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说唐瑞本人看上去跟网络上差不多，五官端正没有不良嗜好，而且经济上也不拘谨，在成都有套房。但是她心里还是有点过不去年龄这道坎，毕竟像唐瑞这种外表端庄，谁知道内心是不是老奸巨猾看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单纯呢？
其实很多事情看表面谁看得出来呢？人生不试着去过一过，有谁会知道明天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最近怎么老去想一些大道理，好像准备看破红尘似的，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逼迫自己抓住眼前珍惜的一切。
快要期末了，据说不及格的科目是要重修的，意思是我又要花几天的时间把该记的都记下来。
苏歌天天陪着我去图书馆，帮我各种划重点。好久没有在意过郭婉歆，最近总是无意间见到她萎靡不振的，也没有了当初对我的各种敌意，好像她已经完全放下了。我有点惊讶，她不是说过恨我吗，这种恨怎么能说没就没有了？
直到考试完了，各自都回家了，我跟杨落还有暖阳季晋北也都回到了我们的小县城里，我妈做着久违的饭菜，我爸还在忙着公司的春节前准备工作。一切看起来那么安好。
介于我出生那天刚好大年三十，我妈就随随便便给我取了顾年这个名字，读起来又有点像过年。
正好除夕这天，也不知道是谁透露的消息，苏歌在我们刚把饺子包好就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我妈一见这么好看的小伙儿，连忙拉着人家一个劲问:“叫什么名字啊？是谁的男朋友啊？……”苏歌一看我妈这阵势，赶紧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还是季晋北机灵，拍着苏歌跟我妈解释，“阿姨，这是顾年的同学，专门来给顾年过生日的。”我妈点点头，“哦……是年儿的男朋友啊……”接着一声狮子吼，“什么？顾年才刚上大学就交男朋友了？”一句话把我震得拉着苏歌就往外跑。
我们在街上看着各种缤纷的年货，看着人们穿着新艳的新衣逛来逛去，苏歌牵着我。我问:“怎么会今天跑来我们小县城的？”他挠挠头，“想你了呗，你都不知道，放假回来这么久我都想你想得快生虫了。”我一巴铁砂掌拍在他脑门，“什么破比喻。”
然后苏歌的电话响了，“喂，婉歆啊？什么事？……喔，我没在家……呃……你又想怎么样？……喂喂？”我刚想问郭婉歆打电话来干什么，苏歌挂断电话说:“是婉歆，听声音她好像情绪不太对，说什么叫我们等着瞧，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前段时间看她不怎么搭理我们我以为她不在意了呢。”一通电话打翻了我的美好心情。接着杨落给我打电话说:“危机解除了，快回来吃饺子吧我们的大寿星。”
于是一顿年夜饭就在杨落季晋北苏歌暖阳和我的搅和下变成了饺子蛋糕大战，把我老爸也糊得全身都是。然后在我妈发飙之前我们统统逃了出来。
看着广场上的各种烟火还有放烟火的人，我想，今生只要我们几个不分开就永远会这么欢乐。我们跳着闹着看着天上的烟花灿烂地绽放，又迅速消逝，接着一朵接一朵。所有人的笑脸一个接一个地明亮又消失又再明亮。
20岁，一定要幸福地开始。
（二十三）
除夕晚上我们一直疯了一个通宵，大年初一苏歌就回去了，我们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接着我和杨落被我妈拽着到七大姑八大姨各个地方走了个遍，无论我们怎么哀号我妈早上八点准时把我们打下床，各种梳妆打扮然后出门拜年。我爸也跟着哀号，“死老太婆，好不容易休个年假你能让我轻轻松松打几场麻将嘛？”然后我妈双手叉腰，一副天地于我为大的姿态稳站在我们这群小喽啰面前，“请把死和太去掉，我呸呸呸呸……你们几个少给老娘装啊，不给我高高兴兴拜完年休想出去玩。”我爸见状一脸痛苦地哀号:“啊……老天啊，快来看看这婆娘要逆天啦！”
杨落在一旁笑，然后她跟我说:“真好，要是我妈妈还在的话，今年我还走不了这么多亲戚呢。”我正想说我妈就是你妈啊，杨落就说:“别说你妈就是我妈这种话，要知道接受一个人是需要很多习惯方面的碰撞的，不过我喜欢现在的妈妈，我20岁以前是一个妈，20岁以后又是一个妈，跟人格分裂似的。”好吧，杨落的语言表达方式还是那么犀利。
后来我二姨夫，也就是杨落养父，在我们又要开学的前一个星期回成都工作一个月，然后他来接我和杨落去成都玩。我跟苏歌说我要提前一个星期去成都了，他说:“正好，舅妈那里也在叫我去帮忙了，说是开始上班的时段生意好得不得了。”
