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男救出洪玫,两个因重逢与亲历惊险而感到刺激精神格外亢奋的青年男女,完全没有意识到正在面临更大的危险。洪玫特意叫刘伟男把桑塔纳2000开到宽敞的“时代广场”。此刻脱离了羁绊的洪玫幸福又欢快地牵着爱人的手撒着欢地围着那几组高大的城塑蹦跳,像只被好心救助后又重新回归自然的小鹿,随即他们又去吃宵夜,看夜场电影。是啊,自由的感觉真好。
洪玫年轻,依她的法律知识还不能正确地区分罪与非罪,而在这几天她经历过的那些事被她藏在心里,或许是不愿意或许是根本就顾不上完整地告诉刘伟男,她不想让男朋友为自己揪心。在很多特定的场合隐瞒亦是爱。任凭刘伟男怎样地关心,怎样地追问,她一概是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洪玫不想叫爱人因为自己而担心受怕。这两个年轻人不过把这次充满神奇色彩的侥幸脱逃当做了一场颇为刺激的普通游戏,并没把它与犯罪联系。因此从他们脱离魔爪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报案惊公。
此刻的洪玫,尽管已体验了洪兆刚的冷酷,但生活的惯性却使她直到这时还糊涂地认为不管咋说洪兆刚也曾对她有过关照,他毕竟没有在一开始就像对待姚静、王丽姐妹和同来的那些小老乡那样,把她一脚就踢到歌厅里去,叫那些禽兽不如的下贱男人们任意糟践。为此,在她内心深处还对“刚哥”残存着最后的一丝温情,不想通过自己的手毁了他。尽管她也估计到与刘伟男脱逃后会面临种种困难,但她真还不相信洪兆刚会有那么大的能耐布下天罗地网,对他俩采取啥残暴的行动。她还真没看出来像自己这样的一个极普通的农村丫头有啥实用价值,值得大群的人们大动干戈,真刀真枪地来追杀她。
子夜,街道上已物静人稀,玩累了的两个恋人上了车,刘伟男要把洪玫安顿到理工大学他分的公寓里去。车开进了校生活区的大门,再向前行进了约百米又向右拐了个弯儿就驶进了公共停车场。
校园里一直向南柏油路的尽头是一片仍然翠绿的灌木,这几年,省城有关部门在加速实现城市园林化方面贯彻科学发展观,认真采纳了林业专家的建议,根据省城的气候特点栽种在庭院、小区,公共绿地到处都是它。刘伟男住的高知公寓被这丛丛灌木环绕着,静静地坐落在不远的前方。
深夜才落窝的刘伟男怕自己与恋人的谈笑风声惊扰了旁人的美梦,当然更怕孤男寡女地他们不适时的出现会遭到同事们好奇的猜测,因此在刚下车时就已经示意过洪玫悄言。
屏气凝神,他们悄悄走在黑暗中,突然惊异地发现,在前方靠近楼门的灌木丛中,在公寓拐角处,闪动着几条鬼祟的身影。蓦然间,他俩警惕起来,潜意识告诉他们这深更半夜的,不归宿仍转悠着的非贼即寇绝不是啥好东西。刘伟男贴近洪玫的耳边悄言:“玫玫,我眼睛近视,你仔细瞧瞧那是些啥人?”洪玫拉着刘伟男静静地蹲在一丛枝繁叶茂的灌木丛中仔细的观察,突然她又大吃一惊,竟惊得她浑身发软,头皮发麻,几乎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神经,情急之下她用颤抖着的一只手抓紧刘伟男的胳膊慌张地低声说:“伟男,这群人是针对我们的,我见着了三毛。”随即,刘伟男也紧张起来,在黑暗中竭力睁大眼睛特想再次准确地核对一下,无奈此刻他做的都是无用功。在黑暗中高度近视的他没戴眼镜无论是用那种姿势瞄准总还是不能看清楚前方十米以外的事物。还没容他俩细商量,远远地就随风飘过来一阵清晰的交谈声:“三毛哥,都这时候了,他们一准是不回这儿啦,咱还等吗?”三毛恶狠狠地:“等,不等咋整,就这样回去能交待给刚哥?猴子,不是我说你,瞧你们那饭桶像,几个大男人门神似的守着,就能叫小丫头在眼皮子底下蒸发喽,饭桶不饭桶,你这就带几个兄弟去小区的大门口,还有停车场,在那儿给我布好哨盯紧了,一旦他们出现,就立马拿下。对了,你再敲开门房问问,家属区有没有后门,要有,你也快去布上岗。”这些声音就仿佛长着脚,在寂静的黑夜飞快地向他们跑来。他俩都不约而同地绷紧了神经。
