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王若曦的精心铺垫,这时她觉得火候到了,于是像突然地想起啥:“老朱,我净跟你扯闲话了,看我差点把个正事儿忘了,给!”王若曦边说就边从放在沙发上的深绿色坤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向朱元璋。朱元璋惊异地问:“嫂子,你这是干啥?”王若曦诚恳地说:“这三千元钱是我点儿心意,给继祖零花用的,现在的孩子在大学里花费多,不仅是要交学费,自己上食堂买吃喝,还要买参考书,上网吧,交女朋友啥的,你回头告给继祖,王姨这点钱也派不上啥大用场,也就是表示那么个意思,希望他好好学习,早日成材。”王若曦把假戏硬是演成了真,这一切做得都如此自然,话又讲得如此到位,接下来激动不已的朱元璋也只有诚惶诚恐地接受馈赠感激涕零的份儿。
接下来王若曦又心态平和地跟朱元璋扯了好一阵的闲话,无非是旅欧见闻,省城轶事,她好像已把刘有福的不忠抛掷到九霄云外的苍穹再也没提及它。直到与朱元璋握手分别的那一瞬间王若曦才好像是漫不经心地问:“唉,老朱我就是好奇的这么一问,你可以告我,也可以不告我啊,那个跟老刘同居着的小女孩儿叫啥名来着,你看我这脑子,他们告了我几次,可就咋也想不起来了。”这阵的朱元璋自然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不硬气,更何况他鞍前马后地奔波帮刘有福成其好事后并未得到预期的报酬。朱元璋对刘有福的吝啬和慧姐的背信弃义已是大大的耿耿于怀。此时他面对着已见色衰的王若曦竟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似良心有所发现,他说:“姚静,二十岁,湖北人。”听完答复王若曦仍然没有离去,她与朱元璋近在咫尺地对视着,那眼神仍有几分犀利亦有几分让人恐怖。在它威严的扫射下朱元璋怯生生地说:“住新华小区N楼2门18层”
当王若曦最终地决定要去雇佣“门清”私家侦探社的侦探们去进一步搜集证据的时刻,她的心都碎了。一个女人随着岁月的年轮衰老,她的容颜因相夫教子而丧失了光泽。如今自己心爱的两个男人都已在她的呵护下展翅高飞,而她惟一的固守,惟一的寄托便是这个几乎用尽毕生的心血建立的家园。可现在这宁静心灵最后的栖息地,却又要她用自己的双手去拆毁并焚烧掉它。王若曦面临的不仅是刻骨铭心的痛苦,更多的是落花虽有意、流水却无情的无奈。刘有福的背叛,无疑是这个自认为在近二十年来一直过着简单又幸福生活的贵妇所最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最残酷的现实。
其实在21世纪的中国,个别富裕的男人背着自己的发妻在外头养小蜜、包二奶都是些见怪不怪的事,而且在这个仍是充塞着封建残余的男权的社会中,大多数女人或因经济抚养,或因社会影响,或出于其他种种原因,在不断的抗争中,都是有条件地与花心的丈夫妥协了。她们忍气吞声,默默地喝下这杯苦酒,就像无比顽强地生活在贫瘠土地里的野蒿,经得起风吹雨打地继续生活。而现代社会也对这种畸形的婚外恋采取相对宽容的态度,今天的中国,这类事儿,民不告官不究。
当然也有例外,总有些女人生性刚烈,且在经济上相对自主。她们视家庭或爱情为生命,不想去过那种肮脏苟且的日子。还有些是自己内心里不愿闹,但迫于舆论或亲属的压力,不得不违心地与老公撕破面皮,一争短长。而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王若曦,集三种因素于一身,特别是在她年近八旬的老父亲得知此事后竟突然脑溢血,活活被忘恩负义的女婿气成个半身不遂。己恨家仇,像炽热的火球滚烫烫地舔舐着她的鲜血,她觉得自己已站在万丈深渊的后面,一点点退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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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小平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