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大话红楼十二钗之薛宝钗》作者:阮小武/珠海珍珠米【完结】 > 大话红楼十二钗——薛宝钗.txt

爱好者,曹公在《红楼梦》第四回“薄命女偏逢薄命郎,葫芦僧乱判葫芦案”里面

便有此述,说这冯渊“长到十八九岁上,酷爱男风,最厌女子”。

曹公如此大手笔大书大写“娈童之癖”,令现在的作家也自叹勿如,究其原因

,不少研究者认为既然一部《红楼梦》写的便是曹公自身的家史,想必当时曹公家

中确有人有此癖好,所以他写作《红楼梦》时也就不想掩盖这一家丑了。

交待完以上这些,下面便可继续我们的故事了。

却说这日薛蟠领着家人到了马市上,没多久便相中了两匹黄毛良驹,于是付了

钱让家人牵了。然后又来到一家马车行,购得一辆华丽的马车,然后主仆四人准备

动身回府去。

家人请薛蟠进车厢坐住,但薛蟠摇了摇头,说这是他妹子的马车,可不能让他

一身的俗气玷污了。家人们见他居然能想得如此周全,便争相将他夸了一通。

薛蟠一开心,便大摇大摆地走在前头领起路来。

走着走着,前面一人匆匆而至,没提防竟与薛蟠撞了个满怀。薛蟠举起拳头正

想发威,细一看,却是东城冯渊的小厮毛胜。薛蟠一看见这毛胜便心生欢喜,笑骂

道:“你瞎撞个什么鸟?你家公子呢?”

说完,他四处张望起来。

毛胜也认出了薛蟠,一边向薛蟠打躬行礼,一边说道:“薛大爷好!我家公子

今日没出门,躲起来了。”

“怎躲起来了?”薛蟠不解。

 (15)冯公子因女收心 呆霸王见色起意(下)

毛胜知道薛蟠是个花钱大方的主,先前薛蟠与他家公子私会的时候,便是他牵

的线搭的桥,并得过薛蟠不少好处,所以现在见了薛蟠,便实话实说道:“我家公

子昨日发了誓的,说他再不做先前那种事了,所以要躲起来,免得被那些相好的撞

上不好脱身。”

闻此言薛蟠皱了皱眉头,道:“这可奇了。你家公子可是人中龙凤啊,一天没

了男人,他便浑身发痒,难道还有狗改得了吃屎的么?”

毛胜嘻嘻一笑,道:“大爷有所不知,我家公子之所以发誓来个洗心革面,不

为别的,却为的是遇上了一位非同寻常的奇女子!”

薛蟠一听更是跳了起来,啧啧连声道:“这可更奇了!若说大爷本人迷上哪个

女子倒可理解,可你家公子向来对天下女子深恶痛绝的,看也不想多看一眼,他怎

会为了一个女子竟要洗心革面了?”

毛胜又是嘻嘻一笑,附耳道:“大爷有所不知,这女子可真是非比寻常,奴才

不敢说她有那闭月羞花之貌,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家公子第一眼看到她,整个人

立马变成个木头人一般,发了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回过神来便说,这辈子

他要是得不到这女子,他便死了算!”

薛蟠闻言大奇,问道:“此话当真?”

毛胜眼睛一眨,压低声音说道:“可不是么?昨天我家公子连银子都给了人家

,说是三天后便娶过门去!”

薛蟠不解,问道:“怎的还要给人家银子呢?青楼的女子不成?”

“恐怕比青楼的女子还要惨!”毛胜说道。

“又是怎么一回事?”薛蟠益发好奇。

毛胜用力吞了吞口水,这才说道:“昨日我陪我家公子出来逛儿,走到了北边

一僻静处,我家公子见一男子向他招手,以为人家是同道中人,便美滋滋地跟了过

去。我怕公子有失,便一路跟在后面。也不知转了几个弯抹了几个角,总算到了一

处,便见那人开了门让我家公子进去了,然后砰的一声又关上门了。我进不去,只

得守在门外候住。没一会便见那人笑呵呵地送我家公子出来了,我忙上前迎接,却

见我家公子竟痴了一般,双目发直,呆呆地看着前方,走路也没了感觉,腾云驾雾

的模样。我不知出了何事,只得扶住我家公子一步步慢吞吞地往回走。走了好些时

候,我家公子才喃喃自语起来,说他日后再不做先前那些肮脏事了,说他要重新做

人了。回到家,他总算整个人清醒了过来,于是将碰到的事跟我说了一遍,说带他

进屋的那人原来竟是个拐子,手上有一个姑娘正想出手,那姑娘生得楚楚动人,天

仙一般,叫他一见面就动了心,于是二话不说便给了那拐子四十两的银子,并说好

三日后便将姑娘娶回去。我以为我家公子说笑,可我家公子说,他可是真心的,娶

到那姑娘后,他日后一定会一心一意对待人家,再不会摆弄先前那些肮脏事情了!

