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宴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笨拙的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发,她感觉很心酸,却真的没有眼泪,只有心底一片死寂。
然而这还不是尽头。
她的毒瘾发作了。
全身无力,精神恍惚,关节处传来一阵一阵钻心的疼,就像蚂蚁噬咬心脏一般,痒,痛,让人想要发疯。
她开始狂躁不安,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的翻滚,找不到出去,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又仿佛这痛疼了无止境,让人绝望。
“以卿!”
君宴脸色大变。
真是该死,竟然在这种时候毒瘾发作。
他怕她弄伤自己,连忙整个人将她牢牢压住,一边安慰她:“以卿,你毒瘾发作了,你忍一忍,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了。”
也许是精神受到了重挫,她此时特别的脆弱,那些她明明可以忍耐的痛苦,此时此刻让她觉得是那样的无法容忍。
“难受!好难受!”她神志恍惚,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痛苦叫吟,“杀了我吧,君宴,杀了我吧!很痛,很难受!杀了我吧!”
君宴只觉得心如被人用刀狠狠的捅进去,又来回捅,撕心裂肺一般的痛。
“忍一忍,以卿,我知道你可以,你一定可以的,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的,我会陪着你,会一直陪着你,此生此世,再也不会离开你!”
君宴只能够不停的在她耳边说话,鼓励她,哄她,可是安以卿根本听不进去,她真的是感觉太痛苦了。
她甚至可以咬自己的舌头,君宴被吓一跳,想也不想将手掌塞进她的嘴里,被她死命的咬着,鲜血淋漓也不肯缩回。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绝对不能够有事,绝对不能!
138
更新时间:2013-9-11 8:44:28 本章字数:3716
“怎么样了?”
安以卿终于累了睡了,君宴看着医生处理好,这才起身出去,想要去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就看到君庭站在病房门口,看到他出来忙走过来问道。爱夹答列
君宴摇摇头:“已经没事了。”
君庭闻言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低头看到他手上的伤口,皱眉:“手受伤了?”
君宴低头看了一眼血淋淋的手,摇摇头:“只是小伤而已。妈怎么样了?还有,舅舅那边?”
“你妈已经醒了,只是还是很难过,你舅舅那边还是那样子。”君庭叹息一声,“出了这样的事,谁心里都不好受,要是有人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我知道。”君宴点点头:“我等会过去看看妈。”
君庭点点头,看了看病房:“竟然她现在没事了,我就不进去了,这些日子你要多陪陪她,我们能帮你的实在是不多,要是你实在抽不出空来,我让阿姨过来照看几天,她们也相处过,不算陌生。”
阿姨是素日里在君家帮忙做家务的阿姨。
君宴也知道夜笙现在这个情况是不可能过来照看安以卿的,而他自己,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着,毕竟他身上还有工作,即使都尽量推出去,也会有些时候需要他出面。
“我知道了,晚点我给阿姨打电话过去吧。”君宴点头道:“这两天我可能还有些首尾要处理。”
“好。”君庭点头:“那我先走了,你妈还有你舅舅那边恐怕还要我帮忙。”
君宴目送君庭离开,这才找护士包扎了伤口,用公共电话给单位同事打了电话,将工作安排了一下,又想起先前没有跟齐望说清楚这边的事情,就又给他打了个电话。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是不是卿卿出什么事了?孩子有没有事?”齐望一听到君宴的声音,就紧张的问起来。
在确定怀孕之后,安以卿就打过电话回家通知家里的人,林凤丽有些不高兴,但也没多说什么,只让她自己好好保养,而且还催促他们尽快完成婚礼,只是因为犯罪集团的事情耽误了,后来才决定等孩子出生之后再举办婚礼。
面对这样关心安以卿的齐望,君宴觉得十分愧疚,他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她的,可最终却让她受了这样的伤害。爱夹答列
“对不起,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尽管他向来是干净利落的人,这个时候也觉得难以启齿。
“你实话实说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卿卿她到底怎么了?”齐望只觉得心烦意乱,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君宴闭上了眼睛:“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齐望只觉得心一下子痛了,他想不出会出什么事,只想到一个可能:“你是说,孩子,没了?”
