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小猫的小祭察觉后对真一朗说道。似乎是因为家里有养猫,所以很了解这种事。
“啊,我还有营养午餐的面包!”
“小空……小猫要喝牛奶才对吧?”
“什么嘛,说不定它也会吃啊!”
听到自己完美的提议遭小直泼冷水,两个人一副又要吵起来的样子。
在旁苦笑的真一朗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小空,你快去买瓶牛奶。另外小猫……呃,它还吃什么?”
“啊,我知道,我陪小空一起去。”
“我们很快就回来!”
将猫咪交给小直后,小空和小祭便往公园对面那家便利商店跑去。
平常总是嚷着「我也要!」跟着两人一起行动的小直,此该却奸诈地坐在真一朗膝上和小猫玩得不亦乐乎。
“小直,在他们回来前,来想想该替它取什么名字吧?”
“嗯!”
“这小家伙的毛色好像很白……不如叫「小白」?”
“大哥哥,那样听起来很像小狗耶,应该要取更可爱的名字才对。”
“嗯……”
两人接下来又想了很多名字,却迟迟无法决定哪个最舒适小猫。过了不久,当小空和小祭买好东西回来后,四个人随即召开命名大会。
在综合了所有人的想法后,最后决定替小猫取名为“恰可”。
命名之后似乎觉得它更加可爱,三个人在喂恰可吃东西时寸步不离地盯着它看。
“好有趣喔~恰可明明在吃饭为什么还一直在说话!”
“真的耶……为什么它会一边喵喵叫一边吃东西呢?”
尤其是没养过猫的小空和小直,似乎光是看它吃东西的样子就觉得非常有趣,两人不顾弄脏衣服地跪在地上凝视着恰可。
“看它饿成这样,应该是被丢弃或走失的猫咪吧?”
当真一朗坐在长椅上看着笑容满面的两人时,因为家里有养猫所以比两人冷静许多的小祭走近说道。
“或许吧……总之先把它带去给警察吧?不过,如果饲主没有申请搜寻,情况就不太妙了。”
“为什么会不太妙?”
“嗯……?如果没人要养这只小猫的话,就很有可能被带到保健所喔。”
“怎么可以这样!大哥哥……小七讨厌猫吗?”
“嗯?嗯……”
果然是这样!
小祭知道真一朗他们住的公寓能养宠物才会这么问,他一定也知道恰可若被送到保健所会遭受什么样的对待。
假如没人申请协寻小猫,那么将恰可送去警察局,只会害它遭到更残酷的对待而已,真一朗早在小祭开口前就想到这一点了。
虽然不曾养过猫,但他跟七海都很喜欢猫。
好想养猫喔!记得两人也曾讲座过这个话题,不过都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没有真的行动,毕竟两人平常都很忙,也不知道是否能善尽饲主的责任。
但是现在真一朗对恰可已经有感情了,就算把它带回去七海也不会生气才对。
“也好,如果没人要养的话,我可以带它回家……”
“啊!”
下定决心饲养恰可的时候,小空和小直却突然大叫。
真一朗搞不清楚发生什么状况地抬起头,却看见精神饱满的恰可朝两人视线的方向跑走了。
“恰可跑掉了……”
“唉,吃完东西就拍拍屁股走了。”
“对啊,它还真会吃呢……”
真一朗听小祭这么说随即转头一看,只见盛装牛奶和猫食的容器已被吃得一乾二净。
看来刚才它那么黏人的样子,只是乞讨食物的手段罢了,恰可的个性还真是狡猾呢!
“是吗……算了,反正它好像都在这附近玩,总有一天会再见的。”
“嗯……”
不愧是猫类的分手方式,真够绝情的……感慨地说完后,小空和小直彷佛遭受莫大的打击似地,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怎么啦~?打起精神嘛!就当作它是我们养在户外的猫不就得了。对恰可来说外头就自己的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而饲主就是所有会给它东西吃的人。”
三人似乎从没这样想过,听到时都吓了一跳。但面对任何挫折都能迅速重新站起来的真一朗,这套开朗的论点却让三人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
“说的也对,那我下次再带东西来喂它。”
“我也要!”