薛蟠听得这些话,心下早已痒痒起来,恨不得立时跑过去看看那位奇女子,看

她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古怪物事,居然令得那冯渊发誓要洗心革面!

薛蟠主意一定,便问毛胜:“不知那女子此时安置于何处?你带我去看看吧。

毛胜想了想,道:“行,大爷你便跟我走吧!”

于是薛蟠命家人先将马和马车送回府上去。家人哪敢丢下他不管,不肯答应。

薛蟠便一脚揣了过去,骂道:“大爷我又不是三岁小毛孩,这金陵城到现在还没人

敢惹本大爷的,难不成我离开你们就活不成了么?你们快快回去,莫再啰嗦,我办

点小事自会回去的!”

家人知道薛蟠脾气暴,哪里还敢违抗,向薛蟠告辞后,乖乖牵着马赶着车先行

回府去了。

薛蟠看他们已走远,便催毛胜快快带他见那女子去。毛胜答应了一声,便引着

薛蟠朝北走了。

一路上,薛蟠又问毛胜方才怎走得如此猴急。毛胜便说,他正得了他家公子的

吩咐,专门赶过去看动静的,免得让那拐子得了钱后偷偷地跑了。

“对啊,人家是拐子,既得了钱,说不得真跑了!”薛蟠突然停下来,跌足道

毛胜一边请薛蟠继续赶路,一边笑道:“料也无妨。”

“噢?”薛蟠看了看毛胜。

毛胜放低声音道:“这拐子是个老手了,与衙门一位门子相熟,现下租的正是

那门子的房屋。那门子与他有些照应,所以虽然他卖出的女子不少,但一直没人抓

他。他越发狂了,如今竟偷偷打起牌子做起这拐卖的营生来,对人扬言说只要是他

的营生,必做到价钱公道老少无欺,甚至还说,如若大家发现买下的货不满意的,

还可以跟他退货去!那门子从中也不知得到多少好处,也在暗中为他作保。昨日我

家公子进了那屋,原来那门子也在里面,我家公子见了那门子,才放心给了人家银

两的。”

“原来如此!”薛蟠一边放心地点了点头,一边笑道:“看来官府中人,确有

与盗匪狼狈为奸的。”

“可不是么?为一个钱字,眼下有些人早不将良心当回事了!”毛胜叹道。

薛蟠笑了笑,骂道:“你小子倒有良心,还不是乖乖的助你家主子光顾这拐子

的买卖来了?”

毛胜脸上一红,一时再说不出话来。

于是两人埋头赶路,不多时已出到了北郊外。

这时毛胜突然收住脚步,伸手朝前一指,道:“大爷,前面便是了。”

薛蟠往前看了看,见前面有一水塘,水塘边上有三四间农舍,农舍后面有三两

块菜地,果然是一僻静所在。

薛蟠大喜,伸手推了毛胜一把,两人继续向农舍走去……

 (16)争丫头冯渊反目 斗闲气薛蟠打人(上)

却说薛蟠和毛胜敲开那农舍的门后,果然看见那拐子和那位女子正在屋里面。

薛蟠不看还好,这一看,双眼也开始发直了,盯着人家一动不动。过了老半天

,他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这才忖道:“怪不得冯渊那家伙要洗心革面,原来真是

遇到个尤物了!”

那女子被薛蟠看得羞了,忙低下头去。

薛蟠见状不由得叹息:怎的我没早来一步呢?要是我早来一步,我非买下她不

可!

这时,那拐子看出薛蟠有意,便将薛蟠拉到屋角,低声问道:“大爷,你是不

是想买下我家闺女?”

他脸皮可厚,充起女子的爹来了。

“你不是卖了给人家么?”薛蟠不解地反问道。

拐子很不自然地笑了笑,说道:“也不能说就卖定了,毕竟人还在我这里。”

“你这话什么意思?”薛蟠依然不解。

拐子干笑两声,道:“只要价钱合适,大爷您想要的话,倒还来得及!”

薛蟠听了这话,心下豁然开朗起来,暗忖道:“是啊,这年头谁钱多谁就是真

正的主,我怎就不能多花几个钱买下来呢?”

这么一想,他便向那拐子问道:“如果我真想买,你得多少银子才卖?”

拐子见薛蟠一身的光鲜,知道比那冯渊有钱得多,于是故作沉吟片刻,尔后道

:“大爷你要是肯出一百两银子,这丫头便是你的了!”

