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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作者:郝小平 当前章节:133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40

“红旋风”派对的第三天,姚静就见到了刘有福,这次约见刘有福是通过慧姐的手机由慧姐转告给她。

晚八点,街道两旁照例是熙熙攘攘,休闲的人群漫步在夏日酷暑难消的霓红灯光下,城市之夜生机勃勃地涌动。

这当口刘有福和姚静已经消消停停地坐在“上岛”咖啡厅二楼僻静又舒适的情侣座高靠背的沙发上,他们先吃晚饭,刘有福点的是中餐,凉菜他要了一客“红油耳丝”、一盘“琥珀桃仁”、一盘“泡椒凤爪”、一盘拌凉粉,又叫服务生上了一瓶法国进口的梦巴黎牌冰红葡萄酒,主食他点的是大碗的鸡丝面。姚静为自己点了“腊味蛋炒饭”,它更接近家乡口味,两人刚见面姚静还有些放不开的拘束,乍和像爹般的男人坐在一起她不知道该说些啥。席间她喝了杯红酒,听了些刘有福专门为她准备的笑料段子,姑娘这几个月来沉沉重重压在胸口的大石头才感到稍微向旁边移了移。她和刘有福也能够沟通了。姚静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很凶险,她可怜得就像在西班牙的斗牛,迟早会流血、会受伤,会遭杀戮。她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不尽快改变现状,她一定会死得很难看。但青春之花朵还没绽放便枯萎了,她心不甘。

撤下杯盘狼藉的碗盏,侍者给他们上了壶俄罗斯红茶,茶调制得酸甜适中特别爽口。红地毯铺就的咖啡厅中央摆放着一架乳白色的三角钢琴,一位如同姚静一样年轻的窈窕淑女长发飘逸,正神采飞扬地弹奏着肖邦的协奏曲《命运》。她那纤纤细指十分优雅地在不断跳跃着的黑白相间的琴键上跳舞,无数音符随着作曲家跌宕起伏的坎坷人生行水流云般地涌出。音乐使人性共通。姚静一颗寂寞与煎熬着的女儿心完全被感动了,她哭了,面对着这即将决定命运的生死决择。

刘有福与生俱来怕眼泪,尤其见不得女人哭。前几天他大腹便便地从“东海”酒楼晃出来,还没走到停车场,就被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乞丐和她带领的两个三五岁的小女娃娃纠缠上,原本他想避开她们,因为他听说,现在的讨吃都被一个叫“丐帮”的黑社会统一控制。他一个爱党、爱国、爱人民的私企老板真要捐钱也绝不能捐给黑社会,正当他想绕道而行的那一刻没曾想到那女人竟双膝而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面对他鸡啄米似磕头倒蒜。那两个干打雷不下雨的小女孩左右开弓抱着他的粗腿哀嚎。菩萨心肠的刘有福受不了这刺激,诚惶诚恐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十元散钱打发了他们。

此刻面对着他哭泣是位楚楚动人的小女生,几个月来,她拼累了,也拼怕啦!,这些日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姑娘陷入了都市纸醉金迷、奢华堕落的大染缸,如今她无奈地徘徊于命运十字街头,落落寡欢地面对着未知的世界。这正是刘有福英雄救美的最佳时机。路见不平,该出手时就出手。刘有福想当的就是侠肝义胆、见义勇为的男人。

大款刘有福又一次敞开了他那博大的慈菩胸怀,他适时地一张又一张为姚静递纸巾。沾湿了泪的纸巾一张又一张随着姚静纤细的玉指抖动飞翔。飞起又落下的它们能使人联想起充满希冀的千纸鹤。

男人在美女面前某些时刻傻傻地特显尴尬,就像现在刘有福亲历的。姚静仍在哭泣,但究竟是为啥而泣,他丈二和尚竟摸不着头脑。她不是他的女儿,不是他的亲戚,同样不是他的相好情人,眼前的伤心女孩,对他是陌生的(尽管慧姐在背后进行了多次介绍),其实面对窘境他蛮可以激流勇退,无非是买单走人,最多再猫哭老鼠地送她几个钱。此刻他跟她泾渭分明,无丝毫之牵扯,因此也不负任何责任。但刘有福毕竟是刘有福,他和其他成功人士一样也喜欢斗狠贪胜。只要他看上的对象,包括金钱和女人,他都会去搏。在他看来,人生就是场博彩的游戏,狭路相逢勇者胜。而面对顽敌,无数次地征服和占有则是男人毕生追求的最高境界。当然凡事也有个度,在刘有福的心中,只要是游戏规则不要伤及他的牲命,他都愿意冒点风险玩下去。