“我要请阿桑分一点饲料给它吃。”
“好,大家都是好孩子。嗯,差不多也该回家喽。”
赞许地摸摸三个人的头,真一朗就像带队的老师般,领着背起书包的三人离开了公园。
将三人各自送回家后,真一朗哼着歌走上了公寓的楼梯。
手上拿的是从孩子们家里得来的家常菜,正冒出热腾腾的阵阵香气。
两个学生独自住在外面一定吃得很不营养吧……一踏进三人的家门,小朋友的母亲就忙着拿东西让他带回去。
所以他今天手中拿着的分别是:从小空家得来的油炸天妇罗、小直家得来的炖萝卜和马铃薯炖肉以及小祭家得来的手工蛋糕。
他常常像这样从三人的家长手中得到种类丰富的家常料理,如果七海还没做饭,看到这些菜一定很开心。
“我回来……”
满心欢喜想向七海报告丰厚收获的真一朗,站在玄关正要脱鞋时,却发现一双看起来相当昂贵的皮鞋而愣住。
真一朗和七海认识的朋友中,没有人会穿这种适合搭配西装的皮鞋……才这么想便发现起居室的门开着。
“奏司,你这混蛋!你又来我家干嘛!?”
当真一朗怒吼着冲进屋后,果真如他所料地看到最讨厌的奏司。
明明叫他不要来了还这样!看来他根本不把自己的警告放在心上,而且他这次竟然还趁自己不在家时来找七海!
光是想象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独处,真一朗就觉得自己的血管快气得炸裂了。
“啊,真一……朗……唔!”
担心站在门口的真一朗是否气过头,七海连忙站起来。
不料坐在他身边的奏司却早一步伸出手,将他紧紧搂进怀里。
“啊……!”
“什么嘛,这么快就回来啦?欢迎回家啊,真一朗。”
奏司淡然地说道,但真一朗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那混蛋抓住拼命挣扎的七海,手还沿着七海的背部一路往下滑,直到搂住他的腰肢。当真一朗看到他的手指用力紧握七海的腰部时,终于忍不住硬挤进两人之间。
“你这家伙……不准乱摸!”
当奏司的手灵活地伸往七海双臀的瞬间,真一朗便拍掉他的手夺回七海。
“真……真一朗!”
不知克制力地道猛烈拉扯让抗议地叫出声,但真一朗却无暇道歉地持续瞪着奏司。
就算之前没被奏司乱摸,但是刚刚那一抱已经是不变的事实了!真一朗真的很懊恼竟然让奏司有机可乘,紧握的双拳不停颤抖。
“呵呵,干嘛气成那样嘛?我不过是开个小玩笑啊。”
“少废话!不是叫你别再来了吗?快给我滚出去!”
光是看到他出现在家里就很火大了,更何况他还在自己面前对七海毛手毛脚!那根本就不是开玩笑的!没想到……
“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更不想回去了。”
……这混蛋竟然还故意讲这种气死人的话!
所谓的“张口结舌”铁定就是在讲这样的情况!
真一朗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能若无其事刺伤他人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光是想到他跟自己是亲兄弟,就气得快贫血了。
“奏司,你也该回去了。我还得做晚餐呢,拜托你了。”
“呵呵……真可怕呢。既然七海都开口了,我也没理由再待下去。”
无论真一朗如何说都无动于衷的奏司,见到一旁的七海朝自己露出微笑后,便耸耸肩干脆地站起身来。
“可恶,不准再来了!”
“好好,我知道了。那下次见喽!”
“……你!”
“真一朗!”
