宴,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沈眉意质问。
君宴现在没有心情跟她说话,看了眼夜瑛,夜瑛叹息一声,上前叫了“眉姐”,将她拉走了。
君宴转身看到安以卿在护士的帮助下换好了防护衣,正推门走进去,不由得走近了玻璃窗。
看着病床上那全身插满了管子的男子,那样的孱弱,安以卿再也无法忍住眼中的泪水。
艰难的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带着氧气罩男子,依稀还可见他英俊的容颜,却再也看不到他带着爱意的眼睛望着自己,安以卿低下身子,颤抖着,握住了他的手,轻轻的贴在了脸上。
泪雨汹涌。
这么多年,想你,念你,爱你,却从来都不敢言说,不敢再牵你的手,不敢拥抱你,不敢再亲吻你,却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的拥抱,却变成了死神的召唤,最后的牵手,也要成为永别吗?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残忍?
“傻瓜,你是傻瓜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以为这样,时光就可以倒流吗?发生的一切,都可以重新作出选择吗?傻瓜,你明明知道,我们不可能的!”
她将脸埋在他手心里,让泪水浸透他的手心:“傻瓜,你这个傻瓜,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安以卿伤心的哭泣。
这份爱太沉重,沉重得,她用整个人生都承受不起。
“夜慕,我爱你!七年前,七年后,也许此后余生,都会爱你,都会永远记得你!”安以卿终于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可是夜慕,我有了家,有了丈夫,也许,也会有孩子,他们会成为我生命里的太阳,我生命里的全部,我的幸福,我的快乐!夜慕,我想幸福的活下去!即使我们不能在一起,也请你好好的活着,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让我知道,你活着,跟我同样幸福快乐的活着,好不好?我们约定,好不好?”
拉起他的手,认真的勾了手指。
“夜慕,我们约定了,要一起幸福的活着,所以你不能够放弃,哪怕走到了奈何桥边,也一定要回来,知道吗?”
“如果你就这样死了,那么,这一辈子,安以卿都不会快乐的。你如果爱我,就睁开眼睛,好好的活下去!”
“夜慕,醒过来!”
“求你,醒过来!”
“慕……”
滴滴滴,一旁的机器骤然间滴滴的尖叫起来,将守在外面的众人全都惊动了。
“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夜笙等人齐齐朝这边涌过来。
“都让让!”医生带着护士蜂拥而入,忙乱中安以卿被请了出去。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夜笙等人连忙涌上来问她:“小慕他到底怎么了?”
“小叔会不会?”不知道是谁惊呼。
“安以卿,你就是个祸害,是你害死了他!你把他的命赔回来。”
人声喧嚣,安以卿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特护病房,看着里面医生们急救。
君宴沉默的拥着她,看着她,眼里一闪而逝的悲伤。
他知道,如果夜慕死去,她也会跟他一样,再也得不到拯救!
小舅舅,求你,不要死!
136
更新时间:2013-8-21 18:17:42 本章字数:3739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奇迹,让人绝处逢生。1
这一次夜慕伤得很重,子弹正中后心要害,即使现代医学如此发达,也救不了,抢救了一夜,医生还是下了病危通知书,让家人过来见最后一面,可是如今,也许是因为安以卿的话,让他迸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意识,看着医生和护士在急救病房里忙碌,大家紧张恐惧之余又生出几分希望。
他既然愿意为她死,想必,也会愿意为她努力一回吧?
我们总是相信希望会降临,奇迹会出现,可是命运却像一只无情的手,总是在我们最憧憬的时候,一巴掌狠狠的将我们打落云端。
三个小时后,安以卿亲眼看着机器在一阵紊乱的波动之后,变成一条直线,几分钟之后,医生推门出来,宣布夜慕不治而亡。
瞬间的静默之后发出了巨大的悲恸声,夜笙更是直接晕厥过去,急救室外弥漫着浓浓的悲伤。
“以卿!”君宴心里也是难过至极,他担心夜笙,但是他更加担心安以卿。
她才刚刚失去了孩子,身心俱受打击,他不知道她是否能够承受得起这样的打击,说起来都是他没用,若不是他,她不会陷入险境,小舅舅也不会为了救她而付出性命。
可是现在悔恨没有用,他真的很担心安以卿。
先前他不是没想过让她到一旁的休息室去躺着等待休息,可是她怎么都不愿意移动一步,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就这样定定的站在窗前等待,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体,那时候,还有希望,如今,希望打碎,他真的很怕她会承受不住。
他已经失去了小舅舅,不想再失去她!
