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刘有福的心有些惴惴不安,隐隐地觉察到有一种威胁在即。此刻他就像一只已闻到血腥,感觉到强大敌人正准备吞噬自己,困兽犹斗的他,暗自揣摸着:究竟是何等诱饵激发了侯志民的兽性?
刘有福的担心确有其道理,此时唱歌高手侯志民如此卖力表现确有其因,从刚才的饭局,到现在的歌唱,他的所有表现,为的就是取悦一个人,而她却恰恰就是刘有福包养的二奶姚静。这只歌唱完后他又唱了“在那遥远的地方”,“爱拼才会赢”……自然是赢得一阵赞美与掌声。
这半年来,姚静虽然也见过些世面,也够聪明,但她毕竟年轻。凭她的阅历,她根本就不可能猜到侯志民的狼子野心,刚才她唱了一首“忘情水”,也同样得到了众人的赞赏。此时的她正美滋滋地等待着大投影上放送出自己点的下一个曲目“你在它乡还好吗”,想自娱自乐地再唱首歌。舒适地倚在沙发上的她心里很是轻松,刚刚检点了一下今天自身的表现,自觉满意,感到正是经过努力把握好了刘有福事先交待给她的对侯志民一定要“热情,热情,再热情”的训示分寸,她知道侯志民是“老公”手上的一个事关成败,举足轻重的客人。在这半天的接触中她也看出侯哥对她是心存好感(当然她只把它当做一个男人对一个女性普通层面的欣赏),她甚至天真地认为侯志民对他的殷勤是对刘有福的爱屋及乌。姚静在心中暗喜,由于她的存在,刘有福与侯志民的磨合能更紧密了些。她帮衬着的“老公”能在朋友面前锦上添花的长了脸,这确实使她暗喜。身为人“妻”的姚静,不愿只当一只被人关在金丝笼里喂养着的金丝雀。自打与刘有福结合后,她就一心想为这个“家”干点啥,“婚”后的她特信命,觉得她与刘有福有今天皆因一个“缘”字,既嫁给了他,就应该心系他,情忠他,身献他。为刘有福事业的进展,哪怕她仅仅是出了根本不值得一提的微薄之力,她亦高兴。
乐声又一次响起,是侯志民点的“在雨中”。它是一首男女对唱的歌曲,听到乐声,主陪侯志民的湖南妹兴奋地跳起来挽着侯志民的胳膊:“大哥,我跟你唱!”侯志民甩开她:“下首,下首再跟你合作,这首我邀请姚静妹子唱。”因为没思想准备,姚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她想到“热情,热情,再热情”的宗旨,下意识地瞥了瞥刘有福,沙发那边独自品着“人头马”的刘有福会意地向她投来一束赞许的目光。于是她笑着站起来:“我可唱不好,您别见笑。”这会儿工夫那首歌走过了一半,刘有福催促湖南妹:“小丫头,你再去重点一下。”侯志民边说边对着站起来的姚静亲热地说道:“静静,你过来,站的离哥近点儿。”姚静心里觉得别扭,但扭捏了几下,也就站过去,在侯志民的拉扯下,与他肩并着肩。
“在雨中”的乐曲声又一次响起,看着字幕侯志民深情地唱道:“在雨中我送过你,”姚静应道:“在夜里我吻过你,”侯志民:“在春天我拥有你,”姚静:“在冬季我离开你,”侯、姚合唱:“有相聚也有分离,人生本是一出戏,有欢笑也有哭泣,不知谁能,谁能躲的过去,”侯志民面对姚静:“你说人生艳丽我没有异议,”姚静面对侯志民:“你说人生忧郁我不言语,”两人面对面合唱:“只有默默地承受这一切,承受数不清的春来冬去。”唱至此是一过门儿,间歇中姚静刚想跟侯志民寒暄客套,可突然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因为灯光辉映处,她清楚地看到了燃烧在这个50岁男人眼中的欲望之火。