这时年龄长洪玫许多的刘伟男才有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悄悄地拉着洪玫飞快地向停车场撤。夜太静了,这时候就是树上掉下一片叶子也会整出些动静。他们的行动自然惊动了潜伏着的鹰犬,“谁,站住!”突然间三毛嘶哑的嗓音划破寂静的夜空,充满着恐怖与血腥。
他俩气喘吁吁地跑向停车场,还没能接近刘伟男的那辆车,正前方就出现了围阻的几条汉子,他们边追边喊:“站住,他妈的赶快给老子站住!”牵着洪玫的手向前奔跑着的刘伟男意识到去停车场开车已无望,他急中生智,突然带着洪玫脱离了柏油路,一头扎进绿茵中,他俩猫着腰,穿过一丛又一丛的灌木丛,在校园一个三毛他们根本就找不到的旁门溜之乎也。当远离了危险,他们又一次感觉到安全地坐在出租车上,刘伟男紧偎着洪玫轻声地问:“紧张吗,玫玫?”洪玫动情地向刘伟男的怀抱里靠了靠:“不,跟着你,我啥也不怕。就觉得挺好玩的。”随即她轻轻地在刘伟男的腮上吻了一下。的哥自然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些啥,但透过反光镜他窥视到了他俩的亲热,或许在这夜深人静时他把他俩误认为是没处落窝的一对野鸳鸯,小伙子友善地调侃:“小两口,蛮亲热的嘛!放开了,你俩该干啥就干啥,车上绝对的安全。”无须解释,或许是在同一刻他俩都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了处境的凶险,他俩相偎的更近了些。
下车的地方是高档别墅区“盛世花园”,刘伟男的爹妈家。回家,也是刘伟男急中生智想出的辙。可还没等他俩能真正的靠近那栋三层楼的洋房,就又明显地发现了异常,几个黑影像猎狗似的在别墅周围猫悄着,这一刻竟让洪玫一下子深刻地领会了啥叫守株待兔,啥又叫虎视眈眈。
在此情景下两个年轻人又飞快地逃脱出来。再次拦车坐上的士。刘伟男觉得他没保护好洪玫,自觉应表歉意:“玫玫,真不好意思,看来今晚我们只能住饭店啦,咳,我真没用。”洪玫:“这事咋能怪你,都是我惹的祸,住饭店就住饭店,伟男,反正跟着你我就是去海角天涯也高兴,快走吧我早磕睡啦。”可没想到的是,他俩连走了几个饭店都吃了闭门羹,没揣着身分证,孤男寡女的人家不接待。
垂头丧气的他俩漫步在街头,车稀人少的夜幕下,能看到伴着最初的黎明在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人。刘伟男:“玫玫,我真没用,看来今晚算没戏了,咱俩恐怕就得这么溜达到天亮了,要不就再打个的让它拉着咱俩满城的乱转?”看到刘伟男的尴尬洪玫自然是大大的不忍,情急之下她突然想起了好友姚静,想起了她那宽敞的三室两厅的房子。她安慰刘伟男说:“伟男,在我们家乡老辈人常说,就没有过不去的河,走,我们去我老乡那儿!”刘伟男:“哪个老乡?”洪玫:“你见过的,挺漂亮的女娃儿,姚静嘛。”刘伟男:“她哪有地儿?我们这么晚的去打扰人家合适吗?”洪玫胸有成竹地说:“有啥不合适的,我俩是亲姐妹似的发小,你跟我走吧,她空房子有的是,到那儿你就晓得了。”
逃难的两个年轻人百般无奈,在新华小区N号楼按响2门1808号的门铃时,无论是洪玫还是刘伟男都不会想到接下来,他们会面临着怎样的窘境。
这天逢周日,是王若曦法定的搓麻日。照常规王若曦与麻友们自然又是通霄达旦的夜战,在这种时刻王若曦希望老公躲远点,别搅了她的雅兴。要在往日刘有福也早气壮如牛地走啦。可信不信由你,这人只要是心怀上了鬼胎,那根本不用人揭露,自己就小心谨慎得不知所措了。现在的刘有福就缺了几分问心无愧的硬气,热锅上的蚂蚁般的他就处在痒痒肉缠身,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的感觉中。
