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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话红楼十二钗——薛宝钗
引子
薛宝钗是谁?
有人说,她是一朵红牡丹,艳压群芳,任是无情也动人。
有人说,她是一块千年寒冰,里冰外也冰,还嗞嗞冒着寒气,令人站得远远的便感觉到了她的冰寒彻骨。
另有人摇头叹息说,薛宝钗者,天下第一奇女子也!
那么,薛宝钗究竟是谁?
她是宝玉的表姐儿。宝玉的母亲王夫人,正与薛宝钗的母亲薛姨妈是同胞姐妹。当然,这是一个基本点。
另一个基本点是,在曹公的《红楼梦》中,薛宝钗是份量最重的几位人物之一,她能诗能文,能书能画,出身于金陵四大家族“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的薛府,并且属于薛府的中坚人物,但她偏不爱那些浮华的东西,生性简朴,与世无争。来到贾府后,虽然其家道已比不得前时,但依然算得上资财千万,但她居然常常陪母亲做针线到深夜。
如此一个古怪的富家女子,实在世间少有!
但这生性淡泊的薛宝钗,后来却屡劝宝玉要勤奋读书,劝其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也是这个与世无争的薛宝钗,居然想到进京选秀。住进贾府后,她以其惊世之才貌和超凡之贤德征服了贾府上下,最后居然还一举取代林黛玉嫁给了贾宝玉,将贾宝玉本人也吓了一大跳!
她有可卿之美,有黛玉之才,有风姐之治。放在红楼中,她是曹公最推崇的贤妻型奇女子;放在当今,她也是芸芸众生舍命寻觅的经典型好妻子。
然而,读过红楼的人,对这宝钗却有褒有贬有赞有骂。有人说她善良,但也有人骂她恶毒;有人说她真实,但也有人骂她虚伪;有人说她是整部红楼中最完美的一个女人,但也有骂她是整部红楼中藏得最深的阴险女人。
一部红楼可以有千种理解,一个薛宝钗同样也有万种评判。
那么,薛宝钗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曹公判词有云:
可叹停机德, 堪怜咏絮才。
玉带另中挂, 金簪雪里埋。
这判词说到了黛玉,但也说到了宝钗。
才情万丈的薛宝钗,德行天下的薛宝钗,但落得个千里冰封雪里埋的薛宝钗……
(1)灵河岸上绛株草 虚寒山下千年冰
众所周知,曹公一部红楼原本说的是梦,笔下几个男男女女,其实均从幻境中来,可卿来自孽海情天,乃孽海情天宫的宫主(参见《大话红楼十二钗》之秦可卿的故事部分),宝玉原本只是青埂峰下一块石头,女娲娘娘补天的时候剩下这么一块,便随手扔下了。同样,我们这位超凡脱俗的薛宝钗,其来历亦大有分教:
话说当初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生有绛珠草一株。这绛珠草说来也怪,它既没有生在地上,也没有生在水中,却硬生生长在一颗光溜溜的大石头上。这绛珠草经过千年之后,便开始日渐枯萎,眼看便没了命。却在此时,偏有赤瑕宫神瑛侍者路过,见状舀来灵河之水灌之。奇的是,虽然灵河之水可恩泽万物,却居然挡不住这绛珠草的枯萎。正当神瑛侍者一愁莫展之时,这绛珠草却艰艰难难地说出一句人话来:
“我乃荒凉世界的一株寂寞野草罢了,恩人又何必为我劳神?”
神瑛侍者先是一愣,尔后微微含笑道:“万物皆有生命,只要有一线生机,在下实不忍令你就此枯萎而去!”
绛珠草深感其诚,终于说道:“恩人欲救我命,当令虚寒山下一睡冰化作甘露,再以其甘露灌我,则可望保得我绿色长在;否则,我命休矣!”
神瑛侍者闻言大喜,当即赶到了虚寒山,果见北面山脚下立着一块高达百丈的千年睡冰,于是不敢犹豫,当即点起一枝火把在冰下烤将起来。寒冰在炽烤中化作缕缕雾气,次日清晨,缕缕寒冰之气便在周遭的花花草草上结下了一粒粒晶莹可爱的甘露。神瑛侍者见状大喜,小心翼翼地采了这些甘露,然后快步走到三生石畔,将甘露细细地浇灌在那株将要枯萎的绛珠草上面。
那绛珠草得了这千年睡冰化成之甘露,果然重新焕发了新绿,绿色的枝叶在风中欢喜地摇摆。
神瑛侍者喜不自胜,从此每日傍晚便跑到虚寒山下点起火把烤那块千年睡冰,次日清晨,便采那甘露前来浇灌这株孤零零长于大石上面的绛珠草,让这株绛珠草日日得以保住生命之绿色。
经过千年之后,这绛珠草因受天地精华,又得甘露的滋养,遂脱却草胎木质,得换人形,修成绛珠仙子。后听说神瑛侍者欲到凡间造历幻缘,这绛珠仙子为了报答其浇灌之恩,便跑到太虚幻境,在警幻仙子案前挂了号,说到了人间之后,她将流干自己的泪水以归还神瑛侍者的情份。
结果,多年之后,人间便有了一位善良而通灵的贾宝玉,同时也有了一位终日以泪洗面的林黛玉。
当然,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却说神瑛侍者每一天都要点起火把炽烤那块千年睡冰,历经千年之后,那睡冰已融化过半。这一日傍晚时分,当神瑛侍者点起火把再次来到虚寒山的时候,突然看到那块千年睡冰已化出一位晶莹剔透的冰寒美人来!
