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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作者:郝小平 当前章节:156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40

省城是全国有名的以能源、重工业、化工为发展龙头的重工业城市。它环境的污染程度更是在联合国环境署颁布的全球三十个极重度环境污染城市名单里榜上有名。尽管近年来市政府特重视环保,省城的空气质量也大有改观,但它比起全国的大多城市还是存在着较大的差距。特别是省城的冬天,在这个以煤为主要能源取暖的北方都市,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日子,户外的蓝天从早至晚都不可幸免地被一片灰蒙蒙的烟雾所遮盖,它就像为了保温、节能,仁慈的上帝特意的给这座城市加盖了一床棉被。

黎明,灰蒙蒙的天空悠悠扬扬飘下了这个城市入冬以来的第一场瑞雪。这一朵朵来自遥远天际的银色雪花就像无数个洁白如玉的小爱神,无限深情地拍打着人间爱侣们的窗棂。

在这个天作之合的清晨,刘有福也像所有的有情男女一样,在暖融融的被窝里搂着心爱的小女子姚静酣畅淋漓地刚刚做罢爱,身心慵倦地躺在宽大的席梦思上睡着舒心满足后的回笼觉。这一刻,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叫响了,彩铃声是中国百姓大众都熟悉的一首爱情歌曲月亮代表我的心。头遍唱过,无人接听的手机就像一生都被国人遗忘在爱情角落里的邓丽君,又凄凄婉婉地吟唱起二回。歌声如钟,它叫醒了好梦连台的刘有福。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的刘有福颇有些不情愿地拿起手机接听,他语气含混,睡眼蒙胧:“你好,请问是您哪位?”接收器中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它的阴损使人不由得想起荒漠原野上的野狼嚎,冷冷的好瘆人。来电话的是刘有福今生今世最不想见到的侯志民。如今的侯志民在他心里的位置就活脱脱地像一条难以下咽的鸡肋,弃之可惜,嚼之无味。更形象地说侯志民就像一块刘有福自己亲自烤熟正捧在手里的热馞馞,食不得,亦丢不下。

侯志民:“刘老兄,贵人多忘事,我是谁莫非你都听不出啦?”刘有福怕惊醒了仍在梦乡中遨游的姚静,更怕趾高气扬的侯志民跌出些不礼貌的二话刺伤了姚静,于是他神色慌张地轻言:“是王局啊,不好意思您请稍等,容我穿件衣服去客厅接您的电话好吗?”侯志民大声唔气地感慨:“不忙,不忙,咋?现在还有闲情逸致在床上在跟静静亲热呢?刘老兄您衣食无忧,艳福不浅,腰缠亿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风光滋润着,小弟是打心眼里羡慕你过得神仙日子!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对啦,哪天有机会我得好好向老哥讨教两招儿房中术。你不晓得,前几天在桑拿,只几分钟三拨两下的我就叫小姐摆平啦,真够败兴。今后只怕是风流快活的好日子过不成了。”侯志民的这番话棉里藏针,貌似吹捧调侃,骨子里却是暗藏着杀机。听明白了内涵的刘有福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尴尴尬尬地回答:“惭愧,实在是惭愧!”

已被侯志民污言秽语惊醒了的姚静,生性单纯的她自然听不明白侯志民的话外音,一向就对这男人反感的她在被窝里喃喃的说:“也不嫌恶心,这大的人啦,没有油烂水的瞎说些啥,真够下流。”刘有福轻轻用手指放在她嘴边示意制止她,自己则披上一件粉红色的面质长睡衣关好卧室的门踱至客厅。

刘有福:“侯局,这早,啥事儿,您说吧!”侯志民:“老刘,听你的口气,我这电话打得不是时候是吧,也没啥大事儿,就是要税检啦,我随便告你一声,我挂啦!”拿捏着一把的侯志民挂断了电话。这边可急坏了做贼心虚叫人抓着一把小辫子的刘有福,他火烧火燎地重新挂通了侯志民的电话鸡啄米般地叩首道歉:“侯局,对不起啊,您误会啦,我不是那意思,您原谅,千万的原谅!现在您在哪?要不我这就立马去见您?”电话里的侯志民:“见不见由你。老刘,我这是何苦来的,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你说我咋就想不通了呢,这年月借钱的是爷爷,债主倒反成了孙子,求人办事的反倒比帮他的还气粗,嫖客还得忍受妓女的脸子,这样下去真的就道德沦丧,国将不国了,老哥。我真的是痛心疾首。”刘有福:“见一定要见,您几点有空,在哪儿,您选地方。”侯志民:“我现在就不忙,谈正事咱就选个清静的地方,这样一小时后你到国贸大厦十八楼,那新开了间茶社,人们说挺雅静的。”刘有福:“那好,那好,我这就换衣服起身,一会儿咱在国贸不见不散!”侯志民关切地:“路上开车慢点,多操点儿心。外边正下雪呢,路面上泥泞湿滑的。”

刘有福赶紧洗漱更衣,他安顿了姚静后马不停蹄就往外走。果然是不假,上午省城的天更恶劣。它就像是一个受虐的孩子,不仅是让灰厚的云层包裹着令人窒息,更无情地忍受着风与雪的侵袭。此时的省城已是一派“灰装素裹”,由于环保的滞后在风雪交加中它还远谈不上具有分外妖娆的美丽意境。