不能再失去她。
可是他言辞拙劣,看着她脸色苍白不言不语不哭不闹的样子,心里就慌得很。
“以卿!”
他不自觉的稍稍太高了声调,没有将安以卿的神思唤回,倒是将沈眉意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她想也不想就扑过来要厮打她。
“安以卿,你这个狐狸精,都是你害死他的,都是你害死他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这一次,就连夜芮也没有过来拉人,她小脸苍白的看着安以卿,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深深恨意。
“安以卿,我恨你,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眼泪划过她的脸庞,哀绝,锥痛人心。1
君宴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尤为痛苦难过:“小芮,这件事跟你大表嫂没有关系,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到现在你还护着她,你是不是要等她将所有人都害死了,你才甘心!”
沈眉意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君宴将安以卿牢牢的护在怀里她根本就碰不到,她干脆就转移目标,拳头落在君宴身上,君宴本来就对她心怀愧疚,自然也不会去反抗,就任由她打,反正这对于他来说,只是瘙痒痒罢了,心头的痛永远都无法磨灭。
他无视沈眉意的无理取闹,担忧而悲伤的望着安以卿,她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冰冷和僵硬,那种由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悲伤和绝望他恐惧。
那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当年叶晚清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悲痛和绝望,可他终究是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熬了过来,可他不知道她是否能够。
他说不出一个字来安慰她,所有的语言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他只能抱紧她。
她望着里面病床上被白布覆盖的身影,他望着她。
天地仿佛空寂,无限悲伤。
为何,我们做那么多的努力,只为了守护好我们心爱的人,可到最后,却依旧要失去?
苍天,你何等的残忍!
熟悉的旋律突兀的响起,君宴看了一眼安以卿,见她依旧望着窗内,毫无所觉,心里叹息一声,一手搂住她一手将手机拿出来,待看清楚上面的号码,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竟然是齐望的。
齐望是安以卿的姐夫,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也不知道是因了什么事。
昨晚他们大获全胜将贩毒分子集团一网打尽的战绩今天必定会被报道出来,但他早已经跟新闻媒体打过招呼,不要将安以卿被抓为人质的事报道出来,甚至连夜慕受伤的事也没有泄露出去,当然,陌翩翩那边,也自有陌度操作,都不会被披露出来。
这对于他们并无好处,反而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困扰。
那齐望又是如何知道的?
他应该不会是担心他才打来的吧?
不管如何,君宴知道这个电话他必须要接,本是想走到一边去接的,可是又不放心安以卿,就这样接了。
“君宴吗?”齐望清润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和疲倦:“我是齐望。你昨天的事我已经在新闻报道上看到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嗯,我很好,多谢关心了。”君宴说话又温和了几分。
也许他的关系都是因为安以卿,他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他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他立了多大的功劳,而是他的安危。
这已是将他当做亲人的表现。
“那就好。恭喜你又立了一功。”感觉齐望也松了一口气,可心情依旧沉重。
“多谢。”君宴没有心情跟他寒暄,直入主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我有事找你跟卿卿,可是我先前一直打电话给卿卿都打不通,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没事吧?”齐望声音里多了几分担忧。
君宴低头看了一眼安以卿,没事?怎么会没事呢?
她现在正经受着人生中最大的挫折和伤痛,怎么会是没事呢?
但是他想,安以卿必定也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让家里人为她担忧的,所以他没有直接回答,嗯了一声道:“她的手机摔坏了,还没来得及重新买一个。”
“原来是这样。”齐望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却是一阵沉默,显然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接下来的话。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君宴做警察多年,十分敏锐,一下子察觉到不对劲,心里生出几分不安,他不想问下去,却有一种感觉,这件事对安以卿非常重要,问了,也许会对她造成更加沉重的打击,可是不问,对她也许会是一生的遗憾,他迟疑再三还是问出声了。
齐望长长的吐一口气,下定决心:“君宴,爸爸去世了。”
君宴一懵,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岳父大人他,今早突然间脑梗塞发作,去世了。”齐望的声音里带着沉痛。
君宴浑身一震,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机已经被抢走,安以卿的脸色越发的白得没有一点儿血色,她声音清冷,没有一点儿温度起伏,“你说什么?”