神瑛侍者又惊又喜,哪里还忍心以火烤之,立时在冰寒美人跟前正身打坐,为其诵起九九八十一章《素女心经》来。
诵完这这八十一章《素女心经》后,整整八十一天便过去了。待他睁眼看时,那冰寒美人已作冰寒仙子飘然而起,却不向他道谢,只是朝他微微一笑,便即驾云而去。
神瑛侍者呆呆地看着冰寒仙子飘然远去,突然想起那棵绛珠草已有九九八十一天没有浇灌了,大惊之下连忙奔到三生石畔,却见那绛珠草亦已化作绛珠仙子,正含笑向他辞别而去,于是他这才放下了心。
却说多年之后,神瑛侍者的副身已化作一颗石头被女娲娘娘弃于青埂峰脚下。某日,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士正打自青埂峰脚下经过,他们见那块石头暗自嗟叹,便将它变作了一块宝玉,携往人间欲令它投胎而去。神瑛侍者得知后立时追上二位仙士,将主身与副身合二为一,化身于那块宝玉之中,让他们带了去降生人间。
由此,便有了京城贾府之贾宝玉含玉而生的故事。
却说那冰寒仙子早在混沌之初便被妖魔化入寒冰之中,并将那块困住她的大寒冰置于虚寒山脚下,之后她再也听不到世界的声响,再也看不到世界的阳光,一困就是数千年。没想神瑛侍者因为一个善心,为了化甘露浇灌那株绛珠草,居然无意间令得她自那千年寒冰中脱困而出,再现人形。
为此,冰寒仙子对神瑛侍者心怀感激,得知神瑛侍者有意到人间重历仙缘,便也赶到警幻仙子案下挂了号,也说要投胎人间。警幻仙子便警告她道:到了人间,你便是凡人一个了,前世之事,将忘得一干二净,再说日后你还能不能再回到太虚幻境,却也是未知之数,你可考虑清楚了。冰寒仙子便说,我既然脱困重生,这一身子的骨肉便是那神瑛侍者的了,我不归还给他,又怎令我心安?警幻仙子见她心意已决,知道这一情份终需了结,于是赶在神瑛侍者投胎之前将她放了行。
于是冰寒仙子驾云飘向人间,来到金陵城之上,见金陵城繁华而安宁,心下甚为欢喜,于是仔细挑了一户干净人家,又见这家新媳妇王氏生性善良,便启动朱唇念动咒语,念毕,便望准了这户人家坠身而下……
(2)糊涂出世呆霸王 逍遥降生薛宝钗
却说此时的人间大地,倒算得是一片昌盛之时,尤令世人瞩目的是,仅仅一个金陵城,便造就出响当当四大家族来,使得世人无不为之击节惊叹。
这四大世家,来头可是不小,世人早有唱词为证: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
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
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
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上面的唱词说尽了金陵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奢华,其中,首句说的是贾家宁荣二府。贾家原藉金陵,自贾演、贾源兄弟两个分别封为宁国公和荣国公后,宁荣亲派八房业已移居京城,只有其余一些远亲尚留在金陵罢了。曹公笔下的贾敬、贾珍父子,便是宁国公之后,贾政和宝玉父子,则为荣国公之后。
唱词中第二句,说的却是史府。当初史侯官封保龄侯尚书令,史家在金陵城也曾显赫一时,史侯之女史太君嫁给荣国公之子贾代善为妻,生下贾政、贾敏。这史太君便是曹公笔下常说的“贾母”,即宝玉之祖母;贾政为宝玉的生父,贾敏则为宝玉的亲姑,亦即黛玉的生母。
唱词第三句,说的是金陵王府。当初王公官封都太尉统制县伯,之后其他三大世家没落之时,唯独这王家一直扶摇直上,一直维持鼎盛之势,实在非同小可。曹公笔下的王子腾、王夫人(宝玉生母)和薛姨妈(宝钗生母)正是亲兄妹,均为王公之亲孙,而贾琏之妻王熙凤,则正是王子腾之长兄的女儿。
至于唱词最后一句,说的正是金陵城另一大世家——薛府。本书要写到了薛宝钗,正出自这薛府。
却说这薛府原本为书香门第,当初薛公一向喜好吟诗唱词,并写得一手好书法,画得一手好丹青,常常与左近一些文人雅士喝酒吟诗,性情颇赋风雅,自称为紫薇舍人。这紫薇舍人生有一子,唤作薛牧,薛牧则生有二字,长子为薛青,乃薛蝌和薛宝琴之父;次子为薛墨,乃薛蟠和宝钗之父。
下面,从这薛墨说起。虽然这薛墨也有吟诗唱词之才,却多了一份功利之心,见当初皇帝下江南之时曾赏识过紫薇舍人的字画,便以此为身价资本,百般与王府交往。王府倒也敬仰紫薇舍人风雅之气,遂找了个机会向当今皇上提起薛府之事。皇上一经提点,便记起下江南之时曾见识过紫薇舍人,一时间龙颜大悦,又知紫薇舍人之孙薛墨虽无功名,但人倒聪明机灵,便点了他为皇商,准他日后每年领内府帑银行商。
其时薛墨虽然只有十六七岁,但居然是个天生的商界奇才,加之他身为皇商,又有王府作靠山,是以仅三五年功夫便在金陵城打开了一片天地,在金陵以及各省以及京城均设了商号,一时间,这书香门第便变成了一个富商之家!