你看,现在就是发生在新建路上的大塞车。熟悉省城的人都知道,从改革开放到如今二十多年里,市区就没建过一座立交桥,随着这些年私家车的不断增多,原本宽敞的马路日见拥堵,好天亦如此,何况眼下。刘有福的“奔驰”被夹在甲壳虫般爬行着的车流里,着急着去赴约的刘大款亦是哭笑不得,又奈何不得。只因为眼下的中国还没条件为他们这些颇成功的特殊群体专门开辟一条以垂直起降的直升机为龙头的快捷空中航道,在焦急等待的百般无奈下他也只好是先给早已到场的侯志民打了个电话安抚他,自己则调整好心态,龟缩在车里,放首曲子自娱自乐起来。

坐在车里,刘有福无限感慨地望着从灰蒙蒙的天空不断飘洒而下的鹅毛般的雪花,心情又变得沉重了,似乎这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天上降落后就直接压在他的心头。想起他一会儿要会面的侯志民不由得他深叹了口气,这时的刘有福有一种猎物掉到了陷阱里的感觉,既无奈,又悲怆。他又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心中不由得回忆起在人生旅途中一次又一次侥幸闯过的那些急流险滩,望着车窗外的雪花默念:“但愿应了那句话:贵人出门风雨多,老天爷,你就睁开眼再次的保佑保佑我吧。”

好不容易才刘有福在茶厅落座。先前来的侯志民已悠闲自得地在包间品着上好的铁观音嚼着西式茶点。见了面的两个人也没多客套,赶紧打发了沏茶倒水的服务生,进入了正式会谈。侯志民:“老刘,我之所以着急约你,是因为马上又到年根儿,你那的税务检查一刻也拖不过去啦,也不知道你老兄是得罪了那庙的和尚,最近盯着你的不仅仅是我们税务局,就连检察院也恨不得插手呢!你说,屎都憋到了屁股门上,我不找你能行?”

刘有福:“侯局,您说的都在理,我也清楚我老刘能吃下几碗干饭,实话说,就因为我玩儿不转了才求您。我刘有福天地良心向上天起誓,我绝不是那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势利小人,您这次帮了我,您就是我老刘家的后世恩人,从今往后我全家就把您当神供着,每逢初一,十五我一准给您烧香磕头,祝福您长命百岁,万事如意……”

刘有福还口若悬河想往下说,正襟危坐的侯志民打断了他的话茬儿:“老刘,咱这代人都经过文革,阳奉阴违,打着红旗反红旗的主儿都见过不是,在这儿你老兄也犯不上给我掏肝扒肺地表忠心献忠肠,给我紧着造幸福谣啥的,文革时代不是流行一句时髦话叫:‘忠不忠看行动吗?’今天你给老弟放句痛快话,我想办的那件事你究竟答应不?”刘有福:“侯局,说实话,除了那事,您要多少钱,提啥要求我都能答应你。不然你就现场考验考验我,随便你要天上的月亮,猴子的脑袋,现在我就给您取去!可就这件事,您就放我一马行吗?您理解一下,这里的难度太大,我真的有苦衷啊!”侯志民:“老刘,你也甭解释那么多,这会说得不如会听的,照我看,你也跟社会上一般的俗人一个样,还是重色轻友不想真心交我这个朋友,你有啥苦衷,不就是在我面前假装情圣,不舍得一个小女人的身子罢了。古训说的好:‘夫妻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真正的男人为朋友能两胁插刀,连性命都不要了,老婆又算啥,不比别人,就你战友朱元璋那英雄气概你能做出来?就你这点小肚鸡肠的,我说句你不中听的:这些年虽然你猫放屁碰巧气的挣下了钱,但充其量也就是个狗肉上不了调盘的低档货,一辈子也就只能当个离不了家门口的土财主。在我面前我讲难度,啥难度?无非是男女之间山盟海誓,卿卿我我的互相欺骗罢了,你那点小牺牲还能有我为帮你担的风险大?税务局长亲自帮不法商人造假罪有多大你晓得吗?一个大男人都活到这岁数了,啥没经过,还这般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能有啥出息。”

侯志民的一番挖苦话激将了刘有福:“侯局,你把话说清楚了,我咋就整不明白你究竟是啥意思?”侯志民:“我是说你思想陈旧,不能与时俱进,姚静她算啥?不是你发妻吧,在我眼里她也不过就是你家的一个花瓶,一件你能招之即来,挥之而去的摆设玩物。这么个柴禾妞儿就真上心啦,我说你至于吗?普天下这号的小女子多了去啦,要像你老兄这样见一个爱一个那还不得累死。据我听说尊夫人叫王若曦,听我家莉莉念叨过,我那本家妹子可是个不好惹的醋坛子,你总不至于想这事儿叫她知道,后院起火。闹出啥风波吧。从古至今,女人都是祸水,还真的手拿把掐得放不开了。莫非她哪儿真的就镶金挂银跟别个不一样叫你这般上心地割舍不得。老刘,有句话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知道不?”