此刻,刘有福是在心窝子里惦记着小娇娘。他故意的在她们支起的麻将摊子的前后左右的猛晃,明显的整出点她们都讨厌的动静,可就是这么的瞎折腾,也没能等到老婆的逐客令。既然一时半晌的也走不了,刘有福索性就顺水推舟的坐在王若曦边上搅和,他明知王若曦最恨旁人坐在身后支招儿,可他就偏偏的在她后边叙叨个不停,听了他的臭点子,王若曦一连的出错了几张牌,叫别人和了。一气之下,她便又习惯成自然的撵他:“老刘,你该干嘛干嘛去,在我身边碍眼烦不烦呀你,一个大男人家,扎在娘们堆里,不嫌没劲儿!”刘有福等的就是王若曦主动的张口轰他。这对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刘有福就是一机会,在家憋气了几晚的他终于被松了绑,摆脱了“糟糠”的魔爪。他笑着说:“好,既然是老婆不待见,我走,我这就走。”边说边穿衣戴帽准备出门。王若曦似不经意的问:“都这么晚了,哪儿疯去呀?”刘有福:“反正也睡不着,去公司看看账,过些天市里税务大检查,晚了我就睡在那儿,明早接着上班啦。”麻友张菊香吹捧道:“王姐我就说嘛,有你家老刘这勤奋,你不幸福的偷着乐都不成。”王若曦皮笑肉不笑的说:“乐啥,乐极生悲吧!你们看我现在不就成了出纳光给各位发钱玩。”大家轰然而笑,张菊香又说:“先赢下的是纸,后赢下的才是钱,王姐,哪次打牌你不是先输后赢的,要想拿上你的钱不易呢。”刘玲:“张姐,你就会长她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你忘了那天在桑拿里王姐输得有多惨。今天依我看,王姐一准又得出管子血。”王若曦不悦的说:“刘玲,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咒我,留神你的牌吧,还不知道是谁出血呢,我问你钱带得够不够,牌场上无姐妹,你输干了,我可是不借啊!”刘玲唇枪舌剑:“王姐,出水才见两腿泥,真还不知道是谁输呢,你要是钱不够,现在就再跟刘哥拿点儿,别等着一会儿刘哥走了您输的抵押你家的房契我们姐几个可担待不起。”刘有福:“没那么严重吧,老婆你真的不行了就赶紧的给我打电话,我立马的就回来救你,咋着,要不要给你再放下点钱?”王若曦:“这没你啥事儿,瞎搅和啥。”
待到他出门的那一刻,王若曦边出牌还关心的叮嘱他:“老刘路上开车慢点,要注意安全。”自以为得计的刘有福自然是毫无查觉到王若曦是在逢场作戏。他悠哉悠哉的开上车到了日思夜想的安乐窝。一向诡诈的他做梦都想不到。在他的的大奔后边,正悄然无声的尾随着一辆黑色的本田,里面坐着的竟是王若曦花重金雇下的私家侦探。
姚静原本没奢望刘有福今夜会落窝,她心里特清楚自己是二奶,现如今大奶已然回来,那“夫君”在很大的程度上和很多的时候就得伺候着人家,没自己啥事儿啦。
大约22点,寂寞难耐的懒在沙发上看电视,胡乱消磨时光的她突然接到了刘有福要回家歇息且已在路上的电话,久旱逢甘露般的姚静自然是喜出望外。她激动着,赶紧梳妆打扮。还没等她完全的倒饬好,刘有福就已踏入了家门。
看见了全须全尾站在自己面前红光满面着的刘有福,姚静小燕子般的飞将上去,亲热地用纤细的双臂勾住男人粗壮的脖颈,朱唇微启温柔的衔住刘有福的嘴轻吻,边吻边喃喃的说道:“亲爱的,我想你,我好想你,你呢,想我了吗?”刘有福动情地回吻着她:“小亲亲,哥咋就不想你,白天想,晚上想,就连做梦都想。”刘有福说的是大实话,近一个月的“婚姻”生活,已在他俩之间产生了许多默契。俩人的感情也如两条交汇着的小溪,涓涓流水般的交融起来。刘有福爱不释手地把柔若无骨的姚静抱在怀里,轻声问:“吃饭了吗宝贝?”姚静:“晚饭没吃。”刘有福:“为啥?”姚静:“不饿,在家一个人吃总也没胃口。”刘有福:“那我先带你去吃宵夜,新建路新开了一家潮州风味的夜宵店味道好极啦。”姚静:“别去了,麻烦的。”刘有福:“那哪儿成,这样下去会把身体搞垮的。正巧,我也有点饿了,咱们走。”“婚”后刘有福在姚静年轻的身体上体味到了花蕾含苞吐蕊般的清新,春笋发新竹般的生机勃勃。他觉得自己也因姚静的眷恋而年轻,血液里常涌动着青春与生命的激情。他觉得自己对姚静的感受正在发生着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从爱她的身子逐渐的发展到爱她的人品。此刻看到姚静为自己憔悴的模样,他心疼得简直要滴血。在他的再三说服下姚静终于穿衣打扮,跟他去吃宵夜。
享受罢美味宵夜,刘有福迫不及待的载着姚静回家,下一道美食他要吃的是姚静。
50出头的刘有福在床上自然是如狼似虎,而逐步适应了他的姚静也由羞涩渐入佳境。他们男欢女爱十分酣畅,小别胜新婚,一点儿也不假。小憩之后意犹未尽的贪欢男女竟又梅开二度。也巧,在洪玫按门铃的时候,翻身下马大汗淋漓的刘有福刚好在卫生间洗浴。