这种光焰就好似一道不可抵御的电流赤裸裸的扫射着她,有情欲也包含着贪婪。之后的那段,他们配合的就不那么和谐啦,主要是内心惊恐,充满矛盾着的姚静老是把不住调。也难怪姚静面对着发情公兽般的侯志民一阵又一阵的后背发凉,这皆因为前不久在歌厅里她没少遭受过同样的惊吓。好容易捱到唱罢这曲,她顾不上谢幕,像逃到刘有福身旁,甚至接过了刘有福递过的威士忌喝了一口压压惊。之后的老半天,她还感到胸脯里像揣了一只兔子似的怦怦的乱跳。
侯志民却像没事人似的坐在沙发上品着湖南妹递上的热茶,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搭讪:“小姑娘,叫啥名字?”湖南妹:“菲菲。”侯志民有点轻佻地在湖南妹腰上摸了一把:“肥肥,我看你也不肥呀,改名叫殿霞算啦。”菲菲笑道:“大哥您这个人可真够幽默的,来您吃个橘子。”边说边把一瓣剥好的橘瓣送至侯志民嘴中,菲菲面对着咀嚼着橘瓣的侯志民,似深有感慨:“大哥,我给您说真话,陪客,我就喜欢你们这些能上档次的绅士,您不知道那些下三烂儿,喝醉了酒,臭哄烂气的不说,还总是手脚不老实在人家身上捏捏揣揣的,别提有多恶心啦。”侯志民似有几分挑逗:“那你呢?”菲菲:“我就跟他们翻脸,无非这份脏钱我不挣呗,对那些特不要脸的我就说,别动老娘,想摸一会儿回家摸你老婆去。”侯志民:“那没老婆的呢?”菲菲:“就叫他摸她老娘、她妹子呗!”侯志民几乎乐得捧腹:“好,有个性,有个性,这小丫头,还真有你的,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还真有点喜欢你。”菲菲望着谈笑风生的侯志民:“那大哥,我可把你的话当真记下了,你要晓得湘妹多情哦,下次来玩,你一定还要找我。”侯志民笑道:“那是一定,那是一定。”停了片刻,他又享受了菲菲塞到他嘴里的嫩橘瓣儿,问道:“那你就不怕客人跟你翻脸动粗揍你?”菲菲:“那倒不至于,一看他真生气我就发嗲,左一个不好意思右一个大人不记小人过地给他道歉,那么大的一个男人,为尖鼻儿大点的一句话还真就跟小姑娘翻脸,在公共场合有多栽面儿。”同样以处事圆滑著称的侯志民此刻也确实真心地佩服眼前这位小女子的应变能力,但他还是有所指地说:“菲菲,大哥告你,作为女孩儿,还是斯文些好,没哪个正常的男人会喜欢上古板刻薄、不解风情的男人婆。”菲菲乖巧地点头称是。其实眼下除了她,剩下的两人都能体会到侯志民的所指。
包间里安静片刻,侯志民招呼道:“老刘,你也唱两首,活动活动。”刘有福:“我这破锣嗓子,岂敢在鲁班门前玩斧子,关公面前耍大刀?我就免了吧。菲菲,你就替我陪着王哥多唱几首。”侯志民拍着菲菲的肩膀:“菲菲,你去点上两首你拿手的歌唱给大家听听,我累了,陪刘总喝杯酒。”说着他径直走向刘有福与姚静坐着的长沙发处,看见他过来姚静知趣地给他让开位置,他也就不客气地坐到刘有福近旁,端起茶几上早已备好的威士忌抿了一小口:“老刘,我看今天咱干脆来个一勺烩,叫老板娘再上几个菜,晚饭索性就在这儿吃了。”刘有福:“行,咋都成,只要你尽兴。”于是他按茶几上的电铃叫服务生。铃响人到,按刘有福的吩咐,顷刻间两个服务生在包屋的左侧支起了一张白色的西餐桌,又搬来五张配套的高靠背餐椅,而女老板阿芳则笑盈盈地亲自拿着菜单为他们介绍点菜,在她的殷勤安排下,他们要了什锦色拉、姜汁皮蛋、老醋泡花生、泡椒凤爪。