有老鸨似的慧姐牵线保媒地前后张罗,他与她心里都明镜似的,他们中间就只隔着一层窗户纸还没捅破,刘有福知道这小丫头今天肯来见他,他就有戏。尽管箭已在弦上,尽管他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但一时间刘有福却不知应从何处下手打破僵局去跟她表白与沟通。这小姑娘年龄对他来说,实在是忒嫩了点,就像一潭混浊的水,不知深浅地他轻易地不敢下水。于是他只好揣着明白装胡涂,只是一味地重复一句话,喋喋不休地像哄小孩子似的去安慰她:“静静,别哭,别哭嘛!遇上啥难处了,尽管跟我说,叔一定帮你!”说这话的时候,他那爬满皱纹的眼眶里也不自觉地挤出几滴咸热的液体。

其实这一切的忐忑都是他的多虑,因为横下一条心的姚静将会比他更主动。横竖要出卖自己,姑娘一旦想通就会更彻底。试想,追兵在后,站立在悬崖边上,宁死不屈的战士能不跳吗?她哭,是委屈自己终将折服于命运做“二奶”,自己是如此的年轻,但这一生却不能享受一般女孩都能遇到的,让人备感甜蜜的自由恋爱。姚静从小崇尚美好的爱情,可到头来却没权利选择自己心仪的白马王子,更不能奢望等待披婚纱做新嫁娘的神圣时刻。哭了一阵,宣泄过后的她好受多了。其实她根本没在乎刘有福寡油淡水的相劝,在痛苦的实践后她明白男人信誓旦旦地当着女人面挤出的眼泪,多是些鳄鱼的。

一不留神姚静走了神,就在刘有福琢磨“请君入瓮”的策略时,她却风马牛不相及地低头默想着“姐夫”朱元璋在“小姐培训班”里曾说过的一段话:“在这个世界,只有上帝是最公道的,任何事儿都是有付出才能会得到,现在能有几个雷锋叔叔会把自己兜里的票子白白地掏出来就让你装起?”姚静也还清楚地记得,说到这儿“姐夫”还诙谐地指着一个四川江油籍的小姐大声说:“你老乡李白诗曰:‘天生我才必有用’,你说身上长着那小妹妹是干啥的,就是让你爽、给人用的。它总不能老闲着,生命在于运动嘛。更何况你们都是些熟瓜啦还装拨嫩?你以为自己是谁?千金小姐,阔家贵妇?现在男人们都知道,想找处女只能直接去幼儿园了,用不着你们还假正经。再说了那玩儿又不像瓷器活儿,娇贵得怕碰了边边,磕了沿沿,毛爷爷也曾教导我们:舍得一身剐,皇帝你都敢拉下马,更况和男人上床!既爽,又来钱,双赢的事儿,何乐而不为!”

不知咋的,坐在刘有福对面,甚至是就要决定自己命运的这一刻,她的耳畔却清晰地回响着朱元璋在培训班里讲过的那些话,它就像一支飞翔于耳畔嗡嗡作响的苍蝇,想赶也赶不掉。姚静默想到“磕不了边,碰不坏沿”的比喻,竟也忍不住地偷笑了。

善于察言观色的刘有福捕捉到了姚静破泣而笑的情绪变化,他语气诚恳地说:“静静,咱俩儿认真谈谈好吧,你慧姐和姐夫告我说你有话要对我说。”这时刘有福适时地牵出慧姐和朱元璋,这招就好像是战役中的一抢滩,由刘有福争取到主动。这样也可以使打算出卖自己却羞于启齿的姑娘表现得自然些。

果然聪明到极致的姚静借坡下驴,她说:“刘哥,姐和姐夫老在我面前夸您好呢!是他们让我找你的。”刘有福不吭声,只是用眼晴极温和地望着姚静示意着她继续地往下讲。姚静:“姐夫说你喜欢我是吧!”刘有福尴尬地一笑:“我可没说过,听他瞎咧咧!”姚静极诚恳地:“好,就算你以前没说过,那现在您认真想想,然后回答我,您究竟喜不喜欢我?”看着如此认真的姚静,刘有福:“立马就要答案?”姚静:“嗯!”假模假式的刘有福做出个绞尽脑汁认真思索的真挚样,略停顿了片刻:“喜欢,当然是喜欢,要不然我约你来这干啥。”听到明确的回答,姚静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一抹欣喜的笑容灿烂在俏丽的脸上。

