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一朗极端冷静地看着一脸惊讶望着自己的七海。
不,那不叫冷静,应该叫做面无表情才是。当他察觉七海在说谎的同时,全身上下的情感就已经死去了。
“很惊讶吗?当我看到你们走在一起时……”
“真……一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奏司跟你联络的那时起?抱歉,我查过来电纪录了。”
七海多少知道真一朗已经起疑,却没想到他竟然做到这地步,七海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不过,真一朗的怒气已经停不下来了。
“我一直很相信你才什么都没问,但是你竟然瞒着我去他的公寓?原来你们这么要好啦!哈哈,我真傻,你八成跟我哥睡了吧?”
“不是……不是那样的,真一朗!你听我解释……”
看到七海那么焦急地想要隐瞒跟奏司的事情,这阵子隐忍的情绪终于化作辛辣的字眼毫不在乎地朝七海射去。真一朗的嘴角微微上扬,狠狠地伤害不停摇头的七海……同时伤了自己的心。
“到底是谁主动的?我想应该是奏司先诱惑你的吧?还是说,其实是你?怎样啊,那家伙的技巧有比我好吗?”
“笨蛋!我才没有……我跟奏司才不是那种关系!奏司才不会做那种事!真一朗,你实在太奇怪了!”
真一朗步步逼近七海,当他几乎贴在七海跟前时却被他用力推倒。
七海真的生气了。但,那些话却只是让真一朗的怒火烧的更旺。
“……你为什么还要袒护那家伙!”
“不……呜……”
随着一声彷佛连房屋都为之震动的怒吼,惊讶不已的七海硬是被丢到床上。
真一朗迅速地覆上他的身体,并且用力拉起他的衣服,力道强得几乎扯破它。
“不要,我要生气喽……不……真一朗!”
真一朗全然不想听七海的话。无视七海的反抗,将缠在他手腕上的衣服当成枷锁,紧紧箝制住他的双手。彷佛这样还不够,真一朗还用身边的毛巾将七海的双手固定在床头。
“……为什么……?放开我!”
突然变了一个人的真一朗让七海恐惧不已,白皙的肌肤不停地颤抖。但,微微往后仰的身躯却显得异样的艳丽。
“小七……”
真一朗呼吸急促地低喃着。
在犹如野兽般的独占欲和没有办点怜惜的冲动驱使下,真一朗为眼前毫无防备的纤细身躯感到异常兴奋。
即使什么都没做,真一朗的性器早已贲张勃发。当他破不及待地将它掏出来时,清楚地听见七海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真一朗腿间的分身比平常还要昂扬挺立,在七海眼中看来应该就如同凶器般地可怕吧。或许是知道挣脱不了,七海只好尽可能将身体往床铺深处挪,来逃离真一朗的威胁。不过,这只是白费工夫而已。
七海越逃真一朗越是无情的欺近,最后他在极近的距离下凝视因紧张而呼吸短促的七海。
“小七……是我的……”
“不……”
虽然动作极度粗暴,但真一朗手指却异常温柔地抚过七海的侧腰,然后缓慢地移向他的胸口。同时间,他的唇吻上了七海的脖子,在上头留下许多证明为他所有的印记。
“不要……住手……别碰我!”
抚弄自己的手与唇是那样地令人厌恶,不甘被如此对待的七海忍不住泛出泪光,犹如受害者似地望着真一朗。
但,真一朗却认为真正受伤害的人其实是自己。他会这样强烈地拒绝自己的求爱,就表示他的心已不在自己身上了吧。
“嗯……唔……”
朝一点都不打算配合自己的七海咋了下舌,真一朗狠狠吻住他的唇。数度捉回七海逃走的双唇后索性啃咬似地狂吻着。
几乎让七海无法呼吸的强力吸吮后,真一朗硬是撬开那顽固闭紧的嘴唇。
“……不!你……唔……!”
在七海抵抗变弱的瞬间,真一朗的舌头趁隙钻进他的嘴里,突然被吓到的七海不禁下意识地咬了下去。
“啊……”
一阵不舒服的触感,让七海胆怯地望向真一朗被染红的嘴唇。但他仅是舔了舔沾满鲜血的嘴唇,邪邪地笑了一下,鲜血的味道让他的眼神也起了变化。
“……唔……”
或许是本能地感到害怕,七海屏住气息瑟缩地望着真一朗,彷佛注视着陌生人似地戒慎恐惧。
“哼……怎么啦,很害怕吗?”