薛墨得了好处,自然忘不了王府的大恩,每年少不了一番进献。加之他早看上了王子腾之二妹,是以更加献尽了殷勤,只望有朝一日能感动王府。
王府见这薛墨既有书香之气又会生钱发家,终如了他所愿,与他结下了这门亲事。
书到此处,为了在人物称呼上与曹公笔下红楼相应,以下便将薛墨这位妻子称作“薛姨妈”。这是随宝玉的叫法。自然,此时宝玉尚未出世,各位看官明白便可。
却说薛姨妈嫁给薛墨后,三年内竟一无所出。薛墨一看便急,于是又是烧香,又是求神,生怕上天恨他一身铜臭要罚他无后。但又过了一年,薛姨妈依然肚子平平,没有半分动静。薛墨更加急了起来,一边四处买些补药胡乱吞了进去,一边依然少不了四处求神拜佛。
偏偏在这个时候,薛府在生意场上受了较大的挫折,大有一步步向下行走之势头。个中原因,倒不难理解,毕竟有权有势之人,不只他一个薛府,也不只一个堂堂王府。有一句话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相信各位看官对此多少有所领会。
薛墨为此苦恼万分,少不得每日摇头叹气。偏在这个时候,灾难又降到了薛家头上。
这日,他父亲薛牧与一帮文人墨客登山吟诗,走到半山的时候,一个不留神,薛牧一脚踩翻了一块松石,结果与那石头一起轰隆隆滚了下去,一直滚到山脚,最后虽然被人救到家中,却见双脚已断,命也只剩半条了。
诸多不幸集于一身,薛墨哪有不烦的,于是便爱上了喝酒,爱上了骂人,脾气也变得大了起来。
薛姨妈哪里敢劝,只有暗中落泪。
说来也怪,这一年,薛姨妈偏偏有了身孕。薛墨见状大喜,脾性倒也改好了些。
但好脾气没能天天坚持,每每心烦心恼之时,他依然少不得要喝个烂醉,烂醉之后依然少不得在妻子面前喝喝骂骂。薛姨妈见他骂得凶了,便咽咽地哭将起来:
“你这么个冒火脾气,也不怕影响了肚子里面的孩子么?”
薛墨一听这话酒便醒了几分,于是一边自打着嘴巴,一边摸着薛姨妈的肚皮,笑着哄道:“别怕别怕,小家伙睡得正香呢!”
十月怀胎后,薛姨妈产下一子。哪想就在这孩子呱呱落地之时,那边便传来话说老爷过了世。薛墨向来信神信佛,料想这儿子来得不吉,所以一听之下便来了气,抛下一句“不孝子孙”,便急急地跑去处理父亲的后事去了。
之后,薛墨对这儿子左右看不顺眼,于是在取名的时候,他懒得多想,随便取了个“薛蟠”的名字,居然带条“虫”的。
哪想这薛蟠似乎也不太喜欢这位父亲,才长到几个月大小,他居然学会了拿眼瞪人,一看到薛墨便恶狠狠地瞪起一双小眼睛唬他,深仇大恨的模样。到得他长到一岁多的时候,每每看到父亲抱住他娘准备亲热,他便拿来一根棍棒一个劲地捅他父亲,说他父亲坏,欺负他娘了。
薛墨只有摇头叹气,说好好一个书香门第,怎生下这么个不屑子孙来。薛姨妈便笑他,说还不是你造的孽,当初我有身孕的时候,你那脾气可烂得惊人,孩子可不正是给你毁的。
薛墨想了想觉得有理,便无言以对了。
还好,这年正月二十一,正当薛蟠快满两岁的时候,薛姨妈产下了一个宝贝女儿来。
这宝贝女儿出生的时候,情况可大大的不同了。就在这一天,久旱的大地突然降下一场春雨,雨过天晴之时,整个金陵城便传扬起一件惊天奇事来:往年要四五月份才开放的牡丹花,今年却在这一天尽数开放了,有红有紫有黄有绿,一朵朵迎风而展,实在娇艳无比!