然后每人点了一客七分熟的牛扒,一份西红柿奶油汤。酒除了刚才还喝剩下半瓶的人头马,又叫了几瓶百威,给女士也热了杏仁露。有八面玲珑的女老板亲自坐陪,再加上有强烈表现欲且性格里有点儿二杆子精神的菲菲不着边际插科打诨不断的乱掺合,晚饭有吃得自然是有滋有味十分热闹。席间不乏笑语欢声,高潮迭起。这餐饭吃了足足两个小时。饭后不甘寂寞的侯志民还高喊着不尽兴,要继续活动活动身子以助消化。服务生收拾罢桌椅碗碟腾开地方以后,侯志民又叫菲菲点舞曲跳舞。第一曲“蓝色多瑙河”,侯志民邀请的是女老板何芳,而刘有福的舞伴则是姚静。由于卡拉OK包房毕竟不同于舞厅,这里也不是能放开了展示舞姿的地方,无论你放啥曲目,跳的是几步,男人和女人相拥而舞大多是缓缓地走二步一摇的贴面。音乐终了,何芳像条无骨蛇般的从侯志民的身上出溜下来笑言:“两位大哥,你们玩好,我那边还有客人得过去招呼一下,就先失陪啦!”语罢她适时地悄然退去。第二曲“小城故事”陪侯志民的是菲菲。轮到第三曲“你问我爱你有多深”,侯志民邀请了姚静。因为跳舞,包房里已调整了灯光,比原先的色彩柔和了些但也昏暗了许多。从侯志民紧紧地搂着她的那一刻,姚静就紧张,她被男人用力地拥抱着,身体硬的像根棍,她能感到他的炽热,能觉察到他那几乎不顾一切的疯狂。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深夜,等疲惫不堪的刘有福和姚静回到家洗洗睡下的时候城市的东方已微微的泛着鱼肚白。黎明,同躺在一张大床上的两个人谁也没睡安稳,尤其是刘有福。其实通过这一天的接触,他早已进一步的摸清了侯志民。下海经商,在社会上混了这些年,他也历经了不少坎坷,给人下套,解开别人给他下的套,在他的人生经历中都是些平常事。他的世界观是:与天奋斗,与地奋斗,与人奋斗,不都是其乐无穷嘛。
可惟独这次不一样,这次他面对的是死结,是牢狱之灾。而能使他大难不死侥幸平安过关的解套人也就只有实权在握的侯志民。要命的是,这条“软肋”不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面对的“救命稻草”侯志民也知道,刘有福晓得目前自己的处境是多么险恶,此刻他就像在竞技场上已经输了分的摔跤手,裸露着的七寸正被侯志民牢牢地手拿把掐。而更加锁喉要命的是,他面对的侯志民并不简单的是一个他曾见过的结交过的,甚至耍弄利用过的,轻易能用若干钞票摆平的普通政府官员。今天侯志民当着他的面,能旁若无人地对姚静公开调戏,就是要开价,让他知晓自己是一个既要要钱也要劫色的欲壑难填的狠主儿。刘有福懂得这种对手不仅下手黑,用的招儿也都致命的阴损。
下一步,他究竟应该如何应对侯志民,而在他与侯志民斗弈的棋局里,姚静这粒棋子究竟该如何摆?这也正是搅得他夜不能寐,举棋不定的特巨难题。
听刘有福唉声叹气,近在咫尺辗转反侧的姚静同样是心里猫抓了般的难受。今天侯志民对她露骨的挑逗行为,尽管回家后,谁也没再提起,她与刘有福也并未进一步的挑明,但是姚静能感觉到老公是明白的。她看得出,她的男人是在急切地有求于他,而且这一定是些事关他身家性命的大事。否则,一向喜欢在人前争强好胜,又在省城地面儿上颇有身分的他,是绝不会做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外人调戏,自己却假装看不见,当缩头乌龟的事。