“……真一朗?”
“除了我以外你还跟谁……喔,奏司也会对你做这种事嘛。说啊,那家伙是如何疼爱你的?”
“不……不是的……真一朗……真一、朗……唔……”
真一朗盯着一脸嫌恶的七海,手指摸上他的乳首。当他犹如抚育那小巧的果实般搓揉后,七海便困惑似地咬住下唇。
“那家伙也会这么温柔地碰你吗?还是像这样……”
“……啊……”
轻轻挤了一下泛红的乳尖,柔柔地逗弄顶端后七海便无法克制地发出呻吟声。当他看见真一朗那犹如舔舐般的视线后,才想起似地紧咬住下唇。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对吧?”
“……唔……嗯……”
“我可是相当熟悉你的敏感带哟……你看,是这里吧?”
“啊……嗯啊……不!”
当真一朗同时舔弄七海的耳朵、按压他的乳首后,七海便发出哭泣般的悲鸣。
真一朗很清楚不管七海如何排斥,只要这么做他就会压抑不了地大叫,于是更加缠人地不断重复揉捏的动作,七海的声音也越来越高亢甜腻。
“住手……一朗……求求你…呜……”
“你也会让那家伙听这样的叫声吗?七海的声音很棒,他一定很高兴吧?”
“……唔……”
七海闻言忍不住用唯一自由的双脚踹向他,但早已虚软的双腿威力不足,反而被真一朗抓住脚踝一把扯下他的底裤,并使劲将他的双腿打开,然后抚摸他逐渐膨胀的分身。
“不……”
“湿了呢……”
听到他如此低喃,七海随即满脸通红地别开脸。真一朗见状便从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笑声,表情更加凶暴。
“只要稍微逗弄一下,你就湿成这样了……八成是因为跟奏司做过的关系吧?”
“……呜……啊、啊……不是……那样的……”
“到底是不是……确认过就知道了……”
“啊……等一下……呜……”
他用指尖沾取七海前端泌出的蜜液,毫不犹豫地插进深处。
不知是插入的瞬间让七海有所抗拒,还是几乎没润滑的关系……光是一根手指就非常难以进入。
“不……住手……呜……好痛……”
“谁叫你要用力?他没有帮你好好揉松吗?只要在这里……像这样揉擦一下。”
“啊啊……唔……哈……”
当真一朗的手指揉搓七海最敏感的弱点时,尽管内壁仍有些抗拒却已经开始吸附他的手指。但七海仍显得相当痛苦。不过,真一朗却无视他的反应。
“……里面并没有很湿,看来那家伙帮你处理得很干净喔?这一点我就做不到呢。”
脑海中浮现奏司疼爱七海的模样,真一朗的火气便一股脑儿地往上冲,他猛然抽出手指,丝毫不在意七海呼吸的韵律一口气刺进他体内。
“……唔……唔……啊啊啊!”
“……唔……”
那是接近悲鸣的叫声,七海紧紧地扣住真一朗。
即使这样,真一朗仍不停地往更深处挺进。
七海的表情难受地扭曲着,而真一朗也为自身的痛处屏住呼吸。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已,稍微动作之后就感到一阵湿滑,看来应该是那里裂伤了吧。虽然抽动起来还是很困难,但至少不像刚刚那样窒碍难行。
“啊……呜……痛……啊、啊……”
每次挺进都让七海浑身颤抖不已,不是因为快感,而是因为剧烈的疼痛。但是,真一朗却只顾追求自身的快感,仍然持续动作。
“小七……小七……唔……七海……”
真一朗的呻吟就如同以往那样地火热温柔,不过现在的低喃却丝毫进不了七海耳里,太过强烈的痛处让他快要昏过去了。
“……呜……”
强忍着痛处的七海,感觉意识逐渐远离,不过这样反而比较好。
持续抽插好一阵子的真一朗依然没有要结束的迹象。或许是因为情绪异常亢奋的关系,真一朗的硬挺迟迟不见萎缩。他抓住七海无力的双腿,不断地挺进律动。
“哈啊……唔……七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真一朗才从七海体内退出,趴在他身上好一会儿等待急促读呼吸平复。
冲动褪去的同时,那锐利伤人的狂暴情感也像幻影一样消失,只留下深刻的痛苦与懊悔。
“小七……”
沉默不语的七海完全不看真一朗,仅是一脸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但是他眼里却是一片虚空,什么也没有。
“小七,七海……”
“……一朗?”