薛墨闻讯心下大喜,当即给这位宝贝女儿取了个“宝钗”的美名,并乐呵呵地说,“宝”代表了荣华富贵,“钗”为女人头上的饰物,则代表了世间女子之美。
薛姨妈见丈夫如此欢喜,自己心里也甜了许多。
自此,原本一直担心无后的薛墨将一片父爱尽数放在宝钗身上,却对那薛蟠多了几分嫌恶之心。
却哪想正因为薛墨这一喜一恶之别,不知不觉间竟埋下了一大祸端。
(3)大哥哥少不争气 小妹妹自幼学乖[上]
小宝钗出生后,给薛府带来了莫大的欢乐。
她从小就乖,乖得让人感动得落泪。
不过,薛蟠可不乖。
当初薛蟠出生后,令人头痛得不行,一岁前他占足了一个脾性:好哭,而且全都是夜里哭,鬼哭狼嚎一般,那声音真叫大,而且从午夜一直哭到天亮,叫薛姨妈和薛墨根本没法睡一个安稳觉。偏偏白天的时候你打死他他也不哭一声,顾自安安静静地睡他的觉去。有人说,这叫“日夜颠倒”,也有人说是给鬼惊吓了。薛墨便四处叫人过来跳大神,烧大香,但一直无果。闹到后来,薛墨的心早凉了,只得恨恨地搬到远远一厢房睡去,耳不闻心不烦。
当然,薛姨妈是躲不过这份罪的。
但到得后来薛姨妈也没法忍受了,于是将薛蟠交给奶妈折腾去。
宝钗却不同。除了刚下地的时候她曾“呱呱”哭过几声外,之后她几乎未曾哭过一回。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夜里她饿了,居然也不哭,却自个儿醒了过来,然后自个儿摸黑找到薛姨妈胸前的奶嘴儿,张开小嘴咬住了,便滋滋有味地吮吸起来。吸足了,她便又躺在薛姨妈怀里安睡了过去。
即便她夜里突然要尿尿,她也不哭不闹,只是拿小手儿轻轻地抓弄着薛姨妈,等薛姨妈给她弄醒了,薛姨妈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薛姨妈见宝钗如此乖巧懂事,便一直将她带在身边,不肯交给奶妈喂养。或者正因为宝钗喝了不少亲母乳之故吧,长大后,她与薛姨妈最为亲密知心。
与父母知知心心,这在金陵十二钗中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的。比如说那个探春,她跟她亲娘赵姨娘不仅亲密不起来,甚至还变成一对仇人一般,你呵我斥,实在叫人看了心寒。
却说薛蟠见一家人都对宝钗好,他心下便来了气。于是,当他见宝钗乖乖伏在薛姨妈怀里吃奶的时候,他便也扑将过来,一口咬住薛姨妈的另一只奶头儿也要吸奶。薛姨妈一边笑骂他不知羞,说两岁多的人了居然还吃人奶儿,一边自己早羞红了脸儿。薛墨发现的时候可就恼了火,冲过来一巴掌便将薛蟠打翻在地,骂道:“你这小色棍、小瘪三,连祖宗的脸也丢尽了!”
薛蟠被打,先是“哇哇”地嚎淘大哭,哭完了,便拿他那双小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薛墨,狼一样。瞪完了薛墨,他便“噔噔噔”地跑开去找他的奶妈,找到了,便扑上去掀人家的衣服,也不管自己饿不饿,咬住奶头儿便狠命地猛吸,而且吸着这一边还抓住另一边,生怕别人抢去了一般。
他那奶妈一者怕他,毕竟他是小少爷;一者也痛他,毕竟给他嘴了一两年的奶,早有了感情,便舍不得拒他,只任他折腾去。
薛墨听说后,只有摇头叹气,说薛家摊上这么个不屑子孙,真不知是不是祖上造下的孽!
宝钗却在乖乖静静地成长,一转眼便长到了两岁多。
她两岁多的时候,薛蟠便已经四岁多了。薛墨见薛蟠自小调皮捣蛋,怕长大后学坏,便一早请来了私塾安专门教薛蟠学问,并兼教薛蟠如何为人作事。但一连请了四五个,都是干不到一个月便被薛蟠气得卷铺盖而逃,并一个个扬言说就算他们饿死,也决要这样的学生!
薛墨又羞又恼。
正当薛墨气得鼻孔冒烟的时候,两岁多的宝钗不声不响地来到他跟前,轻轻捏住薛墨的手,抬起一双明亮的眼睛,轻声道:“爹,叫张伯伯过来教哥哥吧,哥哥喜欢张伯伯!”
薛墨愣愣的看着小宝钗,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突然,他一把将小宝钗抱起,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三下,开心地叫道:“还是我宝贝女儿好啊,小小年纪便当起军师来了!”