“嗯。”君宴轻轻的应了一声,继而又想起什么事:“不过你不用自责,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姐夫,对不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等我们过去了再跟你说好吗?只是,爸那边,恐怕我们没有办法及时赶回去了,一来是卿卿的身体,现在很虚弱,医生说要留在医院里多休养几天,另外,我小舅舅,他今天也去世了。他是为了救卿卿才去世的,我们恐怕得多留两天,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尽量赶回去参加爸的葬礼的。”
“好,妈那边我会尽量劝解,你们,如果实在赶不及也不必急着回来,卿卿的身体最是要紧。”齐望心里有很多疑问,却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他只能这样说。
“嗯,那就麻烦你了。”
“别客气。好好照顾卿卿。”
“好!”
君宴收了电话,怔怔的站了一会,这才会转身去太平间,见夜慕最后一面。
阴冷的太平间,昔日风华绝代的男子安静的躺在哪里,君宴只觉得心如刀割般的痛疼。
不管他跟安以卿之间有过怎么样的过去,也不管他为安以卿做出的那些会给他的婚姻带来多大的困扰,他都无法对他生出一星半点的怨怼,他感激他,他更加心疼。
他是他的小舅舅,更是他的兄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了解彼此的志向,在背后默默支持彼此,感情甚至比一般的兄弟姐妹都更要深厚,可是如今他却在风华正茂的时刻永远离开,留给他的不仅仅是一个难忘的背影,更是刻骨铭心的痛。
“夜慕,谢谢你,谢谢你替我保护了她,让她好好的活了下来,真的很谢谢你。”
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跟一个男人的对话。
此时此刻,他们不是甥舅,只是两个男人。
深爱着同一个女人的男人。
“你放心,此生此世,我绝不会辜负她,我会爱她,代替你那一份,深爱她,保护她,照顾她,怜惜她,给她这个世界,最美好的幸福!”
“你且安心去!”
温热的泪水打落在他冰冷的容颜上,他仿佛能够感觉到他在一瞬间的放松。
你是否一直都在等待,等待我的这一句诺言?
你放心,我会一如既往,不,比以前更加十倍千倍万倍的珍爱怜惜她!
夜慕也算得上是个名人,虽然他的丧礼办得很低调,但还是有亲朋故旧前来吊唁。
甥舅喜欢同一个女人,舅舅为救外甥媳妇而死到底有伤脸面,所以对外只说是因病不幸去世,反正本来他也是身患绝症,所以倒也不怕露出什么破绽来,只是这样钟灵毓秀的人物就这样离世,到底是令人唏嘘叹息不已。
出殡的那一天,安以卿坚持出席。
才短短三天时间,她已经瘦得皮包骨,曾经清透水润的眼睛如今望去,只见黑洞洞的一片,神色呆木,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就算是对她再多的怨言,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不忍呵责。
更何况,这几天她也不好过,刚刚失去了孩子,身体虚弱,又相继失去最爱的男人和父亲,加上时不时的毒瘾发作,几乎要去了她半条命。
不过夜家众人还是很担心她会情绪失控,毕竟她跟夜慕有过那么一段,夜慕又是为她而死,她伤心欲绝情绪失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安以卿却很安静,神色平静至淡漠,一双黑黝黝的眼睛专注的望着前方,从头到尾一言一行都没有失态,让大家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夜慕是早上十点下葬,举办完丧礼君宴就带着安以卿告辞上飞机,飞回北城赶安爸爸的丧礼。
有齐望的安排,安爸爸的丧礼也安排在今天,不过时间安排在黄昏,君宴和安以卿一出机场等在外面的齐望就迎了上来,看到安以卿那个样子是简直是不敢置信。
“卿卿!”齐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够吹走的女人就是他记忆中那个温婉善柔的女子,记忆中盈盈笑容已被清冷覆盖,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安以卿!
“怎么会这样?卿卿,你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齐望只觉得心痛若割,眼泪不自觉的浮起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那圆润的手,此时却只有骨头。
安以卿并非全无感觉,她只是心如灰烬,却并不是对外界一无所觉,看到齐望毫不掩饰的心疼,她眼睛一阵发涩,有一种受了委屈遇到亲人想要扑进亲人怀里痛哭的冲动。
“齐哥哥。”她张口,声音已涩,眼泪无声的滑落,她想再说些什么,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齐望无法控制的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安以卿的眼泪控制不住簌簌流下。
齐望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姐夫,是年少时思慕的对象,更是亲人。
比真正的亲人还要更加亲近可靠的存在。
那种感情是君宴都无法比拟的。
泪水打湿了衣衫,齐望知道她一定是遇到了极大的挫折,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如此失态,可越是这样,他越是心疼。
从来都没有一刻,如此的心疼,疼得他几乎要失去呼吸。
这个时候他还是不明白自己对于她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或者,即使明白了也必须不明白,所以他没有去追究,只是轻柔的将她拥住:“乖,没事了,回来了就好,以后有齐哥哥在,齐哥哥会护住你的。”
“齐哥哥!”安以卿越发的难以控制心中的悲伤,泪落如雨。
站在一旁的君宴眼睛微暗,大手紧握,有种将她从他怀里拉出来的冲动。
可是想起她这些日子的压抑,能够宣泄对她也是有好处的,所以才会拼死忍住,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先上车吧,她现在身子太虚弱了,不能吹风的。”
君宴不动声色的上前将安以卿接过,搂进自己的怀里,以占有的姿态告诉齐望这是他的女人!
