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暑假,师父没有回家,托人带话回家说想留在大学的图书馆里看看书。过了些天,师父看见父亲拖着两大包东西站在校园中间,左顾右盼。
师父冲下楼跑到父亲面前。父亲说,从来没来过城里,便想来看看。
师父领着父亲上楼,父亲神秘兮兮地打听师父的身体状况。
原来忽然不回家的师父,让父亲疑心他的身体出了问题,所以从没有出过小山村的父亲特意跑到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来。
假期的宿舍空了不少房间,师父特意找了朝向不错的房间,让父亲住下,把自己新买的小台灯放在屋子的桌上。
第二天早晨,灯泡破了,可能是父亲无意中打破的吧。师父没有追问,急忙跑到小卖部买了个新的换上。
第三天早晨,灯泡又破了。师父怕父亲尴尬,依然没有追问,再次跑到小卖部买了个新的换上。
第四天早晨,灯泡还是破了,师父终于忍不住问父亲缘故。父亲说,我看这个灯怎么也吹不破,就用木棍敲破了,省得点一夜,灯油都没了。
在城里待过三年的师父已经忘记了生活在小山村的父亲一直都用着煤油灯,从来没有用过电灯。
也许是拮据的生活费让师父感到压力,师父冲父亲发了火,你为什么不来问问我?
父子俩哪有隔夜仇?很快,这件事情就像不曾发生过。
送走父亲的那天,师父也不停往父亲的包里塞东西,依然有人一边往外面拿,有人一边往里面塞。
师父站长途汽车前,不停地挥手。父亲忽然把头从缓缓开动的汽车中伸了出来,他大声对师父说,那几天晚上太晚了,你已经睡了,我就没有问你了,结果白天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