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大话红楼十二钗之薛宝钗》作者:阮小武/珠海珍珠米【完结】 > 大话红楼十二钗——薛宝钗.txt

  书写到此处,网上细心的看官曾问:曹公在《红楼梦》第七回里面可是说得明

明白白的,说宝钗虽然自小有病,但原因是“从胎里带来的一股热毒”,不管吃什

么药都没有效果,后得了癞头和尚的海方子,日后坚持按方食用,这才将病镇住的

;可是,本故事写到此处时,怎的将宝钗的病因改了呢?

得知有如此细心的看官,笔者甚为欣慰,这证明天下读红楼的人,可是读到骨

子里了的,而不是一般的浮光掠影。但关于宝钗病因之事,经查曹公秘录,得知其

中大有原因,这原因便是:薛蟠小时因无知而令自己父亲命丧雪山并令宝钗冻了个

半死后,薛姨妈心知此事万万不可张扬出去,否则日后薛府大没脸面不说,恐怕薛

蟠一生也得担下铩父伤妹的罪名,长大后再也抬不起头来;正是考虑到这一层,薛

姨妈便让张德辉告诫全府知情之人,就说老爷乃自行上山不慎失足而死,决非薛蟠

之故;宝钗的喘嗽之症,则是从胎里带来的一股热毒所致,遇到天寒便容易发作,

亦与薛蟠无关。

既然主人有如此吩咐,做下人的自然知道怎么说了,时日一久,哪里还有人去

辨其真假。

闲话少说。却说这天一大早,薛姨妈正领着薛蟠和宝钗在厅里喝茶,薛府一当

铺的伙计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惊叫道:“夫人大事不好,我们家当铺出大事了

!”

“出什么大事了?”薛姨妈大惊,将茶杯兀地停在嘴边。

“金陵城一大帮的人拿来我们号里的当票要取回他们当下的东西,把门都挤破

了!”当铺伙计喘着气说道。

薛姨妈闻言舒了一口气,笑道:“人家要取东西,给人家不就得了?这有何难

办的?”

“问题是……问题是我们根本没有当票所列的东西!”当铺依然气喘吁吁。

“这是怎么回事?”薛姨妈一听,糊涂了。

“我们当铺出了内鬼,被人做了手脚!”当铺的伙什抹着额头上的汗珠说道。

薛姨妈更加不解,于是叫这位当铺伙计不要着慌,将事情慢慢说个明白。当铺

伙计好不容易喘过气后,这才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薛府在金陵共开了两家当铺,最大的一家叫作“兴隆典当行”,生意一向

红火。所谓典当,便是别人要钱急用的时候,将家里值钱的东西拿过来押在行里,

然而从行里换回一点钱回去急用,同时从典当行拿到一张当票作凭证。当然,所谓

当,便是预备好这东西要在当期内取回去的,而不是卖,所以价值十两钱子的东西

,往往只能押上一二两银子罢了,如此便可保证万一东西的主人不要这东西了,当

行老板不仅不会赔本,却还可以拿这东西去卖个好价钱。再者,凡典当者,多是走

投无路之人,所以不少人都是当了东西后过了当期也无钱赎回的,所以当行老板即

便不用收取任何手续费,几乎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么,现在薛府的当铺究意出了何事呢?

原来,事情便出在当票上。当票为典当行所开具,并加盖典当行的专用印章,

上面列明人家当了什么东西,当了多少钱,原物保价多少,等等。到时人家来取东

西,将这当票交回当行,清还所当的钱,你做当行的便得将人家的东西原封不动地

还给人家。现在的问题是,这一天突然间有一大帮的人拿了薛府兴隆典当行的当票

前来取东西,但当铺的伙计一核查,这些当票都是虚开的当票,无一张当票当有实

物。当铺的伙计一着急,便去找当铺的主事之人公申九。哪想公申九居然没了影,

找到他的房间,才知道他早已人走室空。当铺的伙计这才明白必定是这公申九有意

搞鬼,虚开出一大把的当票给人家,得到好处后便走了人,引得眼下这伙人拿了当

票大摇大摆地过来索赔。

只见这些人的当票上面均明明白白地写了典当的物品和钱数,还盖有薛府兴隆

典当行的大印!