那家伙果然完全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我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不定决心的真一朗打算在奏司经过身边时狠狠给他一拳,无奈却被七海实时拦阻,而他也在同一时间走出了大门。
“可恶……根本就把我当成笨蛋……”
从没看守那样阴险又讨人厌的家伙。不管再怎么堕落,也绝对不要变成他那样!即使真一朗拼命在心中咒骂,但心情仍不见好转。
真想摔个什么东西好发泄一下满腔的怒气,但家中所有的东西都是跟七海共有的珍贵物品,他实在下不了手。最后,无计可施的真一朗只好坐在地上。
“真一朗你真是的……那只是奏司一贯的玩笑嘛。他老是对你做同样的事,你怎么还是学不会教训?你就是反应这么激烈,他才觉得好玩。”
看到真一朗的举动,七海讶异似地叹了一口气,接着端起早已冷掉的茶水悠闲地啜饮,态度十分冷淡。
“为什么你那样轻易就被挑拨呢?只要跟奏司扯上关系,你就像个孩子似的毛躁……”
“……”
即使七海这么说,但那已经是从小到大养成的条件反射了。
其它的事或许还可以忍耐,但是只要看到奏司调戏七海,他浑身的血液就会立刻往脑门冲,完全压抑不了怒气。只要奏司再像这样不懂规矩地乱来,他就绝对饶不了那混蛋。
但这种话说出口只会让七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而已,真一朗失意地趴在地上。
不过七海也真是的,至少要稍微抵抗一下嘛!像对自己一样,毫不留情地往那家伙的脸上揍下去,或大声怒骂也行啊!
“啊~可恶!光是想起来就一肚子火火。”
离去前奏司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一想到他当时的嘴脸心情就无法平静,真一朗胡乱挥动手脚企图击倒脑海中那个可恶的影像。接着,在地板上咕噜咕噜的滚动着直到七海的膝盖旁。
“真是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平常总是迅速击败敌人的真一朗,如今却做出这种好笑的行为,看在七海眼里不禁觉得他有点可怜。当他撒娇似地抱住自己的腰时,七海便苦笑着轻扶着他的头发。
“话说回来,那家伙到底来这里干嘛?为什么你会让他进屋?”
“唔,嗯……因为他说要拿东西给我,所以我就把门打开了,没想到他就直接走进来了……”
结果,因为不好意思赶走他,只好任由他待到真一朗回来为止……七海为难似地解释道。
由于对方是奏司,所以七海一定不疑有他地将门打开一个小缝,不料他却像流氓一样将脚卡在门缝里硬是打开门闯进屋,绝对就是这样没错。然后,他便以为了想看真一朗生气的脸为理由而留下来,然后……然后……?
真一朗突然十分认真地凝视着七海:“小七,你跟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只是普通地聊聊天而已啊。”
“真的吗?”
“……我要生气喽!”
七海似乎察觉到真一朗想说什么了,于是便微笑地说出那句恐怖的话。
既然七海都这么说了,那就表示两人之间真的没什么。
尽管不愿两人独处那么久的时间,但至少他们之间是清白的。一定是的!
为了抹去脑海里的胡思乱想,真一朗紧紧搂着七海的腰,并将脸埋在他的双腿上确实感受着七海的气息。
“啊……平静多了……”
“你在胡说什么啊。好了、快放开我!”
然而,现在却不如真一朗想象的那般美好。七海拍拍他的背,随即将他从自己身上拉开。
虽然还想多享受七海的触感,但游戏似乎已经结束了。七海毫不留恋地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呿~真怀疑你不爱我……”
“呵呵。”
将手肘撑在地上的真一朗抱怨似地低喃,但七海只是温柔地微笑而已。
——隔天,真一朗被一个可怕的恶梦吓醒。
虽然不记得内容了,但是会做这么可怕的恶梦,一定是昨天奏司带来的强大精神压力造成的。
真一朗为了平抚内心的激动,于是伸手探向理应在身边的温暖,结果只是摸到冰冷的床单,看来七海已经起床好一段时间了。
真一朗慢吞吞地坐起身,将脸埋在立起的双膝之间。或许是做恶梦的关系吧,总觉得心情有些忧郁,使他无法像平常那样精神饱满地下床。
“……是的,我是说……”
闭起眼睛静静地坐在床上,隐约听到起居室传来说话的声音,似乎是七海正在讲电话。
“这样我会很为难的……请不要再做这种事……嗯,我知道了。那么……”
真一朗没有特别注意在听七海讲电话的内容,感觉上他好像与电话那头的人有些争执。八成是电话推销员打来的。
不会大骂他几声,然后挂掉电话就好啦!无奈七海绝对不会那么做。他都会先听对方想讲什么,然后才礼貌地拒绝,所以每次都会花上不少时间。
尽管这是七海的个性使然,但是在一旁听的人反而会相当在意,所以真一朗在场时大多会在中途抢下话筒,大骂对方几声后挂断电话。
今天也这么做吧!就在真一朗下了床准备往起居室走去时。
“……呃……我要挂电话了,那就先这样。”
七海却先挂断了电话。
真是难得呢!真一朗一边这样想着,但并不怎么在意地打开房门。
“早啊,难得你会主动挂断推销员的电话呢。”
“……你都听到啦?”