原来,宝钗说的这位“张伯伯”不是别人,正是曹公笔下那个张德辉。曹公在《红楼梦》中曾说张德辉“自幼在薛家当铺内揽总”,但实际上这话不全对。张德辉自幼与薛府颇有瓜葛倒是不假,但这时候他还不是薛家当铺的揽总,只不过是个穷酸秀才罢了,四十多岁的人,居然连老婆也还找不到一个。先前,他曾是紫薇舍人的学生,后来与薛墨的父亲薛牧成了文人墨友,整天一块儿游山玩水吟诗唱词,却从不想弄些营生过日子,害得周遭的女子都怕了他,说他疯疯癫癫不切实际。
如此这般,谁还敢嫁给他。
薛牧死后,这张德辉心下空落得很,曾时不时过来找薛墨吟诗唱词。无奈薛墨虽懂诗文,但心思早放到了生意场上,哪有工夫跟他赋那闲情风雅。
偏偏薛蟠喜欢这个张德辉,每每看到张德辉过来的时候,他便要跑过来拉住张德辉的手问长问短,连牛为何长角、母鸡为何生蛋这样的问题也拿来问个不休。
闲话少说。却说此时薛墨见宝钗提起“张伯伯”,不由得眼睛一亮,心想,真要请人做薛蟠的私塾,恐怕谁也比不了这张德辉合适!
这么一想,他当即派了人去请张德辉,将意思说了一。张德辉本还想端起文人的架子说不愿做一个教书先生,但一者不好抹薛府的脸面,二者他倒有几分喜欢薛蟠,于是最终答应了下来。
张德辉住进薛府后,薛蟠果然安份了许多,居然肯坐下来好好听课了。只可惜,他那块笨脑瓜实在不好使,别的不说,就说“一加一等于几”这么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计数题,张德辉便足足教了他三天四天,但他居然任是学不会。宝钗过来玩儿,一听便答出一加一等于二了,可薛蟠偏要想上老半天,最后还是答不出一加一等于二,却要说什么一加一等于四!
张德辉好生不解,便问薛蟠为何一回一等于四。薛蟠便振振有词地说:“我爹加上我娘,生下我和我妹妹,一共就是四个了!”
张德辉一听气得哭笑不得,宝钗则在旁边掩住小嘴儿格格格地发笑。
不过,张德辉倒不气馁。毕竟他是文人,心想薛蟠不长于计数倒也没什么太碍,只要学会诗文便足够了。于是,他认认真真地教起薛蟠读诗文来。自然,从最简单的讲起,其中第一首是李白的《静夜思》:
床前明白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张德辉才念了两遍,过来玩儿的宝钗便记住了,呱呱拉拉只字不差地背了出来。张德辉见宝钗如此聪明,不由得双目发亮。于是他叫薛蟠快背。可薛蟠实在笨得可以,一连摇头晃脑装模作样地读了三四天,却依然背不齐全,不是忘了前,就是丢了后。最后他被逼急了,居然将街头上听到的一首经过篡改的歪诗《新编静夜思》只字不漏地背了出来:
床前明月光,
地上鞋两双。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你娘。
这歪诗一“背”出来,几乎气得张德辉口吐鲜血!
(4)留先生宝钗设计 嫌小妹薛蟠怀恨
张德辉可算是个有耐性的人,居然能容得下一个人见人愁的呆霸王薛蟠。
不过,每个人的耐性都是有限的,可不,好不容易忍了一年之后,这张德辉终于也忍受不住了,这天一咬牙找到薛墨,提出要离开薛府不干了。
“这个……你看……你看是不是再考虑一下?”薛墨一看便慌了手脚。虽然这半年薛蟠没学到多少东西,但有张德辉在,薛蟠便算是有了管教之人,如果张德辉也走了,恐怕日后再也找不到看得住薛蟠的人了。
“唉,我再不走,人家不会说你家公子不聪明,却要说我张某人无能的了。”张德辉摇头叹道。
“这个……”薛墨还想说什么,但一想到薛蟠那模样便泄了气,于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长叹一声之后,只得命人给张德辉准备一份谢银。
张德辉先是推辞不要,后见薛墨坚持,便只得领了,然后回房间打点行装去。
然而,正当他抱住铺盖走出房间的时候,小宝钗却突然间走到他跟前,伸出小手拉住他的长衫,抬起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小声说道:“张伯伯,你不走,做我的先生好么?”
“做你的先生?”张德辉愣愣地看着宝钗。他当然想做宝钗的先生。宝钗不仅聪明过人,而且乖乖巧巧,如果做能她的先生,只要好好调教,宝钗这丫头必有出息,来日让她进京选秀也是可能的事。
“张伯伯,你不肯么?”宝钗见他发愣,便又小声问。
张德辉回过神来,无限爱抚地摸了摸宝钗的脑袋,说道:“做你的先生,我哪有不肯的,只是多少女孩子家,也就学些针针线线罢了,有几个愿意认认真真读书识字的,就算你愿意,你爹你娘也未必有这份心!”