当铺的伙计一傻眼,立知大事不好,所以请薛姨妈定夺来了。

 (8)公申九趁火打劫 张德辉临危受命(下)

薛姨妈听到此处,一时间也傻了眼。

她向来不怎么理会薛府生意上的事,加上丈夫才死去三个月,宝钗的病又还没

全好,所以这些天她更没心思过问生意上的事,哪想到突然间便闹出如此大事来了

“还请夫人从速定夺,否则事情可就大了!”当铺的伙计苦着脸道。

但薛姨妈只知坐在位子上发呆,手中的茶杯在不停地颤,茶水溅了一地。

这时,身边的小宝钗几声咳嗽后,扯了扯薛姨妈的衣袖,轻声道:“娘,你不

要着急,让张伯伯去处理吧!”

宝钗这话一下子提醒了薛姨妈:是啊,我们府上还有一个张德辉,怕什么呢?

这段时间,先前那总管回家后便没见回来了,亏得这张德辉上下打点,薛府上下才

没乱成一锅粥!

于是薛姨妈命人马上将张德辉传了过来,当场委托他全权处理兴隆典当行的事

情。

张德辉临危受命,顾不得自己在不在行,便急匆匆出门去了。

到了当铺后,张德辉没有跟那些人争吵当票是否有假,却让伙计作了个统计,

看一共有多少张当票,当了多少钱。这一统计,共统计出八十四张当票,共当了八

百多两银子;现在人家的东西没了,如果按当票上的保价进行赔付,一共需要赔付

数千两银子!

张德辉一时不敢作主,于是对那伙人说道:“大家今日先回去吧,明白我一定

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些人也知道他们拿的是虚开的当票,只想趁机索点钱财而已,却不是真想将

事情闹得大,所以一听说明日便有答复,便轰然散去了。

于是张德辉回府向薛姨妈请示,并说虽然人家拿的当票为虚开当票,但这些当

票还真是我们行里开出的,且盖有行里的大印,就算打官司,我们也赢不了,要不

干脆花钱买个教训,早早将此事了结为好,否则闹将起来我们声誉必会大大受损,

到时我们便别想再在金陵做生意了;至于那个公申九,慢慢找到他,再跟他算帐就

是。

薛姨妈本是个息事宁人的人,见张德辉说得有理,便点头依了;又一想群龙无

首不行,于是干脆让这张德辉暂且接管兴隆典当行,并嘱咐他一定要好好掌管住当

行的大印。

张德辉本想推辞,但一想薛姨妈现在没个可靠之人不行,于是只得硬起头皮答

应了。

第二日,张德辉安排了数千两银子为那八十四张当票一一进行了赔付。

办完这事,张德辉便让伙计将行里的帐目好好地清了一遍。

不清还罢,一清又发现了一大问题:里面有好些东西根本不值几个钱的,但都

当下了高价,比如说只值十两银子的东西,居然当了十几两的银子,结果这些东西

当下后,再也无人来取了!

张德辉好生不解,于是问一位经手的伙计:“如此赔本的买卖你们也做,你们

是不是想薛府早些跨掉?”

那位经手的伙计连忙说道:“这些都是公申九当初亲自出面同意的,我只是个

下人,哪敢不依言行事!”

张德辉这才知道那公申九真不是东西,居然干出如此勾当来。好在这些勾当只

是薛墨死后才干的(想必以前薛墨管理颇善),否则,典当行真不知要蒙受多少损

失!