齐望心里微微的发涩,最终没有说什么,点点头:“上车吧。”
还要去参加丧礼,要是迟了恐怕就赶不上了。
140
更新时间:2013-9-12 16:16:06 本章字数:3719
丧礼并不是在北城举行,而是在海边小村。爱夹答列
那是一片山坡,种满了青松,秋风吹过,黄土地带来一阵萧瑟。
齐望一路开车回去,因为安以卿身体虚弱,容易晕车,所以都不敢开快,快赶慢赶,赶到墓地的时候,差点就错过时间了。
“不是让你们快点回来的吗?怎么到这个时候才到?”车子才停下,一身麻衣的安以锦就走了过来,抱怨的对齐望说道。
她看上去三十多岁,烫着卷发,染成栗色,看上去很时尚。
只是神色很不好!
“卿卿身体不好,晕车,所以没敢开快。”齐望解释道。
安以锦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起来,冷哼道:“什么身体不好?借口吧?我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没良心的人,爸爸去世了也不说回来看最后一眼,参加丧礼还要迟到,既然这样不愿意回来,那就干脆不要回来好了!现在摆出这么是可怜兮兮的样子想让谁可怜你?”
“以锦!”齐望脸色一变,赶紧拦住她:“别胡说,卿卿不是不想回来,只是她身体真的很不好。”
齐望不说还好,他越说安以锦就越是生气:“卿卿卿卿,你不帮着她你会死的吗?”
“安以锦!”齐望脸色变得很难看,只是看到安以卿一下车就跑到一边吐起来,心里就又担忧起来,说了句“有什么等丧礼结束再说!”,走到安以卿身边,担心的问:“卿卿,你没事吧?”
君宴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见她吐完了才将她拉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掏出手帕细心的替她将嘴边的污渍擦掉,头也不回的对齐望道:“麻烦帮我那瓶水过来。”
“好!你等会!”齐望回去在车子上拿了一瓶水出来,拧开递过去,君宴接过送到她嘴边,“来,簌簌口!”
安以卿听话的漱了口,这才感觉舒服一点。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君宴轻声问。
安以卿虚弱无力的点头,看着煞是楚楚可怜,齐望脸上不由得露出心疼,安以锦顿时眼里冒火花,一把将齐望扯开,冷冷的嘲讽:“我说,你好歹也注意点形象,这里怎么说也是爸的丧礼,不是你卖弄风0骚的地方!”
安以卿闻言浑身一僵,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咬咬唇并没有说什么。1
她知道为何安以锦这样针对她,无非是怕她勾引了齐望,齐望这些年来对她的好,是她的心结。
齐望不知道,年少的时候她偷偷的喜欢过她,想过要跟他表白,谁知道安以锦却抢在她前面跟齐望成为情侣,她满腔的情意只能够压抑,她努力疏远,可是安以锦却还是处处找她的麻烦,防着她不让她跟齐望接触,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安以锦早就知道自己对齐望的心思,甚至她一开始跟齐望走近,也是为了打击她,只是没想到后来她真的喜欢上了齐望,但也因为这样,她对安以卿很是防备,生怕她会不知廉耻的将齐望勾走。
安以卿苦笑,当年她本来可以在隔壁省内大学读书的,省城离北城近,不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可以经常回家看看,可就是因为她,她选择了离家千里的江南,有时候还会找借口不回家,就是这样,她还是不放心自己。
安以卿心里很难过的,安以锦从来都不曾将她当做姐妹,可是她却不能不将她当做姐姐,自己已经退让了那么多,为何到了今天她还要这样过分?
罢了,时至今日,这些都只是可笑,她已心如死灰,又何须理会这些?