越来越担心的真一朗不禁出声叫唤,七海才回过神似地缓缓看向他。就在视线聚合时,七海的身体却剧烈地颤抖起来。
七海试着坐起身,这时从体内淌出混和了点点殷红的液体。
交合时完全没在意可能伤了七海,实际看见这景况便觉得怵目惊心,伸手想抚摸他的脸颊,七海却不住地颤抖。
“……我、不会在做什么了……”
真一朗叹了一口气后说到,然后替七海的双手松绑。
虽然柔软的布料并没有害他受伤,却仍在手腕上留下红色的痕迹,过度用力的握拳也让掌心被指甲划出好几道伤口。
他竟然握得那样用力!真一朗情不自禁地吻上那些伤口时,却让七海好不容易获得自由的手甩了一巴掌,无情的声音响彻室内。
“……唔……”
只要真一朗想闪躲一定能躲掉,但他却豪不反抗地低下头任由七海那么做。
他当然不认为七海会就这样原谅自己,但七海若能因此而消气的话,无论被打多少次他都心甘情愿。然而,七海的手掌却在也没落下来。缓缓抬起头一看,发现七海紧握着打过自己的手颤抖着。
“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根本不可能做那种事……根本、就不可能啊?”
七海声音里深沉的悲哀感更胜于愤怒,让真一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算两人是恋人也不该做这种事,真一朗此刻真觉得自己犯了大错。
打过真一朗的手仍旧发抖着,用力紧握着手,想压制颤抖的七海,心痛地淌下一行泪水。
“小七……”
“……呜……”
真一朗忍不住伸出手,却遭到七海拒绝。
即使想要紧紧抱住那发抖的身体也不被允许。
“……你要……相信我啊……为什么……呜……”
真一朗一想到是自己害七海露出那样悲伤的表情就无法面对他。
“……对不起。”
真一朗低声道歉后便踩着踉跄的步伐冲出了公寓。
内心一隅清楚的知道就算他现在跑出去也解决不了问题,但双脚就是自顾自地动作起来。他不停地拚命跑着,尽可能的远离公寓。别说折回去了,连回头都办不到。
七海哭泣的哀伤表情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荡,每浮现一次,心中的浓烈后悔与罪恶感又加深了许多,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并不只是因为狂奔的关系。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晓得要跑到哪里去,一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常去的那座公园。
昨晚在这儿甜蜜笑闹的情景简直就像一场梦一样。不,刚刚发生的事才像是一场梦。
他中途就失去了理智,完全没发觉自己正在对七海做出多么残酷的行为,直到离开七海体内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事到如今,真一朗也知道不管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他知道自己做了件不可挽回的蠢事。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任它胡乱发泄才会导致那样的悲剧发生。
“可恶……唔……”
七海甚至没责备他,只是悲伤地不停重复“相信我”这句话而已。不对,在压倒七海时他就不断表现出否定的意思。
但是他和奏司走在一起的影像却不停在脑海中浮现,让真一朗完全无法相信他,任由情感彻底失控。
当七海来到他独居的公寓起……从接到第一件案子那天起,他曾发誓不会让七海哭的,但现在却……
“……呜……小七……”
低喃出声的名字充满苦涩的痛楚。
寂静的室内,奏司戴着耳机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听音乐。
对刚念完书的奏司而言,沉醉在足以隔绝一切的音量中聆听音乐是比什么都还棒的享受。
七海唤作恰可的小猫,至今仍窝在离奏司最远的房间角落,牠似乎是看到奏司不再动作了才解除警戒。
之前只要奏司稍微一动,牠就立刻竖起耳朵一副打算随时逃走的样子,但现在总算平静下来了。
他真的搞不懂那只猫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一想到在塞给真一朗之前,大概都是这种相处模式,心情就变得好低落。
恰可再跟自己处下去八成会累积太多压力,打算明天就把他送走的奏司转投望着恰可,注意到奏司视线的恰可仅是稍微动了动耳朵而已。接着,牠突然张大犹如玻璃珠般的双眼,完全不理会奏司,只是盯着玄关的方向看。
“……?”
