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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于海平面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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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我就要去那个一半以上国土低于海平面的国家生活一段了,有点往坑里跳的感觉,心里没底儿。我先生因工作需要去荷兰工作一至两年,我也跟着沾上了光,跟在他屁屁后面去当家庭保姆。我们乘坐的是荷兰皇家航空公司的班机,咱一个乡下妞儿,不出国则已,一出去就呆几年,不坐飞机则已,一坐就坐进了商务舱,不选航班则已,一选就选中了皇家。刹时感觉自个儿也好像成了贵族,只恨不能穿个蓬蓬裙摇个小扇子,最好再弄个假发带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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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于海平面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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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于海平面》,是寻求精神家园的漫游者的自白和旁白。
作者客居异乡,在与寂寞狐独的抗争中,以情感与才华的苦苦追寻,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园,那是人类的精神故乡——文学。
《低于海平面》对荷兰现代化与文化多元状态,作了生动精彩的介绍和阐述。当东西方思想文化越来越少固有的意识形态特征的当今,具有很强本土文化诉求的当代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的交流,无疑会使我们从中获取自我创新的资源和动力。
读《低于海平面》,女性细腻的体察,敏脱的文化触角,亲切朴实的异域风情,仿若身受的人生滋味,不仅能在东西方文化的比较中洞开视野,更能得到人生的教益和性灵的陶冶。
写作,是一种精神需求,是一种心志,一种追求。她的笔下,世界充满色彩和意趣,她的随笔有一种定力,你能读出从容和自信,其间无处不透着从现象直达本质的思辨性。不管是两方的社会问题,还是生活琐事,她都能用机敏流畅的文字,寓庄于谐的筆灵,在不动声色的娓娓叙说中,让你忍俊不禁,在会心的微笑中,感受身在异国的人生滋味,领略世界的丰富,生活的斑。她的敏锐的观察,略带辛辣谐趣的笔锋触及到的荷兰风土人情,世态文化,皆能生动细致地呈现在你的眼前。相对于西方文化,作者的东方视角和中国传统文化的对比而显示出它的文化价值。
《低于海平面》的叙事,状人,既表现出作者驾驶语言、句法和叙述视点及结构安排的能力,又给人以明晰纯净的印象。特别是那些在状物写人中突然横斜旁逸的议论性文字,构成了随笔内光的链环;那些不经意间写出的一些场景悬、片断、人物素描,像精致的剪贴画般凸现出来,让人耳目一新,过目不忘,浮想联翩,意犹不尽。
此外,《低于海平面》把游刃有余的夸夸其谈与东方智者的审美判断结合起来;把呈现荷兰五花八门的日常行为与超越生存的形而上阐发结合起来;把摧毁语言规范的放肆与生动丰富的东方优雅的理趣结合起来;把西方后现代文化与中国儒学哲学本体结合起来,不仅阐述了东西方文化只有差异而无绝对权威的存在的理念,而且还呈现了身在异乡作者的精神流浪状态,更构成了一幅中西方文化交融的生活画卷。
还值得一提的是,书中的那些与文学为一体的照片,有点睛之妙,其中有不少是吴仲华的精彩作品。是为序,岁在丙戌年深秋北京。
著名评论家:汪兆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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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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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从今天起我就要去那个一半以上国土低于海平面的国家生活一段了,有点往坑里跳的感觉,心里没底儿。我先生因工作需要去荷兰工作一至两年,我也跟着沾上了光,跟在他屁屁后面去当家庭保姆。我们乘坐的是荷兰皇家航空公司的班机,咱一个乡下妞儿,不出国则已,一出去就呆几年,不坐飞机则已,一坐就坐进了商务舱,不选航班则已,一选就选中了皇家。刹时感觉自个儿也好像成了贵族,只恨不能穿个蓬蓬裙摇个小扇子,最好再弄个假发带带。
演出开始了
为了庆祝我这个烦人精离开中国去祸害别人,我走的那天持续的阴天突然转晴,阳光灿烂、风和日丽,让我满腔的离愁根本没地方发挥。