开开门,姚静惊异的打量着深夜造访的洪玫和紧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尽管她一时想不起他是谁,但她觉得他眼熟,在哪儿见过。姚静:“玫玫深更半夜的你咋来了,这位是?”洪玫:“一时半晌的也跟你说不清,他,你忘啦,就是我的电脑老师刘伟男。”姚静一下就想起在“红旋风”酒会上舞姿萧洒,女孩子中特抢眼的那个小伙子,好像就是洪玫引以为自豪的的男友。
时值深秋,天已转凉,尤其长时间的站在已近拂晓的黑暗中,寒冷、疲倦、紧张交织在一起的洪玫竟微微颤抖。见此状,姚静:“还愣莫兹,你俩赶紧的进来。”
进屋后,姚静把他俩个安顿在沙发上坐下,又给他们各自递过去一杯滚烫的开水。喝了几口热水,喘了好一阵子气,洪玫总算平静下来,在姚静的再三催促下,洪玫话匣大开,竹筒倒豆子般的跟姚静讲述着那些始料不及发生的一切。从他与刘伟男的恋爱讲到共同去京旅游,又讲到洪兆刚的阴谋,昨晚的逃脱与对她的追杀……
姐妹俩娓娓而谈,一直也插不上嘴的刘伟男突感内急,起身要去卫生间,看出他意图的姚静方才想起刘有福还在盥洗室中,于是她阻止道:“不好意思,我老公……”姚静的话虽然没说完全,但她已经完整无误的表达清楚了她想表达的意思,刘伟男笑了笑又静悄悄的坐下。其实困在卫生间里的刘有福早已洗完了,他穿着浴衣就躲在卫生间的门口偷听,以他估计,深更半夜能找上门的客,一准与姚静有极为特殊的关系,因为姚静不是本地人,从不社交,又没啥亲朋好友。更何况从理论上讲根本就不可能有与她不相干的人能寻到这处他与她的隐秘住所。而就现在的时间判断此人八成是姚静的小老乡来借宿的。想到这儿,他那颗紧绷着的心就松懈了下来,尽管他一直在竖着耳朵想更多的听到些姚静与来客谈话内容,可无奈他们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这半天他除了断断续续地听到恋爱、旅游、追杀几个惊心动魄的模糊单词外啥也没听见。正当他感觉到总这么的像敌后武工队般的掩藏在盥洗室里不出来实在是伤他的大雅与男主人的自尊,一个人困在卫生间里苦心琢磨啥时机走出见客为最佳时机的节骨眼上,他清晰地听到姚静说的有关老公的话,刘有福的第六感告诉他这是姚静给他提的醒,是时候,他该出来啦。
于是穿着斑马条纹长睡衣的刘有福大摇大摆的开门晃出来,他第一眼刚好看见正对着他与姚静同坐在长沙发上的洪玫,同时他也看见了背对着他正襟危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高大同时又显年轻的那个男人的背影。洪玫曾给他们当过“伴娘”,时隔不久他当然还记得她,于是他对她点头微笑,洪玫同样也是礼貌的回一微笑。正当他知趣的想走进卧室回避时。却未曾想洪玫站起来拦住他:“刘哥,您先留步,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位是……”两个男人各自都摆出既亲切又友好的一脸微笑,可没曾想到他与他只对视了一眼,俩人就情不自禁的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出一种受伤野兽般的低吼,这一刻,双方的微笑便被两人脸上各自截然不同地风云变化所替代。年长的刘有福愁云密布着的那张脸猴腚似得通红着,从极度的惊愕逐渐的演变为不知所措,再演变为百般的无奈,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他就像突如其来的遭了霜打,整个一蔫菜!年轻的刘伟男面部表情也不轻松,他的那张脸被极度的轻蔑与伤痛欲绝的恐怖造型占据着,平素堪称帅气的标准五官被愤怒的火焰焚烧得扭曲,而色泽则由惨白,变青,又蜕变为红直至紫色。
这两个困兽犹斗的男人长久的不语,他们一眼都不眨的凝视着对方,一动不动的站立着,就像泥塑的哼哈二将。
两个女人不约而同以目传神的交换着不解,此刻就连傻子也能看出来事有蹊跷。她俩一会儿看看对峙着的两个男人,一会儿又大眼对小眼的对望,最终还是洪玫打破了这一僵局:“伟男你俩认识啊,这究竟是咋回事?”