刘有福:“听你这话,我要是不答应你跟姚静的事儿你还可能去我老婆面前瞎捅咕,作点儿花样文章是不?”侯志民:“低看我了不是,你尽管放心,我侯某人还不至于那么卑鄙,不过是善意地给你提个醒。老刘,打了一辈子鹰,可千万别叫鹰啄瞎了眼,为个把烂女人,不值。再说啦,我要真想整你,还会在你的所谓生活作风小节上作文章?明跟你说,只要是我不救你,从现在算起决不会超过春节,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你老兄就会从省城赫赫有名的‘民营企业家’,亿万富翁’,社会名流’,各级官员家的座上宾这些所有的光环映照处跌落下来,沦落为偷税漏税贪赃枉法的过街老鼠,共和国的阶下囚。到那时整天价跟你打交道的就不会再是通情达理,跟你称兄道弟讲意气的我辈,而是要拿你立功受奖,往死里整的公、检、法办案人员。”

刘有福不再反驳,因为在事实面前任何不切实际的辩驳都显得格外苍白。活了这些年的他能听懂好歹话。他体味到侯志民所描绘的一切,绝不是空穴来风般毫无根据危言耸听的科幻故事,而是个活生生的不容回避的残酷现实。一时间,想象力丰富的他竟联想到冰冷的手铐,阴湿的牢房,罪犯的囚衣……这注定的灰暗前景真的叫他不寒而慄。看着刘有福那副霜打茄子的倒霉像,侯志民已预测出在他的攻势面前,刘有福已是彻底黔驴计穷缴械投降没了咒念。于是他不温不火继续给刘有福背楔子:“老刘,你也不仔细想想,姚静在没跟你之前只不过是一个闯荡在烟花场里的卖笑女子,你就能保证她不食人间烟火会有多干净,我就算她洁身自好没跟别的男人睡过觉,但在那种地方让男人捏捏揣揣的事儿总会是少不了的吧,你要是真心地把她当宝贝搂着睡就不硌应,我就不信别人嚼过的馍你老哥就还能像处女似的给她立着贞节牌坊?再说了,明珠似的捧着一个女孩儿也不是你老刘的处事风格,啥事儿都要有个度,千万得别做过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呵。”

见刘有福没吭声,侯志民似推心置腹地继续说:“你再往大里想,这天底下的女人又是啥?自打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于今,说穿了,女人不过就是男人的玩物,人类繁衍生息的工具,为个把女人伤了朋友间的和气,不值。老刘,我明跟你说,我要姚静一方面是想尝个新鲜,在生理过把瘾,更重要的是要通过她,更为紧密地拉近我们弟兄间的情义。通过这段我的观察,认定了你是个可交的人物,从今往后我侯某打定了要长期跟你共事。果真如此,那我凭啥相信你?空口白牙总不行吧。我举个例子:想当年,杨子荣上山见座山雕还知道打一只老虎当见面礼,那你老刘今天让我拼着身家性命,提着好不容易得来的那顶乌纱帽冒死帮你这么大的忙,你又能给我些啥?就想用几个臭钱打发了我,你就觉得公平吗?”

刘有福:“我绝不是那意思,我也做不出那种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缺德事儿,再咋说我老刘也是个吃粮食的汉子,不是吃草长大的畜牲。”侯志民:“这我信,我看就看上了你老刘这意气劲儿,现在社会上有个流行的一个段子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刘有福:“啥段子你说说看?”侯志民:“我琢磨过,这段子切中实情,话糙可理不糙,你要感兴趣那我给你学学。”侯志民猛吸了口烟,绘声绘色地吐出一枚浓浓的烟圈:“话说这人生有九铁:一铁是同床;二铁是同窗;三铁是同乡;四铁一起扛过枪;五铁一起下过乡;六铁一起逃过荒;七铁一起遭过殃;八铁一起分过赃;九铁一起嫖过娼。好玩吧。”刘有福:“还成。”侯志民:“我琢磨着咱俩今后彼此坦诚相见要能成为真正的情同手足的老铁,也只能从这后两项上作文章,老刘你不反对吧?”刘有福诚惶诚恐地:“不反对,不反对。”侯志民:“我还是那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更何况你老刘交我这个掌着实权的税务局长做朋友不吃亏,那是你祖上积了德给你带来的福分。你想想,从今往后咱哥俩官商合作,权钱和一,再加上高智商的巧妙运作,那天衣无缝的在省城大展宏图的是个啥成色?兄弟我说句牛逼话:就凭我侯志民现在的位置,能力,长相,只要是稍有表示,那就不知道要有多少美女投怀送抱,争抢着脱光光要上我的床呢。”

刘有福:“那我信,那我太信啦。不过我还是要提醒老弟一句,那些不值钱的下三烂女人还是少接近的好,小心得病。”侯志民:“我也就是跟你这么一说,你当我真的就会去干?老实说我有洁癖,平时对女人还是蛮挑剔的。”刘有福:“侯局,我问一句,我的账你到底想帮我咋弄?”侯志民:“书归正传,切入主题了就好。我跟你也不想绕圈子,在今后的合作上我的想法是:既然我们互为老铁,那今后我俩就是生死之交,那就要不分彼此的精诚团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利益均沾,风险共担。拿眼下最时髦的话说,就是双赢。”刘有福:“那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侯志民:“你问。”刘有福:“省城这么多的商人你咋就选择了我?”侯志民:“第一,你有实力,刚好够上了我需要的档次。第二,你有经历,有阅历的人就相对有城府。第三,你有能力,我一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在很多的场合,配合也就是一个眼神,心有灵犀一点通嘛!还有这第四,我俩之间有共同的嗜好。”刘有福不解风情的:“啥嗜好?”侯志民:“咱俩都是精力充沛,老牛酷爱吃嫩草!”说到这儿,侯志民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拍拍端坐着的刘有福的肩膀以示亲热。

看见侯志民像胶皮糖似的黏着自己,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被动着的刘有福还有啥说的。