明明只是开玩笑地说道,不知为何七海却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哇,就只会怪我偷听~明明是你讲电话的声音吵醒我的。”
其实事实不是这样,但真就是忍不住夸大其词,尽管不舍他仍刻意装出受伤的表情。
“对不起,因为对方实在很烦人……”
没想到七海会一脸愧疚地道歉。
原以为他一定会开朗地响应自己,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焦急的真一朗连忙转移话题:“没关系啦。对了,你早餐做好了吗?”
“啊,这……对不起,我还没做……”
没想到连这招也失败,反而害七海更自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真一朗急着想搞清楚情况,但此刻让心情低落的七海重新振作起来才是最重要的事。
“怎么了?别露出那种表情嘛!那么,今天就由我来准备早餐吧?话是这知说啦,不过我只会烤吐司跟煎荷包蛋而已,可以吗?”
“嗯……”
真一朗俏皮地明他眨了下眼睛说道,但七海也仅是微笑以对而已。尽管还是没什么精神,但已经比刚刚好多了。
“好,那就动手喽~”
他都露出笑容了,看来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老实说我只会煮泡面而已,不过只是烤吐司跟煎荷包蛋的话应该难不倒我才是。
真一朗哼着歌走向厨房,物色着冰箱里的食材。他需要鸡蛋、维也纳香肠和牛奶。
平常打开冰箱只会拿牛奶或啤酒,几乎不看冰箱里有什么东西,但由于七海整理得当,于是真一朗很快就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然而,里头却没有早餐不可或缺的牛奶,这对真一朗而言可是个大难题。
“没有牛奶了,我出去买一下喔。”
“咦,你要穿那样去买?”
穿上凉鞋向七海说一声后,一直呆望着真一朗的七海突然出声阻止。
只是到附近买东西而已,穿什么都无所谓吧。但是七海的眼神却相当冰冷。看来他似乎是认为自己起床后,脸也没洗、一头乱发的模样不适合出门吧?
“什么?原来你希望自己的情人外出时都要帅气啊?”
“你在胡说什么啊!我去买啦,你趁这时候准备其它东西吧。”恶作剧地说完后,七海便一如往常地回应道。太好了,他终于恢复正常了。
“OK,那就多买点好料的回来吧,早上弄一桌豪华的来吃~”
“不行,只能买牛奶而已!我出门了。”
要是把钱交给真一朗管,我们铁定会饿死……这句话随着七海消失在门后,接下来立刻听到他走下楼的脚步声。
“……什么意思嘛!”
笑容突然从看起来相当开心的真一朗脸上消失。
尽管刻意装出没事的样子,但七海的样子还是很奇怪。
虽然无法确实说出他哪里不对劲,但因为两人长时间生活在一起而且还肌肤相亲过,所以真一朗能感觉出其中微妙的不同……或许是侦探的直觉吧,七海似乎有什么事瞒着真一朗。
挂电话时的七海看起来很慌张。
说到为什么要慌张的话,没有其它原因,正是因为自己起床了的关系。
原本就不大的空间加上每个房间的门都是玻璃门,七海自然能清楚知道自己正向他走近,所以他才会那么急着挂电话。
不过,到底是为什么——是因为他不想让我听到电话的内容?
七海问自己:“你都听到啦?”时看起来有些慌乱。不,说不定他是真的很慌张。
那时真一朗就觉得奇怪,如果只是电话推销员的话七海干嘛那么紧张,看来打电话来的人应该不是单纯的推销员而已……
——那么,会是谁呢?