老谋深算的刘有福又捕捉到了姚静的心情,他踏踏实实地享受到姑娘脸上绽放出的温馨,他确信自己必会是胜券在握,那颗悬挂着的心亦平歇。在好心情的支配下,他滑稽轻松得就像马戏团逗你玩的小丑夸张地捂着胸口:“静静,你刚才悲愤的表情,真吓坏我啦,这心现在还拨郎鼓似跳呢,速度都快赶上刘翔啦。”姚静真的被逗乐啦,她婉然一笑:“刘哥,你真能逗,我才不信呢。”刘有福自然地从他坐的沙发站起来,凑到姚静旁边用他胖嘟嘟的手握住了姚静纤细的手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把它向胸口拉:“不信,你摸摸。”没有思想准备的姚静,被刘有福的唐突羞红了脸,她感到握着她的这只手特绵,也很温暖,她感到握着它很安全,亦泛着些莫名其妙的幸福感。为此姚静并没有去抛开它,相反却有积极的回应,她与他贴得更近了些,目光闪动着些温情:“刘哥,那你了解我吗?”刘有福摇摇头。姚静:“那你凭啥喜欢人家?”刘有福:“感情是个很复杂的问题,一两下也很难说得清,冥冥之中皆姻缘。从表象上说就凭你年轻,漂亮,心肠又好。我刘有福也是个生理蛮正常的男人嘛!”刘有福讲的是大实话,姚静原本又特信缘,于是点头默认。刘有福:“静,那你讨厌我吗?”姚静:“当然不!”刘有福:“那不就对啦,往后咱们边处边了解嘛,现在好些年轻人不都讲试婚嘛,他们不去盲目草率地领证就先行住在一起,共同的生活不就为进一步加深了解。”老道的刘有福又继续给姚静上紧箍咒。姚静又点点头,刘有福轻轻地把姚静的手温柔地捧在自己肥厚又温热的手掌中来回抚摸,他对它爱不释手地就像在欣赏把玩着一件难得的稀世珍宝,他心旷神怡地赞道:“好纤细的手,它好美丽!”姚静受宠若惊的脸羞起一朵红云。刘有福:“也不是我吹捧你,我认识那许多女孩子,就你这双手长得最好看,手巧心灵,你一准的特聪明。”刘有福再次上套儿。这些赞美话,姚静真的很受用,女孩子都是虚荣的,她们都爱听赞美话,自己舒舒服服地让男士捧着那真叫个爽。姚静也同样脱不了这个俗。她在心里拿刘有福跟她在歌厅里遇到的那些男人做比较,眼前的这个男人当然会比那些人渣高雅文明得多,也难怪姚静姑娘认人的偏颇,这半年来初出茅庐的姚静没遇上过好男人,在她眼里,男人都是衣冠禽兽,她能遇上刘有福这样的已经算是前世积徳,三生有幸。这么一比较,她那颗落寞的心就靠他更近了些。

刘有福还是紧握着姚静的手:“静静,你要真的信任我,今后就跟着刘哥好啦,我绝不对亏待你的。”他的话是一种承诺,当然也是某种诱惑。

夜深了,大部分客人已经散去,咖啡厅清静又宁静。服务生不客气地在他们周围扫地和擦抹,又不时故意制造出些声响。看样子,他们是想用这种明显的提示谢客,也难怪在老板离去后这些年轻人的粗俗浅薄,薪水微薄的小伙子、姑娘们熬了一天也确实劳累了,想早些打烊休息也在情理之中。

刘有福晓得咖啡厅通常是通宵达旦地营业,只要有客就不能关门,顾客就是上帝嘛!刘有福也晓得这行中的潜规则:过了晚上十二点再坐着不走的客人就要给值更的服务生另加些辛苦费,他看了看腕上的“劳力士”,好家伙,不知觉已经凌晨,伴着红粉丽人的他,竟忽略了时光过得老快。

久在江湖的刘有福自有他的人生哲学,他认为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就没有用钱摆不平的事儿,眼前的妞儿如此,为他们服务的侍者亦如此。这个社会的优质服务都是用金钱买来的。人家通宵达旦地为你服务,光细胞都累死了上亿个,给俩个强筋补血长身体的滋补钱不为过。市场经济嘛,如果国人都能问心无愧地面对金钱,社会发展得会要快些。更况他不能在姚静面前跌了份儿,落个吝啬的坏名声。于是他很有派地打了个响指,回应他的年轻小伙儿,一看就是个生瓜,他拘束地走过来操着浓厚的家乡口音:“先生,您还需要啥服务?”刘有福:“不要啥,我是问问你们上班的共几个?”还没等他回答,就又窜过来一个精干老练些的小后生:“大哥,连打更的共五个。”刘有福眼都没眨就潇洒大度地从钱包里抽出五张鲜红的百元大币递到他手里,收到丰厚的小费,小后生诚惶诚恐地道着谢离开,不一会儿又殷勤地拿暖壶给他们的茶里加满了开水。再后来他们就像黄花鱼似的溜着边走开,再没出现。

随后,在寂静与温情的怀抱中姚静淋漓尽致地抖落着自已,敞开心扉的姑娘口无遮拦地诉说着:从童年到长大成人;从父母到亲朋好友;从乡间故里到风土人情。她讲述了从小青梅竹马的小伙伴,讲述了家庭、学校、老师和朝夕相处的高中同学,她讲述了父母一厢情愿地给她定下的娃娃亲,她讲述了洪水,招工和最难启齿的歌厅生活……