张德辉清理完毕后,便又回府一一向薛姨妈作了禀报。薛姨妈又是心痛又是心

惊,明白生意上的事非同小可,主事的人可不可靠是关键中的关键,又一想张德辉

与薛家交往日久,人又本份老实,而且遇事不惊,于是正式将他委任为当铺揽总。

同时,她见薛蟠近来听话许多,便让张德辉时不时将薛蟠带过去,一为看住薛

蟠,二为让薛蟠跟他学点生意上的事,毕竟日后这家业是薛蟠的。

张德辉走马上任后,果然十二分的卖力,而且事事细心,如此终使得薛府的生

意保全了下来。

同时,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好些事情并非注定谁能做谁不能做,你看这张德

辉原本只是个吟诗唱词的穷酸文人,现在做起生意管起人来,可不是一样的在行么

这世间上没有真正的庸人,只有无意人。

闲话少说。却说两年之后,宝钗那个古怪的方子居然配全了,第一批便弄出二

十颗药丸来。薛姨妈不敢耽搁,便让宝钗依那癞头和尚的交待,拿来十二分黄柏煎

汤服下了一粒。

说来还真奇,这药丸一服下,宝钗的喘嗽便停了下来,不久身体便全然康复了

自此,宝钗每有发病之时,只要服上一粒便可。

这药丸,便是曹公笔下那大名鼎鼎的“冷香丸”。这冷香丸服下后,顿觉清新

一片,同时服食的人身上还久久带有一股清香之气,比花香还好闻。

自此,薛姨妈更认定那僧道二人大有来头,于是干脆给宝钗定制了一个项圈,

将那嵌有佛语的金锁也串了进去。从此,宝钗每日将这金锁戴在脖子上,再不离身

如此一家人的日子倒也安安顺顺地度了过去。

宝钗也一天天长大。

正当宝钗长到十岁的时候(虚岁则是十一岁了),这一日金陵城突然纷纷扬扬

闹了起来,说金陵城正准备办一个女子才艺大赛,十至十二岁的城籍女子都要参加

,否则当违抗圣旨论!

 (9)闻选秀薛母忧心 思良策薛蟠献谋(上)

却说到了宝钗十岁这一年,金陵城突然间四处贴出告示,说为了迎接宫中的选

秀,金陵城即将隆重举行一次女子才艺大赛,规则和条件如此如此,全城所有符合

条件者速到府衙登记造册,不得延误!

读到此处,各位看官应该想起曹公笔下是曾经安排宝钗上京参加选秀的,但有

一个问题不少看官想不通透:宝钗可是有名的冰美人,自小便不爱那些虚虚华华的

东西,薛姨妈也是个生性淡迫之人,那么为何偏有宝钗上京选秀之事呢?

要解决这个问题,各位看官得首先弄清楚何为选秀。

据史料记载,我国清代选取秀女,规定每三年举行一次,由户部主办。先是初

选,挑出有残疾的、样貌身材较差的丢到一边不要,将各方面优秀者选出;然后各

路初选出来的秀女汇集京城,由皇上亲自“相睇”,选中者,即充入后宫“备用”

,落选者,再由宫中皇后太妃太监等挑选。第二次入选者,充入宫内,任公主(或称

格格)、郡主的陪读,不入妃嫔之列。开始时,选秀的范围很广,无论满洲、蒙古、

汉军,只要在旗者,十三岁至十七岁的格格均得参加。过了十七岁的,谓之“逾岁

”,可以免选。嘉庆十八年始,除八旗满洲、蒙古自护军、领催以上女子们照旧备

选外,其余各项拜唐阿、马甲以下女子,再不必备选。

据于以上情况,有人又提出了疑问:宝钗不是旗人,何以要参加选秀?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以上只是清代选秀的情况,曹公虽然生在清代,但他所

写的红楼故事,早声明不知发生在哪个朝代的。既然如此,在解答宝钗为何要参加

选秀、她参加的究竟是怎样的选秀的问题时,我们便根本不必要也不应拿清代的标

准来生搬硬套。

有了以上认识,下面便可以继续宝钗的故事了。

却说此次宫中选秀,选的正是众位公主和郡主的陪读,年龄本设定在十二岁至

十四岁之间,但那是宫中的标准,地方要初选时,当然要将年龄往前挪一些,比如

十岁的女子今年在金陵城完成初选后,明年进京,后年春季赶到京中参赛,便正好

是十二岁了。所以,金陵城将选秀的年龄规定在十至十二岁之间。又考虑到上选后

做的是陪读,所以范围只取城中户籍的女子,乡下人家不作考虑,免得笨手笨脚让

人笑话。

但这次选秀,还定出了一个古怪的条件:凡参选的女子,必须是正月出生的女

子!

当然,说古怪也不古怪,全国上下适龄的女子千千万万,真要一个个选下来,

真不知要耗去多少人力物力,且未必便能选好。所以这次朝中有人向皇上进了一言

,说不如便规定要正月出生的,如此范围窄些,选起来不必过于劳民伤财,且正月

为一年之首,必然吉利。当今皇上还算英明,不喜奢华,但爱吉利,于是准了奏。

正因为正月出生的女子才能参赛,所以此时同在金陵城比宝钗仅大两岁的秦可

卿根本没资格参加,否则可能可卿的故事便不是那样发展了。

闲话少说。却说薛姨妈听知金陵城要举办女子才艺大赛的消息后,心下便敲起

鼓来:不想让宝钗凑这热闹嘛,告示上却规定凡适合条件的人都必须报名参赛,否

则按抗旨论;有心让宝钗参赛吧,万上选上了,如何是好?

薛姨妈自然不想让宝钗进宫做什么秀女。不管多少荣华富贵,女儿进了宫,便

几乎等于死掉了,以后母女再想见上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当然,也有秀女长大

后被放出来的,但是更有被皇上胡乱看上的,到时你便只得乖乖地挤入那“三千宫

丽”之中,从此更加难见生天!