二姨夫带着我和杨落去海洋公园玩得天翻地覆，我们两个好像回到童年一样，好像一直都是亲姐妹从不曾分开过。这种感觉让我对杨落有点愧疚，现实让我们分离又再相聚，就是要我好好珍惜这个姐姐，珍惜身边所有的人。
然后杨落接到单单的电话，让我们出去聚一聚。可是谁也想不到，所谓社会上的人就是说翻脸就翻脸。我们去的时候，大厅里站着很多人，全是他的小弟，染着红黄白绿各种颜色的头发。以前单单跟我们见面都是叫他们在外面等，现在这阵势分明就是有事发生的样子。
接着单单走到杨落面前，严肃地说:“落落，是不是你把堂子带药的几个人报出去了？”我莫名其妙，杨落双手插在裤兜，说道:“单单，不要说我报你的人出去，我连你堂子头哪些人带药我都不晓得，更何况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单单又坐下来，“有人跟我说你爸从国外回来，这次帮助局子里清理了不少地痞。怀疑你是专门来卧底的。”杨落想了想说:“我没必要卧什么底，我又不是考警察，我爸的事我一点都不晓得。”单单猛地一拍桌子，把我吓得差点跳起来，然后指着我，“是不是你？”我一下呆了，我连他们在说什么都没听明白，像拍无间道一样。杨落挡在我前面，单单又继续对我吼，“你利用落落她爸想替苏歌报复我是不是？”我只能呆呆地说:“我没有。”然后杨落说:“你在哪儿得到的消息？”单单想了想，没说话。“是单婵还是郭婉歆？”单单又猛拍一下桌子，站起来说道:“算了，都他妈不可靠。落落，最好都像你说的那个样子。”然后就转身带着人都走了。
后来杨落跟我解释说单单的场子里有人在卖毒品，不知道被谁报了警，他怀疑是我们跟她爸泄露了消息。我一听惊呆了，没想到单单他们在做这种事，我以为只是开娱乐场所的，偶尔争地盘打打架什么的就叫黑社会了。
那么郭婉歆跟着他，就算是为了利用他报复我，她不是很危险吗？
我把这些跟苏歌说了之后，苏歌也觉察到严重性，立马打电话给郭婉歆，没想到郭婉歆刚过完年就来到了成都，于是约了她出来。
一见面，郭婉歆看见我就说:“来秀恩爱啊？还是说想叫我停手？不行……”她坐下来，看了一眼面前苏歌为她点的她最喜欢的泡芙咖啡，“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想着怎样挽回，我会让你们所有人后悔，还有，我的王牌还没有出场呢！”她说这话，傻子都能想到杨落和单单反目就是她搞的鬼。可是她怎么能做到这么多，什么利用二姨夫告发单单这种事我想都想不到。
苏歌平静地说:“婉歆，离开他吧，跟着他你不会有好结果的。”郭婉歆冷哼一声，“呵，你能离开她吗？”说着指向我。苏歌说:“你会害了你自己。”郭婉歆竟然拿出烟抽起来，以前没见过她抽烟的，然后她伸出手腕，上面有个烟头杵的伤疤，她说:“你看，苏歌，为了忘记你，我什么都做得到。”我看着她的伤疤，有些心疼，我想苏歌也有同样的想法，都是害怕疼痛的年龄，要怎样的勇气才能自己在自己身上留下这种印记。我说:“郭婉歆，别这样了，没有意义，你要报复我也好，要怎么样都行，离开单单，我们用另一种方式争斗。”郭婉歆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仇恨，以前我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恨是可以透过眼神表达的，我以为那些都是写小说的人瞎扯淡，那是我没亲眼见过，现在我看到了。她的手有些颤抖，她努力掩饰着抽了一口烟，“你没有资格。”她说。
“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还没说完，她站起来用面前的咖啡泼了我一脸，然后转身走了。
我没有生气，换成以前我肯定冲上去给她一耳光，但是我没动。苏歌用纸巾给我擦脸上的咖啡沫，周围的人像看原配打小三一样欣赏着这场闹剧。如果这能让郭婉歆回头，泼我十杯我都接受。
（二十四）
有人说，当一个人有了恨意，上天便会给他（她）创造任何途径以达到他（她）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只要报复的心还在，你就可以发现自己有多强大。但那不是20来岁的花季该有的，就像刚盛开的玫瑰已经刺痛了来采摘它的人，刺上浸满了鲜血，所以玫瑰开得越红艳，就越容易被折断。
我不知道郭婉歆所指的王牌不是针对我和苏歌来的，而是我最不愿意去伤及的人。如果这就是她说的要我们后悔，那么我真的很后悔。