“唔~……”
一瞬间,他突然怀疑打来的人会不会是奏司。
但是七海昨天才否认跟奏司有些什么啊?不,说不定只是在跟朋友讲话,不希望我听到而已……即使是这样,他的举动也太匪夷所思了。
瞥了眼电话后反而更加在意。
家里的电话是能显示来电记录的机种,不知道七海是不是觉得消掉来电号码只会更引人怀疑,所以并没有那么做。
“可恶……”
探知七海极力想隐瞒的事明明会违反两的约定,但他就是无法不在乎。
于是,真一朗按下了来电显示的按钮——
“我回来了,真一朗,帮我开一下门。”
“喔,好慢喔!你去干嘛啦?”
打开门,七海抱着大包小包走进屋。才想说他怎么这么慢,原来是顺便买了其它的东西。
“抱歉,因为面纸很便宜,所以我就一起买回来了。”
“什么嘛,还说家里的钱不能交给我管,小七还不是会乱买。”
“我跟真一朗那种冲动型的购物方式不同,是有规划的购买。”
七海淡然地说道,一边将面纸盒塞给真一朗。没错,七海确实是有计划的买东西,所以他那么说并不过分。
“呿!算了,那我们就来做会大量使用面纸的事吧?”
假装闹别扭地紧抱住七海后,真一朗开玩笑地在他耳边低喃。
“你在胡说什么啊!对了,你早餐到底做好了没有?我可是相当期待喔!”
七海巧妙地用微笑回绝掉真一朗的求欢,他一个灵巧地闪身便从真一朗怀里逃向餐桌。
看来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对自己的态度就如以往那样。刚刚有一瞬间,真一朗好想伸手用力拉住挣脱自己的七海。
“哇,看起来好好吃喔!没想到真一朗认真起来也是很厉害的呢!”
“……那当然!开玩笑的啦,其实也有很多失败品。”
逞强地对一脸惊讶的七海说完后,真一朗随即不好意思地笑着拿出另一个盘子给他看。
七海的盘子里装着相当漂亮的半熟荷包蛋和维也纳香肠,但另一个盘子里则是堆着像小山一般高的半焦的失败品。
“啊,真的耶!怎么会煎得这么焦?以另一个角度来看,你还真是厉害呢,真一朗!”
“什么嘛,只要有一个成功就好啦!”
真一朗的怒叫抗议惹得七海放声大笑。
简直就像是家庭温馨连续剧会出现的情景。
今天早上发生的事简直就像一场梦……两人都假装那件事根本没发生过。此刻的气氛甚至比平常还融洽,或许是因为彼此都有事“瞒着对方”的关系吧。
七海隐瞒讲电话的对象——奏司,而真一朗则假装不知道七海瞒骗自己……
早上那通电话果然如真一朗猜想,是奏司打来的。
在七海回来前,他好不容易平复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其实内心还是颇感震惊。比起到底是谁先打电话,两人又说了些什么,七海的瞒骗反而是最大的打击。
不过,即使七海现在不说,总有一些他一定会说的,那就耐心等到那时候吧!真一朗这样告诉自己,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七海绝对不会做出背叛自己的事。
“啊哈哈,那我就不客气喽。不过,当然是吃成功的!”