从今天起我就要去那个一半以上国土低于海平面的国家生活一段了,有点往坑里跳的感觉,心里没底儿。我先生因工作需要去荷兰工作一至两年,我也跟着沾上了光,跟在他屁屁后面去当家庭保姆。我们乘坐的是荷兰皇家航空公司的班机,咱一个乡下妞儿,不出国则已,一出去就呆几年,不坐飞机则已,一坐就坐进了商务舱,不选航班则已,一选就选中了皇家。刹时感觉自个儿也好像成了贵族,只恨不能穿个蓬蓬裙摇个小扇子,最好再弄个假发带带。
我四周坐满了洋鬼子,这就算进了人家的地盘儿啦,乡下妞儿的特点就是胆儿大!一点没有不自在,泰然自若、仪态万方,咱得给咱中国人长脸不是。(硬撑的,其实急不可待地想把咱那座位第一时间摆弄成个床!)我的先生——也就是Myonlyrelative(唯一的亲人)刚坐定就被一个极度热情的德国小虎牙拉住开始狂聊,捎带着一瓶接一瓶地喝酒。
吃饭的时候我咯咯笑起来,因为送上的全副货真价实的刀叉,绝对不是塑料制品,那叉子和刀子绝对可以用来……抵住谁的脖子让他干点啥,当然如果你遇到这种情况,就可把手中正在喝的酒瓶砸碎,与之开展自卫反击战。只要武艺高强,恐怖分子在这架飞机上根本不需要煞费苦心地把武器带上来。
商务舱里人不多,举止透着那么一股家常劲儿,让我感觉完全没有束缚,也没发现有啥规矩可讲嘛。他们最大特点就是也不压抑自己的需要,像德国小虎牙就花样百出地要求喝完这种要那种,空中小妞儿全都眉开眼笑的满足他,一点也不觉得他烦人。洋人们真是一点儿也不委屈自己,勇于提出自己的要求,几乎不考虑别人怎么看。我身边就有人把毯子披在身上像蝙蝠侠一样在机舱里游荡,也有人把鞋子脱掉,光着脚丫跑来跑去,包括上WC。
终于我在感觉四肢快退化时,我到了我的目的地:CapitalAmsterdamofNetherlands。这时是北京时间的凌晨,我们踏上了荷兰的土地,来到了风车和郁金香的故乡。
来接我们的是先生的上司汉克,人称豪哥。体积约是我的1.7倍,笑得跟老太太似的,皮肤白里透红,我猜他肯定经常被选中扮演圣诞老人。他先乐颠颠儿地送给我一束花,我数了数,七朵,来的时候收集的知识用上了,荷兰人送给别人鲜花是一种礼节,一般是单数。豪哥特没有架子,从先生公司的职位上来说,他算个大官儿了,像他这样的大官儿居然自己开车来接下属,并且身体力行,从我手中抢过行李,我一点也没和他客气。看他把接近30kg的皮箱挥洒自如地拎来提去,我真心夸奖他了一番,他很高兴,一点儿也不知道我是拿他和机场搬运工比。
到Arnhem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豪哥的车在一座座童话里的小房子间窜来窜去,终于看到了在路边等候我们的麦乐夫妇,麦乐的太太卡萝是一个很精致的妇人,身材娇小,穿着半旧的紫色大衣,看上去非常亲切,她热情地搂住我,用很让我砰然心动的口音叫我的名字,她开心地说我有一个荷兰人的名字,我这个名字在荷兰,就相当于国内的翠花、春霞,相当普遍而且普通。我之所以心动不已,因为她念起来就是标准的河南腔儿,雅昵——牙逆!
我们踏进了我们在Arnhem的家,让我一见倾心的是在餐桌旁边竟然有一个古老的木质橱柜!一看就知道和我爷爷一个岁数。客厅有两面墙几乎全落地的大窗,它让我家看起来好像一个舞台,窗外是婆娑起舞的枫树。说实话,房间是够大,但布局真是很不合理,布局呈“L”形,进门依次是书房,工作间、洗衣房、卧室,两个并排的浴室,最后到达客厅,大幕拉开,演出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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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纳姆还没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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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醒来迷瞪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身在何处,我不仅不在苏州,甚至不在中国,感觉怪怪的,隐隐产生了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就是用我外婆的话说就是“脚不落地儿”的滋味。窗外是挂满金黄树叶的树木,整个城市安静极了,我很难用语言形容它有多美,只能说想象有多美就有多美,我感觉我住在风景画片里,或者是童话世界里。
阿纳姆因二战盟军空降惨败出名,这个地方被称为欧洲的后花园。二战时盟军准备占领此地,伟大的蒙哥马利将军精心(正确表述应该是“突然吃错了药”)制订了一个作战计划,代号叫“市场—花园”,不过上帝那个时候觉得希特勒还没疯狂到要灭亡他的程度,所以还由着法西斯兴风作浪,而德军也刚好制订了一个占领此地的计划,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儿从一开始就露出了眉目,德军的计划代号叫“花园行动”,由此可见不仅两军统帅心心相印,棋逢对手,也充分说明了此地是一块风景秀美的大花园。谁料德军从一个死去的飞行员身上把“市场—花园”计划副本搜出来了,结果可想而知,盟军的行动完全被德军掌握了,德军总帅笑的嘴都歪了,不紧不慢安排部署,就等着盟军往花园里钻。