刘伟男:“你问他!”刘有福就像哑巴似的不作答。姚静拽着他的衣袖再次的问:“刘哥,你倒是说话呀?”刘有福别提有多臊性,真恨不能脚下的水泥地板立马裂开条缝叫他钻进去,在百般无奈下刘有福有气无力的回答:“伟男是我儿子。”两个年轻的女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惊呼:“这咋可能,这也太离奇啦!”与此同时她俩的目光都转向刘伟男,仿佛他的那张脸和长在上边的全套五官就是判断真伪的晴雨表。刘伟男气愤的:“谁是你儿子,像你这号的衣冠禽兽就不配有儿子,我不认识他!”
刘有福作痛苦状:“伟男,你别这样,爸知道自己错了,可我也有苦衷,你听我解释……”刘伟男冲动的:“你跟我有啥好解释的,要解释回家跟你老婆解释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洪玫,咱们走!”说罢他便拉开门,像皮球般的弹射出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真打懵了洪玫,她赶紧的扑出去追刘伟男。这时候姚静一把抱住了她,气急败坏的:“洪玫,你不能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走会很危险!”被姚静拉扯着脱不了身的洪玫正在犹豫,刘有福也就势的过来劝:“伟男是一时的激动,出不了啥大事的,我儿子我了解,他虽脾气火爆,但心还是善,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没准一会儿他消消气就又回来。你还是听琴琴的,有啥坐下来好好商量。”
刘伟男没回来,他狂奔下楼,在楼下等了很长时间也没见洪玫的踪影,他估计洪玫八成是被姚静强留下啦,此刻的他虽在一瞬间对自己刚才的鲁莽产生了一丝的后悔,但是他总体上认为自己的表现还是无可挑剔的。一个血气方刚的爷们儿在大是大非面前本应具有大义灭亲的素质,更何况你想吧,当父亲私下包养的二奶竟是自己儿子恋人的闺中密友,这叫一向正直的自己的一张脸能往哪儿放。这时他又想起那个从小就倍加呵护与关心他成长的如今已不再年轻的妈,刘伟男早就知道他不是王若曦亲生,但这从来就不是他与姑妈亲近的障碍,在他眼里王若曦就是他的亲妈。他也想起了集爷爷与姥爷于一身的王恒山,这个气宇轩昂才华横溢,让他一直就敬重有加的老人,他一向把他当作人生的楷模,可现在他也被畜牲不如的女婿活活的气晕住进了医院。刘伟男也隐约听说过,刘有福能有今日的发达与风光,王氏宗亲特别是王恒山都曾对他鼎力相助,如今铁样的事实证明,忘恩负义的刘有福背叛了他们。现在刘伟男特恨他“老子”,他认为:不论是“为人父”还是为人夫,刘有福的做法都是太不着调儿,太龌龊,他的作为就连他这个思想开放留过洋见过大世面的现代青年都不齿。想起病榻上昏睡着的姥爷刘伟男认定:在某种程度上他“老子”就是十恶不赦的杀人凶手。想到这些,刘伟男又一次的戳了火。他不仅没想回去向众人承认自己的鲁莾,这时他真恨不能有把枪能亲手的毙了他。
被姚静劝阻在屋里的洪玫不知所措的又坐在沙发上,她的思想很乱,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过多,件件都像天方夜谭的离奇,特别是刚才上演的那一幕,内心仍尴尬着的她真不知道对他们说点儿啥好。