薛姨妈想不到好办法,便来问宝钗。

宝钗病好后,性情纯静了许多,人也突然变得出奇的成熟,对好些东西都看得

很淡,连大人也难有她这样的超脱境界。所以对宫中的选秀,对这次金陵城的女子

才艺大赛,宝钗根本没有半分兴趣。

然而,当薛姨妈来问她意见的时候,她却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说这次比赛她

一定要参加。

“宝丫头,你真舍得离开你娘和你哥么?”薛姨妈一听便急了起来,眼巴巴地

看着宝钗。

“为什么不参加呢?妹妹这么厉害,当然要参加!”薛蟠跑了过来,自豪地牵

起宝钗的手晃摇起来。几年前,因一时无知害死了父亲害病了宝钗,薛蟠便痴呆了

一般,天天不说话,更不爱外出,一坐下去就是老半天一动不动。薛蟠原本便有些

呆傻,薛姨妈见他这般模样,慢慢地倒心痛了,怕他小小年纪受不得如此刺激,于

是只得原谅了他,并劝他想开些,事情不发生也发生了,日后乖乖听话就是。但薛

蟠还是天天坐在屋里发呆。薛姨妈慌了,心想能愿让他调皮些,也好过变成一个没

头没脑的大傻子,于是叫张德辉有时间便将他带到当铺去,说是让他学做生意,但

其实最大的目的是想让他放开手脚玩,别真的变傻了。没想这一招还真灵,薛蟠离

开了家,慢慢地心便放开了,心头的阴影便消失了,于是又乐呵呵地玩了起来,玩

到最后终于恢复了先前的调皮模样。不过,现在的薛蟠虽然依然调皮,却学会了疼

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只要薛姨妈和宝钗说他,他便乖乖的听,驯服得像一只小绵羊

一般。

当然,听完后他能不能记住,那倒是另一回事。

 (9)闻选秀薛母忧心 思良策薛蟠献谋(下)

现在薛姨妈见薛蟠居然怂恿宝钗参赛,便挥手轻轻地打了他一下,啐道:“你

这没良心的东西,你就想趁此机会让你妹妹选上了,日后好上京城玩儿去,娘可没

说错你吧?”

薛蟠看着薛姨妈呵呵地傻笑,红着脸道:“还是娘厉害,什么东西都瞒你不过

!”

这时宝钗伸手帮薛蟠理了理衣领,含笑对薛姨妈道:“娘你也怪不得哥哥,就

是我,也想到京城看看去。”

薛姨妈一听这话更急,瞪着宝钗问道:“闺女你果真动了心么?”

宝钗笑了笑,道:“娘你是知道女儿的,女儿又怎会为那些东西心动呢?只是

大家都说京城好大,女儿也想去看看罢了,再说京城的姨妈前几年不是生下个口含

美玉的表弟么?女儿还真想看看这位表弟,看他究竟长成个什么样。”

薛姨妈听得这话才略略放了心,说道:“要是你们兄妹两个真想进京,不如我

们明年走一趟吧,我也多年没见姨妈她们了,到时让你们呆在姨妈家好好热闹热闹

!”

薛蟠一听说真的可以进京,心下一阵狂喜,于是亲自倒了一杯茶端到薛姨妈跟

前,笑嘻嘻地说道:“娘永远是我们最好的娘,这杯茶,是我和妹妹孝敬娘的。”

薛姨妈从薛蟠手中接过茶,细细地喝了一口,笑着对宝钗说道:“既然如此,

我们就这么定了,这次才艺大赛我们决不参加,明年我们一起到京城去。”

但宝钗摇了摇头,道:“娘,这次大赛女儿非参加不可的。”

“怎的又要参加了?”薛姨妈惊问。

宝钗便道:“官府可说了,金陵城合条件的女子都得参加,女儿正是合条件之

人,又怎能不参加呢?”

薛姨妈闻言一愣,说道:“你不提娘倒差点忘了,我来找你,为的正是这个问

题,你说既然躲不开,如何是好?”

这时薛蟠将手一拍,说道:“这还不简单么?妹妹照样报名去,到了比赛的时

候却装作什么都不会,如此一来便决不会被人家选上了!”

薛姨妈闻言大喜,伸手拍了一把薛蟠的脑袋,笑骂道:“你这没用的东西,就

今天算你想出个好主意来!”