由于这个城市太小,事先又没计划好,空降兵们到了地面才发现他们竟然降落在市中心,这个市中心啊,在一个大坡底,道路也不宽,建筑还不少,盟军整整走了四个小时,而盟军另一个部队则降落在一片大森林里,迷三倒四一时半会儿还转不出来呢。最后眼睁睁看着盟军空降兵一个一个全部被德军收进网内,经过十天的苦战后,盟军不得不承认“市场—花园”行动彻底失败,那座盟军永远也未能到达的阿纳姆大桥成了二战历史上“最遥远的桥”。
它离市中心到底有多远呢?站在市中心请稍稍抬头往前看,桥上的车辆清晰可见,视力好的能看到驾驶人的表情。此花园败给了彼花园。盟军统帅一听到Arnhem这个词儿就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Arnhem市民一提起这事儿也郁闷得不行,这壶不开,没事别乱提,他们绝对认为你是在讽刺他们。
我们走在街上,街边是一户户人家,房子都很精致可爱,街道非常干净,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所有人家都不拉窗帘,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屋里的人或者在吃早餐,或者在谈天,他们在窗台上摆了各种花、雕塑、水晶制品,并且毫不娱己专门娱人地把装饰品全部面朝窗外摆放。一户人家就是一个艺术品展台,蕴含了浓郁的西欧风情。
我们来到了市中心,虽然是周六,但是街上人并不多。整个城市非常安静,好像还在沉睡未醒,人都去哪了?但其时已是当地时间中午了。
我们来到一家店里吃东西,和我想象的午饭不同,他们一人点了一杯coffee,然后叫了一份苹果派,我则好了伤疤忘了疼地又在侍者的建议下(主要原因是该名侍者长的比较帅),点了一份闻起来很香很诱人,看起来很恶心,吃起来很难吃的东西,有鸡肉,还有面包块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酱,并且份量十足。这是我第一次由老外伺候着进餐,感觉还有点小拘谨呢。该名让我失去理智的侍者按他们的欣赏水平,应该是很英俊的,身材修长,系了一条长长的黑围裙,乱有味道。
回到家里,我光明磊落地把窗帘全部拉开,虽说有点别扭,但作为一个来自中国的正人君子,我必须这么做。这时我说了一句特不负责任的话,我说:我一想到在这么美的地方只能住一年就难过死了。
我不顾Myonlyrelative的时差反应,热情地邀请他和我去超市,我得意洋洋地对Myonlyrelative说:你看我多适合住在这里!连时差都不用倒。于是我领着他,注意,还是我领着他,在大街小巷如鱼得水,Myonlyrelative不时发出惊叹,你怎么知道路是这么走的?你怎么知道该拐弯了?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这是多么让人吃惊的一件事,我真的不想告诉他是为什么。
我们来到一个超市,我熟门熟路地找到自动门,后面是惊奇万分的先生,好像曾经来过这里的是我不是他,这种感觉真的很有成就感哦。超市里食品很多,生活用品则比较简单,进去你得反应一会儿,因为标签上都是一块两块的,让你产生错觉,以为跟白拣似的。我得在后边加个零儿,加上以后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我大惊小怪地说这个这么贵啊,那个更贵啊,Myonlyrelative一再劝我镇静,再镇静,请用阁下的理性思维来看待价格问题,比方说把收入也加个零什么的。我勉强恢复了一点理智,只限于言行。心里跟刀割似的:乖乖,这不是明抢吗?6个小草莓卖15块(人民币)。先生跟个土财主似的对我说:只要没吃过的,没见过的,只管买来尝。勇敢点,要不怎么叫体验呢?
结账的时候一看:34元,我故态复萌地说:300多块哦,没买到什么东西啊。他们的超市有一个地方特不人性但估计比较理性的规矩,不提供购物袋,顾客要么自己带着家伙事儿,要么花钱去买,先生解释说是为了环保,我刻薄地说:少往环保上扯,就是小气!回去的时候当然还是我领着他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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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街上的铁匠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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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乐和卡萝是专门来请我们吃晚餐的,他们称为dinner,是一件大事哦,我们都把自己打扮成一朵朵香喷喷的花,正规场合你可以衣不蔽体,这叫时尚,但是不能不涂香水,这就是礼仪。
本来他们要请我们吃中餐,可是我先生说要带他的wife见识一下地道的西餐,我小声提醒先生:不是他们自己更想吃中餐才提议吃中餐的吧。可是先生根本不含糊:是他们请我们!当然是以我们的口味为主。我赞许地看着先生,乡下妞儿的先生就是不一般,理由一套儿一套儿的!