刚开学第一天，我们还在大家又团聚的喜庆中，杨落的手机就收到一条图片信息，而这张图片，打碎了我们所有人的心。
当杨落把手机摔在桌子上死死看着季晋北的时候，季晋北只看了一眼就瞬间瘫软在地上。照片上，季晋北□着正和一个女人缠绵。
我冲上前啪的一声给了季晋北响亮的一耳光，打得我手都麻了，杨落没有哭，我却哭喊着:“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做的图？”季晋北摇摇头，“是那次，在单单的酒吧里，单婵给我们都下了催情药，落落差点被人欺负，而我被他们带到一个宾馆，我控制不住和他们安排的女人发生了关系。然后他们拍了照片，之后郭婉歆就用照片威胁我做各种陷害你们的事情。”杨落颓坐在沙发上，季晋北继续说:“圣诞节偷学校器材的事是郭婉歆要我陷害顾年的，得知落落爸爸回警局清理地痞然后告诉郭婉歆的也是我……我他妈就是一混蛋！”说着他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然后爬起来跪在杨落面前，“对不起落落，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杨落低声说:“你走吧。”季晋北还想说什么，杨落终于抑制不住大吼一声:“滚！”
我们看着季晋北颓然走出门，杨落转身走进自己房间狠狠地关上房门，我想叫住她，可是没有勇气，此时的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只知道，这一切都是郭婉歆。
当我找到郭婉歆的时候，她正在教室悠闲地看书。看到我，她说:“怎么样？你姐夫还好吧？呵呵呵……”我冲上去甩手就给她一耳光，响亮的声音让教室里仅有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要报复我吗？你冲我来啊！”她摸着被我打红的左脸，笑起来，“哈哈哈……我就是要你们所有人都痛苦，就像你夺走苏歌时我的痛苦一样。我统统都还给你们。”我跳起来抓住她的衣领，“你有本事都冲我来啊，你搞他们有什么意思？”她痛苦地抓着我的手，其他人都纷纷过来把我们拽开。然后她虚弱地说:“呵呵……还不够吗？”然后我被他们拖出了教室。
也许在所有人眼里我都是那个挖人墙角的第三者，而她永远都是受害的那个。所以尽管她再怎么用卑鄙手段都不为过，这就是我们应得的报应吗？可是报应不是应该都针对我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杨落？我已经欠她20年的亲情，连2年的爱情也因为我崩塌。
暖阳说:“杨落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玩游戏，以此发泄。”二姨夫回来为了方便工作就住在单位，也好把房子留给我们。我敲响了杨落的房间门，“姐，别这样，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有什么要发泄的，都冲我好么？”杨落仍然没动静，门反锁着我也打不开，于是只好用极端的方法，我用头用力地撞着门，暖阳来拉我，我悄声对她说:“不这样她是不会理我们的。”然后我看见暖阳眼泪流了下来，我继续撞，撞得我眼冒金星，“杨落你出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就撞死在这。”暖阳也哭着喊:“落落姐，快出来吧，有什么事咱出来说好吗？”
然后杨落打开门怀抱着双手站在我们面前，她一脚轻轻踢在我身上，“你傻啊？我他妈要是死在里面了，你就不来窗口看一眼，硬要撞死在这，你脑子进水啦？”我摸着额头上的包，看着眼泪鼻涕满脸的暖阳，杨落蹲下来，把我们抱在怀里，暖阳说:“人生总要经历是与非，季晋北也是被人陷害的，就算不原谅，也不要伤害自己啊。”杨落低声说:“如果他一开始就坦白，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是与非，谁说得清楚呢，也许我不坐在苏歌的后排，季晋北现在也不会怀揣着内疚失去心爱的杨落了吧？
（二十五）
季晋北说:“我爱落落，所以不管要我做什么，只要不会离开她我都愿意。我也知道落落一旦知道真相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我，但是哪怕能多在她心中完美一天我还是会违背良心去做。怪只怪我自己太混蛋。苏歌，对不起，想方设法让你和顾年受委屈。”这是苏歌告诉我的，苏歌说他一点也不怪季晋北，为了爱的男人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男人。