安以卿不想理会,君宴却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人这样辱骂。
即使这个人,看着应该就是她的姐姐,可也不能任由她这样的欺负自己的女人!
脸色极淡,君宴半拥着安以卿站好,回头淡淡的看向安以锦,“这位大妈,你对内子很有意见吗?”
本来就算是看在安以卿的面子上,君宴也不会这样打安以锦的脸,毕竟安以锦没脸,她也不会有脸面,可现在不同,齐望又没给他们介绍,他们没有正式见面,打击一下倒是可以的。
安以锦一下子就炸毛了,“混账!你说谁是大妈呢?你这是什么眼睛,你看我像是大妈吗?你这什么人啊,有你这样的吗?什么家教!”
齐望和安以卿都很吃惊,完全没想到看上去很沉稳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这么犀利的一面。
齐望看着状如泼妇一般的安以锦,心里长长叹息一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安以锦就这么不喜欢安以卿,那孩子多安静多乖巧又有礼貌又有情义,为何偏偏她每次提到她就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
齐望心里不解,不过心里也很气恼她不看场合胡闹,现在倒是让他的脸面也给下了,以后要他怎么在君宴面前抬起头来,想到这里他上前一把拉住安以锦:“行了,你闹够了没有?这里是爸的丧礼,这样大吵大闹的想什么样子?你想让爸去也去得不安心吗?”
又转过头来抱歉的对君宴说道:“不好意思,以锦她只是因为爸突然间去世,太过伤心,所以才会这么情绪激动,希望你们不要放在心里。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妈他们在那边怕是要等得不耐烦了!”
说着引着君宴他们往林凤丽那边走去,君宴自然不会拂齐望的面子,当下点点头,扶着安以卿一起过去。
“妈,卿卿和君宴回来了。”齐望走到墓地旁边,对穿着一身麻衣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说道。
安以卿抬头看向林凤丽,眼里不由得一阵发涩。
去年见着还黑头发光滑肌肤的女人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就憔悴苍老了许多,鬓发间的白发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妈!”她喉咙发涩,眼泪忍不住又滚落下来。
林凤丽转头看了她一眼,也是不由得一怔,显然也是没想到这个女儿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憔悴得,仿佛是抽干了水分的花儿一般。
她心里突然间也有几分酸涩。
说不出话来。
站在另一边的齐妈妈却是心疼的出声:“是卿卿吗?怎么这么瘦这么憔悴?你这孩子,你这个样子,让你爸爸看到了,不知道得多么难过!”
安齐两家是邻居,齐妈妈也是自小看着安以卿长大的,很喜欢这个懂事听话又勤快的女孩子,她一直都很想让她做自己的媳妇,可惜最后齐望却跟了娇气的安以锦,她一向尊重孩子,也没说什么,但心里依旧还是很喜欢安以卿的。
“阿姨!”安以卿对齐妈妈的感觉反而更加像母亲,见她伸手过来心疼的抚摸她的脸,眼泪更加忍不住。
“可怜的孩子!”齐妈妈眼睛发红,轻轻的将安以卿拉进怀里,温柔的拍着她的背,安以锦好不容易压住火气跟过来,看到这一幕心头又是一阵火气,齐望一直都在注意她,见她又要忍不住,连忙警告的看她一眼,安以锦也不好在齐望面前太过分,只得忍了,心里却是将安以卿骂了个狗血淋头。
过了好一会,安以卿的情绪才算是平静下来,望向后面的君宴:“你就是卿卿的爱人吧?你好,我是齐望的妈妈,你可以跟卿卿一样叫我齐妈妈!”
“您好,齐妈妈!”君宴对于这一家人感觉很奇怪,作为亲妈的林凤丽对安以卿好像并不太关心,姐姐更是见面就破口大骂,而她姐夫和姐夫的家人却对她很亲切。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啊?
想到安以卿在这样的家庭生活,还不知道受多少委屈,心里就忍不住心疼。
齐妈妈看着君宴就觉得惊讶又安慰。
眼前男人高大英俊,举手投足间带着天然的贵气,有一种身边男人都没有的霸气。
她听齐望说过君宴很出色,但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出色,完全将她儿子的风华都遮掩了。
不过她很欣慰,安以卿是个好女子,又那么优秀,般配这样优秀的男子才是应该的。
“好,好,以后有空到家里来玩!”齐妈妈客气道。
“好,有空必定拜访!”君宴点头。
齐望心里舒服了些,给他介绍林凤丽:“这是咱妈,这是弟弟,这是卿卿的姐姐。”
逐一介绍,君宴有礼貌的见礼。
对林凤丽是尊敬的,对安以琛是亲切的,对安以锦是淡然的,但都不失礼,自小受到的良好教养让他表现出众,没有人能够挑剔他的礼仪。
林凤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一向以为大女儿能够嫁到齐望这样的优秀男人已经是相当可以的了,没想到一向不重视的二女儿竟然嫁的这么好!