“昨天你不是才收下人家四十两的银子么?”薛蟠倒没笨到家。

拐子掰起手指算了算,道:“你想啊,人家既然给了钱,我没人给人家了,便

得双倍退钱是不是?这一退,便得退给人家八十两银子是不是?所以啊,你要是不

给够我一百两,我便半点好处也得不到是不是?”

薛蟠一听有理,便从怀里陶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说道:“银子给你

,就这么定了!”

“大爷不仅有眼光,而且出手大方,好,就这么定了!”拐子大喜,双手接过

银票,看过无误后一边往怀里塞,一边问道:“不知大爷这就带了人走么?”

薛蟠想了想,觉得这事应该先跟母亲和妹妹通通声气,否则又要遭她们的骂,

于是说道:“我得回去先作个安排,午后或者明日是再来带人吧。”

“不管大爷何时来带人,我这水灵灵的闺女便是大爷您的了!”拐子陪着笑道

薛蟠心下大喜,于是走到那女子跟前歪着脑袋看了人家好一阵子,觉得不管怎

么看都是美人儿一个,便乐滋滋地招呼毛胜一起出门去了。

一出到门外,机警的毛胜便问薛蟠:“大爷,不知方才那拐子跟您说了些什么

?”

薛蟠向来没几个心眼,便实话实说道:“他让我给了他一百两银子,将那丫头

卖给我了。”

“卖给你了?”毛胜大惊。

“那是自然。”薛蟠得意地一笑。

“大爷,这个……这个不妥吧?”毛胜神色紧张地看着薛蟠。

“怎的不妥了?”薛蟠含笑问。

“我们家公子先买下了的,大爷你往日跟我家公子关系也算不错,你今天却…

…”毛胜不敢把话说完,怕薛蟠着恼。

“你家公子是买下了,可他只给人家四十两银子,我给了人家一百两银子,你

说这丫头归谁的好?”薛蟠现在心情很好,倒不生气。

“当然归您,您出的钱多。”毛胜脱口而出。

“既然如此,你还不回去叫冯公子过来取钱?才一天功夫,冯大哥便白赚了四

十两银子,他开心才对!”薛蟠笑道。

“这倒也是。”毛胜点了点头。他知道,他家公子这几年手头紧得很,现在无

端端有四十两银子可赚,再大的傻瓜也知道这是一桩好买卖。

毛胜这么一想,便急急的告辞了薛蟠,抬腿往东方去了。

薛蟠便也加紧脚步往南而去。

却说那冯渊原本是本地一个小乡绅之子,自小脾气古怪非常,从来不肯靠近女

辈,但一看到男辈便扑将过去又搂又抱又亲又咬,闹得五邻四舍都拿他作笑柄,羞

得他父母没脸见人。百般打骂无效后,冯渊的父母心凉了,结果在冯渊没满十岁的

时候,二老终于双双含恨奔往西天去了。

自从,无父无母无兄无弟的冯渊益发放肆,连亲戚朋友都怕了他,一个个躲得

远远的。好在父母给他留下些家业,是以几位仆从倒肯守住他不散,勉强将他拉扯

大了。但他向来无心经营家业,结果家业慢慢地败了下来,到现在他只能守些薄产

过日。眼看他今年已长到十八九岁,却一直不肯成婚,原因不为别的,为的便是他

酷爱男风,最厌女子。这两年,他无意间发现薛府的公子薛蟠跟他有相同的癖好,

便设法将薛蟠勾到了一块,一者为的是博得一欢,二者为的是从薛蟠这呆人手上骗

些银两花使。薛蟠果然没什么心计,跟这冯渊好上后便隔三差五地偷了自家商号里

的钱直往他家送去,搬家一样。

却哪想,昨日这冯渊只看了拐子那丫头一眼,居然如脱胎换骨一般,立时下定

决心非娶那丫头不可,并发誓要从此认真改过。

闲话少说。没多久工夫,毛胜便回到了府上,一见冯渊的面便笑嘻嘻地道喜:

“少爷今日发横财了,那个薛蟠今日花高价买了那丫头,那拐子准备退还八十两银

子给我们哪!”

“你说什么?”冯渊一听这话便一把揪住毛胜的衣领,眼珠子瞪得快冒了出来

毛胜只得将话再说了一遍。

“走,拿家伙跟我理论去!”冯渊大怒,操起一把尖刀便出了门。

毛胜只得紧紧跟上。

 (16)争丫头冯渊反目 斗闲气薛蟠打人(下)