“谁说我们没这心了?”这时,薛姨妈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对张德辉说道,“只要张先生愿意留下来教导我家小女,我们欢喜还来不及!”
这时薛墨也走了过来,一边帮张德辉拿下铺盖,一边笑着说道:“我也是一时糊涂,没想到还有个宝贝女儿也要好好读书识字的,张先生您便留下来吧!”
张德辉看了看小宝钗,又看了看薛墨和薛姨妈,终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且留下来吧!”
宝钗见他已然答应,便如小鸟一般扑入薛姨妈的怀里,嘻嘻嘻地笑将起来。
第二日,张德辉开始给小宝钗上第一次课。但当他抬头时,却见薛蟠也端端正正地坐在课室里面准备听课了,于是他这才恍然大悟,暗忖道:我张某人白活这几十年,居然给这鬼丫头骗了,现在可好,我不仅得做宝钗的先生,同时还得做薛蟠的先生!
一想到要教薛蟠他便头痛,无奈他一时不好反悔,于是只得暂时忍了。
薛墨和薛姨妈也知道要给薛蟠找个先生不易,细细一商量,便决定在府上挑一个丫头许配给张德辉,以便永远将他留住。
于是,这天薛姨妈来到张德辉跟前,将意思跟他说了。
张德辉一张脸立时红了起来,摇着手道:“岂敢岂敢!”
薛姨妈笑道:“张先生你年纪比我们都大,却没一个家,终究不是个办法,这事你还是答应吧,横竖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张德辉又哪里不想有个家,只可恨好姑娘都看不上他这穷酸样,不好的姑娘他又不想要,所以耽搁到现在。现在他见薛姨妈说得诚恳,只得红着脸点了点头,说可以考虑一下。
薛姨妈便爽快地说,府上的丫头,你尽管仔仔细细看个遍,你挑中哪个,我们便给你哪个就是了。
张德辉闻言大喜,也顾不得斯文了,立时找到薛蟠,让薛蟠领着他全府上下走了一圈。偏偏薛蟠消息灵通,知道了父母给张德辉找媳妇的事,于是每走到一处便要偷偷扯过人家丫头,笑嘻嘻地说张先生挑老婆来了,直吓得那些丫头四散而逃。
不过,萝卜酸菜,各有所爱。可不,一位叫作荷花的丫头一听说张德辉要找老婆,她一张脸便羞红起来了,假作闪到一边,却不停地拿眼偷看张德辉。张德辉见这荷花模样可爱,且似对他有意,便回去跟薛姨妈说了。
薛姨妈当即跟薛墨说了。
薛墨只说了一声“张先生好有眼光”,便让薛姨妈办事去。
薛姨妈于是亲自找来荷花,问她愿不愿意嫁给张德辉。荷花满含娇羞地说道:“一切听从太太安排!”
薛姨妈一看便知道荷花有意,于是正式托了媒。
没多久,薛府让张德辉跟荷花正式做了夫妻,还给了他们安排了两个独立的房间。
成家后,张德辉第一次体会到夫妻恩爱的含义,心下对薛府感激莫言,哪里还有走的意思,从此就算薛蟠再不好调教,他也铁下心坚持到底了。
好在现在宝钗也成了他的正式学生。他知道,宝钗的聪明,一百个薛蟠也比不上。可不,当他教诗歌的时候,薛蟠还听得一头雾水,宝钗不仅全懂了,还能仿着人家另作一首新诗出来;教丹青的时候,薛蟠连鸡蛋都还没画得出一个,宝钗却能画出花花草草来了,且生机勃勃的。
张德辉见宝钗如此聪明机灵,心下倒感到有了莫大的安慰,于是心情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
张德辉心情一好,夜里跟荷花亲热的时候便来了劲儿,结果给他一折腾,第二年居然折腾出一对双胞胎来了,喜得他和妻子荷花直喊万岁。
可惜薛蟠依然没少挨薛墨的打骂。打得多了,他便恨起打报告的宝钗来。这一恨,便天天琢磨着怎么好好收拾宝钗,甚至想到如果将宝钗弄死了,他便逍遥快活了。
这年冬天,金陵城下起了一场少见的大雪。大地白茫茫的一片,说不出的诗情画意。
张德辉推门看到这茫茫大雪,诗兴便又来了,于是干脆放假一天,叫薛蟠和宝钗好好看雪去,说这样的好雪景,不看可对不起天对不起地。
薛蟠巴不得有如此大好机会,拉起宝钗的手便跑进了茫茫大雪之中。
宝钗也喜欢这雪景,于是一会儿便跟薛蟠跑没了影。
哪想薛蟠一直将宝钗带到南山上,还找到了一个山洞,让宝钗跟他在山洞里面捉起迷藏来。宝钗哪里想到薛蟠有害她之心,便跟着进去了。哪想薛蟠没一会便偷偷转了出来,一出来便将洞口死死封住了,还将白花花的雪推到洞口上掩盖了起来,然后拍拍手,得意地下山去了……
(5)不屑儿顽劣无知 伤心父雪山饮恨[上]
大雪依然飘飘扬扬的下,雪花纷飞。
薛蟠披着一身的雪花走到半山坡的时候,突然间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一对野狗正在行欢,屁股对着屁股,静静的立在雪中。
狗是可怜的动物,行那房事的时候,也没个遮羞的所在,只能跑到野外对接。偏偏芸芸众生看到它们做那事的时候,往往容它们不得,不是捧打便是驱赶,还一个劲的喝骂它们死不要脸。
苦得天下的狗男狗女们只有默默地忍受。
可不,现在薛蟠看到这对“死不要脸”的狗夫妻,心下便乐了,于是从雪地上抓起一个个雪团投将上去,让它们好事难成。那对狗夫妻因为两屁股连在了一块,躲又躲不得跑又跑不开,只有垂着头任薛蟠欺负,只望忍过一时便好。偏偏薛蟠不肯轻易罢休,见狗夫妻没法反抗,便没完没了地团起雪球猛砸,一边还哈哈地大笑。
闹到最后,狗夫妻终于给惹恼了,哪里还有心思将房事进行下去,于是挣扎一番脱开对接后,突然“汪”地大吼一声,气极败坏地向薛蟠飞扑过来!