不过终究是自己的女婿,林凤丽也没给他脸色看,只点点头:“回来就好。时间不早了,准备开始吧!”
君宴点点头,扶着安以卿站在一旁,按照当地的风俗开始丧礼,君宴一点儿傲气都没有,一丝不苟的照着要求做,十分敬重这个岳父,给安以卿将面子撑得足足的,让人赞叹。
141,结局
更新时间:2013-9-23 12:51:24 本章字数:20391
此时已是初秋,天气已经变凉,特别是在乡下,又是在林森树茂的山坡上,天色渐暗之后挂起的风有些凉了,君宴将自己的外套脱了给安以卿披上,还是觉得不够,仪式一结束,他就提出要下山。爱夹答列
“以卿的身子弱,吹不得风,我先带她下山。”
她才刚刚小产,身体十分虚弱,本来就不应该出来,可她执意要来,他劝不住,也不愿意她一辈子遗憾,只能够尽量不让她多吹风。
安以锦十分鄙夷:“若是不想回来参加丧礼就说,何必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来?想讨谁的同情呢?”
齐望不悦的看了她一眼,她哼了一声把头转过一边去,不理会他们。
然而林凤丽终究是听进去了,眼里露出淡淡的嫌恶,淡淡的说:“既然这样,你们就先回去吧!”
君宴将林凤丽母女的神色看在眼里,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安以琛,见他虽然不像林凤丽母女一般表现出那么明白的不喜,却也没什么表情,就仿佛一个陌生人一般。
他忽的觉得心疼。
仿佛看到了她被家人漠视嫌恶的前半生,看到她深藏在内心深处的孤独和寂寞,心疼与无奈,他不自觉的抱紧了她,神色也冷淡了许多。
如果没有人爱她,他会用尽所有去爱她!
不,就算是有人,他也依旧会用尽余生去爱她,所以,以卿,你不会孤单的,你还有我!
他淡淡的点头,拥着安以卿就往车子的方向走去,齐望也走过来:“今晚我们就住在老宅里,你不认识路,我让人带你们回去!”
君宴点点头:“多谢。”
“不必客气!”齐望回头看了一眼安以卿,轻轻叹息一声,带了几分怜悯。
齐望回头想要叫人带君宴他们回去,谁知道君宴忽的察觉怀中的女子一阵颤抖,低头见她眉头紧紧的皱起来,目光一凝,糟糕,这个时候,她竟然毒瘾发作了。
她的身子会变得这般虚弱,小产固然是一大原因,但是最大的原因,却是她的身体被毒品破坏了,这些天又时不时毒瘾发作,所以就越发的虚弱起来,但经过几天密集的发作被硬挺过去之后,却也不再如开始那样经常发作了,时间间隔得就长了些,可谁知道,她竟然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不用了,以卿想必是知道路的,我们自己开车回去就可以了!”君宴直接从他手里取过车钥匙,连声招呼都不再多说,转身大步的朝车子走去,开车门,将安以卿放进后车座,绑好安全带,然后跳上驾驶座,倒退,冲——
全程连半个分钟都不够,众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车子已经消失在视线里了。
“他这是做什么?”安以锦生气的走过来,“怎么能这样把车子开走了?这里还有这么多人,难不成要我们走路回去吗?真是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不要乱说!”齐望不悦的说:“我看卿卿的身体真的不好,君宴肯定也是太过担心她才会这样的。”
有些话齐望没有说出来,他从见了面就觉得安以卿很不正常,虽然君宴说了她是因为意外流产所以身子才会这样虚弱,可是他总觉得不止如此,可是无论他怎么问,他们都不愿意跟他说,他知道安以卿是不想让他担心,所以也就不再多问了,但此时,他心里真的很担心。
君宴不知道自己的举止已经引起了齐望的怀疑,不过这也没什么,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快而稳健的将车子开出去,很快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车,他急急地下车上了后车座,将难受得蜷成一团的安以卿抱进怀里;“以卿,你怎么样?”