或许女人真能因经历婚姻而成熟,现在姚静就表现的相对超然,她靠紧洪玫坐下轻声说:“玫玫,咱俩儿青梅竹马的长大,我是个莫兹人你最清楚,我现在与刘哥这样,也是迫不得已,这在我办事前也跟你讲过是吧。”洪玫点点头,姚静又接着说:“在伟男的角度上看他父亲的做法自然是对爱情的背叛,是不道德,刚才我看到他那嫉恶如仇的眼神就知道现在伟男不仅仅是在恨他爸,更恨我。我在他眼里是个破环他人家庭的第三者,是个卑鄙下流的小人,是个狐狸精,甚至是个不要脸的臭婊子,或许他还想油炸了我,水煮了我,火烧了我,甚至扒我一层皮。其实我也特能理解他的心情。玫玫我老实告你,当我下决心跟老刘结合的那一刻起,我对今天就已经有所准备,今天是儿子看到了,日后还会有老婆的撒泼大闹,更阴毒的还在后边,这我都认了。谁叫我们抢了别人的奶酪?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是自己酿的苦酒要自己喝的,对吧?”洪玫对姚静的这番宏论无言以对,因为在这段时间一直都快乐着的她对有些跟自己离得特远的事从来就没想过那么深。其实姚静也没想叫洪玫表态理解,她是一石二鸟,主要是说给刘有福听的。姚静接着说:“我现在在乎的是刘哥你对我的态度。从小我妈就告我,女人的妇道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现在我已是你的女人,也就是说我这一辈子,甚至包括我的生命都属于你,往后你要是不出头保护我,不用心的疼我,我就真的很惨。那不仅仅是难活,就是去死也一定会死的很难看。”说到这儿,控制不住自己感情的姚静竟放声大哭。
姚静的伤痛激起了洪玫的同情,也唤起了刘有福作为男人的责任感。他俩都忙不迭的相继安慰她。洪玫说:“玫玫,快别哭了,凡事你想开点儿好吗?事没那么严重,伟男那儿我一定帮着作作工作,相信我啊。”神色黯伤的刘有福也走过来搂住姚静的肩膀:“说啥呢,要死要活的,玫玫我们的好日子长着呢,你就一个放心吧!我不仅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也一样会对你好,不信,我今儿就当着你的好朋友发个毒誓”说着他高举起右手:“我刘有福如果今后做出对不起老婆姚静的事,天打五雷轰,出门就叫汽车撞死。”
楼上的两个人在竭力的安慰姚静,可急坏了仍在楼下等着没敢走的刘伟男。
清晨的朝阳把它绚丽的万丈霞光照耀在这个城市,飒飒秋风给省城带来阵阵寒意。冬姑娘就要来了。寂静的小区鲜活着,最先出现的是晨练的老人,再就是挎着菜篮子赶早市的家庭主妇,双肩背挎着沉重书包去上学的孩子们……这会儿,一群又一群骑车或开车的上班族们就像劳作着的蚂蚁从各自蜗居着的楼门洞中涌出来,急匆匆地赶点儿上班。刘伟男看看表,已是早晨七点半钟,今天是周一,系里八点整有他主持的例会,九点到十二点是他在阶梯教室给百多名学生宣讲的大课,公私分明的他知轻重,这些事一件都误不得。
事到节骨眼上,无论是走与留刘伟男都一时想不出万全之策。此刻就是洪玫立马跟他走,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下对她相对安全的栖身之地。而更要命的是,洪玫的手机早几天就已经被洪兆刚的爪牙收缴,而粗心的他又没提前的打听过与姚静楼里住宅的联络方式,更更要命的是楼上稳坐着的洪玫就像一尊菩萨被供上了神龛,好上难下,泥牛如海般的总也没消息。刘伟男就这么像热锅蚂蚁似的转悠着,眼看着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他思谋着再等下去实在是没戏啦,于是打了的士,朝学校飞驰而去。好在洪玫知道他的电话,会跟他联系。
姚静凄凄切切的哭了一阵逐渐的平静下来。看到她已无大碍刘有福总算是松了口气,西装革履的穿戴好忙着去公司开经理办公会。他边整理公文包边关心的寻问洪玫:“洪玫,不管咋说我也是个长辈,我是想问问下一步你们有啥打算?看我有啥忙能帮上的?”洪玫说:“具体的我和伟男还没商量好,我想先找地儿住下,实在不行就报警。”刘有福:“还找啥地儿,你就住这儿,姚静你们又是老乡互相之间能照料又有聊的,不寂寞。”洪玫:“原来我就是这样想的,可现在伟男他……”刘有福眉头紧蹙:“那也是,不行你们回盛世花园。”洪玫:“我俩去了,发现门口有人监视着。”听到这话刘有福方才感觉到事态要比他想像的严重,他又认真的问:“追杀你们的是些啥背景,领头的叫啥?”洪玫:“他们的背景这一时半下的我也说不清,反正人挺多的,领头的叫洪兆刚,也是我们湖南老乡!”