齐望显然没想到安以卿就在一旁,一愣之后也释然,难过的说:“卿卿,爸爸今早出去晨练回来,洗澡的时候突然间脑梗塞发作,倒在地上,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抢救无效。卿卿,你跟君宴,尽快回来见爸爸最后一面吧!”
卿卿,爸爸今早出去晨练回来,洗澡的时候突然间脑梗塞发作,倒在地上,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抢救无效
齐望的话不断的在耳边回响,安以卿整个人如同呆滞,手机不知不觉的跌落在地,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终于彻底的晕厥过去。
“以卿,以卿!”君宴撕心裂肺,一把将她抱起来,状若疯癫:“医生,医生快点过来!医生!”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君宴眼睁睁的看着安以卿被推进了急救室,双眼睁红,再也控制不住,一拳打在墙上,拳头破,血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原本去见夜慕最后一面的夜家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看过来,夜瑛问道。
君宴痛苦:“以卿她姐夫刚刚打来电话,以卿她爸爸,今早,去世了!”
所有人都愕然。
沈眉意一愣之后疯癫大笑:“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啊!这就是破坏别人家庭害得别人家破人亡的报应!哈哈!”
“闭嘴!”君宴再也控制不住,转身朝她怒吼:“你给我闭嘴!”
“难道我说错了吗?要不是她勾引了夜慕,他又怎么会死?都是她害死夜慕的,是她!她就是个祸害,这都是她的报应!”沈眉意已经疯了,根本就不怕他!
君宴双眼通红,挥起拳头,沈眉意叫嚣:“你想打我?好啊,来啊,来啊,你要是不打你就是个孬种!孬种!你老婆都不知道给你戴了多少绿帽子了,你竟然还这样护着她,你不是孬种是什么?”
“闭嘴!”君宴的大舅舅怒喝出声。
可是君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一巴掌打在沈眉意的脸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君宴自小就稳重,虽然不太喜欢说话,却也一般都不会与人太过计较,不相干的事一般也就一笑而过,对于家人更是宽容,更何况,他与夜慕沈眉意本来就是一起长大的,感情自然非同寻常,平时相处也是极好的,可是如今,为了安以卿,他竟然打了沈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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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更新时间:2013-9-7 8:11:41 本章字数:3928
“这个家里,谁都可以责怪以卿,唯独你不可以!”君宴寒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沈眉意,眼里带着寒意:“如果不是因为你的任性,这一切,本不会发生!”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他们已经初步掌握了一些线索,只需要一点点时间,他们就能制定出计划,完美的将这些人全部伏法,可因为沈眉意寄出去的那一份快件,使得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样!
安以卿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这一次,还不知道她能不能熬过这一重接一重的打击,沈眉意还在这里纠缠不清,即使是本来对她还有一丝同情和愧疚的君宴,也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沈眉意脸色煞白,犹自嘴硬:“君宴,明明就是你自己无能,保护不了自己的爱人,别把一切都推到我头上来!”
君宴已经不想再跟她说话:“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我心知肚明。爱夹答列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安以卿她是我君宴的妻子,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一生一世都不会改变,谁伤害她,谁就是我的仇人!对待仇人,我君宴,绝不会手软的!”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让人蓦然心惊。
“你——”
沈眉意完全没想到君宴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睁大了眼睛,动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望进君宴如同幽潭一般森冷的眸子里,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噎回了那些话,只冷笑:“好,那就让我们看看,她什么时候把你也给甩了!”
沈眉意气呼呼的转身就走,夜大舅舅夜旭目光复杂的看着君宴:“小宴,我知道你是担心你媳妇,但是眉意她也是太伤心了,才会这样失态,你该多体谅一下她!”