安以卿痛苦得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君宴毫无办法,只能紧紧的抱着她,陪着她一起熬过这艰难的时刻。
幸好毒瘾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多久就忍过去了,安以卿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小脸越发的苍白,整个人无力的依偎在他的怀里,让他看了心疼不已。
“我帮你把衣服换掉!”
君宴轻柔的擦拭着她额上的汗水,让她躺在后车座上,下车打开尾箱取出行李箱,回到车上打开,先将她身上汗湿的衣服脱下,再从行李箱里拿出干净的毛巾,替她将身上的汗水俱都擦拭干净,这才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又拿出塑料袋将刚刚换下的衣服毛巾收拾好放进行李箱里,转头看到她双目紧闭柔弱无力的样子,不由得心疼,轻轻的将她拥进怀里,心里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久久,才低低的道了一句:“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无法阻止自己给她带来的伤害,只能够陪着她,一起走出这样黑暗,迎向未来。
就这样,君宴一直抱着安以卿静静的坐在那里,外面的天色完全黑暗了下来,可他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安以卿慢慢的缓过了神来,察觉到自己伏在君宴的怀里,也没有多惊讶,只是转头看向车窗外,看到外面一片黑暗,才微微怔了一下,问:“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君宴放开她让她坐稳:“刚刚你突然间毒瘾发作,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就没有多看,你看看熟不熟?”
安以卿点点头,转身想要打开车门下车去看,君宴连忙止住她:“现在初秋了夜里天凉,你还是不要下去了,就在上面看吧,要是认不出来也没有关系,我打电话给姐夫,让他过来接就是了。”
安以卿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也没多说甚么,摇下车窗看出去。
外面一片黑暗,只隐隐约约看得到外面的情形,并不是十分清晰,不过安以卿到底在这乡下住了十几年,此后虽然搬回城里跟父母一起居住,但仍旧每年都会回老家拜祭爷爷奶奶,对这边的环境还是熟悉的,很快就看出了眼下所处的位置,指点着君宴没过多久就回到了乡下的老家。
虽然爷爷奶奶都已经去世了,叔叔伯伯也都搬了出去,不过农村人想向来都讲究一个根字,即使家里无人居住,安爸爸几兄弟还是凑钱建了一栋楼房,有三层楼高,十几个房间,按照各房需要分配好,家具家私什么都装备齐全,平时就让隔壁的叔叔帮忙照看,若是要回来办事居住,就让人先打扫好,十分方便。
君宴远远的朝安以卿所指的方向开去,才刚刚停下,就看到等在门口焦急张望的齐望几步走了过来,问开门下车的君宴:“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不好意思,迷路了!”君宴神色不动的撒谎。
齐望松了一口气,看着君宴打开后车门,直接将安以卿抱了出来,安以卿刚刚经历了毒瘾发作,虽然休息了那么长时间,但浑身力气也仿佛被抽干了一般,想自己走吧,也没有力气,干脆就由着他了。
暗淡的灯光齐望的脸色莫名,只是看到安以卿的脸色似乎比先前还要差,不由得担心:“卿卿,你怎么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安以卿摇摇头:“可能是饿了吧!”
齐望马上说:“那赶紧进去,我马上给你们热饭!”
“多谢了。”君宴点点头,直接将安以卿抱进了门,却看到大厅里,小院子里三三两两或站或坐着人,在低声说话,看到他们进来都闭了嘴。
“你们没事吧?怎么现在才回来?”还是齐妈妈率先迎了过来,关心的问。
君宴对齐妈妈感官好,不介意再回答一次:“迷路了,刚刚才找得到路回来。我们都没事。”
“那就好。”院子里的另外一个四十多岁皮肤有些黑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客气的说:“耽搁了这么久,应该饿坏了吧,我给你们留了饭菜,快点过来吃吧!”
君宴没有客气推辞,直接道了谢,抱着安以卿进了饭厅,那个妇女和齐妈妈一起给他们张罗吃的。
君宴则要了些热水,找了干净毛巾拧了温柔的给安以卿擦脸和手,安以卿脸色绯红,低声道:“我自己来!”