刘有福静静地听着,此刻,他什么都不想说,啥话也不能说,他知道这个涉世不深的女孩子是甘心情愿地敞心露扉把自己这本不厚的书打开给他看。这作品篇幅虽不能说长,但之中的情节却满是跌宕起伏。他体味到:率真的姑娘是力尽所能地展开了自己,叫他去客观地欣赏,品评。姑娘不仅信任他,更心存期待地期望他能在作品中续写和添加些新鲜的内容。

刘有福自然心有所动,亦心有所想。当然在感慨之余,他心中那些更加深层次的弯弯绕,纯真的姚静是无法猜度的。因为这一刻他并没有最后下决心去接纳姚静,他还没筹划好今后如何去安顿与处置她。

这一晚的交流使他已经深刻体味到:姚静绝不是一个给点钱玩玩,然后就可以轻易撇开的卖春女郎,刘有福特清醒:女孩儿对他有信任,有期待,也有孤注一掷的人生赌赙。当然刘有福更清楚自己的秉性,骨子里他和那些喜新厌旧,长着花花肠子的坏货一样,都是只愿采花而不愿负责任。女人在他的生活中充其量也只能算作是营养滋补品。她们比起他经常想做的,比如说:挣钱,掌权这种大事业,不过是过眼烟云,逢场作戏,酒后茶余的闲情逸致而已。

当然女人是美丽的花,亦是平静生活中足够刺激的添加剂。刘有福不甘寂寞秉性风流喜爱漂亮女人,只要她们识相,不去触及他的根本利益,刘有福也愿意给她们分些银两,分些剩余精力。刘有福现有的钱,已经下几辈子都花不完。这些年他不断地拿钱捐希望小学,捐福利院,拿钱捐“边、老”穷困山区。他这个省城有名的慈善家当然不发愁再九牛一毛地拿点闲钱供养一两个姚静。

其实大款刘有福也有他的难言之隐。婚后好几年王若曦的肚子总像只催不熟的瘪瓜,无奈之中夫妻俩相跟着去了医院,各自一检查,挺拔着双乳,健似壮牛的王若曦竟是先天的输卵管堵塞,永远不能生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几代单传的老刘家不能就这么着就断了后,再说了,他拼死拼活的挣下这些钱,不为延传香火的后人,又是为了啥。得知这个噩耗,刘有福着实的伤心过一阵,但面对着岳父的权势与妻愧疚的目光,他绝不可能轻言离婚。在更无奈的绝望后,刘有福终于顺从了老丈人王恒山的安排,正式过继了大哥的小儿子伟男为继子。这个举措,表面上王家的人没说法,在私下自然是欢心雀跃着,这毕竟是肉烂在锅里,肥水不流外姓田嘛。改姓刘后,伟男这孩子争气,打小就出奇的聪慧,从小学到高中,功课统统名列前茅,后来他顺利地考入重点大学,再后来他又留洋剑桥取得博士学位。现在这位学业有成的帅哥成为省城最高学府最年轻的副教授。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由于伟男自身的乖巧与聪慧,再加上他原本就是王家的亲骨肉,因此若曦一直就把他视为己出,关爱有加。王家老幼自然也把他视如宝玉似的供奉着,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对于这孩子,刘有福也没少下辛苦,他可以当之无愧地被称之为合格的好父亲。在儿子成长成功的每一步,伴着儿子的荣誉和辉煌,作为慈父的刘有福曾无数次地享受过他人的尊敬和赞誉。他也曾为儿子的成功而由衷地喜悦,甚至这种欢乐和喜庆远超过了对自己成就的褒奖。

但多年来在他内心深处一直不解的是:无论经历过多少快乐与幸福,可只要是他个人独自面对着儿子那贴在墙上的张张奖状,摆在眼前的证书文凭,他就会涌起阵阵惆怅,他总觉得自己的人生有遗憾,心不甘。这种滋味很特别,就像陈酿的葡萄酒喝到最后,口味酸酸的。

说实话,遇到姚静以前,刘有福从来就没想过改变自己的婚姻状况,一来是那几年他还自认为年轻,没特别用心地规划过中年以后的生活,二来是前些年相对闭塞的省城不像沿海发达地区那样兴养金丝雀似的二奶,最邪乎的也就只听说过有一半个借腹生子的。第三个原因他也真是怵王家的权势,有贼心没贼胆。当然早已成为贵妇、在家养尊处优的王若曦更把刘有福当成控制在自己手里的放飞风筝,游刃有余地掌控着自己的男人。

可这两年不一样了,有钱人包二奶之风由南向北地刮进省城,刘有福的几个狐朋,已超前地享受到其中之无穷乐趣。每逢他与他们聚会,只要是一谈起女人面对着春风得意的他们刘有福心里就会特明显地有种失败感,更使他欠平衡的是,在某些重要的社交场合有不少各个方面远不如他的瘪三货竟带着花枝招展的年轻二奶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晃动显摆,别个男人能吮吸甘露似地滋润着而他却在人老珠黄的王若曦的魔爪下长期饥渴着,刘有福心不服。