走到北郊那三叉路口的时候,却见薛蟠也领着两个仆从急匆匆地赶来了。

原来,薛蟠方才还没回到府上,便遇到两位仆从出来找他,说薛姨妈见他没跟

仆从回去,一时放心不下,就派了他俩找薛蟠来了。薛蟠心情正好得很,便将他花

了一百两银子从拐子手上买下一个俊俏丫头的事说了。两位仆从一听便急,说既然

人家是拐子,便不该将一百两交给人家,人家要是跑了,如何是好!薛蟠便说那拐

子可靠,有衙门的门子作保。两位仆从便大摇其头,说如果人家只拿三五十两银子

,或者倒能安份;可如今有了一百多两银子在手,恐怕难保他不卷银子跑了。薛蟠

一听大急,生怕从此找不到那个丫头了,于是再不多言,领了两位仆从便原路赶了

回来。

可不,现在跟冯渊碰到一起来了。

薛蟠毕竟是个义字当头之人,一见冯渊,便乐呵呵地迎了上去,到了冯渊跟前

后还想拉人家的手儿。

冯渊一把将薛蟠的手推开,怒目道:“蟠大少爷,听说你抢了我的丫头么?”

薛蟠嘻嘻一笑,道:“冯大哥,不好意思,过两天我得进京去,正愁没个好看

些的丫头装装门面,没想便看中了一个,人家说给一百两银子便卖给我,所以我想

也没多想就买下了。”

“你这人好不要脸,明明是我先买下的,你又来抢什么?”冯渊见薛蟠居然还

笑得出来,心下更来气。

薛蟠倒也不恼,陪着笑道:“冯大哥你也得了好处嘛,一转眼便赚足四十两银

子了,不少了。”

哪知冯渊根本不买他的帐,喝骂道:“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便了不起,我可告

诉你,这丫头我冯某人买定了,谁敢跟我抢,亲老子我也跟他急!”

说着,他手一扬,亮出那把明晃晃的尖刀来。

薛蟠一见这尖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颤着声问道:“冯大哥,你这是什

么意思?”

“你别大哥来大哥去的叫个没完,恶心!识趣的话你快去拿了你的臭钱走人,

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冯渊吼道。

“你……你……”薛蟠一直当冯渊是贴心知己,万没想到对方一翻脸便说出这

些刺耳的话来,一时间又是伤心又是气恼,指着冯渊说不出话来。

薛蟠的两位仆从早知道冯渊与薛蟠关系暧昧,所以方才没敢上前说什么,但现

在见冯渊不仅变了脸,还拿刀子吓唬薛蟠,他们哪里还敢犹豫,抢上一步护住薛蟠

后,朝那冯渊冷笑道:“冯公子开玩笑可以,拿刀子晃来晃去,别小心伤着你自己

了!”

冯渊“嘿嘿”一笑,刚想说什么,突然看见拐子带着那丫头急匆匆往这边走来

,肩上还挎着个包袱。冯渊一看便感觉大事不好,连忙扔下薛蟠等人不管,一个箭

步窜上前去。

原来那拐子拿到一百多两银子后,想到要退八十两给冯渊实在心痛,于是将牙

一咬,决定立马逃到外省去。可不,打点好行装后,他便拉起那丫头出门来了。

可拐子万没想在此处碰到了冯渊等人,心下一慌,扔上那丫头也不要了,撒腿

便往山坡上逃去。

冯渊大怒,手一扬,手上的尖刀即飞了出去,只听得“卟”的一声响,拐子腰

间已中了一刀,软软的倒下了。

这时,薛蟠也明白那拐子想跑,心下大怒,便命两位仆人撵将上去。

结果,两位仆人和冯渊几乎同时将那拐子踏倒在地上了。冯渊一者恼拐子玩起

一女二卖的把戏,二者恼他想卷款而逃,便狠劲踢多了几脚。拐子这些年拐到女子

后必先天天奸淫不止,阳气几乎耗尽,方才又中了一刀,哪里还有力气抵挡,只得

任冯渊踢打。

踢到最后,只听得“咔嚓”一声响,拐子的腰便硬生生给踢断了!

冯渊便问那拐子,丫头还卖不卖给别人。拐子哪里还敢硬,说一切由你们定夺

。冯渊便转过脸对着薛蟠,叫薛蟠将那一百两银票拿回去。薛蟠原本对这冯渊还讲

些情义,但方才见这冯渊全没将他放在眼里,而他又是高高在上惯了的富家公子,

哪里还肯拿回那一百两银票。

两人都坚持要人不要钱,没多时双方便骂了起来。

这一骂,冯渊又发起狠来了,居然捡起他那把尖刀比来划去,警告薛蟠说再跟

他抢他可就不客气了!

薛蟠平生第一次受如此的气,终于也恼了,朝两位仆从喝令道:“将他的刀夺

下,好好教训他一顿,看他狂不狂!”