气大财粗的刘有福在省城有一号,长期以来他用金钱精心构建的关系网横跨着黑白两道,凡人都给几分面子的。就说真的在省城能挂上号的黑社会老大他也称兄道弟的认识几个,可现在洪玫说的这个湖南籍的洪兆刚他还真的是头回听说。刘有福心知肚明:虽说公、检、法,每时每刻都在强势打压有组织的暴力犯罪团伙,但社会治安并不乐观,又总有新一代的亡命徒像野草样的滋生,而且越是那些不知名的也越危险。
此刻,他不动声色暗想着尽快的叫手下的人去查清洪兆刚的底细,他当然想能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帮帮儿子。刘有福:“依我看,这事可千万的别轻易的报警经公,一来你们告他拐卖,说他追杀都没充足的证据,即便是报了案警方也不会轻易就抓人的,二来,一经公,就断绝了私下回旋的余地,是吧。”无论是姚静还是洪玫都觉得刘有福分析的有道理,他们信服的点点头,在这事上他能当领头羊,原本刘有福吃的盐就比她俩走的路还要多。临出门时他又嘱咐姚静:“你俩先睡会儿,另外千万别轻易出门,这事等我回来咱们再细商量。”
两个心身疲惫的是让不断鸣响着的电话铃从梦中惊醒的,洪玫定睛一看,已是下午两点一刻,打来电话的是刘有福,他告诉姚静:“上午王若曦来过电话,她说昨晚曾打发人来公司给我送夜宵,可来的人根本就没见我的踪影,这婆娘不停的追问究竟我去了哪儿,还在电话里告诫我要好自为之,看她那架式好像觉察到了点啥。静静,我想有洪玫和你的这层关系,现在伟男还不至于把咱俩的事捅给他妈,但咱总是小心谨慎些好。恐怕这几天我就回不去了,跟你打个招呼。对啦,洪玫那事还没打听出个准信儿,依我看,他们这伙人是来者不善,你俩还是要多留点神。你俩吃饭了吗?”姚静:“我俩刚起床,一会儿就弄饭,刘哥你的话我都记下了,你放心吧,另外你自己也多照顾自己。”刘有福:“我会的,另外我悄悄的问一句,洪玫在不在你身边?”姚静看了一眼紧挨在她身旁的洪玫还是谎称:“她在洗漱呢,有啥事儿你说。”刘有福:“我想了,那些人都不是啥好鸟,你最好是能想法儿叫洪玫早离开,这样你会更安全。”姚静:“哦,知道了,这事儿我会处理的,没啥事我挂啦。”
姚静当然是不想叫洪玫听到刘有福的自私,可刘有福的粗声大气早把他的“悄言”播洒到了满世界。听话听音,特识相的洪玫不想叫姚静尴尬,她主动的跟女友说:“你别不好意思,其实你家那口子说的有道理,别说你俩还是泥菩萨过河不能自顾自,就是你们俩现在稳沓沓的幸福着,就你和伟男他老子这种关系,恐怕我在这儿住都不合适,你又不是没亲眼看到伟男那动静。你说呢?”姚静:“也是啊,可玫玫下一步你究竟是去哪好呢?你千万别急,让我好好想想”姚静几乎是在绞尽脑汁的搜索着她在这个城市认识并可依赖的不多的几个关系,经过几番筛选比较,搜肠刮肚的她终于将信任的鼠标锁定了“姐夫”朱元璋。随及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他的手机:“姐夫,我是姚静,你忙吗?”朱元璋:“静静呵,我正闲着呢,有啥事儿你说。”姚静:“那你能来我家一趟吗?我有点事儿想与你面商。”朱元璋:“啥时候?”姚静:“现在行吗?”朱元璋:“这回过不去,四点以后吧,你在家等我。”朱元璋故意把时间拖后,就一个目的,故弄玄虚,为的就是叫姚静感觉到他是个跻身主流社会的大忙人,在姚静面前买个关子,免得小姑娘会看不起他。
毛泽东同志说过:“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而朱元璋却可以说是反其道而行之,因为,近二十年他将要做的也就是解救姚静这一件好事。
正巧,与慧姐决裂后的朱元璋这段就在自家住,他回了巢,见不得他的罗素红就带着儿子继祖挪窝回了娘家。一个人在家闲着,倒也清静。