她委委屈屈地躺在那里抽泣,脑子里闪烁着些杂七杂八奇奇怪怪的荒诞念头。突然她想起“女人如祸水”这句老话,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好像是做了啥错事儿,特别对不起刘有福,甚至她特后悔事先为去参加应酬所做的那些刻意打扮,特后悔她今天跟上“老公”去见了侯志民。想到这儿,自感愧疚的她竟忍不住失声地痛哭起来。
一双温暖的大手,从背后搂住了姚静,其实一直独自唉声叹气着的刘有福打心眼儿里一点也没有责怪姚静的意思,他知道责任并不在姚静。他和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一样,都想保护好自己所钟爱着的女人,不想让她们承受一丁点儿苦难,并千方百计地去爱抚她们。他所面临的两难是,事业与心爱的女人,他必舍其一。然而,在现时生活中这种取舍毕竟是举步维艰的。
姚静温柔地迎凑过去,把头紧紧地扎进刘有福宽大的胸膛。止不住的泪水像条温热的小溪在刘有福的胸上流淌。刘有福抱紧了她,她同样有着激情四溢的回应,在这时,姚静才真正体会到了这个紧紧搂抱着她的男人对自己是多么重要,她才真正的体会到什么是爱恋什么是家。在相互吻抱中明显感觉到女人激情的刘有福,同样性欲勃发。据科学家们的研究结论:男人在软弱的时候,最需要的便是女人的爱抚与性的宣泄。
这天清晨,他俩都爱得十分投入,做的痛快淋漓。以至于那一刻阴阳交合姚静怀上了刘有福的孩子。
就在刘有福去应酬侯志民的同一天,肖江宁上午9点来钟带着女儿回到父亲家。还是那个闹中取静的小院落,还是那个曾铭刻着他太多太多生活轨迹的永远使他有着亲切记忆的老地方。
听到了动静,早已期盼儿孙们到来的老两口高兴地亲自跑到楼门口迎接他们,肖江宁注视着白发苍苍的老父母,原本就多病的母亲似有些步履蹒跚,而父亲肖先锋仍是那么精神矍铄,身板结实,就像棵几经风雨的老榕树。岁月的年轮刀刻般的布满在他慈祥的笑脸上。看到父母的好心情,肖江宁的心里也平添了几分安慰。
像只快乐的小鸟,女儿亲热地向爷爷奶奶扑过去,肖嫣:“爷爷奶奶你们好!”说罢,她又猛地在奶奶的腮上亲了一口。小孙女的亲热,着实使80岁的冯敏受宠若惊。她有点站不稳地激动着。肖江宁:“嫣嫣,别胡闹了,当心闪了奶奶。”女儿佯装不满的:“知道了老爸,就你啰嗦,奶奶咱不听他的是吧!”冯敏心痛地搂着嫣嫣的小蛮腰:“对,咱们不听他的,就奶奶这身子骨……”话还没落地,她的脚真就崴了一下,肖嫣立马扶住她,有几分调皮的学着崔永元的口吻:“奶奶,我跟您实话实说,年纪大了,走道儿,真得留点神。”这么说笑着,嫣嫣搀着奶奶回屋。
肖先锋、肖江宁爷俩随意地走到枝繁叶茂、已经挂满了累累果实的葡萄树下。肖先锋:“宁宁,我咋我没见到楚萌?”肖江宁迟疑了一下:“哦,她回她妈家啦。”八十有三的肖先锋仍是目光犀利:“宁宁你,实话跟爸说,是不是跟萌萌吵架了?”肖江宁似有些不情愿地小声嘀咕道:“是闹了点小矛盾。”肖先锋:“我就甭了解也知道责任准在你这个狗小子身上。”肖江宁委屈地说:“爸,这可是您老犯经验主义啦,这次的事儿,根本不怨我。”肖先锋:“夫妻相处久了,就像锅碗总会碰到瓢勺,拌拌嘴也正常,毛主席不是说过嘛:做人要严于律己,宽于待人。小事上一定要胡涂。”