两位仆从早就恼这冯渊,对冯渊借相好之名大肆骗取薛蟠的钱财早看不过眼,

现在又见这冯渊如此目中无人,所以一得薛蟠的话,便恨不得将这冯渊阉了,只是

见对方手上有刀,他们倒不敢冒进,于是各人捡起一根木头,然后“卟卟卟”直往

冯渊身上招呼过去。

那毛胜见主子被打,一者知道自己的主子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二者他自己早

得过薛蟠不少好处,所以只在远处不安的瞧着,哪敢上前劝阻。

没多久工夫,薛蟠的两位仆已将冯渊打翻在地。

冯渊倒也不惧,依然握紧住那把尖刀四处乱划,嘴里还嗷嗷地乱叫。最后,他

的尖刀被打飞了,人也打得满脸是血了,这才安静下来。

薛蟠见打得差不多了,忙喝令两位仆从住手。

那丫头早吓得浑身发颤,薛蝌忙走到她身边,笑着对她说道:“姑娘别怕,日

后跟了本少爷,好日子有你享受的。”

言毕,吩咐两仆从将丫头领回家去。

毛胜见薛蟠等人走远后,这才上前扶起自己家主人,一路小心翼翼地扶回家去

了。

只剩下那拐子还瘫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却无人理睬。

 (17)薛姨妈携女上京 冯公子含恨丧命(上)

回到府上后,薛蟠让两位仆从赶快更衣去,免得让他母亲发现他们身上脏,猜

出他们打了架,哪可麻烦。

交待完仆人,他便领了那位买来的丫头拜见母亲大人来了。

薛姨妈一看到薛蟠领着个陌生丫头进来,以为他又强抢了民女,脸上立时变色

,指着薛蟠骂道:“好个不要脸的东西,前些年刚将人家秦姑娘抢了来,眼下又抢

起别家姑娘来了!”

薛姨妈此处所说的“秦姑娘”,指的正是秦可卿,有关薛蟠抢秦可卿的事,在

《大话红楼十二钗》之秦可卿部分有述,这里不再重复。

薛蟠见母亲生气,忙陪着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然,没有将打架

的事说出来。

薛姨妈一听说薛蟠原来是花银子买来的,这才放了心;又见这丫头虽然衣着朴

素,却生得皮肤白晰,仪态端庄,模样也甚是俊俏,于是心下也喜欢上了;又想到

带上如此俊俏的一位丫头进京见亲戚,自己脸上也有不少光彩,于是责过薛蟠自作

主张后,便命人领着这丫头沐浴更衣去了。

薛蟠见母亲肯收下这丫头,心下大为快慰,于是回房后偷偷拿出十两银子交给

一位仆从,说是送给冯渊疗伤的。但仆从说少爷你可不能太善良,那家伙敢拿尖刀

对你,又说了那些无情无义的话,你再这样示弱,日后他眼里还有少爷您么?薛蟠

一听有理,只得作罢。

宝钗听说哥哥买回一位俊俏丫头,忙跑到厅里看个究竟。到时厅上时,正好那

丫头已沐浴完毕,还换上了薛府给她的新衣裳,果然光彩照人。宝钗又惊又喜,走

上去拉住她的手,啧啧赞道:

“姐姐真好看,跟天上的仙女一般!”

那丫头见宝钗虽然比自己年少,却举止不凡,猜想多半是这家的小姐,忙屈膝

行礼。

薛姨妈见这丫头换上新衣裳后竟是如此的楚楚动人,跟宝钗有得一比,心下便

盘算起来:既然这是薛蟠自己挑中的丫头,看来日后或者可以配给薛蟠做妾,薛蟠

能讨上如此貌美清纯的女子,实在是上天赐下的福份。

薛姨妈这么一想,便将丫头叫到跟前,问她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家里还有

些什么人。

听得薛姨妈这么一问,丫头的泪水便涟涟地流了下来,道一声:“奴婢自小被

人拐走,眼下好些年头了,早不知道家中的事情”,便已哽住,再说不出话来。

薛姨妈没想她凄惨如此,不由得也落下泪来。

过得一会,薛姨妈便问丫头愿不愿意留下。丫头见薛姨妈心地慈善,再说自己

也再无去处,便含着泪点了点头。薛姨妈又问她,说给她起个新名字好不好,以表

一切从新开始。丫头依然含泪点了点头,说一切听从夫人安排。这时,旁边的宝钗

灵机一动,笑道:“不如叫香菱吧,姐姐如出水芙蓉一般,娇美而清香,用这名最

好不过!”薛姨妈便问丫头喜不喜欢。丫头向薛姨妈和宝钗行了个礼,含泪说道:

“多谢夫人小姐赐名!”