但宝钗依然摇了摇头,轻声道:“如此却是不妥。”

“怎不妥了?”薛姨妈和薛蟠不解地问。

宝钗看了看薛姨妈和薛蟠,说道:“若是比赛时什么都不会,一者会败了我们

薛府的名声,人家难免要笑我们薛府中人太过庸俗无能;二者如此一来也容易被人

家识破,恐怕弄不好还要担上欺君犯上的罪名。”

薛姨妈一听便怕了,看着宝钗问道:“如此怎生是好?”

宝钗笑了笑,道:“方才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但现在却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是怎样一个好办法?”薛姨妈惊喜地问。

宝钗微微含笑道:“我这办法,正是由哥哥的办法想到的。”

薛蟠听了这话颇为受用,于是迫不及待地催起宝钗来:“好妹妹你就不要卖关

子了吧,快说快说!”

宝钗便含笑道:“我还是一样报名参赛去,但参赛的时候,我既不会一点力不

出,便也不会用上全力,如此一来既不会显得我们薛府的人太无用,也不会冷不防

让我冒了尖!”

“娘你看,妹妹受了我的启发,还真想到这么个好办法了!”薛蟠得意洋洋地

说道。

“的确是个好办法,就这么定了!”薛姨妈满意地点了点头。

于是第二天,薛姨妈亲自带宝钗到府衙报了名。当然,薛蟠也开开心心地跟了

去。

报了名后,不多久衙门又贴出告示说,才艺大赛的公告贴出后,全城合条件的

女子报名踊跃,现已差不多登记完毕,兹定于九月初九至九月十五正式举行大赛,

请各选手积极做好各项准备,届时全力参赛,云云!

 (10)有心栽花花不开 无心插柳柳成行(上)

秋高气爽,黄叶满山。

秋天总是很美。

九月初九,正是重阳节。但这一天,金陵城更多的人并不是去登高望远,而是

跑到了府衙广场上观看今年的女子才艺大赛。

这天一大早,赛场上便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了。薛姨妈和薛蟠自然也亲自到

了场,还坐上了专座。原来张府尹早已让人在赛台下面安排了一些座位,专为金陵

城有脸面的人物以及家眷所设。薛府虽然不是官府中人,却是皇商,财力也大,所

以薛姨妈和薛蟠也坐上了专座。

当然,此次观赛,这对母子的心情各有不同:薛姨妈是真的怕宝钗糊里糊涂胜

了出去,到时一家人离的离散的散,那可大大的不妙;而薛蟠爱的就是风头和热闹

,虽然他曾答应过不想让妹妹胜出进宫的,但现在见得这热热闹闹的大场面,他心

下便痒痒起来了,于是巴不得宝钗早日胜出,好让他这位做哥哥的也风风光光;至

于胜出后会有什么不良后果,他一时间可想不得许多了。

大赛由金陵城现任府尹张芝桐亲自做主考,由府衙师爷公孙图先生主持大赛进

程。

本次比赛的内容,分琴、棋、诗、书、画五艺,五艺均优胜者,选出三甲上报

省府,省府通过后,入围的三甲明年便可着手动身进京,以期按时参加后年春季的

京都大赛。当然,三甲进京所需资费均由官府拨付。

报名的时候,全城合条件的一共有七八百名女子,但最终定下来真正参加才艺

大赛的,却只有三十三位女子。原因很简单,本次才艺大赛毕竟为的是后年的宫中

选秀,既然如此,各选手报名的时候首先得经过“面察”一关,那些手残脚废的,

那些缺鼻歪嘴斗鸡眼的,那些声如破锣的,那些动不动便爱拿手指挖鼻孔抠耳朵的

,自然毫不客气便给涮了下去;甚至那些模样稍为普通些的,或者要气质没气质的

,也给撇到了一边去。如此“面察”下来,自然剩不下多少人,能有三十三位最后

参加比赛,已是不错的了。

说是选秀,其实也可以说是选美。毕竟胜出的选手是要送到京都去的,如果最

后选出些缺胳膊少腿的人送到宫中去,一不小心将皇上惹火了,说不得便是掉脑袋

的事。

所以,不管任何地方的官员举办这类选秀大赛时,首先都会设上“面察”一关

,然后才进行真正的才艺比试,如此便可省去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三十三位圈定的选手之中,果然有宝钗。

既然被圈定了,便来参赛。宝钗心下既然早有计较,又哪里怕了。不过,今天

来参赛,她还是用上了心思的,想到别的参赛者为了引人注目必然设法将自己打扮

得花枝招展,她不如随意一些算了,以保证自己在外观上决不会太出众——当然,

也不要打扮得过于低俗难看,免得让人笑话。

闲话少说。随着“咚咚咚”几声鼓响后,公孙师爷在台上往中间一站,大喊道

:“全场肃静!全场肃静!”