肖江宁不以为然地说:“爸,您的话,原则上全对,可惜味道老了点,有点像六月天的韭菜。”肖先锋:“啥意思?”肖江宁:“过季了呗,告诉您,就我现在的思想都难跟下一代沟通,就更别说您啦!恐怕现在也很少会有人来请您再去给他们作政治报告啦。”肖先锋眼光犀利地:“儿子,我承认,在年龄上我们这一代是很衰老了。纵观历史,风雨几十年我们凭着对民族的忠诚已经在共产党、毛泽东的领导下完成了身上肩负着的历史使命。而历史的长河滚滚向前,人类社会总在发展,古往今来,大千世界,多少英雄豪杰,文人墨客,风流才子人过留名,名垂青史。关键是我们每个活着的人,是否因有愧于属于自己的那个时代,是否因我们自己的生命轨迹碌碌无为而悔恨。”
顿了一下老将军又说:“宁宁,虽然我早已退下来,在国家的政治舞台上是过季了,可在咱们这个家,我却永远是家长。我儿子、媳妇的事儿总还在老汉我的职权范围吧!”肖江宁看父亲一脸的认真,他知道老爸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忙解释道:“爸,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回来就是想听听您的教诲,请您帮我拿拿主息。”肖先锋:“儿子,爸没责怪你的意思,有些话不过是有感而发而已,遇上了啥事坐下来说说看?”于是父子俩就又一次坐在洒满阳光、沐浴着金钱雨般枝蔓葱翠的葡萄架下,嫣嫣给爷俩端出两杯“龙井”,一盘干果。面对着关怀备至的父亲,肖江宁敞开心肺倾述着满怀的苦衷。他说到刘有福,说到胡莉莉,也说到楚萌对他的种种猜疑,面对着一脸慈祥的老父亲,他也坦诚的谈及了洗桑拿,和在那里认识的按摩女韩白雪。
肖先锋津津有味地听着,随着肖江宁语调的跌宕起伏一会儿赞同地点点头,一会儿又表示否定地摇摇头,神情竟有点像喜爱评书的痴迷听众正在全神贯注地欣赏着单田芳的段子。待到儿子声情并茂的讲述完毕后,肖先锋缓言道:“宁宁,我可真羡慕你们这代人遇上了太平盛世大好时光,活的有多精彩。”肖江宁不解:“爸您不是取笑我吧!”肖先锋认真地说:“不是,我哪能呢?确实是有感而发。你年轻时正遇文化大革命,包括你在内的‘老三届’,整整一代人都在动乱中耽误了学业,你当兵回来后,我和你妈也就只盼着你到工厂,干个安稳点的技术工作,成个家,生儿育女过个小日子,这辈子没大灾大难就不错了。可你看,这一改革开放,整个中国变了,你们这一代人的命运不也跟着变了嘛,时势造英雄嘛,这正是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宁宁,老实说,现在你和你的小家庭已提前过上了中国式的小康生活,这一切你都应感谢时代。”
肖江宁:“爸,从大原则上说您说的都是对的,可现实生活中我总还是有好多想不通。”肖先锋:“是从骨子里不服气楚萌比你干得大对吧!”肖江宁无置可否地笑笑。肖先锋:“后生可畏,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是历史的规律,认为女不如男,认为老婆就只能是自己的附属品,那是一种谬误,是至今为止一部分中国男性几千年来的封建残余。我看现在你也有着‘大男人主义’的顽症。更何况萌萌已经长大,她早已不是你眼里的那个还不成熟,需要你时时教育着的那个特别听话的乖乖下属啦。其实在生活中,每个人的角色不断转换都是极正常的,你有啥不平衡的?”