从此,薛府上下将这丫头称作了香菱。薛姨妈见香菱身世堪怜,便收为自己的

贴身丫头,免得下人对她无礼,也免得薛蟠轻薄了人家。薛蟠一心想将香菱留作自

己的丫头,但知道母亲决不会允许,所以根本不敢开这口。

宝钗对这香菱也甚是喜欢,从此视她如亲姐妹,只是香菱自知自己身份低贱,

不敢造次。

那么,这香菱究竟是谁呢?

读过红楼的诸君都知道,这香菱不是别人,正是曹公笔下那位甄士隐的女儿英

莲。甄士隐原为姑苏一乡宦,心肠慈善,并曾资助过贾雨村进京赴考。无奈好人难

得好报,就在英莲五岁那年的元霄节,甄士隐的家人霍启抱英莲去看社火花灯,没

想一个不小心竟被拐子拐了去。伤心欲绝的甄士隐没多久又遇上火灾,之后又有水

灾和旱灾,于是不得不变卖田产带妻投奔大如州岳父封肃去了。可他岳父是个嫌贫

爱富之人,令甄士隐心下好不悲凉。勉强坚持了一二年,不期遇见僧道二人,受他

们那首《好了歌》的感触,当即随他们飘然而去,从此再不回来。

而那拐子专以拐骗五六岁或七八岁的女孩为生,养得几年后,便卖将出去。在

秦可卿的故事中,可卿的养母四娘原为书香人家,后来也是如此落入的贼手。好在

恶人终有恶报,这拐子终于在昨日给那冯渊打折了腰骨。从此,这拐子卧床不起,

那门子见他再没价值好用,便将他赶出了门去。一个多月后,有人在金陵北郊一荒

野发现了一具死尸,给野狼吃得没剩多少肉,几乎只剩一副白森森的骨头了,好不

吓人。

当然,这些是后话,不提。

却说香菱进薛府的第三天,正是三月初十,亦即是宝钗上京的日子。薛姨妈见

诸事安排妥当,便领了薛蟠和宝钗坐上马车离开了金陵城。

随行的还有香菱、莺儿等丫头和其他仆从。

张府尹果然亲自前来送行,又说了不少巴结的话。

当然,张德辉也领了留守的人一起过来送行。同时,薛蟠的堂弟薛蝌也领了他

的妹子宝琴过来道别。

 (17)薛姨妈携女上京 冯公子含恨丧命(下)

薛姨妈等人一出金陵,便一路往北而去。

哪想走了才一天,这日午后刚来到一小镇上准备歇息,后面便有薛蝌满头大汗

地策马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对薛姨妈说道:“大事不好了,东城那冯渊夜里刚刚

断气了,说是哥哥叫人打死的,现在准备上告了!”

薛姨妈闻言大惊,忙扭头问薛蟠是怎么回事。

薛蟠见再也隐瞒不得,便将事情的原委由头到尾说了出来。

听完后,薛姨妈便慌了手脚,骂道:“你这糊涂东西,好事没做过一件,现在

居然闹出人命来了!”

倒是薛蝌沉着,安慰薛姨妈道:“婶子息怒,这事不能全怪了哥哥。既然那冯

渊先拿了刀子出来的,他便有了他的不对;再说整个金陵的人都知道那冯渊根本不

是什么好东西,早该死的了,只是不巧死在我们家手上罢了。”

宝钗也插话道:“这种人实在死有余辜,哥哥虽然鲁莽了些,却也是正当防护

,没什么好怕的!”

薛姨妈依然不放心,便叫过香菱,问她当时的情形究竟如何。香菱便据实说了

,说那冯渊手拿尖刀,模样的确怪吓人的。

薛姨妈又叫过那两位打人的仆从,责问他们为何要下如此重手,竟然将人家打

死了。

两仆一听便叫起屈了:“那家伙手拿凶器,我们哪敢大意,再说他也决不是我

们打死的,我们当时只是将他打倒在地罢了,离死还远得很!”