若是按照先前的相处模式,恰可应该很在意奏司才是,但牠现在却只顾着走向玄关,彷佛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心想大概发生什么事的奏司摘下耳机后,才发现屋内正响起不输给音乐的巨大敲门声。
“真是的……”
听到那声音,奏司便不像他平日作风地咋了下舌头然后走向玄关。
明明有门铃却毫不在乎可能造成附近居民的困扰,用那足以打坏门扉的力道敲门的,除了他那个愚蠢的弟弟之外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人。
“喂,快开门啦!”
“吵死了,真一朗,都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混蛋,我绝对饶不了你!”
一开门真一朗随即冲进屋里猛然揪住奏司的领口,从他口齿不清的情况看来,应该喝了不少酒。
“我知道,你先安静点。”
奏司叹了一口气后,便扶着摇摇晃晃的真一朗走进屋。
期间,他似乎又有哪里不满地低声咒骂奏司。
虽然搞不清楚真一朗到底想干嘛,但奏司终究不是个无情的人,不忍心放任这种状态下的弟弟不管,他让醉得一塌糊涂的真一朗坐在沙发上,接着端给他一杯跟体温差不多的开水,给喝醉的人喝冰水只会让他更不舒服而已。
“这是什么,酒吗?”
“是啊。”
如果告诉他这是水,真一朗是绝对不会喝的。奏司就是看准这一点才故意说谎,真一朗果然毫不犹豫地干掉杯中的液体。
“……什么嘛,这根本不是酒。”
“真是的,你都喝成这样了还想喝啊!就算你只是个学生也该知道分寸吧!”
“吵死了,我根本没醉!”
“每个醉鬼都是这样说的。”
奏司大吼一声后,真一朗便不再说什么缓缓倒在沙发上。这时,恰可一副十分担心地样子在真一朗的脚边转来转去。
看样子,就算把恰可送给真一朗也不会有问题了。奏司望向真一朗,发现他根本就已经快睡着了。
奏司实在想不透真一朗怎么会特地跑来这里睡觉,如果只是要住在这里,只怕他爬也要爬回自己的公寓。既然如此,他铁定是为了别的理由才来这里。
“……嗯?你会在这种三更半夜来找我还真是难得,该不会是喝醉酒被七海赶出来了吧?”
“…………”
真一朗听到七海的名字时抖了一下。奏司心想:果然是这样,不禁露出坏心地笑容。
“怎么,被我说中啦?”
“……才不是咧!”
但是,真一朗那异于平常的虚弱回答,简直就像是迷路的孩子般拚命逞强的声音,让想揶揄他的奏司顿时失去兴致。
要是真一朗不气愤地回嘴就不好玩了。看着真一朗沮丧的样子,奏司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要叫七海来吗?”
“他不会来的。”
“为什么,你们果然吵架喽?”
“……吵架?开什么玩笑啊!也不想想是谁的错……唔……”
突然激动起来的真一朗不知何时又揪住自己的领口了。但是,原本该用挑衅眼神瞪着自己的真一朗,此刻却咬住下唇低垂着头。
“真一朗?”
他似乎想对奏司抱怨些什么,却又一脸神情复杂地说不出口。
真一朗是那种无论什么难以启齿的事都能毫不在乎说出口的人,真难得看他露出这种表情。不过,他会这样绝对跟七海脱不了关系。
以前真一朗也曾像这样情绪失控过,当时的原因就跟七海有关。
他那时是自个儿振作起来的,真一朗本来就不喜欢依靠他人,像之前那样什么事都自己解决才是正常的他。
真一朗今天之所以会特地跑来这哩,就表示跟自己也有关系喽?看来原因一定就是自己和七海瞒着他打赌这件事。
视线突然往下一看,恰可正担心似地看着真一朗,小小的前脚搭在急着站起来的真一朗脚上。那值得赞许的行为令奏司嘴角微扬,但是依然揪着自己的真一朗却渐渐滑落瘫跪在地。
“求求你……别从我身边抢走七海,奏司哥……求求你……”
“真一朗……”
奏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双膝跪地哀求自己的真一朗发丝。
“你这个笨蛋,根本没有人能介入你们两个之间啊……”
真一朗根本就不知道,奏司从小有多羡幕如此要好的真一朗跟七海?