我们来到一个乱有情调的餐厅,据说这以前曾是一个有名的铁匠铺,我不知道铁匠铺演变成餐厅要经过什么样的故事,反正我死活也想不通二者的联系。铁匠铺里面灯光昏暗,四处点着粗粗的白蜡烛,国内所谓的西餐厅学的只是皮毛,地道的欧洲餐厅原来是这样的:没有宽阔的大厅,没有雅间和包厢,小小的,挤挤的,猛一看里面和吃饭无关的东西放得太多,什么鹿头牛角之类,还有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铜像叫和木质工艺品,墙上更是挂满了画啊像啊什么的,基本上没空地儿了。小小的餐桌上还没开始点菜就快放满了,一个人面前好几个杯子,调料放在很精致的小盘子里,好像是水晶制品,窗台上还有各种材质的烛台。客人的外套全都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好像没有人专门把口袋里的东西取出来。然后就是鲜花,各种花,放在餐桌上或者在盘子沿里,这些都是为了给你一个温情四溢的错觉,认为这里的菜一定美味可口。
然后我们花了至少二十分钟讨论菜单,我估计还说少了,旁边那桌从我们进去就只见一人一本菜单在研究,等我们冷盘上来他们还没决定好。先是问你要喝什么,我刚想问应该喝什么,卡萝告诉我想喝什么就喝什么,我告诉卡萝,在国内我有看西餐正规礼仪,餐巾怎么放啊,什么时候喝什么啊。卡萝说不必那么讲究,除非是参加皇家晚宴。可不就是嘛,卡萝的餐巾扔在一边,麦乐的餐巾则搓成一团。最先上的是小面包块,沾上不知道什么的酱,好几种,一种比一种不对咱的胃口,配的是白葡萄酒和啤酒。然后是冷盘,中间间隔了十几分钟,冷盘是蜗牛,除了有点油腻外还算可口。上菜的顺序是先给我,再给卡萝,最后是麦乐。(先生呢?)上冷盘时,酒已换成红酒,我在卡萝的支持下随心所欲,把刀叉扔在一边儿,直接用手把盘中的草莓拿起来吃,我偷偷看了一下,他们根本就没在意,由此证明我没有不合礼仪,嘿嘿,关于这点我一会儿详细说明。又过了十几二十分钟,主菜上来了,给我点的是牛排,份量极多,少说有半斤,上面涂满了莫名其妙的酱,真的很难吃。唉,说起这些酱我真郁闷死了,搭配了四种蔬菜,有煮得稀烂的土豆,还有完全成糊糊儿的菠菜,还有花菜和黄瓜,当然它们都无一幸免地被混上了该死的酱,所有菜都只有浓浓的奶油酱味。卡萝点的是鱼,她把菠菜糊糊和鱼肉裹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吃着,刀叉配合得无比默契,我吃了几口就难过得要命,觉得好饿,又撑得难受,食不下咽。我可怜巴巴地看着麦乐,麦乐安慰我,能吃多少吃多少,别勉强,这时他们都已经换了几种酒了。最后上的是咖啡和甜点,要是没有这个甜点,我估计会对这餐饭失望到极点,甜点是一种巧克力,中间有香糯的馅儿,入口即化,回味悠长,真的好吃极了。虽然随后我又败兴地吃了一块薄荷味糖,但是印象仍然难以泯灭。
这顿饭从意义上来讲是地道的西餐,从味道上来讲是很不可口,从体验上来讲一次足矣,从效果上讲是引发了强烈的思乡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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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生牛犊的机灵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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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朋友对我告诫:荷兰人是很小气的!理由是曾有一个荷兰人郑重其事送给她一份包装极其精美的礼物,打开一看,三粒花种!麦乐夫妇提前为我们准备了生活用品,我要细说都有些什么的话,估计很多人会感动得流下泪来。如果这算小气的话,那么大方的人只有送一个城堡外加十个女佣了。房子里所有用具一应俱全,连厨具餐具都齐全得不得了,我大致看了一下,仅杯子玻璃的、陶瓷的加起来至少三十只,至于餐具估计可以同时供应十余个人操持起十八般武器同时就餐,餐巾、桌布、抹布几乎没有遗漏的。冰箱里麦乐夫妇买好了奶酪、面包、各种水果、肉类、果汁,还有中国的绿菜,连调料都备齐了,其中竟然有写着中国的酱油,还有大米、面条,红酒。麦乐太太送我一束花,上面写着:nihao!welcometoNetherlands!她甚至细心地为花配好了花瓶。豪哥见状直奔厨房而去,心神不宁地翻箱倒柜,直到找出一只量杯把他送的花插好才放心地去开香槟。由此可见荷兰人对花是多么重视。浴室里麦乐夫妇不仅为我们准备好了浴巾、毛巾、连香皂、洗发水、卫生纸都放在橱柜里了。过了一小会儿,有人送货上门,送来了床上用品,并且表示因为时间来不及先送一批,余下的明天送,为了表示歉意,特另送上一瓶酒。以上就是我见到的“小气”的荷兰人。