全场的嗡嗡声逐渐肃静了下来。

公孙师爷先环视了一遍会场四周,然后猛吸一口气,高声宣布道:“金陵城女

子才艺大赛,现在正式开始!”

台下立时掌声雷动。

“请主考官和考官就位!”公孙师爷又喊道。喊完后,他快步走向一侧,恭恭

敬敬地将金陵府尹张芝桐等人迎了上来,并将他们引到考官席上坐好了。

自然,府尹张芝桐坐的是中间位置。

公孙师爷见主考和考官就位完毕,便将他们向台下大众逐一作了介绍,然后请

张府尹致辞。张府尹的致辞完毕后,公孙师爷便大声宣布了比赛规则,然后命选手

上场。

 (10)有心栽花花不开 无心插柳柳成行(下)

比赛正式开始。

今天是比赛的第一天,比的是诗词歌赋。选手分三批上场,每一批十一人,上

场后,各各坐定,然后由公孙师爷给她们一个共同的选题,让她们在规定的选题内

自由发挥,可以作诗,可以填词,形式不限,只要在限定的时间内作出来便可。作

出来以后,由公孙师爷将答卷收起来交到各考官手上,由他们当场阅卷。阅好卷后

,由主考官当场诵读各位选手所作的诗词歌赋,并当场宣布得分,以示公允。

此时,第一批的选手已经上场。

公孙师爷当众亮了题,原来是一个“秋”字。

各选手开始凝眉静思,不多时便有人舞笔答将起来。

众考生答完后,公孙师爷收卷上交。众考官审阅的时候,有点头赞叹的,也有

摇头慨叹的。然后,由主考官张芝桐大人一一将各人的诗词诵读了出来,果然有好

有坏,分数也有高有低。

接着是第二批选手上场,主题为一个“月”字。各选手又是纷纷认真作答,最

后得分同样有高有低。

然后,是第三组出场。宝钗便在这一组里面。

宝钗既然不抱胜出之心,便没什么好紧张的。这几年,她深居简出,将唐宋各

大名家的诗词读了个遍,更别说《诗经》等名篇了。她原本便冰雪聪明,现在读了

这么多的诗词,自然受益不浅。后来读来读去读腻了,她便找出祖上紫薇舍人以及

那些文人墨友的诗文来读,读后感觉清新一片,于是又有不少教益。值得一提的是

,那张德辉这几年虽然做起了薛府的帐房揽总,但他永远丢不下自己那文情诗意,

见宝钗这几年埋头诗书,他的心便也痒起来了,于是曾几次拟了题目让薛蟠拿去给

宝钗按题作诗填词。同时,他自己按题将他所构思的诗词也作了出来。最后作好后

了,两相比较,总是觉得小宝钗的诗词颇富灵气,比他还要高出许多,实在叫他好

不甘心。偏那薛蟠是个多事之人,见张德辉瞪着他妹妹的诗词沉吟不语,便一个劲

地追问谁的诗词更强些。张德辉被问得急了,便恼怒的瞪了薛蟠一眼,然后喝令他

到帐房算帐去。

薛蟠却朝他朝直吐舌头,然后嘻嘻地笑。

闲话少说。却说宝钗这组人坐定后,公孙师爷将诗题亮了出来,这次却是“重

阳”二字。

于是,各选手又开始了一番埋头静思。

宝钗思维敏捷,一看到“重阳”二字,脑海间立时涌出一系列古人写过的重阳

佳句,接着自己也纷涌出一串串关于重阳的好文辞。不过,她不敢将这些佳句写出

来,却装出一幅苦思状。眼看左右的选手纷纷举笔书写了,她这才提笔写下了一首

题为《重阳登高》的五言小诗来:

秋风送重阳,

引伴登峰去。

山高浮云矮,

故人归来迟。

写完了首小诗,宝钗心想,就算别的选手再没水准,我这首打油诗最多属个中

偏下水平罢了,且不说诗的境界如何,单说词与词的应对,声与声的配合,我这首

破烂小诗便存在不少问题;当然,给浅薄之人粗看起来,倒也不会太难看,勉强应

付还是够的了。

这么一想,她便定下了这首诗,时间一到,便将这首《重阳登高》交了上去。

然后,又是众考官审阅和给分。

台上的宝钗在静听着得分。

台下的薛姨妈和薛蟠也在静听着得分。

这时,张府尹站将起来,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将本组十一位选手的诗词一一

念了出来,并一一公布了得分。

这得分一公布,让宝钗吓了一大跳:她的《重阳登高》居然得了9分,属于本组

最分!