记得那时候,不管他多么努力想打入两人之间,都无法动摇他们的感情,为什么现在真一朗却变得如此却弱?奏司不解的低头,看向理应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脆弱一面的弟弟。
或许是长大成人,熟知与心爱的人结合的喜悦后,反而变得对爱情贪得无厌了吧?
若真是那样,不管在心里加诸什么防御,它仍是最脆弱的不堪一击。越渴望对方,内心的猜忌反而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次他铁定是败在这一点上。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的行为会带给真一朗这么大的痛苦。
这次或许做得太过分了。稍微反省后,奏司便露出真一朗懂事以来从没看过的温柔笑容,凝视着就这样倒在自己身上动也不动的弟弟,轻柔地抚着他的发丝。
“……睡着啦?放心吧,七海是你的喔!”
奏司轻声说出绝不可能在真一朗清醒时说的真心话后,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你怎么还在?”
一回到家的奏司立刻嘲讽似地说道,在窗边跟小猫玩耍的真一朗只是抬头瞄了眼在门前双手交叉胸前的他。
看到他那张不耐烦的脸实在很火大,但他说得却都是事实,真一朗只好假装没听到,继续逗弄小猫。
自从大吼着闯进奏司家以来,已经三天了。
反正奏司除了偶而这样说二句嘲讽外也没有其它强硬的反应,于是真一朗索性连大学也不去,整天窝在这里和恰可玩。
真一朗并不记得怒吼着闯进这儿的那天到底说了什么,隔天奏司也只是对他喝醉酒大力敲门的事抱怨几句而已。
从那天起,真一朗就这么住下来了,两人似乎都有默契绝口不提七海。
虽然这一切看起来相当不自然,但对此时的真一朗而言,那份不自然反而提供他一个很好的庇护所。
“好歹也帮忙准备个晚餐吧?”
“你竟然让客人做那种事!”
“擅自赖在别人家白吃白喝的家伙,根本不配叫客人。”
虽然奏司叹了口气这样说着,但今天仍然买了两人份的晚餐回来,瞄了眼桌上写着外文的包装,看来今晚应该是吃西式料理。
当真一朗毫不客气地打开袋子时,奏司便走进自己的房间去了。
原本以为他只是要去换个衣服,没想到却将客厅里的电话带进房去了,看来在晚餐前他还有些事情得处理。既然这样,他应该不会太快从房里出来。
毕竟还是讨厌跟奏司面对面吃饭,所以真—朗都是等他吃过之后才用餐。既然他今天好像有事要忙一会儿,真一朗便打算尽快吃完自己的份。
自从躲到这里后,每天都只有奏司回来时才有东西吃,所以他大半的时间都在饿肚子。
“哇,看起来好好吃喔!”
奏司买的是百货公司地下街的熟食,有汉堡肉、炸物、清蒸白肉鱼以及跟白饭装在一起的蔬菜。
真一朗毫不犹豫地取出汉堡肉、炸物和份量较多的那份白饭。他知道奏司不是很注重吃饭这件事,所以取分量较多的应该没错。
“我知道~你等一下嘛,我也会准备恰可的份啦!”