薛蟠万没想到这么个结果,大喊了一声“娘”,便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命去了。
逃到山脚下,见有一群孩童正在打闹,薛蟠心生一计,便拔足奔了过去。
狗夫妻见人家人多势众,只得停止了追赶,互相看了一眼,便又另寻地方继续它们的对接事业去了。
薛蟠见狗夫妻已走,心下又宽了起来,于是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伙人,见好些都是相识的邻居,又见人家正分成两派对打,拳头立时便痒了,于是挑了占住上风的一伙,随即也加入了战团。
落在下风的一伙原本便难已支撑局面的了,现在对方突然间又来了一个呆头呆脑的拼命三郎,哪里还有心恋战,没一会便骂骂咧咧地作鸟兽散了。
得胜的一伙这才看清来人是薛蟠,想到薛蟠家里有钱,人又有点呆傻,便一个劲的夸他英勇果敢,有大将风度。薛蟠头脑简单,被他们一夸便飘飘然起来,于是早将自己妹妹的事忘到一边去了,只冲小伙伴们大喊道:“大冷天的哥们别冻坏了,不如跟我喝酒去吧!”,
大伙为的正是这个,哪有不开心的,于是呼啦一声围了过来,一路簇拥着薛蟠找酒馆去了。
找到附近一家叫作“天天醉”的酒馆,一伙人便冲进去抢了张大桌子坐了下来。店家识得薛蟠,知道这是舍得花钱的主,哪里管人家小小孩童能不能喝酒,便叫小二尽挑贵的酒茶送上去,说这钱不赚白不赚。
薛蟠爱的是热闹,见酒菜送上来了,便呼喝身边这帮猪朋狗友热热闹闹地吃喝起来。
这一顿下来,已到了午后。
此时大家见吃饱了喝足了,怕离家太久了家里大人要骂,于是胡乱夸上薛蟠几句后,便一个个散去了。
薛蟠只得付了帐准备走人。但走的时候依然冥顽不改,偏要故意将一只饭碗碰落在地板上,听得那碗“咣当”一声打碎了,他才含着笑扬长而去。
还没回到府上,便碰到张德辉领着两小厮满世界找他。
“小少爷你可回来了,害得我们好找!”张德辉喘着气。
“有什么好找的?我又不是没腿,玩腻了自然会自个儿走回来。”薛蟠打着饱嗝道。
“回来就好,外面冷,快些回府去吧!”张德辉催促道。突然,他发现少了一人,于是不解地问薛蟠:“小姐呢?”
“小姐?哪个小姐?”薛蟠装傻。
“你妹妹啊,宝钗姑娘。”张德辉一边说,一边举目往四下张望。
“她自己也长着两条腿,她不会自个儿回去么?”薛蟠满不在乎地说道。
“小姐回去了?小姐她不是跟少爷一块出来的么?”张德辉奇怪地看着薛蟠。
“你问我我问谁去?回府上看看不就知道了?”薛蟠现在长大了几岁,居然没怎么将这张德辉放在眼里了。
“你说的倒是,小姐一向乖巧听话,想必早已回去的了。”张德辉一边点着头,一边与两小厮护送薛蟠回府去。
回到府上的时候,薛姨妈早焦急地等在大门口了。当她见张德辉只带着薛蟠回来的时候,便慌了神,惊问宝钗怎么没回来。张德辉一听才知道宝钗根本还没有回来,于是也慌了,连忙禀报薛姨妈说他只找到少爷,没看到小姐。薛姨妈心感不妙,进屋后,一把拉过薛蟠,颤着声音问道:
“你把妹妹带到哪儿去了?”