随着这些年的家大业大,除了“有福实业集团”的明账,刘有福自己也倒腾了个小金库,现在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董事长王恒山和监事王若曦的眼皮子底下花这些钱,这样他就有资格养个把别的女人,生个有自己血脉的儿子。更何况现在不干,过几年他年纪再大些,就真的没机会了,他听人说过,男人年纪超过了50岁,精子就不健康了,他可不想制造出个残疾儿。

刘有福在黎明这一刻心神不定,准确地说是为运筹如何安顿姚静和又如何面对王若曦这两件事伤脑筋。通过这一晚他对姚静的审视在各个方面他都是满意的,此刻面对着这个志在必得的尤物他在心里也已经有所定位,刘有福准备跟她进入到准婚姻状态,就有些像服预备役的战士一样。对于这妞儿他也有底线,既然他要包养她,她就必须是纯洁与原装的。

肖江宁、台湾佬和刘有福年纪相差无几,他们这代人恐怕是中国封建礼教的最后卫士。在婚姻上无一例外地有种“处女崇拜”情结。啃别人嚼过的馍,犁别人耕过的地,这不符合凡事总要独占鳌头的刘有福总经理的处事风格。

他已暗下决心,这一半天内先跟慧姐再深谈一下,女孩贞洁的事,他不便直接问姚静,还要从慧姐那儿讨个准信。再者往下的好多细节也需进一步地敲定,这之中当然包括慧姐和姚静可能开出的价码。虽然在心悦的女人方面刘有福从不吝啬钱,但他毕竟是商人,在商言商的刘有福不会把包二奶当做一场有趣或新鲜刺激的爱情游戏,他特单纯地把它当做一单生意,而买卖就必须是物有所值。

东方红,太阳升。就在在万物更新,最富有希望的时刻,刘有福依依不舍地与姚静话别,分手之际,他塞给她一摞百元大钞,那钱少说也有三五千元。刘有福关切有加地说:“从今往后你就别去歌厅坐台了,那地方脏,再说啦,也不安全,今后生活上有啥困难尽管跟哥说。”姚静没推辞,因为她太需要它,在接住它的时候,她眼神中闪烁着知恩必报的感激之情。涉世不深的姚静姑娘临走也没真正的闹清刘有福对自己究竟是个啥态度,说真的,不仅她闹不清,此刻我们同样也说不准,因为刘有福不置可否,他没态度。

姚静并不知道,为了她,刘有福在私下还跟她最信任的慧姐和姐夫朱元璋多次谈判,做过一笔近似于肮脏的交易。

凭心而论,这些年来刘有福是勤奋的,他生意做大了,钱也越赚越多,然而内心的激情和可以称之为真实的人性的东西却愈来愈少。他活得像一架机器,不停地运转在令人窒息的酒醉金迷中。在个人情感方面,比起爱他和更热衷沉缅于各种赌博游戏中不能自拔的妻子王若曦与他的婚姻已是迟暮夕阳。这几年他们夫妻俩早就分床而眠,甚至陌生得彼此已经说不清最后的亲密接触究竟是发生在猴年还是马月啦。或许是王若曦真正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已经提前进入了更年期的性冷淡,一向在感情上恣肆拔扈的王若曦早就漠然忽视了强壮如牛的刘有福的身体需求与感受。她已忘记他是个生理正常的男人,不仅需要女性温柔的精神呵护,也还需要性。

人也是动物、它有着一切动物基本特征和健全属性。为了性满足刘有福不仅搞过“小蜜”、姘过良家、去过桑拿,甚至到过歌厅和洗头房找卖春小姐打炮、泄火。他也曾在夜深人静的寂寞长夜,用自慰的方式空对空的打手枪,但无论用哪种方法、何种形式,只要是那些聚集在他体内有着高能量与蛋白质的白色液体一经喷射,他经历了瞬间快感,短暂的兴奋高潮消褪之后,他体现的都是同一种情绪:颓丧与无尽的空虚。他觉得自从无私的给与他爱的老母亲病故后,自己就孤独地生活在一个没有爱的冷漠世界里,真的很伤痛。刘有福赚到了今生来世都花不完的票子,那些钱或许比生长在荒山野岭的茅草都茂密,或者拿它可以买下省城整个一条街道,他的财富吸引着比蝗虫还多的女人对他垂青,对他献媚,甚至找上门来毛遂自荐地要为他克隆小号的刘有福。

活到这把年纪的刘有福是老辣的。他明白主动的向他扑来的花蝴蝶们无非是些有着美丽包装的毒药。有毒的他会吃吗?