我要说说语言问题,他们日常使用荷兰语,和我们说话用英语,第一天我没开口说话,是个小哑巴,我能听懂一些。第二天,我开始和说一些简单的话,见到你很高兴什么的,谢谢你帮助什么的,只要不涉及到专业术语,日常对话能听个七七八八,有时就会着急,我要回答不知如何表达。大家一起讲非母语也会有笑话,经常会出现互相听不懂的情况。一般情况下,像我这样的乡下妞儿认为老外讲英语很正常,他们讲的肯定比我们讲的好,却忘记了老外也分老英、老法、老德、老荷,就像中国也分各种方言一样,鸡同鸭讲时常发生。
麦乐和卡萝在对我说话时会放慢速度,我也开始只言片语地和他们沟通,这应该是我认为比较好玩儿的一件事,我心安理得,一点儿也不为自己的英语水平害臊:凭什么就该我会说英语?你们怎么不会说中文?我能听懂能回答一些都很不错了。
现在我要揭开这个谜底,为什么乡下妞儿第一次到欧洲就能如此轻车熟路,透着初生牛犊的机灵劲儿!首先我知道欧洲人的思维是以人为本的,这是一个大前提,所以,要是把道路和建筑物指示牌弄得极复杂,那就肯定不合乎人性,所以,虽然你可能不认得荷兰文,但你肯定能看懂图标!像我先生那种“高级技术人才”才会把简单问题复杂化。比方说在机场先生东张西望地找行李传送带时,我就知道跟着下飞机行李少的人走,他们肯定有托运行李,然后呢,指示牌虽然狂多,傻子才仰着脸看上半个小时呢,我就只找画着两个小皮箱的,哈,这差不多就是了。超市和电话吧,只要在家操持过家务的妇女,看一眼橱窗就能分辨出来,至于东西是做什么用的,笨啦,不会看图吗?图再看不懂,就看背面的使用说明,一般都有图示用法。认路嘛,更容易了,路虽然是复杂的,房子也是相似的,但是架不住坦荡无私的荷兰人民不拉窗帘啊,每家的摆设是不一样的,你只要注意看经过的窗台和小小的院子,很容易找到你曾经走过的地方。最后就是要注意观察,你只要细心就会看到他们是怎么做的,别露怯,大大方方去试,要不断给自己增加自信:我是外国人,我不知道是非常正常的。再在脑子配个老外第一次用筷子的画面,我们是怎么宽容对待他们的?有了这个自信,又不是什么高难度的动作,做的不对也不要紧,自然而然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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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想喝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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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提醒我:欧洲服务业很差,不要指望服务那么到位,我耳边又及时响起了吾友的经验之谈:到了欧洲你才知道你是在做人。意思以前在国内你尚有机会做爷,只要你有钱。而这里全是爷,出钱也没人伺候你。除非你是太爷才会有人撵着孝敬您。而在荷兰,能算得上太爷的,只有皇室成员,连议员都骑自行车上班。
今天是周一,我们要去先生的公司。他们公司显然在这个城市很有地位,且不说高大威猛傲然耸立,仅占地面积就那么气势非凡。公司大门里戒备森严,搞得跟进五角大楼似的,先给审查一番,填个表格,再给每人发一个小牌子,在一个机器上照一下门才会开。进去后别有洞天,好像进了现代艺术展览厅,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尊盐做的雕塑,还有一棵用欧元做成的树(树叶儿都是500欧元一张的纸币做成),看人家多坦诚,连摇都省了,直接让树上长出钱来。公司的本季财务报表就放在书报架上,你可以随意取来看,也就是说,一旦放你进去,就不把你当外人了,你可以到处参观,摄影、拍照。走廊里挂着各种抽象画,非常优雅,除了不像办公场所以外,你可以说它是展厅、博物馆、咖啡厅等等。
在办公室拐角有饮料机,免费的有coffee、茶、奶茶、鸡汤(鸡汤哦!),付费的有可乐、果汁什么的,价格只有市场上的三分之一。路过几个办公室,我才知道原来办公室可以布置成这个样子!在我印象中越是大的企业就该管理越规范,什么摆放物品一条线啦,玻璃光洁如明镜啦之类的,他们不仅物品随便放,花花草草一大堆,家人的相片到处摆,装饰品也是五花八门,竟然把艳星大头像也贴在办公室的墙上!我心里十分奇怪,这到底是不是工作场所?有吃有喝的,有玩有乐的,咋安心工作呀?