我们的队伍里没有了季晋北，杨落也没有了那么欢畅。我们都各自顾着各自的生活，郭婉歆没有了王牌，也许是感悟到了仇恨并不是爱的延续，总之已经很久不见她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和苏歌。
直到一个月后，二姨夫要再反美国。杨落终于沉不住气告诉了我们她要去美国的消息。我早就知道，杨落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她宁愿选择逃避。就像当初二姨去世了，她毫不犹豫地躲回我们家，把眼泪躲在无数个夜晚我妈去查看她是不是睡得好的被窝里。
二姨夫给我妈打电话说了杨落要跟他一起去美国，我妈叹口气:“去吧，我女儿要留洋我当然同意了。”然后她对杨落说:“落落，妈一直没照顾到你，希望你不要记恨妈妈，去国外要听爸爸的话，要是……要是想回来了，爸妈这永远是你的家。”杨落笑着说:“当然了，妈，我会回来的。叫爸注意休息，等我回来给他捶背。”
在双流机场暖阳抱住杨落，害得我也跟着伤感起来，杨落说:“我有两个妈妈，两个爸爸，别人想有还不行呢。等我去美国修炼几年回来好好报答他们，到时候你别跟我抢功啊，小心我揍你。”我白她一眼，“修炼……你以为出家呢！”然后杨落把房子钥匙交给了我和暖阳，她看看暖阳说:“丫头，如果他品行好，能依靠比什么都好。你如果要长期在成都呆下去就麻烦你帮我打理下我的老窝了。”
就这样，杨落选择了去国外进修，也就是选择了离开季晋北，离开她不能原谅的过错。也把我的愧疚带得远远的。
暖阳说:“没什么不好，时间能淡化一切，等她回来的时候，我们可以说着好久不见一起吃着大火锅。那时候我们都是蜕变成自己该有的样子，不会再计较人生那一点点过失。”
如果让我重来一遍，我宁愿就自个儿去北京读我的文学，找一个文艺青年，一起探讨诗歌中的文雅。这样的话，苏歌一定会说:“你不爱我，我难道不是你第一目标么？”你看，还是放不下苏歌。遇到了，就是开始，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二十六）
或许这种爱情太过于平淡，又或许我们经历了起伏所以上天要给我们一些宁静，总之，生活总算正常地进行着。
当我第一次见到所谓的成功人士唐瑞的时候，还是被他的气质震撼了。一身笔挺的西装丝毫没有皱纹，微粉色线条的内衬，噌亮的一看就很高端的皮鞋。彬彬有礼地介绍到:“你们好，我是唐瑞。”见我这么痴迷地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平时我不这么正式的，今天刚好有个会议，也没来得及换身行头。”
暖阳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说道:“顾年是劣质小说看多了，对西装笔挺的看起来像有变态情绪的男人有特殊的情节。”我拍拍暖阳的额头，“喜欢玩网游的男人再怎么看起来高端，你也不知道他右手拿着鼠标左手抠着脚丫子是个什么样儿。”
于是我们愉快地两对小情侣就这样欢天喜地的喝了一下午高档咖啡。我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想起我们刚来成都的时候，杨落带着我们各种逛来逛去。果然一个人若住进了你心里，无论她是否在你身边，只要在同样的场景，你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段时光。
清明节的时候苏歌说带我去见他妈妈，我还想怎么选这种日子，直到我们来到公募，看着那张和苏歌一样好看的笑脸，我还是忍不住惊讶了。
苏歌把花放在碑前，安静地对她说:“妈，我带你儿媳妇来看你了，虽然还早了点，但我会把她娶过门的，你放心吧。”然后他伸手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他说:“妈，我很想你，爸也很想你，爸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他没亲口跟你说过吧？呵呵……妈，我会像爸爸爱你那样好好爱顾年的。”
我看着照片上的笑脸，眼泪模糊了周边的视线，只有那个笑容对着我，那么美。我不敢说话，也说不出什么能够匹配这种场景的话，我只在内心想，苏歌，我一定会好好爱他。
苏爸爸为我们准备了一桌的家乡菜，他说:“苏歌啊，今天一定要陪老爸喝一杯。”“好。”苏歌很干脆地答应，苏爸爸拍了拍苏歌的肩膀，“男子汉就要坚持自己的选择，要为了你的选择，不顾一切成长。”