对侯志民陪着笑脸的刘有福,心中暗暗支楞着的那把秤当然量得出官商勾结的巨大商机。侯志民主动提出合作,大大出乎他的期待,这结果远比先前他托关系认识巴结侯志民想用金钱行贿,单纯的请他帮忙过关前进了一大步。这自然是他这类的奸商求之不得的大好机遇。这彩头无疑就像天下真的刮下了无可计量的钞票重重砸在他脸上,在巨大的利润面前刘有福决不会轻言放弃。当然他也清楚地知道,成功就必然会伴着刻骨铭心的伤痛。利欲熏心的刘有福权衡再三,此刻终于王八吃秤砣的铁定了心,要舍去心爱女人的身子去屈辱地换取在他眼里更为重要的利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想明白了的他痛着,并快乐着。

其实刚才在风雪泥泞的路上,他就曾设想了此番与侯志民的生死搏杀势必是熊掌与鱼不可兼得的,虎视眈眈的对手早已锁定了目标伺机待发,牺牲姚静便是他丢车保帅背水一战的下下策。此时事依然成了这局面,老谋深算着的刘有福早已从欲哭无泪的屈辱中自我解脱出来,他甚至在沾沾自喜地暗想:如何才能利用姚静作饵进一步的把侯志民这个色鬼钓牢,最大限度为己所用。以退为进,其实这也和打仗相似,就是要能忍痛割爱丢弃若干城池,砸碎一些坛坛罐罐,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可现在出自己预料之外的是还不等他继续往下移兵布阵玩猫腻儿,火急火燎的侯志民便自投罗网上杆子靠过来,这自然是省下了刘有福不少的脑细胞,因为自信地认为往后,他和侯志民之间还只不定是谁被谁装到谁的口袋里去了呢?老话不是说了嘛:兵不厌诈,谁笑得最后谁才笑得最好。

这当口,像偷吃了腥的猫般在心里乐着的刘有福竭力压抑着得意的神情:“你提的大原则我没意见,我最担心的是具体的操作上,有些帐到底该咋走。”侯志民胸有成竹:“才艺普通的一般财会人员平帐,避税,甚至造假,或者其中还有不知深浅的个把人再自以为得计地在我们这些专业税务人士的面前搞出点七七八八的花花肠子。说句大实话:我们早已是见怪不怪,有时不过是为着些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叫他蒙混过关。那些小儿科的把戏我老侯绝不会去搞。我是啥人,是监督检查的税务执法者的领导人。再跟你说句大实话,省城现行的税务执法条例就是本人起草制定的。不是我王小二卖瓜自卖自夸,在业务上你老弟敢当仁不让地跟财税界的任何一个人叫板,别忘了老侯在多少年前就是双硕士研究生。”说到这他趾高气扬满脸自豪地呷了口茶颇带鬼诈地继续言道:“现在我们要想把你理应交给政府的一部分税款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咱自己的口袋里来,那之中的运作,绝不是常人说的平账造假甚至是虚开几张增值税发票那么简单,逃漏税要真是那么小儿科,那国家还花巨资养那么多的税务专业人员干啥?在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钱财往来,不论你是卖还是买,几乎是每款每项都和税务在紧密地挂着钩。在外行看来,税法制定的事无巨细就没有破绽,其实任何一部在执行着的法律都会有它自身的不完善,当然这之中的不完善也只是极少数的业内行家里手才可能破解,甚至是能触及到法律的盲点,或钻空子。而寻找破绽,钻税法的空子恰正是我的长项。它看似容易,做时难,这里边的好些玄机也不是一时半晌讲得清的。总之你相信我就是啦。至于你以前的那些烂账,我想也就由我一手代劳了。该整的整,该平的平,该改科目的改科目……至于那些实在更改不了的或者加不进去的一部分假发票、假单据,我再想办法进行一下必要的一次性的技术处理。说白了,现在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在查你公司的时候我尽量安排几个自己人,你呢也识相些,就多请弟兄们搓两顿,多打发几个辛苦钱,为自己破财免灾嘛!”

刘有福:“这你就放心,我亏待不了弟兄们。诚蒙老弟为我想的这么周到,我现在除了心悦诚服地感谢外还有啥个说的。一切就照着你的办。”侯志民心旷神怡地又品了口茶:“改账的事儿可是夜长梦多得赶早不赶晚。”侯志民的点拨不由使刘有福又想起了姚静,喉咙里酸酸的,就像刚刚吞咽下一粒话梅糖:“你说啥时候方便?”侯志民:“也就是这一半天吧,我给你透个信,下礼拜我要去省党校参加为期两个月的处级干部轮训班,学习期间吃住都在校,等我学出来,你老兄这儿黄花菜也就凉啦。在这期间如若你有啥闪失,别怪我帮不了你,等你真出了事,我就是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搭进身家性命想帮你恐怕也只能是杯水车薪,爱莫能助了。”

听侯志民说的在理,心怀鬼胎的刘有福实在也再拿不出更好的办法,终于他忍痛割爱下了决心:“行,开弓没有回头箭。不过老弟对待姚静……”侯志民:“这你放心,再咋说小妮子也是你的心爱之物,我会善待她的。另外,为了避免老兄的尴尬,我特意为你想好了一辙。”刘有福迫不急侍的:“啥好办法,我正愁着呢,快说出来听听?”侯志民索性跟刘有福坐到一个沙发上,凝气悄声地把一张肥厚的嘴贴近在刘有福的耳际如此这般的描绘起来。听罢侯志民的锦囊妙算计,一肚字坏水的刘有福都禁不住拍案叫绝。对侯志民的老辣在心里他不得不服。一想到自己肚里的那点坏水比起侯志民充起量也就是个小巫见大巫,道浅着呢。他就真佩服说:“老弟不愧是智多星,我刘某算是彻底服啦。”侯志民:“过奖,过奖。不过些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你放心,我是君子不夺他人之爱,您的宝贝我不过替你关照几日,用毕后保正完璧归赵。”