“不用,我来就好!”君宴抬头朝她淡淡一笑,手下却不容置疑。
一旁的中年妇女和齐妈妈看到既惊讶又忍不住露出笑意,心里感叹安以卿真是好命,竟然找了个这么体贴的老公。
看到齐妈妈朝自己挤眼,露出揶揄的神色,安以卿脸微微发红,更让她脸红的是,那些叔叔伯伯婶婶婆婆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一个个装作不经意一般进来看君宴,偏偏君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不但应付这些长辈兄妹应付得很得体,对她的关心还一点儿都没有少,又是给她夹菜又是给她勺汤,又是低声劝她多吃点,望着她的目光温柔得让人沉溺,安以卿第一次发现,原来吃饭也是这样让人难受的事情。
那一双双八卦的目光简直是太可怕了。
安以卿本来就胃口不好,这下子更是吃不下东西,君宴看在眼里很心疼,回头对站在一旁围观的亲朋好友笑道:“一会用过餐再好好聊聊。”
农村人有时候不讲究,在吃饭的时候过来叙话。
君宴这样说,大家就知道他嫌弃大家一旁围观阻碍到人家吃饭了,都微微有些脸红,忙起身应是,有泼辣些的揶揄安以卿:“哎呦呦,这是怕我们卿卿脸皮薄吃不下呀,行行行,我们赶紧让开,别碍着人家的眼!”
安以卿脸上似是染了红霞,嗔了君宴一眼。
虽然人消瘦了许多,却仍旧生出一种潋滟风华来。
君宴忽的心头一酸!
出事以后,唯独这一刻,她看起来有点儿生气。
他不自禁的抓住了她的手,深深的目光望着她,似是要忘进她的灵魂里去!
旁人见了抿嘴笑,又觉得不合适,忙退了出去,指点给别人看,安以锦听到声息出来看到,气得想杀了他们。
父亲新丧,大家都心情不好,他们倒是好,竟然在哪里眉眼传情!
果然是狼心狗肺!
齐望见她要冲进去,忙一把拉住她,不让她进去,她叫起来:“你拉着我干什么?你没看到他们多过分吗?爸爸才刚刚入土,她就在这里跟男人眉来眼去的,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你小声点!”齐望按住她的嘴,朝周围尴尬的人们点点头,看着他们慌不迭的散去,一边将她往屋子里拉:“你小声点。别遇到点事就跟吃了炸药似的!”
安以锦恨极,每次他都护着那个狐媚子!
这是安以琛听到声响走了出来,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安以琛今年二十六岁,染着一头黄发,容颜倒是俊秀,只是染着一层痞子气,是被家人娇养惯了的。
齐望心里一沉,想要给安以锦使个眼色,安以锦却已经一把拉开齐望的手,气呼呼的跟安以琛告状:“还不是安以卿那狼心狗肺的,爸爸才刚刚入土,她就在那边跟男人眉来眼去的,真是一点儿人性都没有!”
安以琛闻言勃然大怒,转身就朝饭厅走去,齐望狠狠的瞪了安以锦一眼,连忙追出去:“以琛,你别冲动!”
安以琛哪里听得进去,来到饭厅正好看到君宴勺了一口汤要喂安以卿:“我已经把油撇掉了,你再喝点!”
语气低沉温柔,如醇厚的酒让人心醉神迷。
安以琛顿时气倒了,大喝一声“安以卿!”,就如一阵风一般卷进去,一脚将饭桌踢飞了。
安以卿吓了一大跳,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君宴动作却快,感觉到不妙时已经一把将她拉起退到后面,见安以卿脸色雪白,心痛至极,将她拥入怀里轻声安慰:“别怕,没事!”
见安以卿情绪稳定了下来,这才转头冷冷的望向安以琛,“不知道小弟这是何意?”
安以琛本是家里的霸王,性子嚣张恶劣,一个不顺就踢桌子怒吼,冲动任性,实乃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君宴不一样,他本就是经过特训的,手上更是见过血,虽然刻意收敛了,但此时安以琛突然间冒出来还这样将安以卿吓到,可以说是除了他的逆鳞,若不是他是安以卿的弟弟,他绝对不会这样好说话,但饶是如此,他此时浑身爆发出来的气场,却也足够让安以琛心惊胆战的了!
安以琛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个男人竟然会有如此强大又如此霸道的气场,他很肯定,若是自己再敢对安以卿做出什么来,眼前这个男人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吃了他!
他不由得胆战心惊,两股战战。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指着他们骂道:“安以卿,你别太过分了!爸死了,你没回来看他最后一眼,今天他才下丧,你就跟男人在这里卿卿我我,你心里还有爸吗?你要是这样,你就干脆别回来了,我们安家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安以琛说罢拂袖而去,安以锦站在门口冷笑:“我知道你们恩爱,但是恩爱也要看时间!”