肖江宁:“爸,我没不平衡。现如今,就算她是‘子教三娘’我也没说啥,别的我还都能容忍,就她的疑心病,对人总是胡猜八疑的叫我实在受不了。”肖先锋:“这就是你的不对啦,且不说你还比楚萌大那么多,且不说你在她和嫣嫣面前原本上就应该为人师表,现在不也常说理解万岁嘛,就说你跟那个按摩女的事儿,你一个大男人在桑拿里脱的光光,要上纲上线的讲,你作为一个党员干部接受异性按摩服务就已经是出了大格,要在我当领导那阵,早就关了你小子的禁闭,非好好处分你不可。说实话前些天楚萌也曾来过家里个别跟我谈过这事儿……”肖江宁惊异地问:“她来告御状?”肖先锋:“不是告状,是她想请我出面规劝你,尽管她诉说了种种对你的不满,可说到底也还是恨铁不成钢,总体上她还是相信你的,萌萌是怕有人设局陷害你!她还着重提到了你那些战友,也包括你刚才提到的刘有福,萌萌告我这个人的人品很坏,对人使的招数都十分阴损。萌萌说你这个人一根筋,太重哥们义气,好多人就是抓住你念旧情讲情义的特点利用你。特别是她叫我提醒你当心那个刘有福表面装善人背后捅刀子。”
肖江宁信服地点点头:“这倒是,这段时间,我也感觉到他做事半阴不阳的特不对劲儿,可我就是还没证据。爸,如果我查到真是他在背后害我,我决不会轻饶他。”肖先锋:“也难怪楚萌有看法,你将心比心的想,如果萌萌在澡塘找个男小伙儿在身上捏捏揣揣的按摩你又会咋想?就算你再开通,真就没事人似的那么舒服?”肖江宁有点尴尬地笑了:“那倒是,那倒是。”肖先锋:“宁宁我早就跟你说过,萌萌小你许多,跟你不仅存在着代沟,还是在两个截然不同的家庭背景下成长起来的。不可否认的是:你们有着不尽相同的世界观,这些年来,你们既然已经选择了共同的婚姻生活,就应该相互更多些包容与理解。当然,人无完人,在生命的过程中,无论是谁都难免会犯错儿,有些时候,再亲近的人之间也难免会产生种种误会,在这种时刻,夫妻之间相互信任,与开诚布公的交换意见就更加必要了。这点想法我跟萌萌也说了。宁宁你是个男人,又比楚萌年长了许多,我劝你还是要主动些,尽快地跟萌萌沟通沟通,解铃还需系铃人嘛!”对于老父亲切中要害的坦言,肖江宁信服地点了点头。肖江宁:“爸,我听您的。”
肖先锋:“至于你那个战友,既然现在你还没有证据证明他真的对你做了些手脚,依我看,你就大可不必去在意他,莫非脚正还怕鞋歪吗?即便日后你查到他真的是不仁义,真在背后捅了你几刀子,我也不赞成你个人去报复他。俗话说的好:多行不义必自毙,坏事做多了总会遭报应的。宁宁,就是我这个不信神灵的唯物主义老头儿,也相信老天爷是公道的,它长着后眼呢!”
亲人之间坦诚相见,这也是多年来肖先锋在子女中培育起来的良好家风。父子俩正话意浓浓的,小院门外又传来了阵阵熟悉的欢笑声,按门铃的是解放军某机械化野战军上校副旅长肖江衡。他带领着妻儿,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礼物,驱车从北京回省城看父母。
肖先锋和肖江宁欢喜得赶快站起来去开门,第一眼肖先锋看到的是立在当门口的孙子肖祥军。孙子在北大附中上高一,爷孙俩大半年没见,他的身材就像使足了肥的红高粱又上蹿了一大截,眼下己是一米八零的大小伙儿。
祥军是个生性腼腆的男孩儿,看见了爷爷和大伯,男孩子礼貌地向他俩鞠了躬,随后肖先锋看到了神釆奕奕的小儿子,看到了在军区总医院五官科做主治医生的儿媳王盈那张笑容可掬的脸庞。对子女的昌荣肖先锋自然是欢喜异常,他笑呵呵地朝屋里喊:“老伴儿,你孙子回来啦!”
之后,肖先锋又迎回了大女儿肖蓉,小女儿肖岚,自然两个早已出嫁的女儿回娘家都带着大把的礼物,各自的成龙快婿与宝贝孩子。
一大家人难得一聚。晚年的肖先锋最为得意的便是:一个儿孙满堂品种齐全的大家庭给他和老伴儿带来的天伦之乐与祥合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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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小平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