或许是察觉到要吃饭了,恰可从刚刚就一直在他的脚边绕来绕去,当真一朗见状连忙出声时,它便开心似地喵喵叫着,惹得他一阵苦笑。
当奏司说出小猫的名字叫恰可时,真一朗的直觉是奏司不可能取出这么可爱的名字,而且竟然跟孩子们为公园那只略脏小猫取的名字一样,这个巧合让真一朗十分吃惊。
不知为何它似乎很讨厌饲主奏司,反而很喜欢缠着自己撒娇,真—朗更是无法不疼它。
在加热晚餐的同时,顺便动手准备恰可的饲料,一切都弄好之后真一朗才开始吃饭。
“唉……”
肚子明明饿得要命,但是拿着筷子的手却显得意兴阑珊,就算吞下冒着热气的饭菜,仍旧心情郁闷地叹了一口气。
寄人篱下实在没资格抱怨什么,不过每天都吃现成的饭菜实在很无趣,总觉得尝起来都是同一种味道。
一个人住的时候,就算他吃的比这些更粗劣简单也从来没抱怨过。然而,曾几何时他的胃口已经被七海养刁了,不管吃什么都觉得不太对味。
就连无所谓好不好吃的白饭尝起来都不太一样,而味噌汤的味道则是完全不同。像现在吃的炸物,要是七海做的一定会更好吃。
每次发现这种平常不会注意的小事时,才会知道自己有多么依赖七海。
七海做的菜当然不会是什么豪华大餐,只是普通的家庭料理,但却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就算偶尔调味失败,他也觉得很好吃。
即使这么想,他还是无法鼓起勇气回去。虽然心里渴望回到七海身边,但逃出家门时他是那样无情地忽视七海哀求的目光……头也不回地跑掉,现在又哪有脸回去!
“什么?你完全没吃嘛?亏我买的都是你喜欢吃的东西。”
“……谁说我没吃的。”
在真一朗吃完之前,奏司已经从房里走出来了。真—朗急忙动起筷子,但是稍微凉掉的饭菜让他更没心情吃了。
“如果不想吃就别吃了,反正你八成是在想念七海做的菜吧?”
“才不是咧!”
“是吗……?可是看你脸上明明写着好想见七海喔。”
“……什么啊,你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这三天明明连一次也没提起七海,没想到奏司却突然这么说,真一朗不禁讶异地望向他。
“我想说什么?我想说的是你早就知道的事。”
但奏司仅是用中指推了推眼镜,鼻哼似地笑了笑。
或许奏司已经受够自己继续赖在这里了,所以才会故意说出那种挑衅的话。否则他实住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惹得奏司说出那么剌耳的话“真一朗,你不觉得这三天我什么都没说这点很奇怪吗?像是给我乖乖上课去、找个正经点的工作之类的话……我连一个字都没提过,难道你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
经他这么一提,真一朗才想起这三天奏司倒是挺安静的。
从小只要看真一朗像现在这样整天无所事事地窝在家里,奏司就会比爸妈还啰嗦地唠叨个不停,所以奏司迟迟没有开口的确不太对劲,不,应该说是异常现象才贴切。
非但如此,他还比之前更加关心自己,原本以为他是念在手足之情才大发慈悲收留自己。
但是现在仔细想想就觉得事有蹊跷,毕竟他压根儿不觉得奏司是那么好心的人。至今为止他可是做出种种恶整自己的行为,这次岂会如此轻易放手,都怪一下子发生那么多事,才会在一时之间失去判断能力。
什么也不说地收留自己、还帮自己买饭回来,逃课的事情只字未提……就连要真一朗放弃做侦探这件事也没提过半次,他印象中的奏司绝对不可能是这么温柔的人。他会对自己这么好,铁定另有目的。
如今才发现这一点的真一朗赫然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随即警戒地瞪着奏司。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呵呵……干嘛把我想得那么坏,我只是不小心打赌输了而己。”
“打赌?”
“想知道吗?”
“……唔……”
看到脸上挂着坏心笑容的奏司,真一朗差点脱口反驳,但最后还是忍下来了。
虽然不知道奏司想说什么,但是每当他用那种深含寓意的说话方式时,一定是与自己有关的重要的事情。然而,真一朗的自尊心却不允许他向奏司低头。
就在真一朗烦恼怎么做时,从容地俯视着他的奏司瞥了眼墙上的时钟后说道:“真拿你没办法。因为时间不多了,我就给你一些提示吧!真一朗,你最近是不是觉得七海常常背着你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到底要说什么!”
事实上我们常瞒着你偷偷见面!真一朗恶狠狠地瞪着奏司,彷佛要是他敢说出这种话就立刻动手扁人,奏司见状不禁露骨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为什么只要扯上七海你就完全退化成小孩子,你想想我一开始说了什么?”
“一开始……”
“你好歹也是个侦探,怎么不自己推理一下?”