薛姨妈想了想,觉得倒也在理,于是问薛蟠和宝钗怎办,要不要回去处理完这

事再上京去。薛蟠没多少脑子,听得大家的分析后,居然认定自己没什么过错,便

说不必回去了,让张德辉一手处理便好;但又念及他与冯渊的旧情,便说最好给人

家一百两银子安抚安抚。宝钗也说,既然人家死了人,给点钱是应该的。

薛姨妈觉得如此最好不过,便吩咐薛蝌到张德辉那里支一百两银子送给冯家,

并让张德辉全权处理此事。同时嘱咐薛蝌在家好好带好宝琴,没钱用的时候,大胆

张口跟张德辉要便可。

薛蝌一一应承下来,不敢停留,即掉头打马回往金陵去了。

原来薛蝌虽比薛蟠小了几个月,却比薛蟠懂事百倍不止。毕竟穷人的孩子早当

家,他父母早亡,一直与妹妹宝琴相依为命,所以自小便学会了自立自强,小小年

纪诸事皆懂。当然,平日里薛姨妈也少不得常常接济他家,毕竟是一家人。

闲话少说。

薛蝌走后,宝钗便提醒母亲,说毕竟是人命案司,不管有理没理,都得防着些

,不如给京中舅舅他们通告一声,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薛姨妈想想极是,

当即修书两封,命仆人飞马入京,报告贾王二家。

仆人拿了书信,即策马绝尘而去。

薛姨妈一行则继续北上。当然,薛蟠毕竟是个贪玩的货色,每到一处都要停下

来看看玩玩,而宝钗也想见识一下一路的人世风情和世间万物,倒也乐得陪哥哥慢

慢地行走。薛姨妈见既然如此,便也不急,只当一路游玩罢了。

如此她们几乎将那冯渊的事抛到了脑后,只道那冯渊死有余辜,却哪想冯渊之

死竟闹起不少波澜来。

那么,那冯渊怎的便死了呢?

原来那天毛胜将冯渊扶回府上后,左想右想觉得陪着冯渊这么个人怪人实在没

多少意思,同时也怕冯渊伤好后怪他不帮他打人,于是翻箱倒柜拿了自己应得的月

钱,一咬牙离开了冯府。

另有一位叫冯伯的老仆人对这冯渊倒算有些情份,见冯渊被人打了,便请了个

大夫过来,然后跑到冯渊的一位堂叔那边说了这事。那堂叔过来看过冯渊后,见冯

渊伤得不轻,不仅不心疼,却恨不得冯渊早死,如此便可占了冯渊的家产,于是借

口原来那大夫开的药不好用,自己另请了一位江湖游医过来胡乱给冯渊看了,然后

胡乱给了些药,有内服的,也有外用的。

没想用了江湖游医的药后,冯渊心内如针刺般难受,身外也如火炽般痛苦难当

,结果他呻吟挣扎了一些时候,终于在第三天深夜断了气。

那堂叔得讯后一边领了老婆孩子跑过来痛哭,一边盘算如何趁此再发些横财。

得知冯渊是给薛蟠叫人打的,于是心一横,写了个大状告了上去。张府尹一者想巴

结薛府,二者也知冯渊不是什么好东西,三者又考虑到冯渊是被打三日才死的,所

以胡乱判个与薛府无关,将这案草草结了。冯渊那堂叔不依,继续大喊冤情。恰好

有位钦差大臣到金陵巡视,这位堂叔灵机一动,便拉上冯伯一起拦了钦差大臣的轿

,呈上了一份用狗血写的状书,不仅告了薛府,且把张府尹也告了。无巧不成书,

这位钦差大臣与金陵府尹张芝桐原本有些过隙,见有人告张芝桐,心下大喜,于是

二话不说便接了这状。接下状后,他又打听到张芝桐在选秀的事情上有舞弊行径,

自己有女儿参赛,偏还做主考官,于是便将这张芝桐参了。

结果,张芝桐乌纱落地,贾雨村随之接任了金陵府尹之职。

(笔者注:曹公在书中,说的是这一年贾雨村任了应天府尹。应天便是金陵,

即现在的南京。南京在我国历史上用过的称谓较多,计有冶城、越城、金陵、秣陵

、石头城、建业、建康、白下、上元、升州、江宁、集庆、应天、天京等。曹公写

这部红楼的时候,地名时有混乱,有时他写的是金陵,有时写的是南京,有时则写

的是应天。而书中的京城,到现在为止红学研究者也还不敢确定具体指的是哪个城

市,只是比较倾向于北京罢了。同时,红楼中的人物年龄和事件时间,也多有混乱

。据说这是曹公有意为之,怕的是惹下文字狱来。)

却说贾雨村上任后,第一个案子便是薛蟠打死冯渊案。恰好曾与拐子勾结的那

个门子多年前曾在姑苏城与尚是穷书生的贾雨村是旧识,于是给了贾雨村一份“护

官符”,说薛府势大,不可得罪。于是贾雨村便也糊里糊涂将这案结了,让薛府多

给死者家人一些银两便是。冯渊的堂叔原本便是为财,见自己不仅得了冯渊的家业

,还得了薛府的几百两银子,暗下里乐还乐不过来,哪里还有闲功夫闹下去。

当然,这位贾雨村也不是什么好鸟,心计太重,在红楼中,曹公便提到他眼看

甄士隐被火焚烧而不救,甚至贾府有难的时候,也是他落井下的石。而今天判这冯

渊案的时候,那门子可说是为他出了不少好点子的,可他怕留着门子会翻他的旧帐

,于是等这案子完结后没多久,便找了个罪名将这门子打发到边陲充军去了。

同时值得提醒的是,这贾雨村原与京城贾府原本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同姓,

他硬联上宗亲罢了。

当然,以上在曹公笔下均有提及,这里不作赘述。

 (18)呆霸王心猿意马 傻香菱有苦难言(上)