我们去见HR的主管Ellen,这是一个长的像袋鼠一样的高大女人,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助理,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身材曼妙,有着非常浓密的睫毛,见了我大力握手,力度之大有点像高手过招前打探对方实力。大家互相寒暄坐定,又开始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我都有点不耐烦了,他们把“喝点什么”当作很重要的一件事,大家会为了说几句话,郑重其事地围坐在一起,同时“喝点什么”。
袋鼠开始“安排”,细致无比,啰嗦了一个多小时,我总结了一下有以下几件事,一是去办医疗卡,二是去办银行卡,三是去海牙移民局备案,四是办市民证。按我的想法,最多需要两天,可是袋鼠安排的是一天一件,中间还休息一天。袋鼠的谈话有一大半针对我,雅昵会不会不习惯啊?雅昵需要每周去上语言课啊,雅昵需要经常和家人交流啊,雅昵需要认识中国的朋友啊,然后又要安排时间介绍我们认识另一对来自中国夫妇,让我平时可以和他太太一起上街玩儿。不得不承认她们的确很人性化,关注我远远超过来这里正儿八经干工作的先生。当时我心里突然有个恶作剧的想法,过几天我就宣布我得了忧郁症,不知道她们会怎么样。袋鼠告诉我们所有的生活都要从银行卡开始,没有银行卡我们会遇到无法想象的困难。一办好卡,公司会马上把工资、安家费等全部转入,然后就开始生活吧!在此期间又有人进来,照例寒暄,然后再次喝了点什么。
这几天不管到哪里我都能感觉荷兰人非常友善,只要阁下在路边儿停下来,神色略有一点迷茫,他们就会主动冲过来向你问好,义无反顾地要帮助你。这个热情高得不像话,比如我们要去某处,但是犯迷糊了,就站在街头露出一脸傻样儿,一个雷锋从天而降,他要帮助你,但不巧,你要去的地方,该雷锋恰巧和你一样迷糊,于是你们就一起聚成一堆继续露出傻样儿,为啥呢?因为该雷锋认为他没尽到责任,那么他有义务陪你等到下一个不迷糊的雷锋,而这时你在犯了半天傻的时候灵光突现,好像知道该怎么走了,对不起,站住!你怎么能把这么热心帮助你的雷锋独自扔下呢?所以你得等。当然你还有可能再等来一个糊涂雷锋,傻样儿就会继续传染,这是有点夸张了,但是大致就是这种情形,所以为了少麻烦人,我们都尽量自己去探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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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美也是别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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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沙发上吸吸溜溜地哭起来。因为我地上发现一枚一块钱人民币,我想到它现在欧洲毫无用武之地,就像我在这里没办法回家。悲伤之下狠狠地吃了一大顿早饭。一边吃一边想这要是白米粥、咸鸭蛋多好,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先生取笑我第一天想一直呆在这儿,第二天担心一年后就得离开,第三天说这里没意思,第四天就想回家。我也不想这么快就走完这么漫长的心路历程,可是我真的觉得差不多了,该逛的都逛了,该看的都看了,该回家就要回家啊,简直没办法形容这种百爪挠心的烦燥。
今天,根据“安排”我们要去医院办医疗卡,办好了我们就可以随便生病了,没事在街上一躺自然有人把阁下送到医院,全身上下查一遍,好吃好喝地伺候您,实在查不出毛病,还要对阁下进行心理治疗,直到您恢复对生活的信心再不随便摞挑子为止。我都没兴趣描写对医院的感觉了,总之就是死活不像医院,里面的人都笑嘻嘻的,好像你不是来看医生而是来看亲戚。墙上画了很多卡通画儿,装饰得五彩缤纷,唯一没有的是来苏味,几步就一个小小的茶几和咖啡机,医生和护士还真不好辨认,医生都穿着便装,护士的衣服很好看,有粉红的、浅绿的、浅米色的,我还不会通过衣服颜色判断她们都负责些什么。到处有衣帽架、沙发、还有杂志画报什么的,挂号的地方没有窗口,是一个开放式柜台,几个大妈欢天喜地地等着你,你先登个记,然后就会有人指点你去什么地方,到了那儿,先请你坐下,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医生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冲出来大叫着你的名字,好像你是他失散多年的亲人。
对这里的人们来说,工作是一种享受,是实现自己创造力和价值的过程,而不是谋生手段,比方说一般商店十点才开门不到六点就关门了,还有的下午一点才开门,更有甚者动不动就不营业,星期天你想买个东西难死了。所以他们对工作充满喜爱,充满乐趣,才会到处都是笑脸,充满人情味儿,在中国,工作挣钱养家糊口已经让人不堪重负了,谁有心思冲你咧个嘴笑个不停啊?再说中国人那么多,笑来笑不去不得累出个好歹来啊。等我们国家也发展到这个程度,我一天到晚没事站马路牙子上见谁冲谁笑,把老中老外都温暖死。