只要这么挑衅他,真一朗绝对会上钩。下一秒,真一朗果真瞪着脸上浮现奸笑的奏司,死命地思考着。
为什么这三天不管自己做什么奏司都不表示意见?这是奏司丢过来的问题,而他会这样是因为打赌输了的关系。但是,会以真一朗的行动自由为赌注而跟他打赌的人则是……
“……呃!”
真一朗想到这里随即惊讶地望向奏司,刚好看到他回自己一抹坏心的笑容,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知道自己的推理并没有错。
自从奏司表明反对他当侦探后,七海就为此而操心不已,明明要他别在意奏司所说的话,但他铁定是拼命拜托这家伙让自己继续当侦探,然后在这种情况下被迫与奏司打赌吧。
这阵子七海会暗地里偷偷摸摸的进行,一定也是奏司交代他不能让自己知道的关系。
“可恶……原来是这样!”
“呵呵,那我再给你另一个提示吧。你不觉得那只小猫很眼熟吗?”
“啊?眼熟……”
似乎知道自己成为两人话题主角的恰可,凝视着真一朗喵喵叫着。虽然奏司那么问,但他却是逃到这里后才知道奏司有养猫,实在不记得自己曾经在哪里看过这只纯白的小猫。
“你还真是无情啊,听七海说还是你替它取名字的呢?”
“…………咦?”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理解奏司在说什么,不禁发出困惑的叫声。
他说是我替它取名字的……真一朗记忆中只替一只猫取过名字,不,正确来说应该是他跟孩子们一起取名的,就是公图里那只脏兮兮的小猫。不过那只猫脏归脏,毛色确实是纯白的。
“恰可?”
想起什么似地叫了一声,恰可便开心地跳到真一朗怀里。回想起来,待在这里的这几天中,总觉得它一直想象这样窝在自己的夹克里,记得公园里的那只恰可也喜欢这么做。
“不会吧?可是七海怎么……难道打赌的内容就是恰可吗!?”
“就是那样,我记得就是你半夜怒吼着冲进来那天找到的,七海在下午带着它来找我。”
也就是说,那天目击到他们两人同行的时候,是为了将恰可带给奏司!
对了,记得三天前七海回家时显得特别高兴。他难得那么开心,一定是因为打赌获胜才会那么高兴,甚至非常难得地买衣服送自己。然而,我却误会七海跟奏司的关系,不但用残酷的言语伤害他,更强迫地要了他……
“……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
“你跟七海……真的什么也没有吗?”
“这点你应该最清楚不是吗?你不是说过他是你最信赖的伙伴吗?”
奏司理所当然地说出最重要的那句话,真一朗顿时哑口无言,双手覆住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遗忘了那段不用奏司提醒就显而易见的关系。当初明明说得铿锵有力,如今反倒是自己先背叛了七海。
了解所有来龙去脉的现在,光是回想七海哭着要自己相信他的脸,内心就被前所未有的后悔与罪恶感紧紧揪住而疼痛不已。
“……你回去吧,七海真的很担心你。”
真一朗朝好心劝着自己的奏司摇摇头。
他根本没脸见七海,更遑论回去那个家了。而且,真一朗也不知道被自己用残酷的方式背叛的七海,是否还在等着他。
“真是的……紧要关当时,果然还是七海的胆子比你大。”
见真一朗一副怯弱模样,奏司再度叹气说道。明知道奏司在嘲讽自己,却因他说的没错而无法反驳。
“已经超过十五分钟了。如果你还要继续沮丧下去就随便你好了……啊,好像来了。”
奏司话说到一半突然响起急促的门铃声,他便走到玄关去开门。没多久,立刻传来一阵匆促慌张脚步声朝客厅接近。
“真一朗!”
伴随着粗暴的开门声响起,真一朗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缓缓抬起头,站在眼前的竟然是……
“……七海?”