和姚静话别后的刘有福高兴,因为在这个本色的姑娘身上他看到了温情的曙光。兴冲冲的他把黑色“大奔”径直开到汾河公园翠绿的草坪上,有点得意忘形的惬意。

城巿清晨,蔚蓝的天空中掠过一群自由自在飞翔着的美丽白鸽。金色的阳光已洒满汾河两岸,沐浴着整座城巿,碧波如梭,川流不息的河水欢快的唱着甜歌儿。站在绿地上远眺的刘有福深吸了一口青草伴着早秋菊花香的空气,正打算伸胳膊动腿的锻练一番,种花护草的园丁和执勤的保安都走过来干涉他。由于他乱停车,践踏草坪,按规定还罚了他200元钱。可就这,他仍是乐呵呵的,眼前的这点小挫折丝毫没能破坏他的好心情,反而使他有种要想甜加点盐的惬意。他十分温良恭俭让地向执法者道歉,特顺从地将车开至停车场,临走的时候他还态度虔诚再三问“够不够,不行你们再多罚我点儿。”打开车门的时候,他听到穿制服的小伙子叨念:“这人,不是有病吧!”刘有福没反驳,他偷着乐,因为饱经婚姻煎熬的他终于找到治病的药啦。

站在河沿上刘有福沉思良久,他决定趁热打铁,立马约慧姐谈条件,对姚静验明正身,力争能早日抱上新嫁娘。这正是:五洲大地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这天傍晚,打好盹养足了精神的刘有福衣冠楚楚地来到慧姐家楼下。慧姐居家那地段破败,类似于老上海的棚户区。看见不长来光顾的高档车,一群好奇的半大小子一窝蜂似的涌上前来围住“奔驰”品头论足。刘有福则目不斜视,挺胸腆肚的开门走出。他的尊容鹤立鸡群,早被东张西望盼的慧姐瞄了个正着,她打开窗从四楼的卧室中喜形于色地大喊:“刘总,在这儿,”闻声而动的刘有福昂起脖子表示看见她了,潇洒自如地点点头。虚荣的慧姐仍止不住兴奋地大喊:“对,对!就是这个单元,四楼靠东的,403室。”也难怪慧姐如此兴奋、不安的骚动,如今生活在破产倒闭工厂的生活区,穷人多,无论哪家偶然的来位显赫的亲戚,主人一家都过年似的荣耀。更何况慧姐一向都是乍乍呼呼地爱显摆。

此刻,肥硕的刘有福正在艰难困苦地爬楼梯,屋里的慧姐用手捂着嘴偷偷乐,她浑身燥热,反复地叨念着一句话:“咬钩啦,鱼终于上钩啦!”

自从慧姐下了岗,她老觉得自己人前人后的不够尺寸,不论她走到哪儿,都被狗眼看人低的鄙视眼光扫射着。尽管这两年她干歌厅,鸡鸣狗盗地也能赚俩儿昧心钱,但那总是些阴沟里的勾当,见不得阳光。

现如今终于拨开迷雾见青天,她迎来了翻身得解放的好日子,她为自己的神机妙算而幸庆。机关算尽的她总没白养了姚静,这段时间她像伺候亲姑奶奶似的迎奉着这小丫头,忍气吞声地任凭她挑肥拣瘦地吃喝,眉来眼去地勾搭姐夫,妄自尊大地使小性子。她如此放下身价、含辛茹苦的不就为图个回报?如今姚静终于像铁树开花啦,慧姐咋能不狠狠的捞一把?

刘有福气喘吁吁地坐定在慧姐客厅的沙发上,急着用手抚着西瓜肚一口又一口地倒着气,慧姐适时地递上块雪白的热毛巾关切地说:“刘总,快擦擦。哟,您瞧瞧这身汗,咱们胖人就是负担大啊,要不然人们老吵着减肥呢,是吧!”刘有福边擦汗边应酬:“就是,就是,这天热的。”

坐在那儿,刘有福不紧不慢地喝着慧姐从饮料瓶里倒出的冰绿茶,她又殷勤地从卧室移出了台落地的电扇,自然风吹着,他脱了西装外衣,解下领带,舒服了很多,但他与慧姐东拉西扯的,总感到不切正题。其实此时他正暗自在心里打着小九九,他知道慧姐这号女混混特像长在健康人体上的毒瘤,伴着吸人血生长,比嚼剩下的口香糖还黏。他早料到欲“娶”姚静自己绕不过慧姐,这个毒蜘蛛般的女光棍依然把弱势的小妞黏牢在网里,他想成其好事,这就好比旧社会有钱的公子哥儿或有怪癖的寂寞的老财要在妓院老鸨那儿为窑姐赎身,不花俩个好钱是绝对不行的。对这点他想的明明白白,心中也没任何幻想。他清楚,慧姐这种女人背景龌龊,周围接触的人比荒郊野外的杂草还乱。这种货就像逼急了的兔子啥花活也玩得出。眼下他刘有福不缺钱,慧姐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地硬讹他,他实实在在地愿送她几个。更何况自己这次是包二奶,绕过婚姻法开始再一次幸福温馨的二人世界新生活,这对他也是个今世难逢的天大的喜事。然后,再要有一天,他让姚静一枪中的,为老刘家喜添贵子,那岂不是完成了自己一生的夙愿。刘有福认为他包养姚静是在“扶贫”,是为子孙后代积德呢!