说着鄙夷的看了安以卿一眼,也跟着转身走了。爱夹答列
其实君宴突然间流露出强大的气势,她也是心惊胆战的,可是她一向好强惯了,不刺刺安以卿她心里不痛快!
齐望神色复杂的看着安以卿和君宴:“他们只是悲伤过度,才会情绪激动,没有恶意的,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是不是恶意,君宴自然心里有数,他只是心疼,心疼怀中这个孱弱的女子。
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回到最应该是温暖的港湾,得到的却不是拥抱和安慰,而是冷言冷语,他都替她心疼。
想着君宴就抱紧了安以卿,希望这样能给她更多的安慰。
齐望望着散落的饭菜,尴尬的说:“你们还没有吃饱吧?我再去给你们弄!”
“不用了,我已经饱了。”安以卿虚弱的摇摇头。
她心里很难过。
虽然她从来都没奢望过他们会对自己多好,但是这样,在君宴面前他们却一点儿脸面都不给她留,她真的很难过。
她也不想再纠结了,把头埋在君宴怀里,抱紧他,低声道:“我累了,我们回房吧!”
也只有这个怀抱,才能让她感受到一点儿温度了,如果不是有他,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支持下来。
真的,很累,很累,很累……
君宴心疼的将她抱起来:“好,我送你回房!”
那样小心翼翼,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齐望看在心里,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滋味,只是勉强一笑:“我带你们去!”
君宴就又大喇喇的抱着安以卿上楼,即使遇到人,也只是淡淡的点头,浑身散发的贵气让人有一种仰视的感觉,没有人敢说什么。
到了房间,齐望简单的介绍了下,见安以卿神色倦怠,君宴心不在焉,也就没再多说,很快就退了出去。
回到房间看到安以锦一脸不满的看着他,他心中倦怠,叹息道:“你怎么还是这样的脾气?就算是再怎么样,也不该这个时候发作啊!卿卿身子很不好,你没看出来吗?”
安以锦就想起初见时安以卿仿若槁木的神情,还有仿佛风一吹就飞走的孱弱,心里不由得一紧。
去年过年时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齐望继续劝道:“怎么说你们也是姐妹,又何苦总是这样?你知不知道,只要你肯给她一点点关心,她都会很欢喜很欢喜的。”
安以锦心里明白,可是多年来的倔脾气也改不了,更听不得他这样为她说话,当下冷笑:“是吗?我看是你欢喜吧?”
齐望累极,不想再跟她纠缠这些,“反正随便你了,不过你别再去找她麻烦,给她不痛快,她刚刚小产,身子很虚,要好好休养,君宴很看重她的,要是你真的惹她伤心出了什么事,君宴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那又怎样?难道我还能怕他不成?”安以锦冷笑,想起他先前凶巴巴的样子,到底是心悸,不再多说,回头见齐望懒得理会她的样子,心里又堵着一口气。
安以卿躺在床上,有种疲惫不堪心灰意冷的感觉。
手被轻轻抓住,君宴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难过,你还有我!”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触动了她的心魂,眼泪控制不住滚落下来,她拉起被子盖住脸,不想让人看到她此时伤心的样子,谁知道却被人拉开,还没有反应过来,温柔湿热的吻已经落了下来,轻轻的将她的泪水吻去,宽厚温暖的怀抱将她包裹,他的声音温柔缱绻:“傻瓜,别哭,对身子不好!”
小产的女人是不能动泪的。
可是她却更加想哭了。
半夜她突然间发起低烧,蜷缩着梦呓不已,君宴担心不已,顾不得三更半夜的,叫了齐望,让他帮忙找来医生,又是打针又是吃药,折腾了半宿,又是守了一整夜,可是到了第二天她还是不见好,偏偏还毒瘾发作,难受的时候就在床上打滚,哭着求君宴,不是让他给她药品,而是求他让她死!
君宴痛彻心扉,狠狠的将她止住,低声怒吼:“你休想!这一辈子,你都要好好活着,陪在我身边,你休想就这样放弃自己!安以卿,我不许,不许!”
安以卿呜呜的哭,身体的难受,精神的疲惫让她倦怠难堪,只想放弃,却偏偏不能,那些汹涌的情绪找不到出口,如同受伤的小兽一般呜呜咽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