“……你……真是的,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你知道我有多担心……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太好了。真一朗,幸好你在这里……”
立刻冲进真—朗怀里的七海哽咽地说道,接下来更是紧紧地抱住他,以行动表示绝对不再让他离开自己。
“七海……”
真一朗作梦也没想到七海会如此担心自己,由于害怕七海再也不想见到自己,真一朗顿时不敢伸手回抱怀中的人儿。
尽管如此,真一朗终究战战兢兢地搂住七海环上他的背,好确定这一切并不是一场梦。抱住他后,真一朗就再也不想放手了。
仅仅分开三天,两人就如此渴望对方的体温,彷佛想追回失去的时间般紧紧相拥着。
“很抱歉打扰你们重逢。就算我承认你们的关系,也不想看到亲弟弟跟情人恩爱的画面。”
猛然抬起头才发现靠在门上的奏司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为难地看着他们。
有些尴尬的真一朗急忙想拉开两人的距离,但七海却不允许,反而像保护情人似地冷冷望着奏司。
“既然你赌输了,就请别管我们的事。”
“嗯?这也是赌注之一吗?”
“你知道这三天我有多担心吗?奏司还真是坏心呢,竟然没有立刻联络我,什么也不说的霸占了真一朗这么多天!”
“呵呵,果然很恐怖……”
“不管你怎么看我都无所谓,不过真一朗我就带回去了。走吧,真一朗。”
“啊,好……”
七海拉住真一朗的手准备离去,他则一脸惊讶地乖乖跟着走。
真—朗有些在意奏司,转过头却发现他仅是神情从容地推了推眼镜,并没有阻止两人离去。
后来,即使来到人来人往的街上,七海仍旧握着真一朗的手不放。要是平常的七海绝对不会跟自己在这种地方牵手,但现在七海却是一副再也不会放开真一朗的气势,无言的大步前进。
七海压倒性的魄力让真一朗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地任他牵着自己走。
藉由刚刚的对话,真一朗终于了解奏司跟七海的感情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非但如此,他似乎在跟奏司争夺自己。
以前看他们感情那么好,说不定只是因为彼此个性太遇相似,不动声色地在私底下斗争形成的错觉。
七海不反抗奏司的调戏并不是喜欢他,而是根本不想理他罢了。然而,自己却擅自误会七海并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实在是个超级大笨蛋!
“……真—朗?”
快到公寓时真一朗突然停下脚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七海不可思议地转头望向他。
“七海,我……”
“真一朗,真的很对不起。”
“咦……?”
真一朗原本想跟七海道歉,不料七海反而先开口,七海看见真一朗一脸愕然的样子随即露出略显寂寞的微笑。
“都怪我不该瞒着你跟奏司打赌才会遭到报应,真一朗会那么生气也是应该的。我知道不管如何道歉你都不会原谅我……”
“笨……不是那样的!做错事的人是我才对,求求你让我向你道歉吧!”
“真一朗……”
“你明明要我相信你,我却完全听不进去,还对你做了那么残酷的事!这三天我是那样努力想忘记你,以为你永远不可能原谅我了……我实在太差劲了。从来都没想过你是如此地为我着想,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自己才是那个罪不可赦的人,深刻体认这点的真一朗坦率地向七海道歉,他真的为自己付出太多了。然后,他感觉原本握着自己的七海握得更用力了。
“……我怎么可能不原谅你呢!真一朗呢?你还在生气吗?”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这一切都是七海为他着想所做的啊!他怎么可能生七海的气。当真一朗自信地说完后,七海朝他笑了笑。
之后,真一朗告诉七海,在他来之前奏司已经将事情的经过解释清楚了,七海苦笑似地叹了口气:“我们被他耍得团团转呢!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担心了,当我接到奏司打来的电话时,真的觉得好懊悔……直觉你就要被他抢走了。”
或许是想起当时担忧害怕的心情,七海不悦地嘟起嘴用力握紧真一朗的手。
这时他才发现,今天奏司一回来就立刻走进房间里讲电话,原来是打给七海啊。
所以他才会一边注意时间给自己提示,好让自己能迅速了解事情的经过。那时就觉得七海来得未免太巧了,没想到一切都是奏司精心安排好的。
“对了,真一朗……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相信我喔!现在我只能这么说……或许太过暧昧不清,但我绝对没有背叛你。所以,求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七海……”
“对不起,我就只会说这些要求你的话,老是对你耍任性。但是,这种话……我只会对你说而已,只会对你说……”
真一朗凝视着额头轻靠自己肩膀恳切告白的七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