刘有福眼下就急用慧姐,他要打发这个女人带姚静去医院作妇科检查呢。但这些思想都严藏在刘有福的脑売里,在生意场上,他不会轻易地让任何人掌握住他的底牌,他在等他的老战友朱元璋,这种场合要搞定贪婪的慧姐刘有福需要借用搅毛棍。

刘有福要来家造访,慧姐没告朱元璋,这样的得利事儿她压根就没想让他知道。这厚厚的利像一层飘着的浮油,她不想让朱元璋横插上一杠子渔翁得利的跟着捞。可偏偏老天爷就睁着眼,它不允许慧姐贪天功为己有地独吞。公正地说在“卖”姚静这件事上,朱元璋还是出了大力的,他不愧是个好说客。想当初黏牢刘有福的绝不是慧姐的媚俗,也不是单单因为姚静的美貌,而的的确确地应归功于朱元璋的铁嘴钢牙,信口雌黄。

前些日子,朱元璋在大排档吃罢那碗牛肉拉面径直去了“有福实业”集团,在总经理办公室他与刘有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令刘有福心动不已的思想交流。朱元璋说:“我看,咱们战友里现在就你和肖江宁还算混得人模狗样,当然他从政,你经商,走的不是一条路,在我眼里你活得更加潇洒实惠些。”刘有福苦笑了一下:“朱老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呀。你看我,整个的就是个机器,起早贪黑为钱忙得晕头转脑的,那有什么个人空间、私人乐趣、天伦之乐,烦都烦死啦。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说我又能咋办?人要真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换个活法!”朱元璋:“老刘,今天听这么一说我觉得你才开了点窍,其实我早就想给你上一课,你说,你账上存下几亿,那些钱下几辈子也用不完,在外人眼里你荣华富贵的开着‘奔’,前后花园的整栋别墅,吃着山珍海味鱼翅燕窝,那真是生活在蜜窝窝里,幸福得不能再幸福啦,其实细分析起来你活得滋润度还不一定就如我!”刘有福大震,睁大了眼睛反驳:“吹吧你就,怪不得这大千世界哪哪都是得疯牛病的!”朱元璋:“你还别不服气,你想啊,那楼上楼下几百平米宽敞得不能再宽敞的别墅,你不也就只睡了四平米的一张床,前提还得是,您家里那只母虎不发威。说是你鱼翅、燕窝天天的海吃胡造,也没看你长生不老,长出三头六臂来,除了胖点,还不跟我一样俗人一个。再说啦,整天价的高脂高糖,席梦思软床,你的生活方式并不健康,这个现代医学早有证明。不信你自己看看身上攒下的那堆赘肉,再瞧瞧咱这身板。”说到这儿,朱元璋竟站起来亮相,转身有模有样地走了几圈模特步。在刘有福面前整个的摆了个酷男造型。刘有福不加反驳用鼓励的声调:“今个,老刘心情好,你继续撇。”朱元璋:“几十年的老战友,我老朱在真佛面前绝不烧假香,我跟你说,咱们这拨人都奔五张儿啦,再过十年、二十年就算我们前世积德都能没病没灾的活着,那也都翻到六七张了,身体硬朗的还能苟延残喘一阵,体弱些的,就是给你个把花容月貌的外国妞儿叫她脱了让你白干,你还不是要嘛嘛不硬的只能望洋兴叹。那时节就是顿顿给你摆下整桌的西餐大菜、满汉全席,你真末必能享用得了,恐怕也只能老眉瞌渣眼地满地找假牙,嚼不动也吃不香的。我有时候就想:亏得你老刘养下个好儿子,‘有福集团’日后你就是闭了眼,总还有个能放下心来的接班人,若你也摊上我小子那样的孽种,胡吃海造地败家,怕你哭都来不及呢!”朱元璋当然早就知道刘有福无子的苦衷,他是在有意的背楔子。

刘有福:“老朱,你小子是在拐着弯地劝我人生苦短,勾我及时行乐对吧,实话实说,我可没你小子想得开,活得那般潇洒。我老刘可是毕生坚信马列,绝不会轻易地受资产阶级分子的腐蚀,上阶级敌人的当。”朱元璋:“好我的刘总,您这可是标准的信口雌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呀。你看哥们儿现在穷的就剩下这一屁股二胯,浑身一把骨头了,我是资产阶级,那你是啥?一准是资产阶级他爷爷、姥姥!再说啦,我腐蚀谁还能腐蚀了您,这些年,您满地球转悠,阿拉斯加的豪赌,阿姆斯特丹红灯区不同肤色的洋妞儿,更不要说美酒佳肴,天上人间的湖光山色,您哪个还没享受过,哪还轮得上我这个至今国门都没迈出过的老帽儿在您面前指点江山。说正格的,咱俩儿还不知道谁腐蚀谁呢!”