两个同床异梦着的男人,最终商定了今后狼狈为奸的所有细节,并击掌为盟为这龌龊的交易发下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永不相互出卖的毒誓。

独自街头,感概万千,刘有福头一次在得了大便宜后没体验出胜利后的那种应有的喜悦与轻松,反而是一身的疲惫与懊丧。他满目疮夷地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从灰褐色的天空,聚成鹅毛的一片又一片落下来,胸中蛮窒息。就好像正在生活着的这个城市是个行尸走肉的大坟场,他自嘲:这不断飘洒着的雪花终究会不断的积厚,积厚再积厚,最终人人都无一选择地会被这片纯净的银白所埋葬。世事正应了红楼梦中的好了歌中的几句唱词: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款爷刘有福有的是Money,但苍天偏偏让他遇到了侯志民这号笃定要财色双收的鬼见愁。可眼下火已烧到了眉毛,不搅合他这颗臭鸡蛋就真的做不成曹子糕的刘有福拿他就硬是没招儿。

自从在十一长假的应酬中他从侯志民目不转睛的舔噬着姚静的那双欲壑难填的眼睛中读懂了他的心思,在那一刻他就捶胸顿足地后悔自己带姚静来出席场合见侯志民。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他就愁得像只不停在热锅上转悠着的蚂蚁,寝食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眼看着已近年末,在迫近税务大检查的百般无奈下,昨日茶社的那场会面就注定了举步维艰的刘有福作出了他这一生最违心,最屈辱的抉择。

第二天大早,冒着大雪过后的严寒,无心欣赏银装素裹城市雪景的刘有福就急匆匆地赶到公司财务部去对有关人员面授机宜,给侯志民的改帐造假准备好必要的资料。这活很专业,遵照着他的指示,财务部长和两个会计一刻不停地在电脑前整整抓挖了一天,同时他又吩咐秘书安琪在东航为他预订了一张第二天上午九时飞上海的机票,又在省城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金龙”大厦二十七层预订了一套明日入住的豪华套间。指示出纳去银行提取了五十万现金。下午他又召开了部门经理与分公司头头参加的年终总结会。会上讨论了职工奖励名单、奖金数额。通报了他即将给董事会提交的年终分红方案。会后他又忙里偷闲接待了两个非见不可的老客户,等这天在他的亲自监督下公司的上上下下都忙完了各自的工作,鸣锣收金时,已是月上中天,灯火阑珊。

是夜,刘有福没回“盛世花园”的别墅。他破例继续住在新华小区和姚静卿卿我我聊了大半夜:“静,天亮了我要飞上海去处理生意上的一件紧急事务,由于时间紧,我来不及亲自去见侯志民,可我们已敲定的会面却不能延误,所以我郑重委托你作为全权代表去面见侯志民,当面交给他一个我准备好的密码箱和一封极其重要的信件。”正舒舒服服躺在刘有福臂弯里听“老公”说话的姚静蓦的听到了侯志民的名字,整个人竟像老鼠遇上猫般的颤慄着。她连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地说:“我可不去!”刘有福:“为啥?”姚静:“啥也不为,就是讨厌他,不想见他那副色迷迷的下贱像。老公,你真就没看出来他对我不怀好意?”刘有福动情地抱紧了她轻声地安慰:“静,我知道你讨厌他,我心里也明白这事儿叫你去办有些不妥,其实我比你更厌恶他,这家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最龌龊的东西。”说到这儿欲言又止的刘有福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静,你不晓得王八蛋向我提出的要求有多下作,在你面前我都羞于出口。”姚静轻声劝道:“不想说你就别说了,你的苦衷我能理解。刘哥,这种人不仅我不能去靠近他,就你也是应多提防,少搭理,别招惹的好。”刘有福无可奈何叹了口气:“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受犬欺。现今我老刘是遇上了非拄他这支拐才能迈过去的一道坎!静,人心不古,世事险恶,这你都是清楚的。不瞒你说,这许多年下来,在生意场上我也下过狠招,使过绊子,没少得罪人。世事轮回冤冤相报,这会儿不知会有多少人对我老刘妒嫉得恨不得就把自家的肠子都拧断了,也不知又有N号主儿望眼欲穿盼我出丑,栽面儿,家破人亡下大狱。静,如今我刘某已是人过中年夕阳晚照都活到输不起岁数了,绝不能就这么着坐以待毙,败走麦城……”

说到伤心处,一向跋扈的刘有福竟孩子般哽咽了起来。头一次看见刘有福如此在自己面前痛苦失态,纯真又心善的姚静自然已是慌了手脚。她在刘有福的怀抱中再也安稳不住,忙起身为“老公”端开水,拧热毛巾擦脸。她心里觉得是由于自己的幼稚伤了刘有福,感到特对不住他。眼前跟她同居着的这个中年男人,救她出火海,又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她不能无动于衷地眼看着侯志民毁了他。姚静:“刘哥,急火攻心易伤身子,你千万往开了想。我听你的,侯志民我去见他就是了。”