“哇啊,不要一直提这件事嘛……真是不可爱。”
“不可爱就不可爱,那我就不客气喽。”
真一朗朝望着自己做的早餐微笑的七海露出淡淡的笑容,一如以往的笑容。
「他知道我们通电话的事了?」
「多少有发现,不过他好像还是很信任我。」
听到耳机中传来的对话,真一朗差点把口中的咖啡喷出来。
明知不能引人注意,但刚刚那举动已招来咖啡厅里不少客人的侧目,真一朗连忙转头假装欣赏窗外的景色。
现在做的工作是侦探中最低等的工作。尽管不停告诫自己要保持平常心,就算再怎么介意早上的那件事,也不该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真一朗受大学同学之托,正在调查委托者的情人是否脚踏两条船。刚刚的那段对话则是他利用装在沙发背后的窃听器,偷听到坐在一条走道外的那对情侣说的话。
虽然说从事侦探工作,但身为大学生的真一朗所接的案子,几乎全是同一所大学学生的委托,其中又以这种调查情人是否劈腿占最多数。
除此之外还有简单的人品调查或找寻失物等案件,要不就是接受运动社团的委托前去窥探敌情,不过大部分还是跟恋爱脱不了关系。
或许是女大学生口耳相传的威力太惊人,虽然真一朗不是专业的侦探但仍能确实取得线索,加上可以轻松地委托调查,生意可说是好的不得了。
基本上都是真一朗去调查、七海整理调查报告或归纳数据的工作模式,但有时会依委托案件不同而有相反的调度,甚至是两人一起工作。当然,像是现在这样只有真一朗单枪匹马上阵的情形也有。最近七海似乎忙着大学方面的事,实在没时间抽手这次的案件。
但这次七海没参与反而让真一朗松了一口气。
因为目前那对情侣之间的状况,就跟两人早上发生的事有部分微妙的雷同。委托人女友的劈腿的对象,竟然在他们独处时打电话给女方,使得两人的奸情点曝光。
要是七海听见两人此刻的对话,心里一定会觉得怪怪的。
「要是你跟我的事被他知道了,那不是很糟吗?」
「放心吧,他非常相信我。根本就不会起疑~」
她不知道自己口中那个完全不会起疑的男友已经委托真一朗调查,仍然一派自信地说道,真是个自视甚高的女人啊!
“讨厌的女人……”
为什么会让这种女人脚踏两条船呢!?真一朗如此想着同时,确认刚刚的对话已经录进录音机里,然后拿起厚实小册子改造而成的隐藏式相机拍下几张照片,到此为止就算任务完成了。
虽然不晓得委托人会如何处置这些证据,但他非常有可能先甩了眼前的这个女人。看她那个样子应该从没想过自己会被甩,加上委托人看起来又十分软弱,到时候她铁定很震惊。
“唉……”
想到这里,突然回过神的真一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明明能够如此客观地判断他人的恋情,为什么一遇到自己的感情就完全失去冷静呢!?
事情演变至此,要他保持镇定几乎是不可能,但他还是希望能更成熟稳重地处理这次的事。
只要七海跟奏司扯上关系,他就会像小孩子一样冲动,而且两人的嫌隙今后只怕会不断扩大,不可能弥平。
仔细想想他跟奏司从小就是这样。他为了追过什么事都能从容对、很快就驾轻就熟的奏司,可说是花了相当多的力气,但最后非但没有缩小两人的差距,真一朗反而更加落后,从没赢过他半次。
看到这样的奏司和我相比,七海又是怎么想的呢?昨天七海略显惊讶地笑容,以及瞒着我偷偷联络奏司的举动……
“……笨蛋,不是决定要相信他了吗?”
真一朗越想越陷入泥沼无法脱身,不禁脱口说出这句话。尽管内心确实不安,但他就是不愿去怀疑七海。他们的关系并没有淡薄到只因这种小事就轻易毁坏!真一朗不断说给自己听。
一回过神才发现那对情侣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接下来八成又要到哪里去玩了吧?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能拍到在宾馆或某人的家里这种劈腿现场的决定性证据。
真一朗一口气喝光冷掉的咖啡,跟着目标离开了位子。
真一朗在搜查的同时——七海小心翼翼、避人耳目的踏进附近公园。
被低矮的树木隔开来的小径有些幽暗。如果是情侣约会应该会觉得很有气氛,但或许是罪恶感使然,七海一点浪漫的感觉也没有。
意识到自己一直鬼鬼祟祟地走来走去,七海进入公园广场后随即找了张长椅坐下来。
看了一眼广场中央的雕塑喷泉,上面的时钟显示现在快要六点五分了。
依奏司那一板一眼的个性,他应该不会迟到才对啊。
总觉得不安的七海环视着四周,刚好看见对面椅子上的情侣亲热接吻的情景,随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被黑暗包围的同时,公园内的雕像和喷水池上的灯光也跟着亮了起来,这让七海意识到这里是附近有名的约会圣地,那个人八成是深知这点才故意约在这里见面的。
回过神来时,视线所及的长椅全都坐满了,一对后来才到的情侣看到七海一个人占据一整张长椅,为难似地望瞭望他然后离去。
觉得内疚的七海挪了挪身子移到长椅边缘,后来发现在意这种事的自己简直像个笨蛋一样,不禁叹了一口气。
他到底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啊!