刘有福哈哈大笑:“老朱,你也真够幽默的,就你那张嘴牛逼吹的都够获诺贝尔文学奖了,我是自愧不如啊。”朱元璋:“承蒙夸奖,我是最近潜心读了几本书,班门弄斧地想跟老战友切磋切磋人生真谛啥的,老刘你要听着不顺耳,就只当我朱元璋放了个屁。”刘有福:“百家争鸣,百家争鸣嘛!朱老师讲的并非全是屁话,话糙理不糙,本帅自会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朱元璋:“老刘,你看过《房中术》吗?”刘有福:“瞎翻过,看不太懂,好像就是些皇帝搞女人的破事儿。”朱元璋:“你帽儿了不是,那里面尽是中医精髓,养生之道,学问可深了去啦。”朱元璋说到这儿,之乎者也地又想展开了讲,刘有福没闲功夫再与朱元璋捉迷藏,他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麻利点,想说啥,捡干货捞。”朱元璋:“我揣摩《房中术》的精华就是采阴补阳。”刘有福颇有兴致地问:“啥是采阴补阳?”朱元璋:“说白了就是咱们这个年龄的大老爷们儿要想保持年轻有活力,就一定要经常性的跟年轻的小女娃娃睡觉。”刘有福悠然一笑:“我就说吧,你小子不是啥好鸟,鼓捣的尽是些歪门邪道。”两人说说笑笑地调侃了一阵子,朱元璋正色地说:“老刘今天我来找你是要谈件正经事呢。”刘有福会心地一笑:“我早就知道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又有啥事儿要求我,你明说吧。看我能不能帮你。”朱元璋:“你小子狗眼看人低了不是,今天可是当哥的找上门来给兄弟办好事儿,特意帮你的。事儿是件美事儿,就看你有没有这个造化。”刘有福将信将疑:“那好,啥好事,你就说说看,最好狗嘴里能给咱们吐出个象牙来。”经过了如此的铺垫,接下来朱元璋水到渠成地给刘福介绍了姚静。

慧姐还在热情地跟刘有福搭讪,铺垫,这时有人敲起门来。听到敲门声,刘有福就像是个想吃奶的孩儿见了他乳汁丰富的亲妈。那张紧皱的脸舒展开来,暗自吊在嗓子眼的那一颗心也就平稳地放回去了。事先是他专门地打了电话,召唤了朱元璋。刘有福不愧是商场上的九尾狐,姜自然还是老的辣。慧姐开开门,朱元璋笑盈盈地站在她面前。慧姐无奈地用忧怨的眼光呛白了他一眼,但此刻她没招儿,也只能正视现实老大不情愿地放他进来。

接下来没再浪费时间,三个人之间便是赤裸裸的商业谈判。几经讨价与还价最后双方协议如下:一、刘有福同意包养姚静,并给予准夫人之待遇。二、买一套三室两厅的住房注册在姚静的名下算是刘有福对姚静牺牲青春的一种物质补偿。三、刘有福感谢慧姐对姚静的无微不至的照顾,并确认慧姐以娘家长辈的身分操办姚静的出嫁事宜,为此一次性的付给综合费用人民币30万元整。四、女方回门儿筵席费、慧姐辛苦好处费视情况另算。签名,甲方:刘有福。乙方:慧姐。

签罢合同,刘有福慎重地说:“慧姐,你赶紧的带小姚去医院验明正身,开过苞的咱老刘不要,老刘嚼了块别人吃剩下不要的馍遭人笑话。”慧姐极爽快地答应了:“行,我立马带她去做鉴定,不过,查不查,她姚静一准是原装的,这妞儿我了解。”

对姚静的贞节,慧姐还真有把握。作为女人的她毕竟一次又一次地亲历过巫山云雨,欲海沉浮。男女之间的那点破事儿她看不走眼。当然世上的事儿,不怕一万,还真的需防万一,慧姐也还留着杀手锏。这年头,医学整形科技是如此的发达,现今,满世界都泛滥着生物工程,器官移植,克隆啥的,处女膜再造术也就像在车间里给一台残次的机器换配一个零件那般的顺手。最多她是拉上姚静再重造个膜,一切简单还怕啥!如果不是再造它要花大价钱,或者冒些遭感染的风险慧姐一准的也会扑上去试试,给自己也新贴一个,重新找回处女的自信,羞不答答地让男人上,自己在下边哼哼叽叽地亨受或者叫重温吃二遍苦受二茬罪的快感。她知道凭她的常识和智慧应付刘有福这傻帽儿,不过是小菜一碟儿。

这是个各取所需,皆大欢喜的结果:慧姐赚钱,刘有福省钱,朱元璋自认为也能捞些浮油(因为他要在战友面前充义气,为此,不能享受获得好处与辛苦费的待遇)。他们谁都不伤筋动骨,个个幸福,因为卖的是姚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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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小平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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