刘有福看姚静衣衫单薄地站在地上不停为自己紧着忙活,便真的有些于心不忍,他爱怜地叫:“静静,敢紧上床,地下凉,当心感冒,快上来!”就像只听话的小猫咪,姚静重新上了床,又乖乖地依偎在刘有福的身旁,在柔和的灯光下两男女无声的相拥相抱,彼此间竟生出些生死离别般的酸楚。姚静任凭着自己的一腔热泪流满了胸襟,屋内的场景又转换成刘有福在安慰姚静:“静,你别哭好吗,你答应我去见侯志民我知道你是言不由衷,心里憋屈是吧?你不想去,就不去好了,咱再想别的办法,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就不信啦,这大活人还真的叫尿憋死。”姚静擦擦泪特动真情地:“刘哥,你听我说两句心里话行吗?”刘有福:“你说。”姚静:“人心都是肉长的。就冲你眼都没眨就用我的名字买房子,不计后果地为我们的结合开Party,我就认定了你是真心疼我。我信那句老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现在,我已然是你的人了,就该理所应当为这个家、为你着想。说句实话,这辈子我不图山珍海味吃着;披金戴银穿着;花园别墅住着;个人荣华富贵,光宗耀祖。更不想去和别人攀比,张家长李家短地嚼舌议论那个,就比哪个活的更幸福些。我啊,就是想和你过一生一世都能不受欺辱,平平安安的踏实日子。”

刘有福爱怜地:“我明白,我明白。”姚静:“刘哥,尽管我们在一起过的时间还不长,但你却让我过上了有生以来最舒心的一段日子,让我体会到了爱。现在就别说只是去会会侯志民,为你好我就是献了这条命也值得,你信吗?”刘有福轻轻婆娑着姚静的肩膀动情地回答:“知道,我信。”姚静:“自打我知道朱哥为保护洪玫把命都丧了,这心里每时每刻就像被捥了块肉似的疼着,洪玫是我最好的姐妹,又是我介绍给朱哥的,请他帮忙的,要不是我多事,好端端的朱哥他咋就会死啊……现在我一闭眼,满脑子的都还总是朱哥的音容笑貌,我真后悔他和洪玫走的时候我还跟他开那么过火的玩笑!朱哥,朱哥你就原谅妹妹一次行不?”悲切着的姚静一头扎到刘有福胸前泪如雨下。

刘有福安慰道:“静静,朱元璋出意外咋就能怪你,你别太自责,老朱的死也就应了富贵在天,生死有命的那句老话。不信你琢磨啊,这普天下做好事的活雷锋海了去啦,咋他老朱就偏偏遇上了那倒霉事儿,说到底,那还是怪他的命不济。我了解老朱,这一辈子他都活的不如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前两天我又特地得拿他写下的字迹找高人测了测,高人云:笔狂无根,魂飘命轻。死于非命这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数,前世修来的运势,横祸袭来,想躲也躲不掉。”听罢这些,半信半疑的姚静心情略显得平静了些。

刘有福:“对啦,前天我打发人给朱元璋的太太罗素红送过去五万,拜托她给老朱选块好阴宅,修个排场点的墓穴,也算尽尽老战友的心。静,你也别太难过,死者再不能复生,以后,咱们抽空多去老朱的坟前给他烧烧纸钱,叫他在阴间不受穷,想啥有啥地好过点。”姚静表示同意地点点头。她说:“自打你带我见了侯志民,也不知为啥,只要是我一想起他盯着我看得那双眼睛心里就发毛,感觉怪怪的。说到底,就是担心你会被他害,我会受他欺辱。”刘有福:“静,不信你看着,有朝一日我非亲手阉了狗操的不可!”

姚静知趣地转移话题:“洪玫和你家儿子的那桩事,自从那天他们走了,一直到朱哥出事后的今天,他们再也没跟我们联系过,也不知道他俩咋样啦?刘哥,你说咱俩的事你家的老婆会不会知道?”刘有福:“伟男和洪玫那儿你就别耽心,我叫人暗查过,现在他俩是安全的。钱伟男挣得不少,再加上他妈不时地给他的私房钱,他俩饿不着。最近洪玫不联络你,我分析是因为她还没从朱元璋去世的悲痛中恢复。至于咱俩的事伟男那小子根本就不会跟他妈说,要不然就王若曦那天马行空不计后果的驴脾气那能憋到现在,早就跟我大闹天宫啦。”姚静:“刘哥,我是想,长期下去,咱俩总这么藏着掖着的不是个事,要有一天叫你老婆知道了咋办?”刘有福:“她这人平常大大咧咧的长着副猪脑子特喇乎,那能一下就发现了,你甭犯愁,日子长了,这事我有办法。你啥也别多想,就安安心心过吧。”姚静又乖乖地点点头。她掖紧被角极温柔地像条粘滑的鱼又往刘有福的身上靠了靠说:“刘哥,等你去上海忙完回来,你陪我去看看医生行吗?”刘有福一怔:“咋身体不舒服?”姚静:“也没啥大要紧的,就是这几天老感到浑身没劲累的很,这都过了不少日子啦月经也不来。”刘有福突然像悟到啥,欣喜地抱紧了姚静:“有喜啦?”姚静神态平静地:“我以前月经就老不准,为这前两年妈带我做过妇科检查,大夫说我子宫偏后,很难怀上的,我想八成不是。”刘有福:“静,你要是真有了喜,我就敢理直气壮的跟王若曦公布咱俩的关系,她总不能阴毒到叫我老刘家断子绝孙没人续香火吧。”刘有福的话结结实实地叫姚静大吃一惊,她简直就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情急之下她竟拖出了湖南腔:“刘哥你刚才说的莫兹,我咋就没听清爽?”刘有福:“静,你已是我的人,我也就不瞒你,王若曦,她不能生养,伟男是她哥的老二,我们抱养的。”明白了真相的姚静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她惊愕地就像是把所有味道的调料面都一骨脑的折翻在心里,这甜、酸、苦、辣、咸、麻……姚静真辨不出这究竟是啥滋味。蓦然在心中升腾起一种义不容辞的庄严与责任感。她说:“刘哥你别闹心,侯志民,我去会他就是啦,你托的事我一准办好。”听到姚静的表态,转悲为喜的刘有福对姚静讲:“他想要的东西和那信我都放在密码箱里了,你放下东西后他若不急着催你走,顶多就是再陪他坐回儿,聊聊。静,别耽心他不敢轻易就把你咋样。”姚静下意识地抱紧了刘有福:“我不担心,一切有老公做主呢。他要是对我硬来粗的,大不了我就跟他翻脸拼个鱼死网破,翻脸呗!横竖我一个小丫头对他一个大局长,他觉得丢的起人我又怕啥。”