下午四点整他准时地出现在姚静家。听罢洪玫的叙述,朱元璋大义凛然的说:“我这人最看不惯在社会上欺男霸女的歹人,那个洪兆刚我见过,不是啥好鸟!”洪玫惊奇的:“你咋认得他?”朱元璋:“姚静知道,还不是叫慧姐煽惑的去他办的培训班里给小姐们上课,帮他胡咧咧过几次,现在细想起来那纯粹是为虎作伥误人子弟啊,那些事已然过去啦,我心有惭愧就不多讲了。”洪玫:“您也太别自责,我不也一直的把他当好人,还和他认了兄妹呢。”姚静:“是啊,谁也没长着后眼,你俩就别感慨啦,姐夫你就说下一步洪玫该咋办?”朱元璋:“掏心窝子说,静静,你今天能在小姐妹有难的时候想起我,能找我帮忙拿主意,我特感动,这说明你相信我,没把我当外人是吧。咱就不从老刘、小刘的面子那儿说,就是姚静妹你的这一举动就特暖我心窝,今儿,你一句话在我这儿就是圣旨,我老朱就义不容辞了。我想,洪玫你哪也别去,就直接的跟上我回家,我那儿就没人能知道,特安全。”
姚静:“姐夫,你那儿能行吗,我听你说过嫂子她那脾气,母莫兹似的……”朱元璋:“尽管放心吧,也寸,她和儿子都回娘家去了,短期不回来,要不然我还真的不敢揽这个瓷器活儿。回头洪玫就住我儿子那屋。”姚静:“玫玫,你看呢?”洪玫想了想也再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于是她点点头:“那好吧,朱大哥就麻烦你啦。”朱元璋老道的:“不过我感觉洪玫现在还不能跟上我就这样地走,刚才我上来的时候隐约察觉到楼下有几个小子看我,眼光有点不对。”听到这话俩女人的神色亦有些慌张。看到此景朱元璋又赶紧的安抚:“你们也犯不上瞎紧张,我就是那么一说。不过凡事儿还是谨慎些好,我看,我这就回家去拿一套前几年我儿子穿的衣服,回头让洪玫扮成个男娃跟上我回家就保险多了。”姚静佩服的:“还是姐夫想的周到,那您快去快回,我正好做饭,你们吃了晚饭等天黑了再走。”
憋了一天了,终于事情有了初步的一个结果,洪玫迫不及待跟刘伟男通了个电话。也巧了,周一的这一整天,刘伟男特忙。一大堆的事务性的工作就像一副沉重的担子压得他直不起腰,就连刚接洪玫电话的那一刻,他还是在开会中抽了个空。因此也就根本谈不上他在亲自去为洪玫安顿啥安身之处,现在他听到洪玫说已安顿好了,自然是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尽管打心眼里说,他对父辈这代人也有许多不好的看法,但那毕竟是属于代沟,比起外人,朱元璋毕竟是他老子的战友,就凭这一点他也就能放心得多。权宜之计,先将就吧。
朱元璋拿来的这套衣服还真挺合适。化装后的洪玫活脱脱的就是个男孩儿。临分别的时候两个同命相怜的女人紧紧地拥抱,泪流满面。朱元璋在一旁打圆场:“女人就是爱哭,又不是生离死别的,我家离这儿也就几步路,想见随时就见上啦。过两天风声不紧了,你俩就互相的串游着,洪玫咱走。”姚静依依不舍的:“姐夫,洪玫这个大活人我就交代给你啦,您可给我照顾好,我拜托了!”说完她恭恭敬敬的给朱元璋鞠了仨躬。朱元璋信誓旦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妹子,在你这儿我老朱也没啥豪言壮语,就跟你这么说吧,住在我那儿洪玫要有啥闪失,我这个当姐夫的提着脑壳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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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小平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