君宴满心里挂焦着安以卿,没有心情跟他们解说那么多,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是那个三八的人,教养使然,让他不会轻易说人闲话,刚才要不是沈眉意闹得太过了,他最多也就是避开,也不会这样发作。
“我心里有数!”君宴不应也不拒绝,淡淡的说道。
夜旭见他这个样子,知道再多说也无益,此时他心情也很不好,夜慕是小弟,两人年纪相差二十多岁,对于这个小弟弟,他更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此时突然间就没了,他心里也很不好受。
只是他终究是经过事的,尚能保持着冷静处置事情,见君宴担心的望着急救室,劝慰句:“别担心,外甥媳妇不会有事的。”
不说安以卿是君宴的妻子,他不愿意看到君宴再受一次伤,就说她是夜慕拼了命救回来的女子,心爱的女子,他心里也是希望她能好好的活下去的。1
“嗯!”君宴随口应,但是脸上的担心却始终都未曾消失。
夜旭见了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肩膀,也不再说什么,想回去处理夜慕的事情,又想起什么,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要不然安以卿为何会突然间晕厥过去?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无法承受夜慕的死,但他直觉不是。
君宴想起那个电话,心里更痛,他苦涩的说:“刚才以卿她姐夫来电话,说,说她爸爸早上突然间脑梗塞,去世了。”
夜旭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转头望向急救室,心里对安以卿仅剩的那点儿怨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慕的死亡,他们作为家人当然是极为痛苦难过的,但是,比起那个女子的痛楚,却不到万分之一。
在不到二十四小时了,她先后失去了孩子,失去了最爱的人,失去了父亲,几乎她生命力最重要的男子都离她而去,这样的打击,即使是男子,只怕也难以承受,难怪她要晕厥过去。
想起那个温婉娴雅的女子,夜旭心里叹息,不知道这样的打击,她能不能熬过去,可是这也不是他能操心的事,他拍拍君宴的事:“真是可怜的孩子,你以后要多疼惜她些。”
安以卿只是身体太弱,又受了打击,这才会晕厥过去,并无甚大碍,很快就被送回病房了。
不过医生还是对安以卿的身体有很深的忧虑,“君夫人精神和身体都经受了严重的创伤,这一次如果不能好好调养,以后恐怕会落下毛病,甚至连子嗣都会艰难。而现在最要紧的是,君夫人的精神状态非常的不好,她好像经受了很重的打击,整个人感觉非常的绝望,你这段时间最好是经常陪着她,多开导她,给她更多的关怀和温暖,要不然压抑在心,最后很可能会得抑郁症的。”
“多谢医生,我会陪着她的。”
回到病房,望着病床上如同瞬间抽干了水分的人儿,君宴只觉得心如刀割。
都是他没用,他明明答应过要护着她和孩子的,可最终还是让她受了这样的伤害。
“以卿,对不起。”他握住她的手,将脸埋在她的手心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当年叶晚清死的时候,他流泪了,今日,面对另一个他所爱的女子,他再次流下了眼泪。
如果可以,他宁可五年前死去的是自己,如果可以,他也宁愿今日救她而死的人是自己!
如果可以,他想回到最初,那一个晚上,他一定不会情迷意乱,不会招惹上她,也许,今天,她会快乐的和小舅舅在一起,他们会得到属于他们的幸福。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他已经娶了她为妻,并且在时间里眷恋上她给的温柔,他爱上了她,愿意给她所有的温柔和宠爱,只希望她能够获得幸福。
“以卿,让我陪着你,可好?”
他知道她已经绝望,生无可恋!
小舅舅死去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也死去了。
而在岳父猝死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的精神支柱已然崩溃。
她很痛苦,很难过,她撑不下去也不想再撑。
人生如此绝望。
可是他不愿意放手让她就此离开,如果连她也走了,他这一生,亦无可恋。
“以卿,以卿……”
他一声一声的低低唤她。
格外的心伤和期待。
安以卿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想流泪,却偏偏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其实她真的想死了算了。
人生怎的这样的苦?
期盼着的孩子没了,那个人,也为自己去了,就连父亲,那个家里,唯一一个对好一点的人,也没有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真孤单,真寂寞,真痛,真绝望!
要怎么去呼吸?要怎么去心跳?
要怎样,才能忘却?
那些桃花绚烂的日子,早已经铭刻在她的血肉里,即使她可以放下转身,也无法忘记。
她总以为,他会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拥有属于他的幸福,所以她嫁给了君宴,心安理得的去经营自己的幸福,可是没想到他回来了,他们以这样尴尬的身份重新会面,他为了她离了婚,可是她却还是选择了放弃,他本来说过不会轻易放手的,可不知道为何,却突然间就放手了,她以为他深爱,以至于愿意看她幸福,今天才知道,原来他从来都没有选择。
他放手,不过是他不得不放手,可他依旧愿意为她,付出生命。
哪怕是本就无多的生命。
她也不愿意。
她宁愿看着他活着,哪怕能多活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一秒钟,那也胜过如今这样。
她疼痛难忍。
如身陷冰窟。
感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抱住,她下意识的靠近,可依旧无法挥散那种冷。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想哭就哭吧,不要压抑着,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