竟然拒绝真一朗要自己帮忙查案的要求,跑到这里和奏司碰面……
其实大学的课业也没有自己所说的那么忙。他今天就跟平常一样闪避真一朗的求欢,但是当他开口拒绝时,真一朗毫不犹豫同意的表情却教他怎么也忘不了。
今天早上真一朗的样子不太对劲,应该多少察觉到了吧。
但是真一朗却没开口提问,反而强颜欢笑的甚至帮自己做早餐,然而自己却没在家等他回来而是在这里等奏司,这无疑是背叛他的行为!
虽然是在意奏司所说的话才依约来到这里,但“最好别见到他,就这样回去好了”的心情却不断膨胀。
“……唔!”
还是别见他比较好,现在就回去吧。
如此决定并打算站起身时,肩膀突然被人抓住。
“怎么啦,为什么一脸惊讶?”
“……奏司。”
要是突然有人从背后抓住自己的肩膀,任谁都会吓一跳吧,你一定是故意这样做的!原本想这样讲的七海最后还是打住了。
说不定他刚刚就躲在公园某处偷看自己烦恼的样子,七海不禁冷冷地看着脸上挂着讨厌笑容的奏司。
既然已经见到面那就没办法了,七海只想早点把事情办完离开这里,所以打算全程都用事务性的态度应对。
“呵呵,真可怕呢!亏你长得那么可爱,好歹笑一下嘛。”
“我并不想听你讲这些,请快点切入正题。”
“用不着那么急嘛?难得今天没有真一朗妨碍我们。”
“……你到底在说什么?”
当奏司坐下来的那一刹那,七海就开始后悔了。
因为坐在长椅边缘的关系,七海刚好夹在椅子的扶手和奏司之间,就算想逃也逃不掉。
尽管没表现在脸上,但七海全身的神经都很紧张,正努力找寻其它的退路。
“不需要那样戒备啦。算了,看你这样紧张也蛮有趣的哦……”
没起到还是被奏司发现了。
奏司仗恃着七海无法动弹,伸手擒住他的下巴渐渐逼近。
“呵呵,怎么啦?怎么不挣扎呢……”
“……奏司。”
面对奏司的挑衅,七海却放松了全身的力量。因为他知道奏司根本不是真心想对他干嘛。
当然,七海对奏司并没有其它特别的想法。奏司只是觉得真一朗像小孩子一样大吵大闹的反应很好玩才故意调戏自己而已,这一点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变过。
“什么嘛,已经结束啦……”
“别再开玩笑了,请快点说正事吧……”
奏司遗憾似地低喃后,随即干脆地放开七海。
由于彼此的个性有许多相像的地方,所以这样的举动对两人而言就像是代替打招呼一样。
已经够了吧!当七海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奏司时,原本脸上挂着邪气笑容的他终于收敛神色,认真地望着七海。
“……你的心意还是没变吗?”
“嗯,真的很抱歉。”
找我出来果然就是为了这件事!七海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奏司昨天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明明已经当场拒绝了,但他似乎仍不死心,虽然觉得奏司的行为有些超过,但他应该也很为难吧。
不过,就算是这样七海也不打算认输。为了让奏司彻底死心,七海想将接到电话以后不断考虑得来的结论,在奏司面前好好说清楚。
“我不打算放弃当真一朗的工作伙伴。当然,也不打算劝他放弃侦探的工作……如果你企图妨碍他,我绝对会尽全力阻止你。”
“尽全力阻止我啊……那还真可怕呢。”
你明明就不觉得可怕!七海一脸不服输地回望着脸上浮现无畏笑容的奏司。
奏司从初次造访的时候就很反对真一朗的工作——侦探。
虽然嘴巴上老是说瞧不起真一朗的工作,但其实是由衷地替他担心,毕竟当侦探完全称不上稳定。七海自然了解奏司的用心良苦,但仍无法同意他的看法。
“……奏司,记得我昨天也问过你”为什么我们不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呢?“就算本人会因此遭受意外,但只要他能接受不就没问题了吗?请你能理解这点并支持他。”
“我是真一朗的哥哥。会担心他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侦探这条路就算他未来如愿开业也不见得能毫不迷失地走去下。既然这样,我又怎么可能支持自己的弟弟走上没有前途的道路。”
面对跟昨天讲出同样话语的七海,奏司也给于相同的回答。