刘有福:“瞎说啥呢小丫头,再咋说你也是我的女人,我就是借他姓侯的一个豹子胆他也不能欺负你,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是吧。”姚静想了想随即点头称是。刘有福又叮嘱:“这件事我不想叫其他人知道,也就不能派司机送你,路上你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地点是‘金龙大厦’二十七楼二七零七号房,上午十点他准时在那等你。一定记住出门就打的,你说上‘金龙’,的哥都晓得。”姚静故作轻松状:“刘哥,我咋觉得这神叨叨的就好像地下党接头似的?您总不会连我一起卖了吧?”刘有福信誓旦旦地说:“说啥呢,砍头不过是碗大个疤,天大的事我也扛的住,静静,你就相信我,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好啦你就别瞎想啦,咱俩快抓紧睡回儿吧,天都快亮啦。”

很快,躺在刘有福温暖怀抱中的姚静就轻声地发出微弱又匀称的鼾声,鼾声忧伤凄婉,就好似一只秋鸣着的螅蟀匍匐在他的胸口,为他倾尽衷肠地演奏着一首不知名的心曲。

这一夜,刘有福没闭眼,特闹心,他失眠了。

冬天的太阳就有点像贪睡的小孩,即便是它懒洋洋地高挂在天空,也是顽皮又吝啬地不情愿把自己那温暖明媚的笑脸洒向人间。

这个溶雪的清晨奇冷。

刘有福跟姚静吻别的时候,经不住熬夜之苦的姚静还昏昏欲睡地懒在床上。是刘有福温热的唇惊醒了她,挣扎着她起身送刘有福,边穿衣,边愧疚没能早点起来为老公准备早餐。刘有福颇为大度地说:“一家子人还客气个啥,早餐我去机场吃,那有咖啡厅挺方便的,你就放心吧。”他接着又特意叮嘱:“静,一回儿你就抓紧梳妆打扮,上午的事千万不敢误了。”姚静嗔道:“刘哥看你咋成婆婆嘴了,这些小事不用多关照,我都应付得了,倒是你出门在外的一定要多操点心,注意自己的饮食起居,交通安全。好出门也不如歹在家嘛,抓紧时间办完了事你早点回来,别叫人家老惦着。”刘有福:“你放心,我一定早回来,也就三两天的事,”

临出门的时候刘有福好像是鬼打的,他又翻转身来,走到每个房间,特意打开门,角角落落巡视了一遍。又一次重新回到姚静的身边,抚摸着她的脸,无限深情地跟她拥抱,不停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湿润的唇边热吻。刘有福:“静静,我走啦。好好的等我回来。”姚静泪水盈盈的:“嗯。”他起身的那一刻又特地嘱咐:“静静,不管他怎样的过分,你一定要有所克制,绝不能跟他翻脸,就算是为我,行吗?要不这一切的努力……”姚静:“为你我是啥都能忍的,肯定不跟他翻。你就放心的走吧。我都想明白啦,他侯志民毕竟还是个一局之长,国家干部吧,莫非他的人品还能比我在歌厅里曾遇见的那些下流胚们还低?对付这号人我有办法。”刘有福:“那我就放心了,你好自为之吧。”

西装革履的刘有福终于欺哄好了二奶姚静。他踌躇满志地下了楼,拦了辆红色富康,刘有福一直偏爱红色,他笃信红色是他的幸运色,能使他化险为夷,给他带来好运。热情的的哥为他开启了车门:“先生请问您去哪儿?”刘有福:“机场。”红富康载着刘有福就像一头撒着欢的小马驹似的在高速路上奔跑,车载音响中鸣唱着一首刘有福从来就没听过,可现在又特流行的香港歌星周杰伦的挼普。

即便刘有福就真像诸葛亮那般能掐会算,他也没料到,这时就在离他不很远的同一条车道上,有一辆黑色的本田不紧又不慢地尾随其后跟踪其行。他更不会料想到这些天他的一切行踪尽在醋坛儿已被摔成N个碎片的老婆王若曦的掌控之中。当然,这一切还当归功于现今社会的进步,随着市场的需求,应运而生的私家侦探们的辛劳、准确、高效。

上午10点,姚静提着沉甸甸的密码箱如约而至,当她出现在房间的那一刻,坐卧不安启首翘盼的侯志民想装矜持都来不及。因为电击般他的眼球顷刻被美少妇的靓丽所俘虏。心灵的颤慄几乎使他动弹不得。女性的美是无法界定的,真正的美丽就像意境深远的诗。它不仅仅停留在女人的身上,同时它还弥散在空气中。客观地说,姚静并没有刻意雕琢,尤其是心存戒心的她来见心怀叵测色迷迷的侯志民,则更想把自己的娇艳收敛些。可无奈青春本身就是上天赐予人间的一朵最美丽的花。它散发着的那种魅力就像是不需任何雕琢的美玉,无时不刻呈现着新鲜、光亮与性感。