天哪,我这诗算什么诗了?怎就得了最高分了呢?这样的打油诗也能拿高分,

还不让人笑掉大牙了?

宝钗又好气又好笑。

当然,前面两组中也有一位也是九分的,但经过众考官总体评价后,最后还是

给宝钗的这一首《重阳登高》戴上了今日的桂冠,说这首诗妙处有三,其一,“秋

风送重阳”一句,写出了一个好意境;其二,“故人归来迟”一句,写出了登高的

忘返浓情;其三,这首小诗中写下了“山高浮云低”这样的妙词佳句,实在难得!

张府尹还对大家说,一首诗能不能写出一两句传唱的佳句来,可是决定了诗的

灵魂的,否则就算句句词藻华丽,终究也是无用。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也不知他们听懂了没有。

张大人笑了笑,又说道:“作诗重在灵气,而不应重在形式。虽说这首诗在词

性和音律上还有欠缺的地方,但跟这首诗的灵气相比,便算不上什么缺点了。”

“综上所述,今日的桂冠非此《重阳登高》莫属!”张大人激动万分地说道。

听到此处,台上的宝钗一下子愣住了。

台下的薛姨妈感觉到脑袋“嗡”的一声,也愣住了。

倒是那薛蟠开心得很,见人家如此夸他妹妹,便禁不住咧着嘴呵呵地笑起来,

还故意左看看右看看,巴不得让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就是台上那位得胜选手的亲亲大

哥。

 (11)假比艺宝钗让贤 真打赌薛蟠争先(上)

这天一回到府上,薛姨妈便问起宝钗来:

“宝丫头,你不是说只比个不温不火的成绩么,怎的今日竟抢下风头了?”

宝钗皱起头眉头,说道:“女儿也想不明白,我那首《重阳登高》,如果认真

考究起来,根本算不上是诗的,想拿三分五分都难,却不知为何那张大人他们居然

夸上天了。”

薛蟠却嘻嘻一笑,得意地说道:“这原因我却知道!”

“是何原因?”薛姨妈和宝钗异口同声地问。

薛蟠鼻子里“哼”了一声,很是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们别看那些选手一个个

生得比花还好看,可脑袋比我薛蟠强不了多少,用尽吃奶的力气也作不出一首好诗

来,所以妹妹就算随便写上一首打油诗,也比她们的烂诗强得多!”