他并不会要真一朗跟自己一样成为律师,只希望他起码能从事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无奈七海仍跟昨天如出一辙,完全听不进自己所说的话。昨天奏司还提到,向来游手好闲的真一朗说要参加教职员考试时,自己终于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后来他却突然对玩票性质的侦探工作那样着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等等,不停拿诸如此类的问题逼问七海。
甚至还说要让真一朗放弃当侦探绝对不能缺少七海的帮忙。
只要七海不当真一朗的伙伴,或许他就会对侦探的工作失去兴趣了,昨天奏司真的非常烦人,七海终于知道真一朗为什么会用蛇来比喻他了。
就在七海不断盘算该用什么办法赶走奏司时,真一朗回来了。他看到两人独处的景象自然很不高兴,还拗了好些时间。没想到今天早上奏司又打电话来,七海这才知道他是认真的,也明白自己必须想个办法解决才行。
真一朗非常喜欢侦探这份工作,七海真的不愿劝他放弃。七海很清楚真一朗不可能如奏司所言放弃当侦探,但是却希望他能取得奏司的谅解再继续那份工作。即使他嘴上不停抱怨着奏司,但真一朗心里绝对不是那么想的。
所以七海才希望两人能和解,得到奏司的认同然后继续侦探的工作。但是眼前这局面不管再怎么讨论都不会有结果,不如先退一步看奏司有什么更好的想法。
“我们无论如何都想继续当侦探……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同意?”
“嗯?你还真直接呢!”
“奏司……”
“呵呵,别生气。我也不是没想过这件事……”
见七海焦急地叫出自己的名字,奏司便假装在思考似地奸笑了一下。
“到底有什么办法?请快点告诉我!”
七海多少察觉事情不会太简单,但只要能得到奏司的允许,不管怎样他都愿意做,七海十分认真地望着奏司,深怕听漏了一个字。这时……
“七海,要不要跟我打赌?”
“……打赌?”
“没错,如果你赢了,我会干脆地承认你们的工作。不过如果你输了,就得马上放弃当真一朗的伙伴。”
“怎么这样……”
过于严苛的条件让七海当场说不出话来。
他还没说明是怎么个赌法,七海自然不会轻易点头。
“你在犹豫什么?只要你赌赢不就得了……?”
即使如此,这条件也太严苛了吧!
奏司说的没错。就算打赌的目标再怎么大,内容多艰困,只要赢了就能得到他的认同既然不想放弃当真一朗的工作伙伴,那么只要能赢得这次的打赌不就好了!
他不希望别人代替白己坐上那位置。所以他只能努力迎战,虽然讨厌奏司那副确信自己绝对会答应的表情。七海仍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跟你赌。”
“呵呵,这种时候你还是这么爽快。很好!那我就告诉你打赌的内容吧。这对七海来说,绝对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对我来说……?”
“没错,毕竟你也是个侦探啊,我去你家时不是说有个东西要交给你吗?”
听奏司这么一提,七海才想起他昨天到家里来时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不过,开门的瞬间奏司就乘机走进屋里了,七海只觉得那是奏司想进屋的借口而已。没想到真的有那个东西啊?
“我突然发觉自己竟然没送你们搬家礼物,所以那天我就带着”那个“去给你们……没想到却在中途让它逃掉了。”
“让它逃掉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我要你在下个礼拜前找到它。当然,这件事不能告诉真一朗。找到它就算你赢了。”奏司并没有回答七海的问题。说完这些就从椅子站起身来。
“请等一下!只有这样未免太……能不能请你多告诉我一些线索。”
七海慌张地拉住打算离去的奏司。
只有那么一丁点儿情报就要自己找到目标物。这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就算是开业侦探,也要大量的情报才能完成工作。
“我应该已经给你足够的信息了……真拿你没办法,线索是”蓝色缎带和纯白“,找到以后再联络我吧。”
“啊……”
奏司甩开七海的手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被留在公园长椅上的七海,茫然地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