由于我们在国内已做过详细的体检,医生仔细看了我们的体检单,不时会给我们说明一下,你体内有什么抗体,顺便普及医学常识,随后大夫给我们做了一下简单的检查。全部检查完后我们各自得到了一张医疗卡,还有一张证明书。医生告诉我们,我们的健康全都靠这张卡搞定了,包括生孩子。如果生病了,需要先和私人医生联系,由他来决定是否需要到医院大规模地检查,检查一下倒是不麻烦,除了周末以外,但是如果需要手术,就得看阁下的造化了,为啥呢?手术需要预约,这一约,就没谱了,急性的还好说,慢性病就慢慢等吧,幸运点的是几个月,一年半年的也很正常。怪不得荷兰全民爱运动,原来不是生不起病,是等不及医治,只能加强体育锻炼,增强人民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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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是我的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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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市政大厅(CityHouse)办居留证,这是一个很明亮的一所建筑,之所以说它明亮,因为它就是一座玻璃建筑。大厅里面有橱窗展示着本市的风土人情,还有各种宣传本市特色的小册子。市府的财政报告是免费赠阅的,随便谁都可以进去拿来读一读,碰到较真的还会就某项支出和他们理论一番,由于市民们太难伺候,所以办事人员个个态度谦和有礼,一幅生怕得罪你的架式。我们很快办好了手续,过一段时间会有一张卡寄给我们,这应该是相当于临时身份证或者暂住证了吧。市政办公人员告诉我们,如果要离开本市,需要提前一周通知他们。我很仔细地问:我回国探探亲也要通知吗?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到此,我们在荷兰有了自己的身份,找到了组织。我想起先生的同事凯斯的调侃:在你们中国有一个strongGovernment,所以你们很难出来,我们荷兰也有一个strongGovernment,所以你们很难进来。
我骑上我那个超豪华型的自行车,顺坡而下,如乘风破浪一般,感觉好的一米多高,想到吾友兰兰的理想就是在欧洲如画的小镇骑着自行车游荡,我心里好生惆怅。好东西一定要与人分享,就像以前先生来欧洲最大的感想就是要是我老婆也在这里会多么开心。现在他的理想实现了,可以趁机向我邀功,可是我没有能力让我喜欢的人也分享,我很难过,我想让mymother、myfather、mysister、myfriends,还有更多的人都能一起住在图画里。
我那个气死人的先生干了一件让足以让我跟他绝交的事儿,他很热情地邀请麦乐去我家吃午饭,这在中国是一件大事,估计在欧洲也不算小事儿,起码得提前一天准备吧?可是麦乐也一点儿不见外地答应了,我心恨恨地想:你这个老外咋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呢?吃什么好呢?这么仓促。请外国人吃饭好像应该包饺子是吧?提起这个我后悔得要死啊,我不太吃面食,连面都不会和,更别提包了,早知道出国前先狂补一下了,这下现眼了吧!我那个不负责任的先生则镇定自若,指挥我这样那样,一个只会吃的人竟然指挥咱家首席大厨!没办法,吃客见的世面多,大厨只能忍受了。正是因为这个突发事件,也让我了解了欧洲人民的生活习惯。他们早饭和午饭是一样的,两片面包,夹上点儿熏肉、cheese、几片蔬菜,抹点儿酱就搞定了,连火都不用开。做饭的倒是省事了,可这有什么吃头?我没想到请人吃午饭会这么容易,欧洲人真是好打发,麦乐还因为我多夹了几片火腿,称之为豪华三明治,告诉我下次请他吃不必这么奢侈,相比较我而言,麦乐还真算厚道人。
我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感觉,这能算做是我的家吗?
相比较他们的生活,我心里真有点沉重,中国人真的活的太辛苦了,可是没办法,整体发展不好,又能怎么办呢?想想国内那些所谓的富人,真是把钱都糟践了,有钱也花不到正经儿地方。欧洲人太注重个人的生活品质了,连抹布都是雪白纯棉的,精致无比,一块一块在商店里出售。说真话,还真不舍得用来抹桌子。
昨晚我从梦中哭醒。梦里感觉到有一些东西落在我脸上,我想叫但是张不开口,我睁大眼睛却怎么也动不了,猛然间看到妈妈在床头,眼泪滴落在我脸上,我忍不住哭起来,安慰妈妈:一年就回去了,别担心。随后我被叫醒,发现自己哭得一脸是泪水。
在国内的时候我一年也只能见妈妈一、两次,可是到了这儿,却特别的想家人,一种很压抑的思念,因为得强迫自己不去想,不断提醒自己,想也没有用啊,还有一年呢。就像妈妈让我带点儿小米,还专门嘱咐我:一般想吃的时候要忍着,到特别想吃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再吃。小米最后我也没带,现在妈妈是我的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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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家乡,路远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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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身处一个吸毒合法、妓女合法的国家里,想象一下是什么心情,有点像闯龙潭虎穴吧?事实上恰恰相反,这里的治安非常好,而且我们的自行车每天露天停放竟然至今完好,我能目测出对这里的居民来说最大的犯罪就是偷自行车。这里最大的特点是安静,周末的白天也是那么安静,平静得像一泓湖水。刚来那几天我认为这是优点,现在觉得简直是受罪。
在革新派先生的领导下,保守派的我也每天尝试一种新食物,什么鹅肝、血肠之类的,尝试的结果就是我从此就知道了它有多么不好吃。所以当他再买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时,我采取不支持不反对的中立态度,我不好显得太保守。可是他竟然很不高兴地对我说:为什么你不给我也煮一碗葱花鸡蛋面?崇洋媚外的人也有想吃家乡饭的时候?