却说有了香菱后,一路上薛蟠心猿意马,总想找机会与香菱亲近,于是走不了

几步便要停将下来,一会说累了,一会儿说想看看风景,但心底里想的其实都是香

菱一人。

他自有他的想法。他见香菱如此娇美,早有独占之心,无奈他此时尚不到娶亲

的年龄,哪有脸面跟薛姨妈提起这事。于是他心下暗想,既然自己没法正正经经的

得到香菱,看来只有想那些歪门邪道的办法了,只要我能偷偷将香菱落实下来,比

如说弄个生米煮成熟饭什么的,如此一来,就算香菱长有翅膀飞不掉的了!

薛蟠之所以如此猴急,主要有如此一个顾虑:京城的亲戚都是些响当当的人物

,论钱有钱,论势有势,一个个比他薛蟠强多了去,如果他们哪一个瞄上了香菱,

恐怕他薛蟠便只有眼睁睁看热闹的份了。而香菱被他们看上的可能性极大,尤其是

贾珍和贾琏是什么货色,他薛蟠又不是不知道。

正是因为有这么一个顾虑,所以薛蟠心想与其让别人抢了去,不如我先下得手

来,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再说了,比起珍表哥和琏表哥那种货色,我薛蟠可是强

多了,至少我不是那种无情无义之徒,只要香菱愿意跟了我,赔上命我也守定她的

了,这一辈子别人再别想动她一根毫毛!

薛蟠既然有了这一主意,于是一路上一边慢慢地磨蹭,一边没时没刻的苦思冥

想,想多了,办法便出来了。

于是,每停下来一处,他总是先陪母亲和妹妹看风景去,看过了,玩够了,将

母亲和妹妹送回客栈休息了,他便说他还要出去走,要香菱也陪他去。薛姨妈既然

有心日后将香菱配给薛蟠,便不好太难为了薛蟠,再说也想让他们两个早些培养起

感情来,所以也就同意了。不过,她自然不放心薛蟠和香菱独自外出,怕碰上了坏

人,所以另派了一位男仆跟着。

出到外面后,薛蟠便借口说闻不惯男仆身上的酸臭味,叫他走开。男仆自然明

白这位小主人的心思,便知趣地离得远远的,心想闲事我可不管那么多,只要能保

证你不会出大事便可。薛蟠见男仆落得远了,便让香菱随他东奔西跑起来,一会儿

躲到桥底下,一会儿钻进树林里,总想设法躲开男仆的视线。可那男仆的腿比他长

得多,脑子也比他这阿呆好使百倍,他又哪里躲得开去。

薛蟠见左右躲不开,又不敢硬叫男仆滚回去,只得当人家透明了,自己该怎么

玩就怎么玩去。想开了这一点,他还真度过了好些个幸福日子:一会儿让香菱陪她

看山,一会儿让香菱陪他看水,一会儿让香菱陪他看猴子上树,一会儿让香菱陪他

看蚂蚁打架,总之心里说不出的愉快。

只可惜有男仆远远盯着,所以他倒也不敢有非份之举。

香菱跟薛蟠差不多大小,哪能不明白薛蟠的心思,但人家是主,她是奴,她又

有何办法,心想只要人家不要做得太过份,她便认了,只当是多看几次风景吧。

然而,薛蟠又哪肯到此为止。回到客栈后,虽然他知香菱是母亲的使唤丫头,

但他也时不时唤起来,一会儿要香菱给他倒茶喝,一会又要香菱给他端水洗脸,晚

上睡觉的时候,还非要香菱给他铺床盖被不可。薛姨妈倒不觉得这些事情过份,所

以只是微微含笑,任薛蟠折腾去。而宝钗早已看出母亲的心思,所以也只是抿嘴而

笑,不愿多管闲事。

但时间一长,薛蟠便得寸进尺起来了。可不,后来香菱给他端茶的时候,他伸

出手去假装接茶杯,却将香菱的小手儿也捉在了一块,慌得香菱放手又不是,不放

手又不是,茶水却早洒了一地。香菱早上给他端水过来的时候,他便要香菱亲自给

他洗脸,别的人他便不干;晚上的时候,也要香菱给他洗脚。香菱给他洗脸洗脚的

时候,他便故意将脑袋伸到人家怀里醉痴痴地闻起来,羞得香菱满脸通红,却又不

好发作。晚上他要睡觉了,香菱过来给他铺床盖被的时候,他瞧四下无人,更是忍

禁不住,一把拉住香菱的手,硬要跟人家亲嘴儿。香菱哪里肯,总是挣扎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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