后来苏歌跟我说，他的妈妈很爱唱歌，是她的歌声俘获了他爸爸，尽管他妈妈一直体弱多病，他还是愿意一直照顾她，直到她为他唱完最后一首歌。
他爱她，即使她不在身边，也没有人能再闯进他和她的世界。
爱情是什么，就是我的心中永远有个你。会消散的，那不叫爱情。
（二十七）
就在我以为所有的一切都该结束，我应该合上这场戏剧帷幕的时候，上天突然给我们一记响雷。
我和苏歌正在图书馆看书，已经很久没有打过苏歌电话的郭婉歆，突然打来一个电话，图书馆很安静，所以我听见了她痛苦的声音，她说:“救我……救我……”然后就一片嘈杂。我以为她在寝室，可是我去的时候没有人。
我们找遍了学校都不见她的人影，我甚至在想这会不会又是她的阴谋。直到我碰到了经常跟她在一起出入的邹怀玉，终于确认我和苏歌说的实话后她带我们来到学校外的一个出租屋。
郭婉歆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嘴里已经开始吐白沫，地上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的脸上手上全是被抓过的痕迹，指甲里全是血迹。她颤抖的呻呤着:“给我……快给我……”手还不停地抓。
我和邹怀玉都被这种情况吓得目瞪口呆，苏歌急忙抓住郭婉歆，不让她动荡。郭婉歆不知道是精疲力竭还是休克，终于瘫软在苏歌怀里。苏歌对我喊:“快，叫救护车！”于是我立即拿出手机打了120。
抢救过来之后，我们一直守在医院。后来来了警察，通知了学校，学校又通知郭婉歆的父母。最后被告知必须带她去戒毒所。
看着郭婉歆的妈妈撕心裂肺地哭喊，“女儿啊，我的女儿，你怎么会沾上这种东西！”的时候，我也跟着泪流满面。
苏歌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头上，我说:“都怪我，要不是我夺走你，她也不会变成这样。”苏歌轻抚我的头发，低声说:“好了好了，难过也没有用。”
邹怀玉坐在凳子上，愣愣地看着地面，然后她说:“我早该发现的，这学期开学我就发现她越来越不对劲。我早该想到的，如果早一点阻止或许没这么严重。都是那个男人害的，我一看那个人就不是好东西。”
是的，一定是单单。
我们回学校找单婵，可是很奇怪，单婵休学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仿佛一下失去了所有联系，单婵的，还有单单的。
然后我跟杨落说了最近发生的一切，她说:“其实吧，我感觉所有幕后的推手都是单婵。换做郭婉歆，她不会想要想方设法地破坏我和单单的关系，换做单单，他没有必要对我们下药。但是最后，单单一定是爱郭婉歆的，郭婉歆根本不爱单单，于是她要离开单单，单单为了挽留做出了极端的事情，一直到不可挽回。现在事情败露，单信把他们俩藏起来了。”
我觉得杨落说的有道理，可是推测仅仅是推测，别人的人生，我怎么会了解呢？
只是很可惜，郭婉歆这么璀璨的年华，一步错，步步错。
苏歌说:“也许早在我们劝她离开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害了，可是我却没有惊觉，到现在，谁也不想她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段路，路一旦偏离了方向就再也走不回去了。”
所以我们要牵着彼此，去拓开我们的那一条路。
（二十八）
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本书上说过:“我养了一只蝈蝈，蝈蝈装在葫芦里，叫得很开心。有人指责我，葫芦里空间那么狭小，放在广阔天地里多好啊。可是放出来它又会被冻死，到底冻死还是关在葫芦里。”就像它还说:“人活一世很难，我不做这些事有人骂我，我做这些事也有人骂我。”
人世间的对与错，选择与被选择，都不是只有你看到的那样。
最后的最后，我收到郭婉歆的一封信，她说:“顾年，我还是恨你的。不过，我也清楚了苏歌为什么会决然离我而去。你这个人，做人太小心，也就是我怎么都抓不到你的把柄，但是你的弱点就是太重感情，我知道你一定会为杨落愧疚。其实我又何尝不后悔，是我把苏歌抓得太紧，他痛了，所以醒悟到挣脱，却不知道我抓得越紧他挣脱起来我就越痛。顾年，我把对你的恨化作重生的力量，我一定，一定不会再错过美好的新生。”
前方的路，我希望，每一步都铺满蔷薇花瓣。即便坎坎坷坷，有人牵着，跌倒了再爬起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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