我们顺手买了一份中文报纸,2欧元一份,呵呵,我敢肯定同一件事,它上面写的和国内报道的绝不一样。具体怎么不一样,我还是不说了。荷兰人一般不谈论政治,我得入乡随俗啊。
入乡随俗指的是不谈论本国政治,他们的还是可以说的。荷兰是一个议会制君主立宪国家,政府由君主与部长内阁共同组成,荷兰议会分一院和二院,一共有150名成员。二院拥有立法权;一院有权同意或拒绝批准法案,但不能提出或修改法案。议会成员由拥有公民权的荷兰人(年满18周岁)直接选举产生。荷兰王国政府则由首相和政府部长组成。首相以及政府部长席位的分配通常是根据各政党在议会中所占席位的多少决定的。部长由“组阁人”即未来的新内阁首相提名,由国王任命,立法权属国王和议会,行政权属国王和内阁。枢密院为最高国务协商机构,主席为女王本人,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也就是个名誉主席,其他成员由女王任命。按照宪法,君主是不可侵犯的,其地位在所有正常?(政府官员?)之上,也就是说部长应对国会负责,而不应该追究君主的责任。听起来好像女王可以享有特权,其实这只是一个好听的说法,这实际上也意味着女王管理国家的权力有限,她的任务就是选举结束后,在任命书上签字。荷兰将在2006年4月30日庆祝现任女王的生日以及在位二十五周年,届时全荷兰1600万人民将身着桔红色服装,举行盛大的纪念活动,因为女王陛下尊姓Orange。
虽说咱们发展比不上人家,要是论享受,咱绝对赶英超美。在这儿除了出租车有奔驰有宝马,一般人开的车,最好的也就是个奥迪了,什么KTV、桑拿房、洗脚城什么的,根本没有。麦乐都不敢想象中国富人有多富,中国暴发户挥霍起来吓死个人。其实上海在欧洲人心目中已然是一个极其豪华的大都市,用他们的话说和巴黎一样奢侈,这个奢侈应该指的是享受方面的。我现在有点找不到北,好像不太能确定生活的意义了,我不知道是生活的物质质量更重要,还是与什么人共同生活更重要,我目前还是坚持和什么人生活在一起更重要。有很多例子表明:钱不能使人快乐,锦衣华服的人得忧郁症的大把。心灵深处的温暖没有什么能替代,生活环境不能改变内心的孤独感。
我试探地问先生:你说实话,在这儿呆着你觉得孤独吗?先生一句话把我噎了个半死:他说——人活在世上都是孤独的。我当时后悔得没抽自己两嘴巴,我跟什么人感时伤怀不好,偏挑了一块木头来给自己添堵。
我突然理解王小波为什么会身在美国却一再怀念着天宝年间巍峨的长安大城,在他心里不亚于彼得建造的大城。那是一种繁华和尊严的象征,是他梦中的母亲。
盛世唐朝却一去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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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不了这个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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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方有一猴子,它以前生活在树林里,后来把它送(没敢露骨地说“关”)到了一个动物园,这里待遇当然要比树林里好得多,可是它眼前不再是熟悉的风景,它就会得思乡病,不管人们怎么认为这里更适合它,它就是那么没出息。
我就是那只没出息的猴子,我现在就有轻微的思乡病。
我居心叵测地要和先生谈谈我的理想,这回是有备而来。
我是这么问他的:你是想听发自肺腑的?还是冠冕堂皇的?
可想而知,他当然鼓励我实话实说。
我又说:你是想让我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还是先铺垫两个小时,从天气说起?
他说:你直说吧。
我继续说:我要是说了你会不会觉得我不理解你,不支持你?
他说:你就别拐弯儿了,是不是想回家了?
我厚颜无耻地承认了:我就是想问你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他反问我:您想什么时候回家?
我接着说:是想让我放开了说,还是有所保留地说?
他犹豫了一下说:放开了说吧。
我说:下周。(这绝对是有所保留的,本来我想说明天的,怕他太伤心。)
我通过以下方式“含蓄”地表达我的郁闷。比方说先生问我:你准备什么时候吃饭?回答:什么时候也不准备吃饭。再比方说:你什么时候想上街逛逛?回答:什么时候也不想上街逛逛。
来的时候他的前上司C某对我现身说法:第一个月你不会有什么感觉,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啊;第二月开始郁闷,怨天尤人;第三个月,度日如年;然后春天到了,关键是你也只能认命了,处处鲜花盛开,你又觉得有意思了;再过一个月天气好了可以去巴黎、柏林玩儿,这一玩儿就又打发过去几个月;然后呢,你也开始适应了;最后,就不想回来了。
我就纳了闷了,老C比我见多识广啊,我一个星期就觉得不新鲜了,他怎么能坚持新鲜一个月?
总结这一周的生活简单地说就是1×7。也就是一天重复七遍,并且还会无限延伸。
这么些天我的主要活动除了把有限的精力投入无限的烹调事业以外就是对先生进行策反。具体方法如下:
循循善诱法:在他看电视的时候,我特不厌其烦地补充着画外音: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不去干事业,却躺在家里看电视,吃零食儿,你对得起全家(用这个词显得人多)跟你下放到这个破地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