好一会儿,衣冠楚楚的侯志民才静气凝神重新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他勉强按捺住内心蠢蠢欲动的欲望,貌似平静。这时的侯志民就像在亲临一场化妆舞会,当他又一次带好假面之后假装惊奇地问道:“你咋来啦,老刘呢?”姚静矜持地回答:“他公司因为有特殊的紧急事儿要他亲自去打理,今天一大早飞上海啦,上午他原本是跟您有约在先要见面的,因为他走的突然又不能爽约,因此特委托我,代表他来见您,并带来了他答应您的东西。”

侯志民接过姚静手中的密码箱掂掂重量深感满意,而后特殷勤的他俯身为姚静让座沏茶:“哦,是这样,姚静你赶紧坐下歇歇,来喝水。”姚静想起了刘有福要她陪侯志民聊天的吩咐,于是便不紧不慢地脱下自己穿着的那件豇豆色的羽绒长外套,神态自若地坐在了会客厅的沙发上跟侯志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起来,俩人之间谈话的内容无非是些对侯志民隔靴搔痒的天气冷暖,市场价格,明星起居,都市趣闻……聊了约莫半个小时,姚静便起身欲告辞:“侯哥,很高兴跟你聊了这半天,您要没啥别的事,我就回去啦,老刘说箱上的密码您知道。”侯志民看姚静想撤,蠢蠢欲动的他当然不能眼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这么白白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飞掉,他抛开慈祥大度的假面,颇具威慑力地站起来阻止正在穿衣的姚静:“等等,难道老刘没跟你交代叫你当着的我打开箱子验收交货,难道你真就一点也不好奇这沉甸甸的箱子里究竟装的是些啥?”姚静故作轻松地一笑:“不,那是你们男人之间的秘密,我不感兴趣。”侯志民:“那我就不好意思啦,多占你几分钟的时间陪我一起开开眼,我俩来共同来欣赏欣赏刘有福到底是送给我的是些啥好东西。”说着侯志民就上前强拥着姚静肩并肩地走到放密码箱的茶几前,口里叨念双手操作:“8、8、8”随着密码的对号入座,在侯志民的操作中,那只棕榈色的密码箱啪的发出一声悦耳的脆响开启了。蓦地,望着那整整齐齐,一层又一层,紧紧凑凑摆放在箱子里的一摞又一摞崭新的百元大钞。闻着从钱币中散发出的阵阵油墨的清香,这个在中国农村那片时遭水患的潮湿凹地里长大,直到前不久还在与贫穷相依为命着的少妇惊愕了。箱子里装着的五十万现金不仅是姚静头次所见,其他国人,恐怕大都也只是在电视里热播的警匪剧中可望不可及睹过它们的芳容。

侯志民心里窃喜,他之所以当着姚静这么做,就是要一举击垮她的自尊。拜金主义的他相信:但凡是人就一定会爱财,就一定会诚服金钱的权威,曾在文革中备受苦难的侯志民相信金钱能让人出卖肉体乃至灵魂。当他看到姚静失魂落魄的那一脸表情就暗自胜券在握地预感到接下来的戏好唱啦。蓦然间他觉得姚静也很普通,也是个能轻易用金钱就摆得平的女人。拿下她并不难,此刻他甚至在心里生出些遗憾:“她要就这么轻而一举的就范,那我不就像是在玩一场瓮中捉鳖的游戏,还有啥刺激。”

其实此刻侯志民真想歪了,此时姚静的眼神里露着的绝非贪婪,她的瞬间失态源于内心深处对刘有福的担忧。无疑这也能算是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铭心刻骨的见钱眼开。一双凤眼圆瞪的姚静现已确定无疑,自己深爱着的这个男人与恶魔般的侯志民之间有着足以触犯刑法的肮脏交易。

侯志民:“咋,感兴趣?给!”边说他便神色轻佻地从箱子里拿出两摞钞票硬往姚静手里塞。毫无思想准备的姚静就像在躲避一条突来袭击的毒蛇,在后退的慌乱中,竟摔了一趔趄。正是这一跤,促成了侯志民进攻姚静的好事。侯志民赶紧走向前去搀扶倒在厚厚的纯羊毛地毯上神态窘迫的姚静。兽性大发的他几乎是用双手抱起了姚静,就势把她紧紧地拥在怀中爱不释手地上下抚摸,渴望的神情就好像瞬间找回了自己失落的珍宝。他无比关切地问:“静静,咋样,摔着了没?”姚静一边似不经意地在摆脱他的羁绊,一边拉开距离客气地回答:“还好,不要紧。”侯志民大小怪的:“那能不要紧,快脱下衣服叫我好好瞧瞧!看身上伤着没?”说着他再也不去考虑姚静的感受,欲火中烧得半是关切,半是强迫地解姚静的羽绒外套的扣子。看到侯志民敢对自己如此的放肆,姚静正色声高八度地说:“侯局,请您放尊重些!”侯志民似乎根本就没把姚静的警告当做盘菜,他丝毫不惧揽在怀中女人的避让与挣扎,仍然自顾自地像勤劳农夫般的用一双大手不停地在姚静的身上耕耘,更有甚者,他的指已触摸住姚静的乳房尖尖,而他那双似火炭灼热的唇更像小鸡啄米似的在姚静恼羞成大红布的一张俏脸上刨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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