薛姨妈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宝钗则腾地红了脸。

“这就叫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薛蟠笑嘻嘻地说道。

“哥哥好坏,居然当我是猴子了!”宝钗给逗得笑了起来,忙过来追打薛蟠。

薛蟠躲在薛姨妈的背后,直朝宝钗做鬼脸。

第二日,赛的是琴艺。

赛场上共准备了三种乐器,一者为古琴,二者为古筝,三者为琵琶。世间的乐

器当然远不止这三种,但这三种在当时较为流行,有钱人家的女儿大概都会上一两

种。至于其他乐器,则不设为本次比赛的内容,一者时间有限,实在比不过来;二

者有的古怪乐器考官也未必熟悉,不易分辨出操演者的水平。

说到弹奏,宝钗自然不惧。她三岁的时候学了古琴,四岁的时候学了古筝,五

岁时尚在病中,却居然学起了琵琶,且一学就会。说来也怪,宝钗每样乐器都只学

上一个月,她便能自如地弹奏了,如得神助一般;且她的乐感出奇的好,只见她十

指纤纤,叮叮咚咚,世间妙曲便从指间流将出来,令人听来如痴如醉,连好几个琴

师教到最后都不敢再教下去了,匆匆卷铺盖走人。

但眼下宝钗已做了决定:今天再不能胡乱抢风头了,这琴得小心地弹,争取弹

出个平平常常的水平来。

当然,要想不抢风头,办法有多种,这难不住冰雪聪明的宝钗。

可不,一阵叮叮当当响起,比赛便开始了。

今天的比赛每次安排一人演奏,演奏完毕便由考官当场打分。

宝钗今天抽了个第七位的签。轮到她的时候,她见前面有弹《高山流水》的,

有弹《十面埋伏》的,也有弹《昭君出寨》的,都是名曲,且一两位选手弹得还真

不赖。宝钗微微一笑,有了主张,只见她挑了那柄琵琶,也弹了一曲《昭君出寨》

,手法不算太差,但节奏中略显得有些乱,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强弱也似把握得

不太分明,强的时候太强,弱的时候太弱。总之,她这曲一弹,一般人也许难听出

高下,但明眼人一听便知道这水平实在稀松平常得紧。

不过,宝钗可不让人家看出她不努力,却见她疑住神,屏住气,做出一副十二

分卖力的模样来。

结果她台上这么一弹,连坐在台下的薛蟠都不住地摇头叹气了。

得分公布后,宝钗得了七分。

当然,这个成绩决不是最差的成绩。

所以选手全部弹奏完毕后,张大人公布了今天的三甲名单。

果然,今天的三甲名单里面没有宝钗。

这时,坐在薛蟠身边的一位叫作张淳的子弟捅了捅薛蟠,得意洋洋地嘲起他来

:“看来你妹妹作诗还勉强过得去,可弹琴就差远了。还是我姐厉害,今天拿了个

第二,呵呵!”

这张淳正是张大人的亲儿子,张淳的姐姐叫张思思,也参加本次大赛。

薛蟠被张淳嘲得满脸通红,却又不好分辩,只能干着急。

第三日的比赛,是棋艺大赛,赛的是围棋。

古时女子不必求功名,所以条件好的人家,都会让自己的女儿自小学些琴棋书

画以及针针线线等,以此作为女儿的修为。宝钗也一样,早早便学会了下围棋。她

还有一个特点,能静,能钻,不管学什么东西,她都会一心扑进去,不弄个清楚明

白决不罢休。可不,她学会围棋的基本下法后,便四处翻箱倒柜,找出家中收藏的

各种棋谱痴痴醉醉地研读起来。一者她有这心,二者她非一般的聪明,结果只用上

三五年功夫,别说薛姨妈、薛蟠别想赢得她,就算是张德辉等自视清高的“高人”

,最后也一一成了她的手下败将。

不过,今天的比赛她抱定了求败不求胜的念头。当然,她不会让自己“败”得

太容易,免得让人笑话。

闲话少说,比赛已经开始。只见宝钗在第一场下得非常认真,与对方杀得很是

激烈,最后几乎打平的时候,却将对方赢了。第二场的时候,她依然装作十二分认

真努力的模样,时不时还故意停下来咬住嘴唇苦苦思索,杀得难解分的时候,她终

于身陷重围,最后不得不“抱恨”认输。

结果,她虽能进入十六优,却入不了八优,更夺不了三甲。

薛蟠在台下直叹气。

偏偏那张淳的姐姐张思思今天又拿了个第三,于是他又捅了捅薛蟠,得意地笑

道:“以前你还说你妹妹如何如何冰雪聪明,原来不过如此啊,呵呵!”

薛蟠气得直喘粗气。

 (11)假比艺宝钗让贤 真打赌薛蟠争先(下)

第四天的比赛,是书法大赛,说白了,就是看谁写的字好看。

看到此处可能有人要问了:既然是书法,为何不合在首日诗词大赛上一起比呢

?那时各选手都是自己提笔作的诗填的词,顺便拿过来一比,可不结了?

此言固然有理。不过,有一事想必大家明白:比赛毕竟是比赛,写诗填词的时

候,大家一心想的是如何写好诗填好词,在书法上便很难认真进行发挥,因而难以

据此体现她们的书法水平。所以,最公平的办法,还是得专门安排今天的书法大赛

这一次,三十三位选手同时上场。各人坐好位置后,公孙师爷给每人发了一个

信封。

选手们打开来一看,原来是宋朝晏几道的一首词《阮郎归》:

天边金掌露成霜,云随雁字长。绿杯红袖

趁重阳,人情似故乡。

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欲将沉醉

换悲凉,清歌莫断肠。

巧的是,这首词写的也是重阳之景。

比赛要求:让所有选手按这一首词书抄写一遍。

同样的内容,最容易判出各人书法水准的高下,也容易体现公平和公正。

当然,同样的内容,写出来的模样各有不同,或稳健有力,或气势如虹,或纤

纤细细,或飘逸洒脱。即使是字体,也各有各的喜好,有的采用隶书,有的采用草

体,还有的采用篆书,凡此种种。

好的书法,应该表现书写者的品性,并激扬出一种特有的精神。宝钗出自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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