“到南山去了。”薛蟠满不在乎地看了薛姨妈一眼。
“她人呢?”薛姨妈紧张地问。
“我怎知道?”薛蟠嘟起嘴。
“人是你带走的,你怎能不知道?”薛姨妈的声音更颤。
“我们在山上捉迷藏,捉着捉着她便不见了,我想她自个儿跑回来了,就不管了。”薛蟠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薛姨妈一听这话,身子摇了几摇,一下子瘫软在椅上。
张德辉此时已明白八成出了事,连忙命小厮快请老爷过来定夺。
没一会,薛墨便风风火火地赶过来了,手里还提着一根生铁根。只见他“噔噔噔”走到薛蟠跟前,也不打话,一手抓住薛蟠的胳膊,一手举起生铁棍便要往薛蟠身上砸下去。
张德辉一看非同小可,连忙赶过来死死护住薛蟠,对薛墨说道:“老爷且别动怒,眼下还是找小姐要紧,迟了怕小姐命便没了!”
薛墨听得这话才吓得清醒过来,哪里还顾得上收拾薛蟠,忙命人即刻带上棍棒、绳索等物随他到南山找人去。刚要出门,他突然又想到什么,于是叫张德辉将薛蟠也带上。
(5)不屑儿顽劣无知 伤心父雪山饮恨[下]
一行七八个人急急地来到南山后,只见四处白茫茫一片,哪有宝钗的身影。
薛墨一看这情形心便凉了,于是一把扯过薛蟠,怒喝道:“你妹妹呢?你到底将她丢在哪里了?”
薛蟠此时居然不知后悔,随便往陡峭的南山坡一指,说道:“好像在那边。”
“走,前面带路去!今天找不到你妹妹,我在这里活埋了你!”薛墨将薛蟠狠狠地往前面一推,几乎将薛蟠推倒在地。
张德辉连忙走上前起扶住薛蟠,然后一起往南坡走去。
走不多时,大家便停住了脚步。
只见前面几乎没了前进的道路,下面却是悬崖峭壁。
“人呢?”薛墨一把扯过薛蟠,粗气直喘。
薛蟠不作多想,随便往前面一指,说道:“那里有个山洞,她跑到洞里藏起来了。”
薛墨往前面看了看,果然看到前面峭壁上有一块略略凹进去的地方,便信了,于是命家仆快快前去找人。但众家仆我看看你你看看我,都不肯动。
这也不怪大家,要走到那凹处去,脚下只有窄窄一丁点的路,现在四处盖满了积雪,哪里实哪里虚根本分辨不出来,冷不防失了足,掉到悬崖下可是没命的事!
此时张德辉见大家不肯前往,心知此行凶险,但想到薛府对他有恩,于是将牙一咬,准备冒险前行。
却在此时,薛墨伸手拉住了他。
“老爷,你这是……”张德辉不解地看着薛墨。
“先生你可是快五十的人了,眼神不好,腿脚也不便,我怎忍心让你行这险!” 薛墨道。
“可是,小姐她……”张德辉看了看薛墨,又看了看前面那凹处,心下好生焦急。
薛墨叹了一口气,黯然说道:“还是让我去吧,毕竟我年轻得多,今年才三十出头。”
说着,他再不犹豫,一迈步便上了峭壁。
张德辉无奈,只是嘱他小心些。
薛墨走到一半路程,瞧了一眼脚下那百丈悬崖,心下也有些虚了,便扭回头向张德辉说道:“张先生,如果我不幸掉了下去,料想我家小女也是没得救的了,只望你日后替我严加管教我那不孝子弟,并叫她娘别再宠坏了他,免得他断了我家的香火!”
这话一出口,想到自己唯一一个儿子如此不争气,心下一阵发酸,两颗泪珠便滚了下来。
张德辉心下也不好受,但怕薛墨因伤心而失足,连忙叫薛墨看好脚下,先救人要紧。
薛墨抹了一把泪,只得继续小心翼翼地一路摸索行进。
好不容易到了那凹处,他总算宽了心。然而,他伸手在那凹处抓了几下便抓了实,知道根本没有洞口,便慌了,扭回头问薛蟠:“臭小子你自己过来看看,这哪里有山洞了?”
薛蟠见慌言被识穿,便红着脸说道:“可能我记错了,好像不是这个地方。”
薛墨一听大怒,喝道:“臭小子你有种啊,居然这事也有记错的,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他一边骂,一边恨恨地离开凹处往回走。哪想他此时心急气躁,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突然脚下滑了一下,一个站立不稳,便“哗”的一声随着积雪一起滑了下去。
只见他整个身子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向悬崖下飘落,转眼工夫便没了影儿。
一时间,张德辉和众家仆全愣住了。
方才还不以为然的薛蟠,此时也全然愣住了。
(6)薛宝钗命牵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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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一流信息监控拦截系统</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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